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时间已经不多,发愣间唐禀想着就这样最后抱一下也不错,他干脆也抬起双臂想要回抱林莫宁,没成想这个时候对方也伸出一只手,他的手被紧紧握在对方的手心当中。
耳廓不经意间贴上了林莫宁温热的嘴唇,唐禀听见他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我在下个世界等你。”
一句话不长,只由几个简单的音节构成,但落进唐禀的耳朵里却发出了冲天巨响,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他的心脏,DuangDuang直响,搞得他浑身血液都逆流了起来。
唐禀瞪大了眼睛。
他最后听见林莫宁又说:“这回不要忘了。”
……
眼前的风光景色和人物全部褪去,转瞬间就变成了那间闭塞得令他心生畏惧,有着刺眼冷光源的房间。
唐禀的拳头还保持着紧紧握住的样子,瞪大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起流淌下一串泪痕,但那双漂亮明净的大眼睛还是缓缓地闭上了。
他整个身体都放软躺倒了下去。
很快有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形物体走进了这个房间,将倒在地上的他抬起,放回到太空舱中。
“等了这么多天了,终于……”沉闷的男声从防护服里发出:“这个就是这一批次中最先完成任务的?”
“是的。是一株菟丝花精。”
“啊,看起来挺普通的。”
“谁知道呢。”沉闷的声音发出一阵听起来十分诡异的笑声:“听说从他们这批开始成绩不好的还会被抹杀,真是想想就觉得刺激呢……”
“是啊。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恭喜他?”
“是吧。”
聊着天的两个人将太空舱的盖子关严,紧接着就相继离开了房间。
躺在太空舱中的唐禀紧紧地握着小拳头,他的掌心一片冰凉。
那里,林莫宁刚刚塞给了他什么东西。
原本他应该在刚刚回来的时候就沉睡过去的,但因为这个小东西,他现在仍旧保持着清醒。
唐禀不敢看,怕被系统扫描识别发现,就紧紧握着,不过看来似乎是没被发现呢。
掌心的东西逐渐融化,渗透进他的皮肤中去,其实习惯了也就不会觉得这东西冰冷刺骨了。
这是林莫宁给他的……
等等,林莫宁是谁?
他脑海中瞬间生出了一张英俊的脸,以及两个人在一起的种种细节。
那种温暖踏实的感觉……
呜呜呜。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睡着了的唐禀不敢哭。
他告诉自己要坚强起来。
太空舱传出令人觉得舒适的温度,有什么射线在一遍遍地照射他的身体,唐禀知道这是在改变自己的身体,以及消除自己的记忆。
那么自己又是谁呢?
他真的是那个外号叫小糖饼的菟丝花精吗?
如果不是,那他又是谁呢?
……困意实在太过强烈了,他就要抵挡不住了。
唐禀迷迷糊糊地东想西想着,最后还是没有抵抗过射线的功效,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还做了梦。
梦里林莫宁的脸和另外一个人的叠加在了一起,竟然极其相似,或者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令身处梦境的唐禀这才恍然明白——一开始林莫宁明明那么凶,却可以给自己一种亲切和安定的力量,这种感觉原来不是错觉啊……
嗯,要多想着一点他的事,这样就不会忘了。
睡梦之中的唐禀这样告诉自己。
……不能忘。
不能忘。
可恶啊!不能忘啊!
……
一觉醒来,太空舱的舱门开启,唐禀不得不抬起手臂挡住棚顶上刺眼的白色光芒。
他坐起身体,表情茫然而无助地环视着四周,尝试叫道:“3376?那个……你在吗?”
声音软软糯糯的,听起来好像快哭了一样。
【在的。】3376没有波动的电子音响起:【恭喜宿主在攻略期间,总共收获地雷×3673,手榴弹×783,火箭炮×198,潜水炸弹×52,深水炸弹×1329。】
唐禀:“这么多!”
【宿主表现优良,收益比上个世界还要翻了数倍。】3376的语速稍稍变快了些许,明显在为他高兴。
“这么说……我不会被抹杀了?”
【是的。】
“谢谢你,3376。”唐禀说。
【不客气。能量补给完毕,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宿主可以开始新的旅程了。】
唐禀说:“好。”
然后他又猛地想起来:“那下一个任务……我还会被抹杀吗?”
【新规则是针对所有宿主改的,所以……】3376无比遗憾地告诉他:【是的,宿主仍旧面临会被抹杀的风险。】
“……”唐禀的身子抖了一下,明显十分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就是针对所有攻略者设定的游戏规则,3376却觉得对唐禀宣布出这个的自己十分残忍邪恶。
它试图安慰他:【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可以告诉宿主,您在上一个任务中获得了第一名呢!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人!所以宿主只要稳住,下一个世界应该也会不成问题。】
起码不会被抹杀。
可这似乎并没有安慰到唐禀。
他反而更加不快乐了,喃喃自语道:“可是总有人要被抹杀的吧?”
那个人不是他也会是别的什么妖。
唐禀想起最初时自己见到的那个桃花妖,他就是沉醉在一个个任务里,是系统口中“不思进取的宿主”。可他又是那么的善良,乐观快乐,自信张扬……像他这样的妖怪应该还有很多。
原本就是被抓来、被迫完成任务的,原本就没多少自由了,现在连这最后一点选择都要剥走,要大家自行残杀……
唐禀已经完成两个世界的任务,也算是有经验的宿主了,却是第一次,他开始在内心质疑这个系统存在的意义。
3376陷入一阵沉默当中,这种事情它左右不了,只能跟唐禀重复说道:【抱歉。】
“算了。”唐禀也知道3376是没有办法的,他攥了攥拳头,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掌心,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加油。
全程他都像是怕极了这个房间一样,不敢打量着四周的情形。等做好了心理建设,唐禀扬着脆生生的声音说:“那我们就出发吧!”
一经确认,唐禀的眼前景象便逐渐发生了变化——
他眼前是一排排的桌椅板凳,许多桌子上都摆着厚厚一沓书,还有文具盒、水杯等物件,目测要有七八排。
房间的正中间挂着一块长长的黑板,上面的墙上贴着四个鲜红的大字:发愤图强。
唐禀再回头,发现自己就坐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房间后面依旧挂着一块长长的黑板,上面画满了彩色的粉笔字画。
这明显是一间教室。
于此同时,唐禀已经可以在脑中了解自己现在的身份及相关资料。
宋殷辙,小时候叫宋殷径,因为爸爸姓宋,妈妈姓殷,然后也不知道谁想的,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可因为殷径这名儿跟某男性生殖器官撞音了,小时候他就没少因为这个被人开玩笑起小名儿。
给同伴起小名好像是所有小孩子都喜欢做的事,其中到底有多少恶意谁也说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