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1-01
新历三十四年,四王夺嫡,三公各立一方,诸侯态度难辨,楚朝权利中心风云莫测,人心惶惶,曾经雄才大略的楚朝皇主终于到了英雄暮年,临边三国蠢蠢欲动,都在等待楚朝衰落,国力分崩离析的一日。
大皇子楚子衣嫡出皇后一脉,身份高贵,十六岁封王,背后更是站着三公之一的帝师,掌握着天下儒道的锋芒,是明面上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
二皇子楚炎武,三皇子楚沧浪,亦出身不凡,皆由贵妃所出,身后分别有着两公的支持,权倾朝野,亦是不可小觑的两股势力。
相比较而言,七皇子楚无月出身就差了许多,母亲虽位列妃嫔之位但并不显赫,然而,大楚皇主却似乎很是看重这个皇子,倾力栽培,更是力排众议朝堂封王,让本来就扑所迷离的帝位争夺变得更加的复杂。
这一年,大楚风雨飘摇,人心惶惶,位处楚朝权利最巅峰的三公一方面施展手段压下不安的势头,力保楚朝的安稳,另一方面同样坚持自己的立场,丝毫不曾退让。
渐渐老去的大楚皇主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展,不干涉亦不阻止,四王的争夺也因此逐渐白热化,一丝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会引起滔天巨浪。
皇城凯旋侯府,一处别致清静的小院中,一名身着素衣的年轻男子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手中刻刀轻轻舞动,每一下都会在手中的木雕上刻出了一道浅浅的轮廓,小院安静极了,除了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便只剩下刻刀的声音,一幕数年,仿佛从来不曾变过。
“宁先生,侯有请!”
一道恭敬的声音自院外传来,打破了这份不变的平静。
“嗯,知道了”
宁辰平静地回了一句,下一刻,手中银光一闪,木雕化作粉末随风飘去,五年之后,当年那个风雪中流泪的小男孩终于长大了,虽仅仅十七岁,眼中的风霜却已远远超越了一个寻常成年人。
侯府内,墨翎玉雕琢的柱子,四周的墙壁全是白色的石砖雕砌而成,紫金雕成的兰花在白石之间妖艳的绽放,青色的纱帘随风而漾,威严而又高贵的感觉扑面而来,凯旋侯府,历代皇朝最传奇的男人所居住的地方,凯旋侯这名字,所代表的唯有四个字,战无不胜!
纱帘飘动,后方,一道不世身影静立,下方,四方权势大气不敢出地站于两边,是畏于上方男人的力量,更是畏于凯旋侯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那恐怖的意义。
突然,纱帘分开,一股无与伦比的沉重压力压下,睥睨的目光,无声的威势,压迫着在场每一个人。
侯将出征!这是每个人心中闪过的念头。
“北方武夷来犯,本侯,征之!”
霸气而又威武的宣言,大楚的军神目露冷光,遥望北方,周身气息不断升腾,浩世军威席卷整个皇城,侯将出征,万目瞩之!
铿铿脚步迈出,凯旋侯走下高台,伟岸的身影,不世雄威,压的让人喘不过气,铁血军神,时隔十载终于再次出征,皇城中数道目光同一时间看向这里,三公、四王、诸位侯,相隔百里,遥遥相望,气息压下,一触即离,欲一探军神之威。
“哼!”凯旋侯眸微寒,一声冷哼,脚下大地摇动,雄厚神威轰然爆发,狂潮涌动,瞬间粉碎所有试探的气息。
“苟且之辈,令人不耻!”
战甲铿锵,凯旋侯一步步踏出侯府,十将紧随,百卫齐动,血气连云,杀机冲天,搅动皇城风云急剧变化。
点将台,军神静立,雄躯傲世,台下,十万黑羽军整装,铁甲、羽箭、长刀,黑压压连成一片,肃杀之气令人心惊,凯旋之师,白骨堆积成的不败神话,十年后,终再出征。
“犯我军威者”
军刀出鞘,辉煌耀世,凯旋侯一步踏出,眸光睥睨,浩世军威澎湃涌动,天日一合,骄阳失色,恐怖异象,天地将倾。
“杀!”
十万将士战刀同时出鞘,血光一闪,杀气瞬间爆发,狂沙激起,寒风呼啸,遮天蔽日。
“出征!”
军令如山,浩荡之师重启征程,尘土飞舞,万众瞩目,这一战,绝不允败,一战止戈,楚朝不亡!
……
“先生,音儿就拜托了!”
“只要我活着……”
咔咔,房门打开,一道素衣身影缓缓出现,屋内,空空如也,宁辰遥望北方,心中莫名,眼神中竟有了一丝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五年过去,一切都再不同。
侯出征,皇朝天将变,四王夺嫡最为关键的时刻北方武夷来犯,不管是巧合还是其他,手握重兵的凯旋侯离开,唯一的变数已去,剩下的将是皇主、三公之间的博弈,皇朝风云,再度变幻。
药阁,宁辰一如既往前来翻阅古籍,三年来,两间楼阁的层层书卷绝大部分已被他翻过,如今过来,便直直朝内阁而去,轮椅轻声作响,无人推动,却依然安稳前行,侯府最优秀的机关师亲手打造的作品,汇聚了天机院智慧的结晶,乾坤莫测。
“来了”
门前,守阁老人微闭的双眼睁开一条缝隙,毫不意外地问道。
“恩”
宁辰点头会意,旋即也不多停留直接进入内阁之中,三年了,他与老人早已形成一种默契,简简单单地对话中包涵了太多不言而喻的意义,或相知,或不知。
日落,月升,月落,日升,一夜过去,内阁中的身影依然静静坐在那里,仿佛从来都未动弹过,一夜时间,唯一变化的只是身旁药卷典籍摞起一卷又一卷,三年如一日,从未有过间断。
“啪”最后一卷药典翻完,宁辰双眼微微一闭,平静的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一时间,心中无边的疲惫涌起,嘴角竟有一丝丝殷红溢出,五脏受损,久劳终成疾。
“如何!”
不知何时,守阁老人出现在宁辰后方,凝声问道。
“失败了!”
宁辰无力一叹,五年后,第一次有了一种深深地挫败感。
老人沉默,许久,开口道,“据说,皇主的书阁中有三卷天心古经,其中一卷记载着天下奇药的来历,或许,可以一试”
“侯知道吗?”
宁辰眼睛突然睁开,一刹那,银光大亮,仿佛星辰般明亮夺目。
“知道,但代价太大,侯,不能开口!”
老人沉声回答道,侯,浴血一生,战功无双,代表的已不单单是自己一人,所以,侯从未开口,即便,要救的那人是自己的幼女。
“我会取来”
话语甫落,宁辰右手一握,一股强大的气息轰然爆发,刹那,内阁中寒风大作,无数药卷哗哗作响,一瞬后,风声息,整个药阁只剩一道苍老的身影沉默不语,许久,一声长叹回荡阁中,久久不息。
……
……
新历二十九年,山下一幕悲景方才过去两年,冬意渐浓,寒风凛冽,无雪却依然冷的让人无法忍受。
皇城,一道瘦弱的身影坐着轮椅倔强地艰难前行,风霜沾染打湿了头上的黑发,一丝一缕粘在脸上,钻心的疼年复一年从双腿传来,却挡不住少年那执拗的脚步,轮椅吱吱作响,从未有过一刻间歇。
那一夜,皇城中冻雨下了整整一夜,满城寒意,人的意志再坚强亦挡不住死神的召唤,凯旋侯府前,少年终于失去了前进的意识,风雨中,孱弱的身影如同雨萍飘落,如此凄凉,仿佛再也无法醒来。
最为悲惨的时刻,无数个生死徘徊的瞬间,谁又曾可怜过这孤苦的少年。
“大哥哥,你醒醒”
雨夜将尽,仿佛赢来了黑暗中的一丝曙光,那一道乖巧的身影俏生生站在眼前,两手吃力地举着一把与自己小小的身子严重不相符的大伞,摇摇欲坠,几次都似乎要摔倒。
一幕瞬间,却仿佛是永恒!
天意,少年命不该绝,但他不信命,更不信天,因为天从来都不曾眷顾苦命人。
……
“生之卷,轮回度命”
侯府密室,床幔之上,一个看起来年仅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前方,宁辰周身银光大盛,右手一翻缓缓按下,强盛的生机如浪翻滚,又似细流润无声,同一时间,静室之外,无数花草大片死去,偌大的花园眨眼间一片死寂。
“噗。。。”
还未压下的伤势再度爆发,宁辰口中呕红,双手却丝毫未停止,左手虚引,强借生机,再以自身为媒介,化去凌乱狂暴的气息,右手轻点,缓缓注入身前的小女孩体内。
昔日的一把伞,三年来的倾力付出,一旁,汐夫人亲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心中感慨万千,她没想到,侯亦没想到,当初他们未曾阻止的一幕,竟硬生生将音儿的生命延续了两年。
“怎么样”
汐夫人眼中满是担忧,平日的雍容华贵此刻尽化为母亲对女儿的关心,任其人前如何智慧满盈,手腕决绝,此时此刻,亦只不过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最简单不过的两个字,所包含的意义又有几人能够说清。
“还有三个月”
疲惫地收回双手,宁辰缓缓道。
“不过在这之前,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取来天心古经,不论谁都不能阻止,哪怕是侯和夫人您!”
话至最后,宁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磅礴生机刹那化为无比寒意,一瞬间,室内温度剧降,寒霜飘零,然而,唯有宁辰前方那小小的一片世界,依然宁静安详、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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