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见你之前,他卸了你一扇门,我还以为他只是送了一张纸。”
陆小凤哀叹一声,好像真的被愁住了。
花满楼摇摇头,从怀里摸了两下,摸出来一张纸给他:“是不是这样的纸?”
陆小凤的眼睛忽然就亮了。
在他看到那张纸的时候。那张纸不是猩红色的,不但不是那么重的颜色,反倒是淡淡的鹅黄色。
近了还能闻到遮不住的花香,竟然是从花中提出来的颜色。
那那张纸呢?是从血里提出来的颜色么?
“上面写了什么?”花满楼问。
“嗯?”陆小凤疑惑的看他,又低头去看那张纸。恐怕写字的人没想到这张纸会给一个瞎子看吧!上面的字迹轻且浅,好像一不小心就能抹掉一样。
不像是墨,反倒像是水迹了。用手指沾了水写的。
这样就没法顺着字迹去找人了,毕竟写字的人能想到用水写字,就一定也能找个人帮他写。
因为沾了水,整张纸看起来都皱皱巴巴的。花满楼再怎样也摸不出来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字。
水原本就是最捉摸不透的存在。
这样一想,陆小凤又觉得也许这就是要给花满楼的,因为花满楼也有很多朋友,那些朋友都可以告诉他上面写了什么。
“江北宋家,才女姣然。满堂花客,独悦一人。”
陆小凤读着,眉梢眼角都弯了起来,“花七公子,这是有人看上你了啊。”
“别胡说。这是我从别人那里拿到的。是一个小丫头从我身边跑过去的时候掉下来的。”
“那你怎么知道那丫头是不是就想这样送信呢。花七公子啊花七童,你说说你这几天都出去干什么了,竟然惹得这一身的风流。”
“没什么。秦雨馆里出了一个杀人案子,我三哥当时也被牵连进去,我才过去看了看。”花满楼想了想又道,“我不记得我认识一个宋家的姑娘。”
“有可能姑娘只是远远的看你一眼就喜欢上了呢。你看她写,满堂花客啊。满堂花客啊!”
花满楼拿陆小凤没办法,只能摇头竭力反驳,“姑娘写信会用水写么?我又看不见。”
“这倒是。”
陆小凤耸肩,嘴里这么说,心里却道,你那些朋友有几个是第一眼就看出来你是个瞎子的?这姑娘隔得远,更不可能知道了。
花满楼不知道陆小凤有没有被自己说服,不过总归他不拿这件事打趣自己了。
陆小凤忽然又长长叹了一口气:“你这个是姑娘芳心初动,我那个可能就是夺命连环了。”
陆小凤很少这个样子,花满楼也不免担心起来。
“那,你要不要去查一查?看看是谁,或者想个法子。”
“我每次来百花楼,都懒得很。什么都不想做,只是没想到百花楼也不安全。”
“那是因为我从来都不会关起来门。谁有难了,都可以躲进来。”
“你不关百花楼的门,所以它现在还好好的。可是我关了你卧房的门,所以它就被卸了下来。这个人……”
“嗯?”
“我只能想到朱停。有这样的手艺,还知道我一定会躲在你房里睡觉的人。”
“可是朱停很懒的。我们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见过他了。他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打个招呼的。”
“或者让我们请他吃饭,或者让我们帮他打发个麻烦的人。只是,他根本不会武功。”
“也许不是轻功。”
“怎么说?”
花满楼倒出最后一点酒:“既然他卸掉了门,那就能够不进屋做很多事情。比如说他就可以用一根长竹竿把那张纸放进来。如果是朱停,他就一定有这么稳的手。”
“可是他为什么走了呢。”陆小凤说,他明明知道我向来喜欢躲着麻烦,要是这样送来的东西,他八成不会去动的。
“也许是有什么理由吧。”花满楼说。
陆小凤忽然就站了起来。
花满楼刚刚喝掉最后一口酒。
花满楼抬头望着他,虽然双眼无神,却澄静平淡。
陆小凤转身就走。
第3章 宋三柳
花满楼不知道陆小凤要做什么。
陆小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张纸。果真是猩红色的,在阳光下那深沉的红透着淡淡的腥味。
他看了花满楼一眼,花满楼并没有露出明显厌恶的表情。
花满楼不喜欢血腥味。他能这么平静只能说明那是他自己的错觉。
这纸的颜色实在太让人不舒服了。
他展开那张纸。上面没有写太多的内容,也只写了一句话:夜半三声语,佳人窃窃思。庄严佛子衣,江北秦雨馆。
陆小凤念给花满楼听,两个人皆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秦雨馆……”
“看来我们应该再去一次了。”花满楼站起身。神情严肃。
陆小凤心里一动,抬手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我们一定能够逢凶化吉。”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
花满楼扭头看他。
“我只是觉得这话更应该说给你听。别担心,你之前还说我命硬。”
“只是,比起花来罢了。”
『江北』
初夏的天气并不炎热,还带着一点春天的温和绵软。秦淮河旁柳树荫荫,洗衣的妇人,调皮的孩子,溅起的水花似乎都是温凉的。
他们原本是骑马的,但是到了秦淮河不乘一乘船是万万不可的。
秦淮河的花船,乃是江北一绝。
站在船头就能闻到浮动的香味,花香?酒香?还是姑娘家身上的胭脂香粉呢?
陆小凤不知道。他已经深深的沉醉在这种香味中。这种勾魂的香味,对于他这样的风流人来说,简直犹如□□一般。
如果这时候有人动手杀他,不知道会不会得手。
不过想来不会有人动手的,因为他的身边,还临风而立着另一个翩翩佳公子。
花满楼。
他们的船一到秦淮河畔停下,岸上就忽然涌出来好多人,都是精壮的汉子,灰色短打,双目炯炯有神,看起来也是有些功夫在身的。
将岸边堵的密不透风,连洗衣的妇人都被惊动,抱起自家孩子连忙走了。
陆小凤挑眉看着,并不下船。
花满楼站在旁边拱手,朗声道:“前面可是秦雨馆的人?”
“不错。”其中一个头巾汉子硬声道。
花满楼:“那不知几位朋友能不能为在下让出一条路来?”
“他走可以,你不能走。”
“哦?”一听这话,陆小凤倒是来了兴致,“此话怎讲?”
“与你无关,不要讨打!”汉子梗了他一眼,照旧盯着花满楼。
陆小凤故作无奈的摇摇头:“你们不是秦雨馆的人吧!我猜,你们是那宋家的人。”
“你,休要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