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单薄的身体被仙剑所带有的力道狠狠的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道,人一点点的滑落,树干上暴露出一条浓浓血迹,见证着一个生命最后的旅途,一个生命逐渐的枯萎。
“不!”白狐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喊,一把抱住了瘫软在地上的刘柏,泪水止不住的涌出眼眶,看着刘柏惨白的嘴唇,还有那强撑着的笑容,不知道何为心痛的她此时只感觉胸口好像被一块大石堵住,无法呼吸。“你……怎么这么傻啊……”
“呵呵……咳咳……不要哭……”刘柏这一刻似乎感觉不到那胸口传来的灼热剧痛,但是温热的鲜血却从喉咙处涌上来,口吐鲜血,“你还是……还是头一次这么跟我说话……很……很新鲜……”
“呜呜呜呜,你这个傻瓜啊,你这个书呆子啊,为什么要替我挡剑啊,为什么是你啊……”白狐这一刻看到刘柏嘴角不断流淌鲜血,全身颤抖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把剑还插在刘柏的胸口处,虽然知道让心爱之人痛苦的正是那把剑,但是白狐却一动也不敢动,没有了那把剑,只怕是刘柏立刻就会撒手而去,她不敢承受那后果。
“我是……我是你的……男人,丈夫……保护妻子……不是……应该的么?”刘柏笑容有些僵硬,那胸腔出的火热顺着血流不断的冲向他的头脑,痛苦扩散开来,但是他却强撑着没有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呜呜……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你是个凡人啊……”
“我……先是你的丈夫……其次……才是一个凡人……我怎能……看着你……在我眼前受伤,那种痛苦……一次就够了……”刘柏似乎想起了当年白狐在僧人手下受创的情景,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至少这一次……我守护了你……”
“可是……可是……”白狐语无伦次了,看着不断从刘柏胸口喷出的鲜血,连忙用手试图将其堵住,可是却发现无论她怎么去阻挡都不能让鲜血不再溢出,堵到最后,只能一把扑在刘柏的怀里无力的悲泣。
“生死有命……咳咳……你又何必如此……呼呼……”刘柏此时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视线也开始模糊,心知自己大限将至,若是自己一死白狐必然心若死灰任那玄门弟子宰割了,想到此处,刘柏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气力,整个人从刚才的苍白萎靡而变得有些jing神起来,“那位……那位道长……”
此时,玄门弟子也是面sè苍白双眼空洞,毕竟他刚才亲手残害了一个同族,这对初次下山的他可以说是无比沉重的打击,只怕是这份罪孽和悔意将陪伴他一生,难以超脱。此时听见刘柏的呼唤,他僵硬着身体缓缓走到了刘柏的身前,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道长……小白……小白当真从未做过……做过什么坏事……”刘柏一把握住了玄门弟子的手,将其拉向自己,瞪大双眼紧盯着俯下身来的玄门弟子,颤抖着说道,“我们是……真心相爱的……道长要……要斩妖除魔……我……我也要保护她……如今一命抵一命……还请……道长放过小白……一条生路……可好……可好?”
玄门弟子听见刘柏的话一时间呆傻住了,一直以来蒙受师门教诲,妖魔最善于蛊惑人心cāo控人的意念,之前看见刘柏和白狐之间的感情,原本以为是刘柏被狐妖所迷惑,等到除掉狐妖,刘柏自然会清醒感谢自己出手相救。即便是刘柏挺身替狐妖受剑的时候,他也以为是刘柏失神所至,可是方才听见刘柏临死还为狐妖求情,一时间才明白自己大错特错了。
错了,错了,人与妖是有真情的……错了……玄门弟子僵硬着脖子点了点头,只感觉天旋地转,脸上不知道何时感到清凉起来,伸手一摸却是泪水不住流淌,他呆呆的向一旁走去,仿佛失去了灵魂,嘴里只是念叨着:“错了,错了……我错了,师父错了……都错了……都错了……”
白狐根本没有去理那所谓的玄门弟子,对她来说,玄门弟子的命已经无关紧要了,刘柏的时间已经不多,她不敢为其他的事情错过哪怕一息的时间,尽管恐惧和害怕,但是她拼命的握住刘柏的手,运作全身的妖力向刘柏的体内灌输想要护住刘柏心脉,至少将这份感情再延长一些时间,哪怕两人能再对视一会也好。
“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大限将至……你不必……为我损耗妖力……咳咳……”刘柏想要抬起手抚摸白狐的脸,但是却失败了,垂落之际,白狐一把将那渐渐冰冷的手紧握敷在自己的脸上,让刘柏能再度感受到她的体温。
刘柏抚摸着白狐的脸,微笑着,声音却带着一丝的遗憾,“小白,我可能要先行一步……原本……原本人类寿命就极为短暂……你不必……不必伤怀……想不到……那位高僧真的说中了……你我之爱……难以长久必然艰难……”
“别说了……呜呜……别说了……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呜呜……”白狐悲泣。
“不要打断我……听……听我说……”刘柏费力的提了一口气,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不是埋怨你……其实在我心里……与你相伴很快乐……若是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选择……即便知道今ri的结局……我也愿意……”
“我此生……没有什么遗憾……只是……有生之年与你多说些话……该有多好……”声音渐渐消失,那敷在白狐脸上的手在这一刻无力的垂落,又是一缕魂魄将离开这人间。
只是有生之年与你多说些话该有多好……该有多好……
“柏郎……柏郎……”这一片天地只剩下一个凄惶的声音回荡天际,凌乱的土地上只剩下了一个伤心的妖jing。
过了许久,许久,白狐才停止了哭泣,双眼无神一把搂住刘柏的尸身,看着那把还插在刘柏胸前的仙剑,脸上出现一丝厉sè,“柏郎,怎能让这把剑污染你的身体,不可以的。”白狐自言自语着,伸手握住了剑刃,似乎害怕拔剑会给刘柏带来一丝痛苦,她竟然无视自己的手背剑刃割伤一点点的将剑刃拔出来,一边拔,一边轻声的安慰着刘柏,“轻轻地,我会轻轻的,不痛的……”
白狐显然是失心疯了,当把这把长剑拔出来的时候,那满是鲜血的手抱起了已经冰冷没有体温的刘柏,看着在怀里安详沉睡的情郎,悲伤、愤怒,仇恨如同cháo水般奔涌袭来将她彻底的淹没,仰天长啸一声,声嘶力竭。白狐背后巨大的银狐光影活灵活现,三条尾巴甩动着,勾动起浓浓的紫sè雾气,这一刻妖狐异火将四周空气完全覆盖,草木裂解,石头崩碎,所有的痕迹都被其灼烧碎解消失,只剩下一把残破的仙剑上面覆满了冰霜伤痕。
“滚回你主人那里去吧。”白狐一脚将那把仙剑踢飞,那把仙剑仿佛知道此时此刻白狐那压抑在心底的狂怒与仇恨,不敢多做停留,便跌跌撞撞的化作一道白光闪去。
看不到让她感到厌烦的任何东西,白狐这时才重新恢复了平静,脸上带着毫无灵动可言的笑容,温柔的说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吧,你不是说希望多和我说说话么?你放心,我们还会在一起的,在另一个世界,我们zi you的在一起。”白狐说到此处,脚下紫雾凝聚成云托身而起,下一刻便消失于原地,却是向那清湖城方向飞去。
当白狐前脚离开,后脚便见原地吹起一股黑风,那曾经出现在黄石城附近的黑衣人竟然出现在了此地,静静的望着白狐离去。过了一会,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向那把仙剑遁走之处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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