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案件了。”
要提前离开烤肉店之前朴灿烈还犯嘀咕,“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地方有这么不太平呢。”
“尸体在哪儿呢?”卞白贤一到达案发现场就直奔屋子里找尸体,找了一圈没发现便折回屋外,就见几个警齤察脸色微微发白地靠在墙上。
黄子韬走过来说,“白贤,去厨房找找吧。”黄子韬是全局上下少数喊卞法医作白贤的人之一。
卞白贤看他的脸色就有点明白了。
助理给他装备完毕朴灿烈也走了过来,“我向当地警方了解了一下情况,这案子可能有点复杂。死者是这屋的屋主和他七岁的儿子,女主人身患残疾,没有遇难但可能因为目睹了作案过程导致精神失常了。”
卞白贤对朴灿烈点点头,拉上口罩转身进屋了。朴灿烈跟卞白贤的助理要了鞋套也跟了进去,站在黄子韬后面的小张叫住他,“队长!做好心理准备。”
一进厨房卞白贤就见度庆洙正往冰箱里拍照。
朴灿烈进去的时候度庆洙正在翻箱倒柜,卞白贤正取出冰箱里的残肢。朴灿烈往冰箱里看了一眼顿时愣住,冷藏室里三个隔层分别放着一只手臂一只小腿和一双脚掌,还在往下滴着血水。整个厨房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盯了一会儿有点受不住了,朴灿烈假意打开旁边炉灶上一个锅的盖子往里看,这一看就是手一抖,就差没把整个锅子丢到厨房外面去了。还好他朴队长见多识广,心理承受能力强——忍住了。
卞白贤发现朴灿烈的不对劲,走到炉灶旁往锅里一看,是一个男人的头被死死地塞在里面,朝上的脸已经挤得变形了,一双眼还死死地睁着,面部表情凝固着死前的恐惧,血水浸到他的耳旁。 卞法医看完的第一句话就是,“呵,又是一个变态。这要毫发无损地弄出来可难。”
随后度庆洙又在冰箱的冷冻室找到两双小孩的手和腿。黄子韬在客厅茶几下面的储物柜里找到了一大一小的身子。
卞白贤在助手的协助下把尸体处理进尸袋时,朴灿烈站在一旁默默地在心里夸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忒强了!
当晚,朴灿烈心理不平静,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辗转难眠,干脆爬起来找水喝。
端着杯子望着窗外发呆,他在刑齤警队待得不久,虽领导破过不少大案,但像这种肢解的还是第一次见,多少有点儿惊悚。今天这案子到底该怎样才说得通呢,为什么只有父亲和儿子遇害而母亲却没事,还非得让她亲眼看见?难道凶手真正的目的是要折磨那个残疾女人?还是想不明白,这个疑问在昨天的会议上也没得出解答。
朴灿烈喝了一口水,靠着窗台仰头看了看还散发着皎洁月光的圆盘。原来今天是十五啊,总有些人是那么不幸的,在这种月圆之日家破人亡。只是,你们的幸福没了,凶手也不会有的。
想罢,朴灿烈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出门。
朴灿烈到达案发楼层后电梯门依然关得紧紧的,头顶的灯闪了两闪——不是吧,这时候还能遇上这种情况……
正当他伸手准备按警铃时电梯门开了,朴灿烈扭头一看,血压差点没蹭上两百。
身着一席白大褂,在黑暗中低着头按手机的卞白贤看到朴灿烈倒挺镇定,“哟嗬,朴队长,你怎么会在这儿?”
朴灿烈看清楚是卞白贤才松了口气,不答反问,“你半夜不睡觉在这儿装鬼吓人啊?”说着,走出电梯。
“来找那孩子的头。走到这里才发现忘了拿钥匙,不是只有你和子韬有么,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卞白贤耸耸肩往回走。
“那你为什么不找子韬,非得找我?”朴灿烈追上他。
……
得不到回应,朴队长自觉地把话题转到案情上,“你是说,缺了小孩儿的头?”
“是啊,今天没找着,以为被那变态带走了。后来我想着不太对劲,还是决定回来找找。”卞白贤往死者屋外一靠,“你怎么也会回来?”
朴灿烈摸摸后脑勺,“今天光顾着找尸块儿了,都没怎么观察现场,我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说着掏出钥匙刚要插入钥匙孔门突然自己开了,他下意识地把卞白贤护在身后,退了几步。
开门的人看到他们两个明显也是一愣。朴灿烈和卞白贤一看从里面出来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呵……庆洙?!”
“朴队,卞法医。你们也来查看现场啊?”度庆洙抹了一把脸然后指了指里面,“这屋好像漏水埃”
“庆洙,你的脸……”朴灿烈盯着度庆洙一脸的血顿时有点说不出话了。
“我的脸?”度庆洙又伸手搓了搓脸颊,一看自己的手——猛地倒抽一口气,“血……?!”
卞白贤皱着眉上前两步,伸出食指抹了一把黄子韬脸上的血,“血已经凝得差不多了。”说完往屋里走了进去,停在大厅中间抬头往上看,盯着出神。
朴灿烈从衣兜里摸索出两张纸帮度庆洙擦脸,皱眉道:“你都没闻到血腥味吗?还有,你怎么有钥匙进来?”
度庆洙更幽怨,“整个屋子都是血腥味我怎么知道啊!钥匙是今天散会的时候向黄副拿的呗。”
度庆洙去厕所洗脸的功夫朴灿烈找到开关打开了客厅的大吊灯,回头就见卞白贤左肩的洁白盛开了一朵暗红的血花,显得很妖异。度庆洙洗完脸从厕所出来,只见卞白贤冲朴灿烈指了指头顶的大吊灯。
死者的房子是楼中楼,层高至少有六米,如果没有梯子是不可能把东西放上那么高的。度庆洙去跟物业要梯子的时间卞白贤在客厅逛了一圈,屋里的摆设很简单,除了沙发就只有一张连着地板的茶几还有隔着酒架的餐桌。
朴灿烈查看客厅的功夫,卞白贤来到餐桌旁蹲下,仔细看了看桌腿旁的地板,有磨过的痕迹。抬眼,他眯了眯眼睛——桌底的内沿有几划很细微的血迹。任何和血有关的蛛丝马迹以及气味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然而卞白贤的脸上并没有找到线索的欢愉,反而深深地皱起眉。正盯着桌子发呆,就听见朴灿烈叫了他一声,定是发现了什么。
卞白贤快步走进厨房,就见朴灿烈蹲在冰箱旁的位置,看见他进来便向他指了指冰箱的侧面。 卞白贤蹲到他旁边,一看,是一个很浅的鞋樱朴灿烈冲盯着鞋印发呆的卞白贤道,“看尺码,像是男人的,但脚印又这么浅,这个脚印的主人应该很轻才是。”见他没反应,又接着说:“所以不可能是那小孩儿的,更不可能是男主人的,他有些发福。”
卞白贤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朴队,卞法医!梯子来了。”门外传来度庆洙喘着粗气的声音。朴灿烈和卞白贤一前一后走出厨房,就见度庆洙趴在硕大的梯子上大口地喘气。
本来是朴灿烈要上去的,但卞白贤怕他看到血淋淋的头以后直接把它丢出去,还是自己爬了上去。
“小心啊白贤。”朴灿烈把着梯腿,仰头看着正揭开吊灯底盖卞白贤。 卞白贤小心翼翼地拿下底盖,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稚嫩的脸,如果忽略斑斑血渍那就是一张睡得很安详的脸。他把底盖放在梯子顶部,捧着小孩儿的头下了梯子。
朴灿烈盯着卞白贤沾满血的手套,最后还是毅然地把手伸向他,扶他下梯子。
度庆洙看着血淋淋的头,虽然于心不忍,但出于职业要求,还是举起相机拍了下来。过后又在朴灿烈的指导下拍下了厨房里那个诡异的脚樱
朴灿烈盯着小孩儿微闭着的眼,“为什么,下午发生的案子,现在才有血滴下来?难道中途凶手回来过?”
卞白贤摇了摇头,“凶手放的时候是把它倒立着的。到了晚上风比较大,那扇窗户又没关,”他指了指向南的一扇窗,“风一吹,四周下垂的吊坠就会晃动,晃动的吊坠扯动底盖,头颅就歪倒了。”说着把手上的头颅放到桌子上,脱下白大褂把它包起来。“脚印拍了吗?”
“嗯。明天再说吧,时间不早了。”朴灿烈把抱着小孩儿头颅的卞白贤推出门,度庆洙善后,关灯,锁门。
第5章
案发后的第三天,卞白贤拿着尸检报告走进刑齤警队队办公室就听小张和几个同志在讨论案情,“你说这凶手是不是个心理变态什么的啊?把那么可爱一小孩儿就给……唉。”
“凶手会不会是女人啊?只杀了爸爸和儿子却放过了女主人?该不会是个受什么男人的大刺激要把全天下男人都肢解光的变态女人吧?!”一个同志绘声绘色地说着缩了缩脖子。
小张给他的肩膀就是一巴掌,“说什么呢!叫你电视剧别看太多……嘿,卞法医!您来了啊!”
“卞法医早啊!”众将士齐打招呼。
终于被关注到了,卞白贤笑了笑。就听小张摸摸后颈说,“我说怎么感觉背后阴风阵阵呢……”卞白贤眼皮一垂,嘴角抽了抽,向朴灿烈的个人办公室走去。
朴灿烈正坐在办公桌前埋头想着凶手的一万种可能,眼角突然瞥见一抹白就在自己眼前。果不其然,抬头就见卞白贤手上拿着一个文件正低头眯眼看他呢。心说还挺瘆人。
“我说卞法医,咱能不能进来之前先敲个门,老这样容易出人命埃”朴灿烈仰头睁大了眼睛看卞白贤。
卞白贤把文件往桌上一丢,径自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你也觉得我阴森?”
“呵,又是谁惹到您老了啊?”朴灿烈摇摇头,伸手拿起文件拆了起来,“凶器是普通的菜刀?那得多大力气啊,砍得那么平整。”
卞白贤翘起二郎腿一手搭上椅背,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所以说凶手应该是男性。”
“是男性的话……为什么不杀女主人呢?”朴灿烈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卞白贤收回搭在椅背上的手,起身准备回自己的科室,“既然交完东西我就先走了,朴队长你慢慢想吧。”
朴灿烈刚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卞白贤就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个“砰——”的关门声。
做完了手中的工作,向局长请了个假,卞白贤买了花驱车前往靠近市郊的一个墓园。今天是卞爸爸去世后的第一个祭日。
卞白贤身着一席黑衣站在一块墓碑前,把花放在墓前,看着照片上慈祥的面容,轻声道:“爸,我来看你了。”
他屈膝在墓旁坐下,抿了下颇薄的唇,“爸,没想到我身为K市公齤安局的首席法医,却没办法为你找到真凶。不过爸,你要相信我,从没有放弃过,我一直都在努力,努力找到更充足的证据,总有一天……”
“砰——砰——砰——”
连续三声不太响的枪声打断了卞白贤的细语,这种压抑的枪声显然是无声手齤枪发出来的。一般人不会把这种声响联想到是枪声,但对于在警局待那么久的他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深吸了一口气,卞白贤循着声源往墓园依靠的一片丛林深处走去。
那片树林是大到看不到尽头的,一进入那里,放眼能看到的除了树还是树。就在卞白贤越走越晕乎的时候,方才的枪声又响了起来,这回只有一声,似乎比刚才的还要更压抑。
左前方大约五十米处的树枝上有几只麻雀惊起,卞白贤微微眯了眯眼睛,在一旁拾起一根手指粗的树枝,小心翼翼地向有麻雀飞出的那棵树靠近。距离那棵树越近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更重,他更加确定刚刚那声更压抑的枪声是打在人的身上了。
恍惚间,伴随着一身枪响,卞白贤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个身躯扑倒在旁边一片低矮的树丛里。
闷哼了一声,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跟医字沾边的卞法医自觉自己的脚扭伤了,并且还扭得不轻。 卞白贤下意识地去看扑倒自己的人,一看到对方的脸就呆了,对方抬头看到他的那一刻显然也很惊讶。
“是你!”异口同声,两人的声音都被尽量地压低了。
卞白贤看对方袖子上黑色的布料完全被液体浸湿,染出一种诡异的暗黑色。想必刚刚被枪打中的人就是他了。
金钟仁看对方是卞白贤也稍稍放下了戒备,原本偏古铜色的脸此刻也因为疼痛而变得苍白,汗珠不住地从两鬓滑下,急促地喘了两声,断断续续地问:“你一个人到这边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