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王怜花眼里亮亮的,流光潋滟。敢算计到他头上的人,不多了啊。
有趣,当真有趣。
王怜花偏头去看沈浪,对他眨了眨眼睛,可爱的紧。
沈大侠赏了他一个白眼。
“王怜花,两年前快活王身死,你和沈浪是在秦州分别的对么?”
“对。”
“你是半年后才回到洛阳的,对么?”
“是。”
“你在秦州呆了半年对么?”
宋惜红继续问,成竹在胸。
“没有。”
王怜花顿了一下,才回答。
“那你去了哪里?”
宋惜红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就像是饿了很久的狼看到了现成的食物。
“抱歉,无可奉告。”
王怜花的回答很迟疑,言罢还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无奈。
“你当然无可奉告,因为你尾随师兄他们,进了大漠。我亲自去过秦州,问了沙漠口那个客栈里的老人。”
“那段时间快活王身亡,龙卷风和快活城余孽交战,商旅运输都停了,那段时日里进去的只有一群江湖人,和一个才出去不久又折返的红衣公子。”
“老伯说,那个红衣公子是前些天和一个青衫的侠客,一个姑娘,一个酒鬼一块儿出来的。”
“王怜花,试问是你也不是。”
王怜花没有说话。
四下里却炸开了锅。
因为说不得的事丧了命,但总归曾是个活生生的人,亲者心里如何不痛。
如今说开了,如何就不想报仇了。
更何况,那个随着快活王的死而隐到黑暗里的秘密,从来没有尘埃落定。
一阵风就会掀起漫天沙尘。
“王公子,弟兄们承认当时是有私心,可是总归是几十条人命,总还是要有个说法的不是?”
孙飞虎和路远风对视一眼,率先开口。
王怜花没有理会他们,也没有看深深地注视着他的沈浪。
他看着台上的宋惜花,嘴角的笑容有些说不上来的味道。
倔。
王公子生气了。
“说法?他不是已经给了么?”
宋惜红的姿态已经有些傲慢了。
“我辗转各处探查真相,再三求证才确定凶手就是这位洛阳公子。”
“他不过是近些年才有些好名声的,千面公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以他的手段,暗处杀几十个人有什么难?”
“我查到真相,可是仁义庄庄主沈浪沈大侠和王公子是生死之交,谁人不知?我怎么敢找沈大侠主持公道。”
“只有欧阳大侠,欧阳大侠才是仁义无双,他从来就不信王怜花。欧阳大侠答应帮我,先行进入三香楼探查。”
“可这事却不知怎么让王公子知道了,杀了欧阳大侠灭口。”
一片寂静。
“啊,对了。”
宋惜红轻轻笑了声,银铃一样,动听极了。
她说,“我最后一次拜托欧阳大侠的时候,被七七姑娘和熊猫儿大侠听了墙角呢。”
“哎呀,”她抬手掩住了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本来以为两位侠肝义胆,定不会与那恶贼同流合污的。可难不成,是你们告诉了王怜花,害了欧阳大侠?”
“没有,”朱七七条件反射一样迅速回答,“我没告诉王怜花。”
宋惜花还是笑着看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也不是沈浪,我也没告诉他。”她脱口而出。
“七七姑娘其实也不信任王怜花的对么?甚至……”她的目光划到沈浪身上,意味深长。
“啪啪。”
“精彩。”
王怜花鼓掌,“姑娘好口才,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空口白牙就把罪名推到怜花身上,姑娘可有证据?”
“物证么?比如你师兄的尸体什么的。或者他尸体旁在下的玉佩什么的。”
“人证?谁看见我杀人了?恩?”
宋惜红脸色暗了下来,她心里没有底。
她在赌,赌朱七七的第六感。赌女人保护爱人的天性。
“我看见了。”
朱七七果然开了口,神色复杂,似乎很挣扎。
“七七,”沈浪唤了一声。
朱七七看向他,满眼的挣扎,泪水从她眼里流下来,楚楚动人。
“朱七小姐看到了?看到了什么?”
路远风赶忙追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朱七七后退了一步,靠桌子上。
“我听见了声音,看见王怜花和欧阳伯父的尸体在一个院子里。”
她喃喃道,仿佛是什么恶梦。
“可是我也没有看到他出手!”她蓦的拔高了声音。将求助的目光投像沈浪。
王怜花一直没有回头。
他没去看众人,没去看朱七七,只盯着台上装着欧阳化尸体的棺材。
嘴角维持着那抹笑意不动。
沈浪长叹一口气。
“我看见了。”
他给了七七一个安抚的笑,转向宋惜花。
“杀死欧阳化的,是宋姑娘你。”
“沈浪,你含血喷人!”
宋惜红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反驳。
“我沈浪,从不说谎。”沈浪神色郑重。
“在下那天一直跟着,他翻进欧阳化那边,不过是为了躲在下。”
“不成想,正好看见了姑娘你杀人。”
朱七七在一瞬间溃不成军。
沈浪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