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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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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日,恶臭熏天,久久不散,在场之人无不掩鼻作呕。

    自那后徐靖云仿佛被尸气裹身好几日都是一副惨无人色模样。

    曲同音倒不担心他被一堆尸骸吓着,估摸着是没想到王爷当真目无法纪草菅人命。

    “可查到什么?”曲同音问。

    皇帝命徐靖云搜集佐证,他今日又出去趟,此刻面色更显凝重。

    “商街没了南风馆,以前在王府侍奉过的小倌也全都不知去向。”徐靖云长叹一声,“眼下找到个,已经带去问供画押了,他说亲眼目睹王爷取人首级,根据时间推测,就是那具还未完全腐烂的尸身。”

    曲同音明白他的担忧。

    王爷救他一命,皇帝要他追查,他左右两难。若王爷无法定罪,他更得背负诬告的罪名。

    “皇上把这案子交三司会审,意在查个确证凿据,你不必太过自责,该怎么查怎么查,查不到也别勉强。”

    曲同音没能给出个实用的意见。他其实也参不透渊澄的心思,置之死地而后生?怕只怕作茧自缚。

    徐靖云闻言神色似有转缓,

    “御史台那边一直在催何时提审王爷,你意如何?”

    曲同音眸光一闪,与其在此瞻前顾后,不如问问当事人,“那便提审吧,省得你我劳神苦思反倒会错王爷的意思。”

    侍卫来禀的时候,渊澄正在水榭与文公子两相依偎。

    王府春花正盛,二位谈笑风生。

    显然此事来的不合时宜,有如花下晒裈简直大煞风景。

    可待罪之身岂有权力拒人门外,未上木枷镣铐将他游街示众已是殊荣。

    府外仍有好事民众躲躲藏藏,王爷前脚刚踏出府门,四周立马作鸟兽散,纷纷奔走相告。

    可笑!可笑!

    大理寺正堂,三司齐坐高台。

    公堂设哪里不好,偏在大理寺。此中用意,委实令人捧腹。

    渊澄站定,暗自发笑。

    “来人,赐座。”御史大人和颜善目,仍尊重他怀敬王的身份。

    渊澄嘴角带笑,看样子接下来将会配合这次审讯。

    坐姿是身为王爷该有的,只较平常稍挺直了腰背,随意又不失敬意。

    御史大人没用惯惊堂木,直白一句,

    “王爷可认罪?”

    渊澄差点笑出声,

    “敢问御史大人,本王所犯何罪?”

    御史大人一下懵神,往左右看了眼。

    曲同音于是开口,

    “渎职枉法草菅人命之罪,城外那五十具尸骨便是证据。”

    渊澄露出个讶异的表情,继而望定徐靖云,

    “听说是徐大人指认本王滥杀无辜,请问徐大人可是亲眼所见?再者,既是徐大人的指证,他作为证人,立于高堂之上恐怕不合规矩。”

    御史大人忙接道,“此案未定之前,皇上特命徐大人暂领大理寺卿一职。”

    渊澄极长的哦了声,“那么徐大人可曾亲眼目睹本王杀人掩尸?”

    徐靖云僵着脸不知如何作答,他哪里看见王爷刨坑埋尸。

    曲同音见状只得替他解围,“王爷何须亲自动手,不过王爷可否解释一下为何多次出现在埋尸之地?”

    闻言渊澄眉头一紧,挪了挪身子,“说来三位大人可能不信,本王踏青去了,谁知竟是块坟地。”紧接话锋一转,“可最近一次已是去岁清明,何来多次之说?”

    “王爷近三年每年都去过一次,过路百姓可证明,白纸黑字也已画押。”堂案上重纸累札,御史大人用手指点了几下。

    渊澄垂下眼,忽然郁郁起来,“本王无话可说。”谁叫他每年清明都去那地方为自己的辉煌杀人史感慨一番。

    御史大人喜上眉梢,“王爷是认罪了。”

    渊澄抬眼,狡黠一笑,

    “认什么罪,若是路经坟地便有罪的话,诸位大人又得麻烦了,那地方虽人迹罕至,却不见得再无人去过。”

    御史大人顿口无言,明知王爷狡辩又拿他无可奈何,情急之下执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传人证张怀!”

    一纤弱少年怯生生上堂。

    渊澄淡淡掠去一眼,印象全无。

    “张怀,本官问你,你在供词上画押指证的嫌犯此刻可在堂上!”

    少年畏缩一团,眼里尽是恐惧不安,他飞快地瞥了眼渊澄,“是、是怀敬王。”

    “王爷可还认得此人?”曲同音发问。

    “不认得。”

    “他指证王爷一年前于王府香阁内一剑斩杀他的同乡崔明和,且身首异处,与王爷踏青之地的其中一具尸体相吻合。”

    渊澄侧首看向少年,还是没印象,但能将事情描述得这般详细,想来是那日在场没错。

    渊澄噙笑,看着少年的目光可谓温柔,

    “你见过那具尸体?确认是你同乡无疑?”

    少年乍然抬起头,王爷的眼神里仿佛藏着无数细针,这瞬间悉数扎进他的心里,他猛地一震,开始颤抖起来。

    这一问,也让高台上三位面面相觑。

    渊澄这时起身,漫不经心地整理衣袖,

    “这案子看来疑点颇多,没有真凭实据,本王一概不认。”

    他整罢衣袖,欠了个身,扫高台一眼,饱含善意道,

    “本王府中的侍卫家丁,尽可押去审问,我绝无二话。诸位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

    “大理寺刚把王爷请走了。”

    “请走?没戴木枷!”

    “没有,我看那几个官差,对王爷半分不敢冒犯。”

    “那当然了,没定罪之前,还得尊称一声王爷。”

    “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大理寺没点证据哪敢轻易提审王爷啊!”

    “再去看看,走走走~”

    当下京城,王府的动向成了各色人等的谈资。不论是胆小怕事的,还是明哲保身的,都不必以身犯险,因为总有那么几个好奇心重于生死之人躲藏在王府周围,其他人只消在家中坐着等,街头传到巷尾,总会传到他们耳中。

    这番对话连齐听得真切,心里跟着有些焦急起来。

    跑神那么一会儿,他再一看,谢晚成早没了人影。

    有道是,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

    这厢王爷走后,躺榻上以书盖脸的文公子一骨碌爬起便往古树林奔去。

    靠着模糊的印象,他终于找到林屋位置。

    那谢晚成已经等得望眼欲穿,劈头一句没好气,

    “你爬来的不成!”

    文无隅气喘如牛,冷他一眼决定不计较。

    “要我做什么,你快说。”谢晚成心急,外头还有个满世界找他的连齐。这种敏感时刻,但凡动下脑子,就能想到他无故失踪必定趁机潜入王府。

    “不需要。你找机会脱身,别待在京城。”

    文无隅说话间气息仍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