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灿烈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果然法医的思维有异于常人么。
大概一顿饭的时间后度庆洙来电话了,“卞法医,咱市有一个侏儒症患者,巨人症的没找着。”
“嗯,查到地址了吗?”卞白贤拿起巧克力棒咬了一口,皱眉,太甜了。
“有,就在这次那个案子案发地点的附近。”度庆洙在电话那头顿了顿,“难道……”
卞白贤喝了口水,悠悠道,“去吧,会有新发现的。记住,先通知黄子韬,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我和朴队长随后就到。”
卞白贤接电话之余,朴灿烈自觉起身结账。
朴灿烈二人赶到度庆洙发来的地址时,里面完全是乱糟糟的一团。朴灿烈护着卞白贤来到门口,就见里面的场景有些令人乍舌——一个有两米多高的巨人打横抱着一个一米左右的小人,被十几个刑齤警拿枪指着围在中间。那巨人长相有些呆滞,表情却是傲慢的,这让朴灿烈莫名地有些想笑。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正要开口就见卞白贤绕过他,悠悠地走了进去,“都把枪放下。”
“金法医……这……”小张等人面露难色地看向朴灿烈。朴灿烈从黄子韬点了个头,黄子韬冲小张他们道,“都放下吧。”毕竟是队长发话了,小张等人有些颓丧地收回枪齤支各自往后退了一步。
“先喝口水,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卞白贤笑盈盈地反客为主——径自倒了两杯水递给那一大一小两人。刑齤警队的都张着嘴巴等着看他们的卞法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朴灿烈干脆抱胸斜靠在门框上,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当然,众人手里的枪可是一刻没松懈,整装待发。
面对卞白贤的举动,就连两个犯罪嫌疑人都面面相觑。高个子最终还是把小个子放了下来,两人接过卞白贤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你们叫什么名字?”卞白贤用聊家常的语气问两位。
“我叫李源,”小矮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大个子,“他叫申易。”
“嗯。”卞白贤点点头,“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兴趣听我讲个故事?”他挑挑眉,干脆走过去和朴灿烈一起倚在门框上。
李源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没兴趣的话,这水里的药就要起作用了不是么?”他晃了晃手中的水杯。
卞白贤挑挑眉,不置可否,开始了他的故事,“从前有一个很小的村庄,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整个村庄的人们都长得很矮校可他们并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于是就那么生活着,也很幸福。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不甘平凡的小伙子厌烦了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于是他背起行囊独自走出了那个村子。”
听着卞白贤用平静的语气叙述着一段不平凡的故事,众人听得不禁都有些醉了。只有李源眼神复杂地盯着卞白贤。
“后来呢卞法医?”小张催促忽然停下来的卞白贤。
“后来,那个小伙子出了那个村落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是他无法想象的大,以至于他觉得自己与这个社会是格格不入的。半年里,他一个工作都没找到。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人们似乎总是带着异样的目光在看他。而他也就过医,得知他的外表是无法改变为正常人的样子的,心理就更加自卑。于是他开始沉沦,想尽一切办法维持生计,手段再肮脏也无所谓。 毕竟大言不惭地走出来了,总不能狼狈不堪地回去,是吧?”说到这里,卞白贤看了一眼李源,就见他的脸色变了变,但也没说话。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身体构造大小与他截然不同,遭遇却与他相似的人。他们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为什么有些人就可以高枕无忧地生活,而他们却要被踩在社会底层受人歧视?当然,这也可能是出自他们与社会接触太少而导致的世界观扭曲。于是,他们开始密谋一个残忍的计划——选择最幸福的一个家庭入手,用别人的家破人亡来安慰命运对他们的不公。”故事说到这里,那两位主人公已经面色苍白如纸了。
卞白贤绕过朴灿烈,走到旁边楼梯下方的一个柜子旁,伸手拿起那上面放着的一个形象类似于一个威严的门神的脸谱面具,又伸手到旁边的衣架拿下一件黑色大衣,非常之大。他走到两人面前,举起手里的两样东西,“这就是为什么那个屋子的女主人会说看到神了吧?”
面对冷汗涔涔,自觉伸出双手戴上手齤铐的两人,朴灿烈走过去接过卞白贤手上的面具和衣服,“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戴这东西呢?”
“因为他并不是本市的。”卞白贤抢在申易之前说道,又指了指李源,“他认为,如果真的不幸东窗事发了,申易要逃跑也不是难事,就算警方猜出凶手还有一个是巨人症患者,毕竟在全世界巨人症患者也不少,而又没人真正见过他。”
李源低下头颓丧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这些的,但你说的都对。你们把我抓走吧,反正我的人生已经毫无意义了,就算离开这里我也没脸回去了……”
卞白贤笑着冲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通过这个。”
现场除了两个犯罪嫌疑人闻言都瞪大了眼睛,其中度庆洙瞪得最大,敢情都猜中了!朴灿烈摸着手中的面具望望天花板——对卞法医的这种能耐好麻木碍…
第7章
在破获两起重大刑事案件之后,K市市长陈殿峰终于忍不住要宴请刑齤警队了。朴灿烈本想拉上单振熬去当挡箭牌,不料人单局长一句话就把他给打发了,“咱们市长大人请的可是你们刑齤警队,不把我算在内的。”
把众人叫到一家高档饭店后,陈市长亲自在门口迎接。 卞白贤一见到陈殿峰就笑盈盈道,“市长真是破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局经费很足,天天酒池肉林呢。”
陈殿峰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干笑着转向朴灿烈,“还是朴队长带领有方啊!教导出这么一大批精英!”陈殿峰的手指横向扫过众人,到卞白贤的时候,卞法医转脸看别处——他朴灿烈可没教导他卞白贤怎么验尸。
“不管怎么样,各位最近是立了大功啊!经费是缺不了的!”陈殿峰把众人迎进了大堂。
敞亮的大堂空无一人,看来已经被包了下来。 卞白贤冷哼了一声——有钱能使鬼推磨么。
众人落座后,陈殿峰立马给卞白贤、朴灿烈和黄子韬斟酒,三人嘴上都道了声客气。旁边的侍应生也上来给众人倒酒。
席间,小张突然冒出一句,“卞法医,今儿个这案子怎么破的给咱说说呗。”其他刑齤警队员也附和道,“是啊卞法医!这案子破得可悬!”
朴灿烈和黄子韬同时端杯喝了口酒,陈殿峰也饶有兴趣地看卞白贤,“哦?卞法医不妨给大家说说?”
卞白贤放下杯子,嘴角一挑——这可是你叫我说的。擦了擦嘴,往椅背上一靠,卞白贤悠悠道:“其实一开始的线索给我的提醒其实是凶手是个女人,因为那个家庭唯一的幸存者就是女主人,相信大家也往那方面想了。”
“嗯,”黄子韬点点头,“然后呢?”
“直到那天在精神科医院,李婉口口声声喊的‘神’和‘矮子’让我改变了原有的思维方式。神必然是很威严又高大的,加上一个矮子,从这里我们能得知的是凶手一定有两个。从我们发现的那个很浅的足印看,其中一个凶手必然是很矮小的,而能把小孩儿的头颅放上离地五米的吊灯上,就得有一个足够高的人,甚至正常人都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就大胆作了一个假设——那是一个巨人一个矮子。”
不怎么了解案情的陈殿峰听得晕乎,举起自己的酒杯伸长了手,“卞……”
“卞法医,为什么会说正常人不可能啊?拿梯子的话要做到那样也不难啊!那晚你不也上去了么?“被同席而坐的度庆洙打断的陈殿峰摸摸鼻子,把酒往自己嘴里送。
“没错。那晚我在那屋子里看了一圈,就在那餐桌的边缘有几道不明显的血迹,应该是凶手搬动桌子的时候留下的。而桌腿旁边的地面也有磨损的痕迹,那是石桌腿在砖上磨擦过留下的。这两点显示了凶手当时是通过那张餐桌把头颅送上去的,这也是我那时候最想不通的——如果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怎么可能只通过一张一米高的桌子就把东西送上距地五米高的大吊灯。”卞白贤停下来喝了一口饮料。
陈殿峰见机再次举杯,“各……”
“但如果是有一个巨人,那就比较说得通了。”看着陈殿峰第二次摸摸鼻子把酒送入自己的嘴里,卞白贤挑挑眉。朴灿烈闷笑着低咳了两声。
尔后卞白贤又继续说道,“其实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完全想通他是怎么送上去的,毕竟就算他和世界第一高的人齐高,也是不可能只靠一张一米高的桌子做到的。直到后来在主题餐厅看到那对父子。”
“哦……我知道!”朴灿烈接下去道,“是那个父亲让儿子骑在自己肩上去够天花板的图纹吧?”
卞白贤边喝着饮料边点点头。
“我……”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陈市长见机第三次举杯,第三次被打断——就听度庆洙恍然大悟道,“所以他们是用这种方法把小孩儿的头送上去的?”
“也只有这样了。”
这顿饭吃得陈市长可憋屈,直想把自己隐身了去,好让他们这个“大家庭”好好谈谈自己的事儿,于是借故去了厕所。
见陈殿峰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卞白贤对度庆洙竖起大拇指。朴灿烈瞪眼——敢情都是故意的!度庆洙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待陈殿峰回到大厅时朴灿烈和卞白贤已经离席了,就连黄子韬也借故溜了,只剩度庆洙等人陪笑着,“市长,咱俩队长和卞法医有事先走开了,让我们跟您说声抱歉。”
“没事儿没事儿……公事重要嘛……”陈殿峰表面客气着,心里可恼得要掀桌了。这两人分明不把他放在眼里!
……
去精神科医院的路上朴灿烈先是问卞白贤:“那天你真给那两人下药?”
卞白贤耸耸肩,表示没有。“如果他觉得我下了,那我便是下了;如果他不愿意相信,那即便我真的下了也限制不了他,到头来还可能因为对犯罪嫌疑人滥用药而自己倒霉。”
“嗯,是这样的。”朴灿烈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说李婉的主治医师叫我过去干什么?”
卞白贤刚吃饱饭有点儿犯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电话里不是说了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朴灿烈打了个方向盘,拐进另一条道,边道,“他们怀疑我们抓到的并不是真正的凶手,而真正的凶手还在折磨李婉?”
“嗯哼。”卞白贤冷哼了一声,却没再说话了。头微微歪斜着,看样子像是已经睡着了。
车子在医院的停车场靠停,朴灿烈转身推了推卞白贤的肩,“白贤,到了。”
“嗯……”卞白贤嘟了嘟嘴,迷迷糊糊地应了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朴灿烈无奈,把头凑到卞白贤眼前,盯着他紧闭的眼睛,“卞法医,有命案了。”
卞白贤的眼睛冷不防“唰——”地张开,着实把朴灿烈吓了一跳。
见卞白贤也醒了大半了,他下车绕过去帮他开车门,把人拉下车,“再不走就可能真的要出命案了。”
不情愿地被拉下车,卞白贤迈开慵懒的步伐。
这次依然有人下来接他们上去,“具体是怎么回事?”朴灿烈问。
“两位跟我来就知道了,那声音可瘆人了啊!这两天搞得我夜晚都失眠了!”带路的医务人员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微微发抖,就见他双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哦?”朴灿烈和卞白贤对视了一眼。
三人刚出了电梯就见李婉的主治医师蒋毅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马上迎了过来,“朴队长,卞法医!”
分别蒋毅握过手,朴灿烈和卞白贤看向李婉的病房。
“哦,有请!”蒋毅反应过来,带他们进了李婉的病房,并不是原来的房间。
“声音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朴灿烈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金基范则是走到睡着的李婉的病床旁往窗外看了看。
带路的医务人员一指卞白贤站的位置,答道:“就是窗外!每晚到十点准时响起那声音!”
“哦?准时?”朴灿烈和卞白贤再次对视了一眼,“那就静候佳音吧。”
看着卞白贤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带路的医务人员摸了摸脖子,蒋毅则是摸着下巴眯了眯眼睛。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朴灿烈和蒋毅有一句没一句地谈着李婉的情况。 卞白贤靠在沙发上打起了盹,正梦见朴灿烈被狗追就被一个声音模糊了梦境。那是一种类似于来自于深山老林的空荡回声——骨头一点点碎裂的声音。且愈演愈烈,最后又变得小声。那种由一种声音不断重复且逐渐增大加速的过程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
正迷惑是否朴灿烈被狗咬了骨头就感觉有人摇晃着他的肩膀,“白贤!是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