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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他微微叹气,小心地抽开胳膊,蹑手蹑脚出了门,坐在了书房的沙发上。

    傅青竹很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走着,时间流水般逝去,转眼就是深夜。外头风声渐起,窗户被震得哗哗作响。

    关风月像昨天晚上一样,出现在了傅青竹的家门口。

    “我排练结束了,给你带了宵夜。”

    他笑着,一手拎起沉甸甸的塑料袋,一手拢了下半挂在身上的青色长袍,傅青竹定睛一看,他脸上的胡茬都被剃了个干净,蓬松的头发也被修短压平,整个人的气质都好了不少。

    “你这次演茅山道士?”傅青竹侧过身,让人进来,关风月脱下脚上的长靴,笑着:“差不多,我还挺喜欢的。”

    说完,他就放下手里的宵夜,从长袍里面掏出一张观演票:“下下个月六号,是个好日子,傅教授赏个脸?”

    傅青竹没有推辞,反而开了个玩笑:“下下个月我们学校期末考,不如你多给我几张,我拿去奖励我学生?”

    “行啊!”关风月出乎意料地爽快,又从袍子里掏出几张,“这次是我们话剧团捧新人,您呐,能带几个带几个,我还要谢谢您捧场呢!”

    傅青竹大笑,阴郁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他接过那叠观演票,放到钱包里,关风月问他:“那老哥呢?”

    “还在睡。”傅青竹指了指自己的卧室,低声道,“他睡觉老是往我这边挤,压死我了。”

    “可你不还活蹦乱跳的吗?”关风月忍不住笑出声,傅青竹顿时红了脸,默默去吃他的宵夜了。

    说老实话,虽然关风月看着不太正经,虽然傅青竹表面一脸严肃,但有时候,两人的性格就是有些反差萌。

    关风月啃着他的鸡爪,想想还是叮嘱了几句:“你多注意点,看紧那位,别出什么岔子了。”

    “嗯,我都知道。”傅青竹点点头,没有太往心里去,他素来是个细致的人。

    关风月盯着他瞧了半天,咂咂嘴:“最重要一点是,不要和他一起洗澡。”

    “啊?”傅青竹愣住了,“我家只有一个浴室。”

    “我是说,洗澡的时候把门关好。”关风月拧着眉毛,应是挤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傅青竹一头雾水:“我像是那种洗澡大敞着门的人?”

    关风月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哎呀,我是说,锁锁好,懂吧,免得发生意外。”

    “发生意外了,我要是锁着门,那也没人能救得了我呀。”

    傅青竹完全没有听懂对方的话。

    关风月思量了半晌,严肃的问道:“老傅,你是不是见到那老哥,就心跳加快,扑通扑通跟打鼓似的?”

    “你还记得这事啊?我以为你都忘了。”

    傅青竹表示很意外。

    “你听我说啊,”关风月清了清嗓子,飞快地整理着措辞,“这个,你一见他就心里发慌,说明,说明这老哥肯定不简单啊!你看你见我,就没这种感觉是不是?你和他呆久了说不定得出事。”

    他十分满意自己的说法,顿了顿,继续道:“那老哥虽然看着温和,但毕竟,算是个妖怪?你也不能保证他一直很安静,万一那啥啥了,也危险呐!”

    宝贝徒弟是师父对不起你,关风月在心底忏悔,但是你放心,师父一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你一直都是师父最乖的徒弟。

    傅青竹恍然大悟:“哦哦,还是你想的周到。”

    关风月还没来得及笑,对方又说道:“那我是不是该找个护身符什么的随身带着?”

    “放心,我都准备好了。”关风月从长袍里掏出青玉,上头还挂了一根红绳,“系到脖子上,保你平安。”

    傅青竹接过来一瞧,很是奇怪:“你从哪儿弄来的?”

    怎么和那古尸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盯着上面的“青”字,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今天来这儿之前特地绕了个道,去城隍庙讨来的。”关风月张嘴就开始糊弄人,这青玉当然是他一直保管到现在的,“你呀,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外面稀奇事多着呢,有时间我也可以带你四处看看!”

    傅青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要一直带着?”

    “嗯。”关风月很认真,我宝贝徒弟给你的定情信物,能不一直带着吗?弄丢了小心我揍你!

    “也好。”傅青竹抿抿嘴,将青玉套在了脖子上,放到衣服里面,不知为何,心里安定了许多。

    关风月也很高兴,这样,就没有太大问题了,只是·······

    他的余光飘向那扇虚掩的房门,数千载的光阴流逝,也不知道醒来的人还会记得多少,是否性情依旧。但即便凶多吉少,他还是想赌上一赌。

    第5章 没有标题

    关风月自从给人送了玉佩后,便一头扎进了新剧的排练,除了每天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其余时间几乎不见踪影。傅青竹也重新回到学校上课,日子仿佛回归了以往的平静,若不是每天回家都能看见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睡觉,他可能会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怎么这么能睡?”傅青竹蹲下身子,撩了下对方垂在耳侧的碎发,自言自语道,“老关什么审美,头发剪得跟狗啃了似的。”

    说完,他顿了顿,心想这人一天到晚都在睡,也没时间去理个头,怎么办呢?要不自己拿把剪刀修一修?

    傅青竹犹豫不决。

    一直躺着的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傅青竹被盯到脑子发热,脱口而出:“你饿不饿?”

    “疼。”傅青岩温声回了一个字,抬手捂着了自己的胸口,重复道,“疼。”

    “这里疼?”傅青竹比划了两下,心想,不会有什么心脏病吧?他将人扶着坐起来,道:“我带你去医院。”

    傅青岩笑了,摇了摇头:“不要。”

    “可你不是心口疼吗?这可不是小事,严重起来可是会猝死的。”傅青竹神情很严肃,但转念又想,他不是普通人,真得会突然死去吗?

    “不怕。”傅青岩还是带着一脸恬淡的笑容,甚至于有些天真和幼稚,他将另一只手放到傅青竹胸前同样的位置,一字一顿道,“我的。”

    “你的?”傅青竹诧异,“我吗?”

    对方笑着,慢慢靠了过去:“都是。”

    他搂住傅青竹的脖子,虔诚地亲吻了这个人的眉心,动作极缓极轻,满眼温柔。傅青竹呼吸一滞,顿时脸红了:“我说你·······”

    “阿岩。”他认真地纠正了称呼,傅青竹咬了下嘴唇:“阿岩,你以后不要随便亲我。”

    傅青岩轻笑,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傅青竹微微缩了下脖子:“你别这样看我,你这样看我,我就觉得我做错了事一样。”

    对方听了,神色忽然黯淡下去,低声道:“不是。”

    “不是什么?”

    傅青岩微张着嘴,怔怔发愣,他垂下眼帘,道:“疼。”

    “心口疼?”

    “嗯。”他顿了顿,道,“想睡。”

    “那你躺会儿,我去找人过来。”傅青竹想想,觉得还是找关风月过来商量比较妥当,但是傅青岩似乎并不情愿,反而抱紧了他:“想睡。”

    “你睡你的,我就出去一下,很快回来。”傅青竹的心底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他应该只是想睡觉,而不是睡自己。

    傅青岩摇着头,就是不肯撒手,傅青竹败下阵来:“好,你睡,我就在你身边,不走。”

    “嗯。”对方这才稍微安静下来,乖乖躺好,他的手轻轻拍了下身下的沙发,傅青竹满脸问号:“你不会也要我躺着吧?”

    “嗯。”

    傅青竹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不由地捂住了脸:“回房间,这躺不下。”

    关风月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坐在观众席上看他的剧本。

    他亲手写的剧本。

    “不知不觉都这么多年了。”关风月轻叹一声,莫名地像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

    “我亦飘零久。”他低低地念了一句,仿佛是在自嘲。

    他真得是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身未死,心已老。

    “关老师。”

    背后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关风月回头一看,是剧团新来的演员。

    “怎么了吗?”他笑着,这个孩子很有灵性,台词也很棒,试镜的时候也是得到了一众赏识。只不过关风月选择她,有一些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