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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没想到胤禵、胤祀早已端坐在内堂,除了这两副熟面孔外,还有一张新面孔。

    “十弟,你怎么也在这里?”胤禟有些惊讶地问道。

    “当日张明德相面一事惹得皇阿玛雷霆震怒,是九哥和十四弟为了八哥四处奔波,又是求情又是请罪,甚至怀揣□□甘愿兄弟同患同死,十四弟还为这事挨了板子,我自然是比不上你们交情深厚了。不过嘛,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多我一个也不多嘛。”胤憨憨一笑。

    “我们啊,已经有了三个臭皮匠了,你可是多出来的那个!”胤祀也乐得与他玩笑。

    “那敢情好,这咱们不是比诸葛亮还厉害了?”

    话音一落,立刻惹得兄弟几个哄堂大笑,胤禵更是笑得人仰马翻,直拉住胤祀的手道:“咱们这个十阿哥,真是没辜负皇阿玛封的这个敦字。”

    胤祀笑道:“敦郡王会说笑话,更加会办实事,十四,你可不许笑他。”

    胤禵忙道:“我可没有笑他,我是替咱们高兴,替八哥高兴啊,只要我们兄弟同心,这世上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八哥你说对不对?”

    胤禟许久插不上话,只好坐在一边默默品茶。

    胤祀却突然道:“九弟,听说你通拉丁文,和那些西洋传教士关系也不错。”

    胤禟点点头,道:“只是闲来无事自己随意研究的,略懂一些而已。”

    胤祀笑道:“九弟谦虚了,这件事还得劳烦九弟去办。”

    胤禟似乎已经猜出了胤祀要他做的事,自得道:“若是八哥说的是和那些西洋传教士打交道,尽管包在我身上。而且我在朝中还有不少朋友,必要时他们也许也能帮得上忙。”

    胤祀拍掌道:“好,九弟真不愧是义字当头。”

    胤禵也跟着笑道:“宫里已经传出了风声,太子不得圣意已久,只要咱们的人再去皇阿玛面前吹吹风,二废太子是早晚的事。”

    “只是还有一事着实是个难题。”胤祀又突然皱起眉头。

    “什么事”其余三人异口同声。

    “太子若是被废,我们的机会就来了。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古往今来,但凡是承接大统的,必定都是天命所归。虽说当初张明德一时遭老大陷害,险些被皇阿玛废了爵位,可这一步险棋还是要走。”胤祀说着,比划着掐了掐手指。

    胤禟立刻明白过来,道:“八哥的意思是这些日子还是要多请几位术士到府里来,替八哥好好算一算命了。”

    “正是。只是我近来既要与朝中大臣宴乐,又要同民间能人结交,还得按时施粥赠药给百姓,花销实在是不小。”胤祀无奈道。

    “八哥,这事不难,我还有些银两,到时候遣人送来就是。”胤禵抢道。

    “十四弟,远水难救近火。我的府邸就在铁狮子胡同东口,离八贝勒府也就几步之遥,到时候八哥只管派人来问我要银子就是。”胤禟亦道。

    胤祀望了胤禟一眼,眼中满是感动,道:“九弟,你——”

    胤禟低头一笑:“我胤禟素来把兄弟义气放在第一位,如今又是同坐一条船,应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是。”

    胤祀急忙站起身来,拱手赔罪道:“实话实说,先前因九弟你同老四、太子的交情,我并不能对你完全信任,如今看来,实在是八哥小人之心了。”

    胤禵也跟着立起身来,道:“我胤禵素来心直口快,从前多有得罪之处,九哥海涵。”

    “十四弟一身好武艺,他日为皇阿玛镇守边关,立下军功,咱们的胜算就又大了几分。”胤禟笑着走到胤祀和胤禵中间,拍拍他们的肩。

    “九哥联络大臣,十四弟带兵打仗,那我做什么?”胤扫视着每个人的脸,一脸委屈道。

    “你呀,就逗皇阿玛开心吧。”胤禵笑道。

    “你——”胤扑上去,作势要打胤禵。

    胤祀和胤禵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打打闹闹,笑成了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

    参考文献:

    1.《清史稿·卷二百九十五·列传八十二》隆科多篇

    2.《清史稿·列传一·后妃》

    ps:沿用了很多剧中隆科多x太后的设定

    第16章 两度被废太子心死,风雨飘摇雍王伤情

    胤禛已经整整两夜未合眼了。

    十三阿哥府上传来消息,说是胤祥的病情又加重了。

    去年春天,胤祥突然在府中花园摔倒,他前几年就常腿疼,只当是痛弊之症,未曾放在心上。这次请了太医一瞧,才知道情况不好。

    太医把这病唤作“鹤膝风”,发作起来起白泡,破后成疮,时流脓水。彼时胤禛遣鄂尔泰替他寻遍了各地名医,却都束手无策。

    诚亲王胤祉也曾上书康熙提到过胤祥的病,康熙也曾多次问询,吩咐了太医前往诊治。可说来也怪,访遍良医就是不见好,反而愈发严重起来,有时行路如踏针毡,只好常年卧病,胤祥也一日日瘦削下去。

    “爷,鄂尔泰大人来了。”胤禛听说鄂尔泰进了京,早就派人去迎,这会子已经到了雍王府门口。

    “快请——”

    “鄂尔泰,怎么样,找到能治鹤膝风的名医了吗?”胤禛顾不得礼数,一路小跑到门口,见了鄂尔泰开口便问。

    “是寻着了几位精通医理之人,不过他们说亦无把握治好十三阿哥的病,只能先调养再看看成效。”鄂尔泰陪着小心道。

    可这一次,胤禛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声嘶力竭,只是苦笑道:“就这么办吧。”

    胤禛走在街道上,一时之间茫然无措,竟然不知往何处去。

    这偌大的京城,家家户户的烛光将整座城映得灯火通明,天地浩渺,却没有他胤禛的容身之处。

    年府没有了年羹尧,索然无趣。

    十三卧病在床,自己无能为力。

    原来上天真的是不公平的,热闹是大家的,从不属于他。

    “雍亲王——”

    胤禛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他一回头,却是步军统领隆科多。

    “舅舅?”胤禛有些惊奇,为何隆科多会在这里。

    “实不相瞒,自从雍亲王出了王府,奴才就一直跟着您了。”隆科多也不避忌,直言道。

    胤禛笑道:“是胤禛哪里得罪舅舅了吗,为何要如此?”

    隆科多上前将胤禛拉到一个偏僻的角落,低声道:“雍亲王难道就打算这样颓废下去?”

    “舅舅说笑了,随意上街走走而已,算不得颓废吧。”胤禛歪头一笑。

    “雍亲王,您要知道,他们已经出手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您难道就这样一直装聋作哑下去吗?”隆科多虽然没有明说“他们”是谁,可两人却都心知肚明。

    “舅舅,您难道不知道,有的时候作壁上观并非是胆小怕事,也不是自甘堕落,而是在等待时机,伺机而起。”胤禛默默握紧了拳。

    “雍亲王,您如果是这样想的,奴才只能提醒您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城门失火会殃及池鱼啊,告辞。”隆科多一拱手,转身离去。

    胤禛忙唤住他:“舅舅,敢问一句,舅舅是不是知道什么?”

    隆科多摇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受了德妃娘娘之托,护十四爷周全,心中隐隐有些不祥之兆罢了。”

    “既然额娘吩咐的是护十四弟周全,舅舅又为何到此处来?”胤禛道。

    “雍亲王,您虽也是德妃娘娘的孩子,到底是跟着我姐姐长大。德妃娘娘看不真切,奴才却看得真真的,十四贝子与八贝勒他们交好,虽说是如履薄冰,到底也是有个依靠。雍亲王您孤军作战,前路更加凶险,需得小心啊。”隆科多深深一拜,言辞恳切真挚。

    胤禛的眸子突然亮起来,比这夜的星辰还耀眼。他俨然道:“我并不是孤军作战,我还有您不是吗?”

    隆科多仰天大笑道:“雍亲王,奴才不过是个步军统领,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四川的那位封疆大吏才是一把真正的利刃呢。”

    胤禛霎时醍醐灌顶,向隆科多拱手道:“多谢舅舅提点,良禽择木而栖,舅舅放心,胤禛一定会做那上好的金丝楠木,到时候舅舅再来不迟。”

    康熙五十一年九月三十日,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如约而至。

    一道圣旨下,皇太子胤礽自复立以来,狂疾未除,大失人心,祖宗弘业断不可托付此人。

    爱新觉罗·胤礽,这位曾经数次监国的赫舍里皇后嫡子,经历了废太子而重立之后,于这日再次被废,拘执于咸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