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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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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齐玦明秀二人再次到访,渊澄又将皇城外的要责细细嘱咐一遍。

    从京城到岱山来回三日,齐玦引一干士卒便衣装扮潜匿邻县,待皇帝祭祖回京之后,分兵埋伏官道上各个来往边塞的驿站,继围守城门防止消息走漏的第二重保障。

    齐明秀则一同回京。

    一辆马车半月的路程,人手一书,万分和睦。该是敌对的二人相安无事,半字不言半字不语,眼里都没对方这么个人。夹在中间的渊澄,倒不是左右为难,只怕说了一句,无端讨来不快,因而识相得沉默了一路,勉强也算得清闲。

    皇帝御驾出行,仪仗车队浩浩荡荡,旌旗猎猎威风凛凛。

    渊澄三人不早不晚,恰在尘土飞扬中缓行进入城关。

    王爷离府游玩月余方回,府中上下事宜皆由掌管王府财务的许管家操持。

    得知主子归来,许管家便把府内外近况简要报述,又说和叔因病过世,是曲大人帮忙打理的后事,将随驾前留下的一封信递交于他。

    信上称,他此前飞鸽传书交托之事已打点妥当,邻城总兵也有密信互通过消息。但有一事可算棘手,禁军现左护卫原是屈居卢克之下的右护卫,肖何落马卢克上任,其心不服,暗中纠集了一帮禁军处处和卢克作对。

    渊澄阅罢,一时拿不出有效的解决办法,但那情形原也在意料之中,且时间紧迫,此刻若对禁军内部动手,才将是乱生不测。故而对此未予多思,只心底有个准备罢。

    歇不到半个时辰,连齐领了差事出府。

    渊澄至西厢,知会齐明秀自己要出去次,齐明秀应好,他又去文无隅屋里。

    文无隅见他到来,忙不迭上前,“王爷,吾有一请可否与王爷商量?”

    渊澄稍一愣,又听文无隅略显犹豫地说道,“…在下母亲,一个老妇人,该是不在王爷计划之中,能不能,先迎回…”

    渊澄思虑片刻,道,“可以,但要等夜里,白天人多眼杂,就今晚吧。”

    文无隅欣喜万分,忙鞠了个大躬,“多谢王爷!”随即抬脸露齿仍弓着背,十足一副谄媚相,“那反正在这帮不上王爷什么忙,不如准了在下回点翠楼去,也好为母亲置备些物用。”

    渊澄笑脸一沉,眸光转肃睨视他,却文无隅细眼弯眉笑得越发逢迎,竟勾住他衣袖一角发讪撒娇,身子左右轻晃扭捏作态,“一来母亲恐住不惯王府,二来王府也人多,万一生出什么岔子可就坏事了。吾就在点翠楼,哪也不去,随传随到。”

    渊澄扫他一眼,无奈轻吐一气,就知道文公子无利不殷勤,但一想文夫人累年下来必然怀忿在心,住王府其实不妥,便道,“依你,等我回来送你过去。”

    文无隅松了手连声道谢,一路奔波倦色难掩,却把笑容拉扯得灿烂无比。

    渊澄被眼前笑靥晃得扶额苦笑,长臂一勾把人带入怀里低头吻上他的嘴唇,掠夺一番后,泄愤似的狠咬他下唇。

    文无隅冷嘶一声,那边渊澄拉开距离,笑盈盈说等他回来便提步离去。

    咬得不重也不轻,留下三两个牙印。

    文无隅目送渊澄走出西厢,转去收拾包袱,翻来翻去只装了几件衣裳,什么金笼明珠宝玉一样没拿。

    收拾停当后他便坐堂中饮茶,忽然门口光线一暗,他转眼看去,齐明秀负手而立,神色寡淡,背光之下整个人显得阴沉沉的。

    文无隅露齿一笑,起身相迎,“明秀公子请进。”

    齐明秀迈进门,周身一股冷气,越过他径直落坐。

    文无隅因为方才王爷的咬吻心底有点发虚,但想齐明秀又没蹲墙角偷听,两屋隔得远,也不至于有穿墙的眼力,且半月路程他都自觉回避未与王爷同寝同住,估摸着现下这副深仇大恨的冰冷模样,不过是记念着陈年旧账,这么想着便松了口气。

    他沏上一杯茶,双手递奉恭敬有加,齐明秀依旧冷若凝霜不苟言笑,却没为难他,一手接过杯盏,小呷了一口,看住他,“你这就开始行动了?”

    文无隅愣了一瞬,原来非是眼力穿墙,而是耳力顺风,随即报以笑脸,道,“在下时刻牢记约定之事。”

    齐明秀嘴边挂着一抹无害的微笑,目光落在人身上却是轻佻,“若我把你的计划和盘托出,你猜渊澄还会不会对你好?”

    文无隅容色如常,低眉一笑,再抬眼时眸中多了几分凌厉之色,“明秀公子,这天底下之事要想两全其美万无一失必须得是顺势而为因时而动,王爷倾心在下是为一势,在下虽愚钝却非任人摆布的傻子,是为另一势,目下乃至功业得遂皆非天时,你想光凭几句离间之词不出分毫之力就让在下无声无息得消失匿迹,便是背逆时势,焉能如愿?”

    齐明秀听得这一席话登时露出嘲弄之色,冷哼道,“你未免小人之心了吧。”

    文无隅此刻吝于善颜,正了色肃穆道,“在下就是小人之心,可所说的不正是你的君子之腹?此前约定时,你道出在下的退路,知道来硬的不行,便想另辟途径使心思。你并非不知他日你继位之后按约定行事才最稳妥,可你急不可耐,寻思试探,当真一刻也容不了在下?”

    齐明秀被说中心事,脸上揣起不可一世的傲慢,侧脸一边不作声。他确听见二人在房中私语,一时心塞闷堵,忍不住吃味,便又来半真半假地试探他。虽然他心下早做好决定,但若有其他办法让渊澄对文无隅死心,他的那个决定,绝非上策。却不料想文无隅拿他的话当真了,也或许是气恼他善变多思。总多少是窥视到他的侥幸心理,他不得不承认,这人眼光挺毒。

    文无隅摸不准齐明秀方才之言是真是假,但若真演上那一出,齐明秀将他在湖边赤身模样身上鞭痕道出,照王爷的脾性不会全然相信,但也信七分,那么他的计划将付诸东流,决计落不着好。

    “在下斗胆劝你一句,忍一时风平浪静。”文无隅见他不语,淡淡说了句,语气难琢难磨。

    言外之意显然,他若从中生变,他文无隅也不怕鱼死网破。齐明秀冷眼扫去,“我早该知你不是个善茬。”

    文无隅也不遮掩,直白道,“赔本买卖想必你也不会做,这个评价与君共勉。只是来日赏罚功过一道圣旨的事,你何必急于一时。”

    齐明秀神情松缓下来,自怜自悲道,“你若换做我,就能理解了。”

    文无隅见他忽然转变语气,心生疑惑,没轻易信了他,收敛了锐气,缓声道,“设身处地想想,确能理解,可你的用心不敢苟同。说到你方才问的问题,其实完全可以想见,王爷为人虽不够多疑,但你的话他会信三分,如此一来他觉得在下怀有二心,从此以后限制在下的自由,终日困于府中。然而在下不会坐以待毙,迟早能再取得王爷信任,而你,若要再得到王爷倾心,无异于妄想。”

    齐明秀一直看着他,眼里倏忽闪过一丝厉色,乍然间却又笑意满盈,眉宇之间全无厉害之色,柔婉姿态活脱画中美人下凡,连文无隅也不禁多看几眼,听他轻声细语道,“文公子之智,我甘拜下风。你话虽不善却是另一种方式的宽解,倒是我私心过重,不识好人心。也罢,反正什么也逃不过你的眼睛,我再不会自作主张了。”

    齐明秀言罢,款款起身,双手微微合抱,做了个寻常告辞之礼。

    “如此甚好。”文无隅也站起,回礼之时压低了腰背。

    「求一个耽美文,太监和大臣的,忘记名字了,以前只看了开头,好像一个有权势的太监,抄一个大臣的家,那个大臣是有妻妾的。请知道的朋友告诉我下啊。感谢。」

    第94章

    这厢渊澄去了国史院。

    国史院乃典藏国家文书史籍之地,史官更是不可或缺的要臣,专门负责记录君主言行国政得失编撰史实。

    所谓“史之为务,申以劝诫,树之风声”,史官者,须不畏强权、秉笔直书、彰善贬恶,方遗后世引以为镜,惩前毖后,强国安邦。

    秽行昭一朝,恶名彰千载。为人君主都希望贤明垂青史,功德盖古今,没有哪个帝王愿意自己的过失丑迹载入史册流传于世,即使史官的职行不得任何人干预是自古沿袭的规矩,然历代帝王仍不乏以权压直屠刀相胁而企图文过饰非掩恶扬长者。

    钟氏大康文皇也不例外。

    大康建朝之初,康文皇曾私下召见史官王玉,诱之重利威以性命,软硬兼施,欲迫使王玉改笔。

    然王家自大齐以来世代皆被遴选为史官,素秉承先人大史刚正不阿之气节,遵效‘不虚美、不隐恶’,文直事核,针砭时弊,百官崇之。

    康文皇利害不得,便起杀心。史官王玉暴毙而亡,有关大康如何取代大齐立国,罪行杀戮等也都由后任史官奉命斟酌修饰大称其长。

    念及王家数代功劳,王玉之子被安了个五品文职的闲差。而王家高洁世代为史,王玉又死得蹊跷,其子便疏远了朝廷,当真做了个闲散的小官,远远居于百官之后朝殿之末,不谏言不参政,只仍抛不下祖训,暗里私撰史册。

    这种史书,流传后世也只能称之野史,更无法揭示于金殿之上为证。

    而渊澄要的,也非是史书所载朝代变迁的真相。

    曲同音安排得稳当,渊澄方到国史院,便有旁侍来引。

    眼下岱山祭祖史官随行,有品阶的官员也都同去,整个国史院十分清静肃穆,一路畅通无阻。

    旁侍领他到书库便悄退守门。

    深幽的库邸,红漆木架古色古香,书卷陈列井然。

    曾时仿刻印玺的图纸便是从这儿临摹去的,这次时间紧迫也无心流连,他立马开始着手翻找所需。

    每个书架都贴有标注,找起来并不费力。

    钟武本只是忌惮后世非议,才私令继任史官篡改美化其窃国行径及政业功绩,历朝以来的礼仪制度古训史料等仍保留未动。

    渊澄将择选出来的文书资料归拢到一起,嘱咐旁侍几句便空手离开。

    连齐已在外等候。

    “先回府。”渊澄上马车前说了一句。

    车厢内厚厚一沓宣纸,黑字红印,油墨味馥郁扑鼻。渊澄取出一张,粗略过一眼,十分满意。

    “主子。”将至王府,连齐远远看见齐明秀走出府门来。

    渊澄应了一声,等了会没听连齐回话,掀开窗幔一看,已见王府白墙,马车渐渐慢下,齐明秀出现在眼前,额头一层细汗。

    “你在这做什么?”渊澄边问边跃下车。

    车幔掀起一角,齐明秀看见里头一堆有字的宣纸,“有事想和你商量。”

    “进去说。”渊澄向连齐摆手示意,连齐拽了下马缰就要驾车走。

    却被齐明秀箭步阻下,“连齐去哪?”

    渊澄奇怪得看他一眼,把车幔掀开,道,“这些是仿写文大人等字迹的罪状,我让连齐分发给隐卫队。”

    “我也去吧。”齐明秀忙道,“我想要个人,随我们一起进殿,万一那日发生动乱,也好贴身周顾你我安危。只安插一个人混入禁军应该不会惹人注目。”

    “你想说的是这事?”

    齐明秀恳挚点头。

    渊澄想了想,他所言并非无理取闹,且也不无裨益,遂应肯下,转头吩咐连齐谨慎行事便由得二人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