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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生两手收紧了一些,说:“只要你开心。”

    夙翕沉默下来,再开口时已经变回慵懒姿态:“你先出去吧,我乏了,想睡了。”

    闻言,无生没说什么,拿了湿布替他把身上擦拭干净,出去前道了一声:“好好休息。”

    热闹了大半个晚上的屋子终于安静下来,夙翕在床上坐了许久,不知在思考些什么,陆晚风等到快睡着才见他站起来,穿戴好衣裳,拿起桌上的糕点,走到铜镜前拧动烛台,墙边的木柜随即向右移动了三尺,一个石门露了出来。

    夙翕的房间就在一楼,那石门向下走势,木柜移开后他走了进去,陆晚风立刻跟上,在石门关闭前钻了进去。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暗房,可里面并不是仙门世家的那种藏宝阁,而是一个简易的石屋,什么宝贝东西都没有,只有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妇人躺在床上,满头花白。

    听到有人来了,那老妇人慢慢坐了起来,朝来人说道:“夙先生……”

    陆晚风看过去,这老妇人约莫八十年纪,也许并没有那么老,惨白的皮肤皱成一团,显然多年不见天日。他心里奇怪,藏个老太在这里做什么?

    夙翕把糕点放在床头,扶着老妇人坐好,脸上淡笑:“李姑,今天感觉还好么。”

    李姑艰难地摆动身子朝他跪下,“夙先生,求求你,放老奴出去吧!”

    夙翕面不改色:“您说什么呢,在这里多安全,外面可有人要您的命呢。”

    李姑不太领他的情,脑袋在床板上砸的咚咚响,“老奴苟活十几年,对夙先生的恩情感激不尽,不敢奢望其他,但老奴自知命不久矣,实在想念家中儿女,求夙先生放老奴一马,至少让老奴临死前瞧上家人一眼……”

    “李姑,您别说的如此严重,”夙翕搀起她,神情悠然,“时机快到,孟维桢那老匹夫就要大限将至,待那之后您便自由了。”

    李姑讶道:“真的吗?”

    夙翕道:“不过可能还是需要您的帮忙。”

    “你的意思是……”

    夙翕低头在她耳边言语,陆晚风轻轻飘过去想听,可还没靠近夙翕便一掌挥了过来,捏住了这个飘在空中的头发!

    “呵,真是奇了,暗室无风,这根头发是如何飘起来的?”

    夙翕拿着这根头发把玩,扯了扯,陆晚风感觉自己快被拦腰拉断,好在夙翕并未起疑心,没再继续,随手又将头发扔在了地上。

    李姑问:“夙先生……您打算怎么做?”

    夙翕冷笑:“李姑您无需担心,孟维桢自以为是的茧已经保护不了他多久,只待我把那丝一抽,他就完了。”

    陆晚风躺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刚才的一阵拉扯让难受不已,不断懊悔自己不应该太过急进。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夙翕把糕点留在了暗室,准备离开,陆晚风趁机粘到他衣角,晃得头昏眼花。

    石门打开,夙翕愣住,无生竟然回到了屋中,神色十分焦急,见人从木柜后出来,一把把人拉了过来,怒道:“你怎么回事,这样突然消失,知道我有多担心么!”

    夙翕手腕疼得皱眉:“我不过是下去见见李姑,还能有什么事,你松手,抓疼我了。”

    无生闻言松开他的手腕,把人抱进怀里,压抑怒气:“你以后要去哪直接告诉我。”

    夙翕望他:“去哪儿都要跟你报备?你以为我是什么?奴隶么?”

    “我没有……”

    “无生啊无生,我是受了你的恩,但我并没有把自己卖给你,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回去,但是想让我成为你的奴隶,做梦。”

    无生把他从怀中推出来,两手死死捏住他的双肩,怒火中烧道:“你不要跟我闹脾气!”

    夙翕嗤笑出声:“我哪儿敢呢,您这么厉害,手一捏,啪,我就死了。”

    无生不再说话,但陆晚风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是那种令人恐惧、颤抖的杀气。

    “怎么?要杀了我吗?”夙翕从容不迫地看着他,仿佛两人不久前的痴缠只是一场幻觉,而真正的他们是一对你死我活的仇人。

    陆晚风在后面瑟瑟发抖,还以为无生要掐死夙翕,然而无生没有,反是松开了他的肩膀,平静下来。

    “师兄追来汲州了,我会消失几天,你切记照顾好自己。”说完,他头也未回地走了。

    夙翕目送她离开,然后镇定自若地走向床边,却连床角都没挨到就软倒了下去,头埋在臂间,身子微微发颤,发出隐隐的抽泣声。

    “陆晚风……”

    陆晚风也才从刚才死亡的压抑中缓过来,却听脑海中轻轻传来一声呼喊,时远时近,听不大真切。

    “陆晚风,陆晚风……”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他总算反应过来,趁着夙翕现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中飞出屋子,不料迎面撞上了站在门外的无生。无生见了他,脸色微变,掌中亮起金色光晕,伸手抓了过来。

    被发现了!

    这一掌灌了仙术,击中必魂飞魄散,所幸发丝轻飘飘,借着掌风他左躲右闪,恰一阵风从屋前庭院拂过,他借势而起,拉开好长一段距离,最终融进夜色中,成功逃脱。

    他一刻不敢逗留,迅速飞回住处,也没来得及看清就撞到了秦初寒的脑袋上。

    才睡过的秦初寒发型依然整整齐齐,他才贴上去就被发现,大手将他轻柔的拈下,置于自己身体的旁边。

    片刻之后,陆晚风猛吸一口气,睁开眼从床上弹了起来,知道自己已经魂魄归位,可仍心有余悸,惊喘不已。

    秦初寒抬手替他顺气,眼中有些担忧又有些薄怒,“为何擅自行动。”

    陆晚风可没注意这些,喘过之后拉住他的衣袖,声线不稳:“我看到了,果然是他,是寂远!”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事耽误,没能发文,实在抱歉。

    ☆、第 22 章

    “你说他用了绝冥掌?”

    陆晚风点头如捣蒜:“差点就打到我了,还好我机智,逃了出来。”

    秦初寒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以后不要一个人行动,至少提前知会我一声。”

    “嗯,以后不会了。”陆晚风笑着答应,觉得他很担心自己嘛,不错不错。

    “他一定会出去躲避,我们先与寂尘大师说,尽早。”

    从南馆回来得晚,又出魂花去不少时间,两人去敲邻间房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里面敲木鱼的声音从未听过,似是一晚没睡。

    秦初寒敲门:“寂尘大师,可是醒了?”

    里面的木鱼声停下,很快房门打开,寂尘走了出来,说道:“并未睡着,”他转而问道,“冯先生,不知昨晚可有收获?”

    陆晚风有些奇怪,竹青提前回来,他们住在一间,没有告诉些什么吗。遥遥往里看,竹青躺在床上睡得正沉,心下奇怪,没表现出来,把自己所见说了一遍,忽略掉那些和尚不能听的东西,他答道:“我已经可以确定那人就是寂远,只是中途发生了意外,被他发现,也许现下已经逃了。”

    他没提夙翕与孟维桢之间似乎存在的恩怨,江湖恩怨谁是谁非,何人道得清楚,只要不殃及无辜,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暂时还没有插手别人家事情的打算。

    “无碍,至少有了踪迹,不用再盲目寻找,”寂尘感激道,“冯先生大恩,朝华寺定当记在心里,他日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莫要拘谨,朝华能帮必帮。”

    陆晚风客气了一下,并没放在心上,想着这事就算是了了,差不多该启程,算算孟维桢向陆家发求救信的时间,陆家人差不多今明两天便要到了,时间紧迫。

    他们与寂尘道了别,因着竹青一直未起,也没去打扰,背上行囊离开了客栈。

    此时的汲州城已在晨曦中渐渐苏醒,陆陆续续有商铺店家开张,市井声时大时小,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可当他们被孟家人拦下来询问时才知道,那并不是市井的喧闹声,而是孟家大张旗鼓寻找自家小姐闹出的动静。

    “你们可有见过我家小姐的行踪?”那孟家仆人拿了张画像问他们。

    这画像上的美人花容月貌,鹅蛋脸,杏仁眼,正是孟湄。陆晚风终于知道孟家小姐的长相,如实答道:“几天前见过。”他指的是孟湄落水那日。

    孟家仆人收了画像道:“我家小姐昨天夜里失踪了,孟家重金悬赏,还请多留意一番,有线索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们。”

    “好的好的,一定留意。”陆晚风点头,送走那些人,想到孟湄昨夜失踪,她爹不仅不在家反而是去了小倌馆,难免为她叹息,摊上这么个老爹,尤其好像还惹了不少仇敌,至少夙翕是一个。

    不过他不是圣人,世事恩怨情仇纠缠不清,他自己也自身难保,默默祝福了一下美人小姐,他和秦初寒出了汲州城。

    可似乎天不遂人愿,你要往西老天非要你往东,喝凉水都塞牙,每当他们想离开汲州的时候总会因为各种原因被留下,比如这次,他们看见了孟湄。

    准确来说是看见了昏迷不醒躺在板车上被拉走的孟湄,而拉车的人是他们之前见过的驼背六指乞丐,一步一蹒跚,看起来拉得很辛苦。

    若不是他曾见过这乞丐,他就不会多注意一眼,也是巧了,就那一眼,他看到了在石头颠簸中从麻布下露出的孟湄的脸。

    眼不见为净,没见着的时候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偏偏看见了,陆晚风觉得自己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的,于是冲过去压制住乞丐,斥问:“早已注意到你鬼鬼祟祟,没想到你还大胆到敢绑走孟家小姐,究竟意欲何为?”

    乞丐被反剪了双手拧在身后,痛道:“我没有伤害她!”

    秦初寒掀开麻布,孟湄安安静静地躺在那,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碍,向陆晚风点了点头。

    陆晚风道:“你要带她去哪?”

    乞丐道:“不知道,反正不能呆在汲州!”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