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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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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我睡了。”

    翻了个身,手仍旧握住黎蘅,没放开。

    “喝不喝水?那个葡萄糖,要不再喝一次吧?”

    “不行,喝多会得糖尿病的。”简书蹭了蹭,把半个脸也埋进被子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而且我吃早饭了。”

    “好好好,那要我帮你干点什么?”

    “手……”简书一边说,一边把黎蘅的手也拉近了被子里,表示让他呆着。

    黎蘅一阵心动,垂眼去看简书,见他脸上难掩别扭之色,手却挺坚定地拉着自己。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开简书的手,重新替他掖了被子。简书睁开眼睛,询问似地看着他。

    “阿书,你不用逼自己和我亲近,感情这种东西,勉强是勉强不来的,”见简书轻轻蹙眉,黎蘅知道自己猜对了,“而且你要对我有信心,我这么充满魅力,再花点时间,肯定追到你的。”

    简书笑起来,放松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黎蘅又坐在床边陪了他一阵子,看人呼吸慢慢平稳,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23)

    医生的确差点把两人骂了一顿。

    气得吹胡子瞪眼,却碍于友人的面子,只能话里话外夹枪带棒地说上两句。不过简书总觉得,自从知道这个决定以后,那医生说话的语气已经冷得堪比数九寒天了。

    “抗抑郁的药必须停,多进行心理疏导,家属也多和他聊点儿高兴的事情,少发脾气少操心,妊娠期要尽量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情,”医生瞥了靠床头坐着的简书一眼,声音又冷三分,“虽然基本不大可能。”

    黎蘅赔笑,示意自己在认真听,一句都反驳不出。

    “每个月的B超必须按时做,一旦发现胎儿有畸形的状况,就要马上做引产,”见两人沉默着不答话,医生又补了一句,“这是为小孩好,你们愿意他生出来就要吃苦吗?”

    简书眉头锁得死死的,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子宫壁有旧伤,妊娠期内都不能做剧烈运动,瑜伽这样的拉伸性运动也要避免,平常的活动就以走为主,少量慢速,但必须保证每天都有运动量。早孕反应剧烈是因为身体底子不好,我开的止吐药对胎儿没什么伤害,一天三次,如果还不能控制再联系我。”

    医生又另外叨叨了一堆饮食营养一系列方面的注意事项,最后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黎蘅跟过去送,到了门口,也不知那医生是感动于黎蘅的诚心致谢,还是出于职业道德,又停下来低声对黎蘅交代了一句:

    “他的情况一点都不乐观,要不是因为患者有抑郁症,如果强行打胎可能会造成恶性的复发,这个胎儿不管怎么样都是不能留的……总之你们自己要有个心理准备。”

    黎蘅只觉得心凉了半截,脑子里一片混乱,把医生送出门,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平复心情,突然就感到,自己在这以前所有因新生命而产生的期待和快乐,都显得那么自私可笑。

    过了好一阵,听到卧室里传出响动,黎蘅才收拾心绪进去查看。却见简书躺在床上一下下地干呕,身子因此而不住打挺,一阵过去,又蜷缩起来微微发抖。

    黎蘅吓了一跳,三步并两步过去查看,见人额头上已经见了汗,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睛也因为生理性的泪水而布满血丝。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黎蘅觉得自己连话也快要说不清了。

    “没……就是……想吐……恶心……”声音虚飘,几乎听不到。

    “你坐起来,这样躺着不行。”刚刚医生的话还梗在胸口,现在看简书这样,他更加觉得心疼得几乎要扛不住。

    简书自己没什么力气,被黎蘅扶着慢慢坐起来,又是晕眩又是恶心,只觉得意识都快涣散了,趴在黎蘅身上,头搁在他肩窝,一阵一阵地呕着,任由黎蘅顺着后背的脊线轻抚,这么过了将近十分钟,人才慢慢恢复过来,很快却又觉得冷,下意识往着热源靠,恨不得贴到黎蘅身上。

    看简书难受得厉害,黎蘅所幸脱了鞋坐到床上,把简书拢坐在自己怀中,从被子里抽出热水袋让他抱着,再用被子把两个人一起裹起来。黎蘅热得几乎要出汗,简书才开始觉得舒服起来,就着这个姿势又浅眠过去。

    这一睡就睡过了午饭时间,黄昏时才醒来。

    简书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仍维持早前的姿势缩在黎蘅怀里,黎蘅则端着一个平板正查看工作邮件。这个造型让简书觉得略有一点尴尬,但又莫名暖心。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室内昏暗,更加显得那平板射出的光刺眼。简书抬手摁了摁黎蘅的手臂,奈何没什么力气,只大概意思到。黎蘅转头看他,还没等开口,简书就轻声道:

    “这么看……要、白内障,青光眼的……以后、变成半瞎,难道去、算命?”

    简书深觉自己的说法很有意思,奈何黎蘅没笑。

    非但没笑,这人好像还很紧张的样子。

    “是不是吵到你了?”黎蘅问。

    “没……”简书还是觉得这么被抱着挺不自然,动了动身子要离开黎蘅怀里,可还没弄出个所以然,就被黎蘅伸手揽住肩,完全钳制住了。

    “别动了,就这样吧。”很反常的,黎蘅这次用了陈述式的语句,甚至没有询问简书的意见。

    简书自知反抗肯定要失败,干脆就真的不动了。

    “之前这次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那么严重?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黎蘅连珠炮一样提问,声音还是保持温和,但简书能听出来,这人现在气压很低。

    “没……就是冷,一冷……就恶心……”

    说完,感觉到搂着自己的人攥了攥拳头,简书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是了,自己那么麻烦,又浪费时间,是个人,对待这么一副烂身体都该失去耐心,黎蘅不是神,厌恶了也不过人之常情。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黎蘅说着,出乎简书意料,他的声音里没有不耐,却满含某种深沉的痛,“我就是个脑残傻*,阿书,你原谅我……”

    简书愣了。

    这个和预想出入太大,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踌躇了半天,只好干干地问:

    “你……没、没关系吧?”

    黎蘅摇了摇头,又道:

    “以后有什么不舒服,就马上叫我,别自己忍着。”

    他真的不想再看一次那场面,让他觉得所爱的人离他好远,不知要怎么救他才好。

    “嗯……”简书开始有点明白了,心头一暖,不由自主往黎蘅怀里靠了靠。

    “想吃点儿什么?喝粥,要不要?”

    “没关系……就,这样……”

    真好啊,他不会走。

    第9章 捌、长镜头

    (24)

    抑制早孕反应的药吃了四天才见些作用,其间简书已经因为营养不足出现了一回先兆流产的症状,于是又额外获得两周的卧床修养时间。

    好在药起效以后,呕吐终于好了些,能多吃下些东西,精神总算渐渐有了起色,这时候,孕期已经一波三折地进入了第八周。

    黎蘅每天在公司呆不超过半天,早上做好早餐、照顾简书过了晨吐才出门,中午从外面买粥回来,陪简书吃过之后又趁人睡午觉赶个工,等简书起来了,就陪他绕着房间走路,有时简书精神不错,两人也到楼下花园去逛一逛。

    简书笑说这日子过得就像在养老。

    虽然做到技术总监这个职位,已经没有了出勤打卡的要求,但黎蘅一贯工作狂,这也算是头一回大面积翘班不露脸,一来二去,公司那帮小孩就开始有了关于老大的一百条八卦,有说老大抱得美人归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有说老大自己在外面另起炉灶准备跳槽的,比较损的也打趣说,一定是大龄男青年迟迟寻不得良人,只好每天下午出去相亲的。

    对于第三种传闻,黎蘅表示其心真的可诛。

    二人从同居到育子,没向外面透露过半分,慢说是同事朋友,就连黎爸黎妈也都还蒙在鼓里。

    黎蘅自己是觉得说与不说都没多大关系,但明白简书心里还有个大结没有解开,所以就慢慢陪他等着。上一回轰轰烈烈的爱情,已经把这只扑向火焰的飞蛾烧得几乎尸骨无存,即使简书自己不说,黎蘅也能看到那些深刻的伤痕。

    有时候在花园里被楼上楼下的老头老太太们问起,黎蘅便只说是兄弟的关系,简书病了,他过来照顾。

    看简书那苍白得几乎反光的脸色,也的确像那么回事,于是大家就慢慢不问了。

    怀孕两个月,除去刚知道那两周的确过得身心煎熬,到了如今慢慢步入正轨,到好像一切都还算顺畅。

    唯独一点,每天早一顿晚一顿的营养食谱,折腾得黎蘅几乎已经黔驴技穷了。

    其实黎蘅自己本就没那么会做。

    大学前住在家里,有专门做饭的阿姨,黎蘅过的可以算得上是现代版小少爷的日子,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心只读圣贤书。到了大学,一群男孩子住一起,谁能想得起买一口违禁的锅回来煮东西吃?于是一日三餐也都是在外卖食堂和出去搓一顿的无限轮换中打发。

    等真的要自立门户了,他已经身在异国,所以拌个沙拉烤个面包还行,最多也就到煎牛排做意面的水准,中餐博大精深那套文化,他其实一点儿都不熟悉。

    和简书住在一起这几个月,已经耗尽了黎蘅在中餐料理上的全部修为,但“我很会做饭”的招牌却不能砸——尤其在自己正追求的男孩面前——所以只好绞尽脑汁,实在没办法了,就打电话请教母亲,结果被嗅觉敏锐的女士揪住盘问了一通。

    “这么复杂的菜,做给谁吃?”

    “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