不消说,能与武君平起平坐的人无他。
罗喉冷凝目光扫视殿下一众文官武官,最後停留在宫殿护卫长月残痕身上。「你可知昨夜有人闯入?」
闻言,月残痕双腿一软,屈膝跪下,声音微颤。「禀、禀武君,属下……」
「若他是刺客,四弟此刻早已身亡。」
「属下失职,请武君降罪!」
摆手。「罢,他不是你们应付得来,但怠惰之罪仍在,严加管制,不得再犯。」
「属下明白,谢武君宽容。」
本以为可以松口气,突来的冷森声调,让月残痕更止不住颤抖。
「下次,提头来见,这,不需要废物。」此话来自武君右方第二人,武君三弟——万俟叛。
想是平和的日子过惯,没了警觉,多了投机,领取薪饷却没有做好相对应的责任,只懂得偷懒。
「是……是!」
「凤卿。」罗喉示意左侧的君凤卿接续其他议事,语气柔和许多。
有功者赏,有失者罚,尽责者自不需战战兢兢,心安理得者,强自镇定者,坐立不安者,殿上四人皆看在眼里。
好不容易即将渡过这煎熬的时刻,众官员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之时,终於有人忍不住……
「哈啊……」打哈欠。
是谁这麽不要命的敢在议事时大声的打哈欠?
斜眼瞟向左侧一脸困意的男子,万俟叛只淡淡唤了声︰「二哥。」
闻言,秋翊商顿时睡意全消,闭上嘴,端正坐姿。
见到这种情形,殿下众人都忍不住怀疑,到底谁才是「二哥」?
罗喉见二弟已露疲态,一句到此为止就要结束议事,却有人於此时自殿外缓步踏入。
那人步伐沉稳而规律,不因眼前阵仗而有丝毫紊乱。
自他踏入殿内,几十双眼睛全胶着在他身上,更有人惊讶到张着嘴以致涎液流下都浑然未觉。
罗喉皱眉,彷佛对眼前景象极为不满。
在殿阶前停下脚步,抱拳拱手。「黄泉见过武君。」
飘入耳里的男性低嗓,使众人更为讶异,这样的美人,竟是男人?
「大哥,他是?」最先提出疑问的是君凤卿。
「昨夜闯入寝宫的人。」
「呃?是他……」得知此人身分,君凤卿看着黄泉的目光更添几分好奇。
早在上朝前,罗喉已向三名义弟提过昨夜的不速之客——黄泉的身分,要他们不必担心。
君凤卿本就不担忧,黄泉若有意伤害他,不会只迷昏护卫便离开。
况且,黄泉极有可能是为他解除诅咒的关键,这事他们四兄弟都清楚。
「他不行宫礼,是不懂规矩,抑或刻意无礼?」万俟叛微挑眉,似是有意为难。
「是吾允准。」罗喉语出惊人,惊的是殿下一众官员。
这名为黄泉的人是谁,初来天都,就能得到武君这样的待遇?
识相的人都明白,这个人不能得罪。
「呵,真是个绝世美人啊!」秋翊商不禁赞道。
黄泉不以为意,这类的话他已经听得太多,但他看他的眼神,打量多过於欣赏,没有一丝痴迷。
也许他是真心赞美,黄泉却不难察觉,他说这句话是另有意图。
「二、哥。」这声音听来有些咬牙切齿,带着点威胁意味。
「叛,做啥这麽正经呢,放轻松点。」秋翊商偏过头,对万俟叛微微一笑,恍若未觉他话语中的不悦。
万俟叛则是别过脸,不予理会。
罗喉也不阻止,只是无奈的轻摇头。
二弟一向喜欢挑动三弟的情绪,即使如此,也从未见过三弟真的对二弟发怒。
罗喉稍作思考後,开口。「独霸残霜,月残痕。」
「属下在。」
「往後巡卫与护卫的工作,交由黄泉统领。」
「领命。」
口头上同意,但巡卫长独霸残霜脸上流露的不满,罗喉看出来了,显然他心有不服。
「你认为能让护卫跟巡卫都形同虚设的人,没资格统领你们?」
罗喉这一提醒,独霸残霜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属下不敢。」
罗喉的视线再次落到黄泉身上。「黄泉,证明你的能力让吾看吧。」
黄泉迎视罗喉的目光,没有丝毫胆怯。
他接受这个挑战。「如你所愿。」
第五章
为图清楚每个巡卫跟护卫的能力,黄泉决定亲自测试。
可眼前跟他对招的护卫,虚软无力。
能担任这样的职位,少说也要有一定的实力吧?
所以原因极有可能是——这护卫根本就不想使力。
接连数个都是如此,是要他如何判断他们的程度?
黄泉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着。
烦。
黄泉不知道的是,这一大群巡卫跟护卫早在见到这名新统领的瞬间,痴了,傻了。
哪来的大美人啊啊啊。
「你们依序上来与吾过招,吾要明白每个人的实力。」这是美人统领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众人面面相觑,与同伴们用眼睛意识交流。
开玩笑,他们哪舍得认真跟美人统领对打啊,要是不小心让他受伤了怎麽办?
於是众卫兵达成莫名其妙的共识,造成了现在的状况。
没有人肯认真跟黄泉过招。
没意识到原因的黄泉,心感不耐的皱起细眉。
统领皱眉头的样子也好好看啊啊啊。
於是黄泉看到众人痴痴的傻笑,就连正跟他对招的护卫也是一脸痴呆样。
怎麽天都的卫兵,没一个像样的?
「下去下去。」黄泉终於受不了,挥挥手,将人遣退。「月残痕,你来。」
本来站在黄泉左後方的月残痕听令上前,摆开架势,准备动手。
当他的眼对上黄泉的脸——
统领怎麽这、这、这麽美?
昨日在议事大殿上,一来他失职不敢太放肆,二来与黄泉始终有段距离,所以他一直无法将黄泉的脸蛋看个分明。
方才也是一直站立在黄泉的後方,所以他不太清楚众人奇怪的举动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