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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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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看不出是鸳鸯的鸳鸯笔筒被妥善地安置在了书桌的一角,常常被它时隔多年终于将这份礼物拿在手中的主人珍重地抚摸。

    这日凌松倒是没有带来什么新物件,反而小心翼翼地抱来了一个长长的、在叶凛看来有些眼熟的乌木盒子,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屋子中央的矮几上。

    “……觉得你可能会喜欢,于是请乐坊里坐镇的先生重新给它保养了一番,调了调音。”

    叶凛手指颤抖着接过了垂光,侧脸的肌肉被微微牵动着,似乎是有几次想露出一个笑来,但却都失败了。

    “……但是我已经不太记得怎么弹了。”

    “之前不是弹得很好吗?”

    凌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我也听不太懂……不过你弹得,总归是好听的。”

    叶凛白玉般的耳垂微微泛红,不发一语地转过了脸去。

    过了一会儿,见叶凛仍是无限感怀的样子,十分珍惜地轻轻抚摸着琴身,凌松担心他心绪过于激荡,于是随便找了个其它的话题:“给这把琴做保养的人是步影,你还记得吗?他一开始还推说自己退居幕后多年,不愿意接下将军府的生意,结果一听说是垂光,便再也不肯让下面的学徒碰了。还警告我不要将这把琴随意送给别人,若是哪天改变主意了,他愿意出重金购之。”

    叶凛听得忍俊不禁:“步公子亦是爱琴之人。”

    凌松虽然有些醋,但是见他重新露出了笑脸,便很快也跟着开心起来:“等诸事毕,我们请他到府上来坐一坐吧。”

    “……好啊。”

    叶凛有些不舍地将垂光收回盒中,随口问道:“贤王那边,布置得如何了?”

    “若是未明楼主靠得住的话,过几日便能拿得到他左手写出的字迹。假如事情有变,到了信上约定那日,我们的人也能在惜春楼抓他抓现行。”凌松明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顿了一顿却是苦笑道,“若非逼不得已,我是绝不愿在你最喜爱的茶楼里处理这种腌臜之事。”

    “世子当年常在惜春楼品茶,贤王怀念自己早逝的儿子,时常光顾亦属正常。”连那个人的名字也不愿意提起,叶凛轻描淡写地道,见身旁凌松眼底似有雾霭沉沉,便迅速转移了话题。

    “不知不觉中,你也已经长成一个这样可靠的男人了……”聊起往事,叶凛露出怀念的微笑,“我还记得当初你不好好练武被老将军拿木棍追着打还不给吃饭的时候,偷偷躲到我家蹭饭。”

    凌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因为后来我明白了,只有站上足够高的地方,才能够保护重要的人。”

    叶凛心头一紧。

    当年那一场焚天的大火毁去的又岂止一个叶府。

    锦绣成灰,玉山崩摧,玲珑宝塔轰然倾塌,少年挣扎着跌跌撞撞地飞快长大。

    未说出口的心意被永远埋进土里,再也没有得见天日的刹那。

    叶凛突然开口:“你过来。”

    凌松略显茫然地向他靠近了一步。

    然后就被十分温柔地抱住了。

    环在他腰间的手突然松开了一只,然而还没等凌松来得及感到失落,就感觉后脑被轻轻地揉了揉。

    一个声音蛊惑般在他耳边轻轻呢喃着。

    “今天晚上,留下来吧……

    “——好不好?”

    凌松瞳孔微缩。

    他默默按上了叶凛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声音轻到几不可闻。

    “……凛凛,你是认真的吗?”

    叶凛没有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反而像猫儿一般软软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之前骗你,是我不好。”叶凛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容雪罚我吧。”

    凌松的喉结不自觉的轻轻滑动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

    他本想循序渐进,时刻告诫自己要端庄有礼,绝不可轻举妄动……

    然后环抱着他的那只手于此时又不安分地动了一下,滑到了后腰。

    “凛凛、你……”

    他终于忍无可忍,托着叶凛的后臀一把将人拦腰抱起,向着床帐之后大步走去,嗓音已经被欲`火燎得沙哑不堪。

    “……待会儿可不要哭了,凛凛。”

    叶凛眉眼弯弯地扯开了他的衣带。

    他自然是心疼叶凛的。

    心疼之余,却也恼叶凛之前心中苦痛压抑,竟是从来不肯向自己倾吐半分。

    他向来狠不下心来和自己的凛凛生气,床笫间却总是下意识地想要讨回些利息。

    动作自然还是温柔的,只是会有意无意地将节奏拖到绵长得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

    每次叶凛红着眼角讨饶时,凌松便坏心眼地便拿他瞒过自己的这些事情堵他,只噎得那人露出无奈又纵容的笑容,长睫微颤抱着他的肩膀温顺地打开身体。

    说到底不过是仗着他的喜欢欺负他。

    于是在这样彼此剖明了心意,放下心结再一次肌肤相亲时。

    凌松终于忍不住一边轻轻咬噬他的颈侧,一边沉声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我说……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他心绪激荡之下,动作难免有些没轻没重,叶凛没有丝毫反抗,反而柔顺地向他敞开了身体,掌心抚上他的侧脸,一句话也不辩解,只一边轻吻他一边软绵绵地说对不起。

    冷静下来后发现自己把爱人又弄成了有些糟糕的样子的凌松大惊失色,简直恨不得双膝跪地奉上佩刀让凛凛捅死他算了,转念又想起两个人惨烈的第一次,没想到自己又重蹈覆辙,顿时悲从中来,不可断绝,转过身去以头捶墙。

    叶凛宠起他来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别说捅他了,就是他自己磕了碰了也要紧张。此刻见他又开始犯傻,连忙将一只手垫在他的额头与墙壁的间隙里,于是凌松下一刻便不轻不重地撞上了叶凛柔软的掌心。

    凌松:“?!”

    他一时间也顾不得自责了,捞过叶凛那只手捧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来看去,一边小心翼翼地问:“疼不疼啊凛凛?对不起对不起……”

    叶凛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抽出手来揉了揉他被撞红了的额头:“不疼的,刚刚也没有疼到,你就别让我心疼了,啊?”

    凌松静默了小半会儿,突然像钻纸袋的猫一样的蹭来蹭去试图把脸埋进他的掌心,带着鼻音闷闷道:“你怎么这么好啊,凛凛……”

    下个瞬间,他的脸颊就被珍重地捧了起来,有人在他的眉心落下了一枚轻浅的吻。

    温软的触感稍纵即逝,却如落花轻触湖心,荡起一圈圈涟漪。

    叶凛的声音里带着如春风如醇酒般温和的笑意,简直要让人醉倒在其中。

    “——哪里比得上你待我万分之一。”

    第64章

    虽然前一天晚上被用身体和心灵同时温柔地哄劝了,第二天和卫流光坐在将军府的桃花树下喝茶的时候,凌松脸上还是难免带出了几分郁郁不乐。

    “怎么啦这是?”卫流光有些稀奇地打量他,“前几天还笑得像个傻子似的,将明还能欺负你不成?”

    “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笑得跟你似的。”

    “喂!”

    不痛不痒地和卫流光斗了几句嘴,几杯茶下肚,凌松终于忍不住向对面坐没坐相的吐露了几句心头难解的疑惑。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间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委屈的意味:“如果不是发现我在为叶家复仇,他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了?”

    卫流光:“噗。”

    凌松目光如剑怒视着他。

    “抱歉抱歉,”卫流光强忍笑意摆摆手,搭上他的肩膀大力拍了两下,“哎,不是我说,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凌松冷着脸一抖肩膀甩开了他的手。

    “我看你就是当局者迷,平时也不算笨的一人。”卫流光摇着折扇卖关子,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难得有一个可以展现自己平时隐而不发的才智双全的机会,他当然不肯轻易放过:“我都能看得明白,你怎么就犯傻了呢?”

    凌松面无表情地在桌子下面狠狠踩了他一脚:“有话直说。”

    “诶诶诶我新买的靴子——”卫流光哀叫着趴在了桌子上,一副身受重伤的样子。过了小半会儿,发现凌松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表演后,立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立直了身子,轻咳一声道:“将明不告诉你,其实是不想陷你于两难啊。”

    见凌松还是一副凝眉沉思的样子,卫流光难得有个光明正大地嘲笑他的机会,想了一想未免过后被打,还是好心肠地决定解释到底:“你想想,坦白身份后,若是你不为叶府翻案,便是对朋友不义;可若是你一意孤行要助他复仇——以他对你的了解,当然知道你大多是会这样选的,前路艰险,局势未明,他又如何忍心你为了他踏出这样一步?”

    凌松神情恍然:“是这样吗……”

    “这样看来,他为什么突然告诉你,你是不是也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