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叔叔。”王怜花却笑了,他挑衅的看着沈浪,放轻了声音,像是情人的低喃。
沈浪顿了顿,面无表情的问,“叫我什么?”
王怜花刚想说话,却发现沈浪的手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
沈浪的手自然不是细腻的,略微粗糙的触感摩挲得王怜花痒痒的。
然而这情况可是大大的不妙。
沈浪只要用力按下去,王怜花的这双巧手就会遭殃。
识时务者为俊杰。
王怜花乖顺了眉眼,笑嘻嘻的叫,“沈相公。”
沈浪用一种审视的态度上上下下打量了王怜花好几个来回。似乎是在衡量王公子的诚意。
这才放开了手,继续专心去烤他的吃的。
“那天,”
王怜花看着跃动的火光,欲言又止。
“七七的事,对不起。”
王夫人没有死。
王怜花早就知道了。
或许,就是从他们在秦州分别的时候知道的。
王夫人假死过一次,自然可以假死第二次。
头一次还是在有目击证人的前提下。
这一次,所有人见到的,不都是烧焦的尸体么?
不可否认,快活王是真死了的。
云梦仙子和幽灵宫主在这件事上目标出奇的一致。
不死不休。
王夫人或许是有别的谋划,但沈浪想,她大概是伤的够呛,无暇顾及这些事罢了。
至于王怜花。
至于这个小魔头在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沈浪表示,王怜花绝对不会是王夫人那边的。
同样,也不是自己这边的。
王怜花大概是不再喜欢王夫人的掌控了。
而现在细想来,一切的一切,包括这俩年的安宁,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云梦仙子曾经倾覆了整个武林。
单单快活王一役,远远不够她看啊。
沈浪一直有预感,事情没有结束。
单单从云梦仙子死讯传出后,臣服于云梦令的南疆群魔没有动乱就可以看出。
别的人或许以为,云梦令或是随着王夫人的死烟消云散,或是被王怜花承袭了去。
但沈浪不会。
事情如果那么简单的话,这座江湖哪还有那么多的纷争。
江湖纷争,不过是围绕着人心不足来的。
人心不足,不过是钱,权,色。
云梦仙子出身南疆,被南疆群魔奉为首领。
从来都是和中原武林,所谓正道不对付的。
而这个女人的野心,不亚于快活王。
“我不是白飞飞。”我不会心甘情愿被当做是报仇的工具的。
王怜花从火堆移开眼睛,去看沈浪。
长时间的凝视,让王怜花的眼睛有些发涩,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
湿气渐渐漫上来,王怜花眼眶红红的。
沈浪看着他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魔头绝对是故意的。
“快吃,要凉了。”沈浪提醒他。
看着王怜花小口咬上手里的食物,试了试温度,才开始专心吃东西。
沈浪更觉得,他这些时日的纠结的确是有些关心则乱了。
左右这小魔头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费什么心思去想他到底要干什么。
看住他,最后阻止他。
该明白的总后明白,不到那一步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的。
沈大侠对付王公子,不一直都是这样么?
夜里到底湿些,空气中草木的香气飘散开,安人心神。
无星也无月。天空是一种纯粹的黑色。
沈浪又去找了些柴火,两人轮流守夜。
至晨曦破晓,东方渐红。
这是沈浪第二次看到清晨的王怜花。
这一次,他身上度了晨光。
这是山林里的精灵步入凡尘,终于度上了烟火?
一路快马加鞭,直到云南的最后一个城镇。
茼蒿乡。
第十七章
南疆有城,三面环山,北向中原开。
城中有云梦庄。
二人方一入城,便有一玄一青两个仆从迎上来。
玄衣的接了沈浪的缰绳,右手搭肩,施了一礼,道,“主人恭候沈大侠多时了。”
说着,便要领着沈浪入庄。
王怜花把缰绳交与青衣仆从,回身跟沈浪说,“这里和中原不同,你且去,能出来的话,就往城西子衿阁寻我。”
王怜花笑意盈盈,倒真有亲厚知交的模样。
沈浪点头应了。
王怜花一直看着沈浪踏进云梦庄,才去看那青衣人。
他勾起嘴角,调笑道,“怎么,就那么想公子,一刻了等不了了?”
好一个风流俊俏的公子哥儿,只是不只是要迷了谁的魂去。
南疆女子开朗爽利,自是不似中原。
见着这么一个俊俏的小哥,几个年轻女孩子冲着这边便笑开了。
只见那青衣人一个眼刀杀过去,霎时都没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