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到这,那就更别提她和我爸离婚后,以及我向她出柜后的状况了。他根本就不接受我,虽然她说着爱我,但是她还是希望我结婚生子,她不会去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她只知道他的儿子是个基佬,她觉得很羞耻。
所以她今天出现说是帮我姐姐一块来为我收拾的时候,我就更加觉得反胃,我6年前搬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对我的过去,对我妈的语言侮辱,对我爸的冷漠无情,对这个畸形的家彻底放弃了。只剩下在背后支持着我,却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姐姐,才让我保留了一丝亲情。这样一说,还真是讽刺。
“好了!”我姐姐一句话打断了尴尬的气氛,“我会用三种贴纸贴在妈妈折好的纸盒子上,红的表示要送人的。蓝色表示要拿去二手卖掉的,最后黄色表示没有用直接拿去扔到楼下垃圾投放点的,你们看怎么样?”我妈也不说话的把眼睛转向我。
“很好,就这样决定了。”我点了点头。
“你确定不自己留些什么吗?”即便我决定了,我姐姐还是不放心的询问着我。
“不用了,我们先从厨房开始吧,这样就不用闻垃圾味儿和冰箱味儿了。”我更加坚定的向我姐姐说道。说完,我姐姐点了点头的,向厨房处走去了。
“我不想和你争吵,我是来帮忙的,但是......”见我姐姐去了厨房,我妈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你说你来帮忙的时候,语气就像是你要说‘但是’似的。”我也没有一丝想要婉转气氛的接道。
我妈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对我的不爽,那种眼神仿佛透露着:我已经忍了你这个破样子快4个月了,老子是妈,没有必要看你脸色。我只是看你可怜,所以才任由你胡闹的样子。
“我不希望你这么急吼吼地收拾完,然后待会儿又一个人坐在车里后悔。”我妈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的这些东西都一定有一些他们的意义的,需要被值得尊重。我不希望你因为现在的情绪都不想要了,但是过了一年,两年后又感到后悔。”
“好的。”她以为这样说了我就会很感动,但是我们之间早已没有了爱,现在突然想要来弥补,过去没有给过我的爱,对我而言太迟了,“你要不要在这地方花一周来尊重这些物品,因为如果换作我来的话,我可能会把自己丢出窗外的。”
我妈忍住脾气的看着我,无语的点了点头,拿着一个贴好标签的纸盒去了餐厅。而我,也向我的卧室走去。
我打开卧室门,第一个映入眼前的便是他经常备课的工作台。我木楞的看着,小心翼翼地走向工作台。右手轻轻的搭在桌子上,我闭上眼睛抚摸着课桌。我试着抽出椅子,坐在上面,双手搭在工作台上,目光呆滞呼吸变的不稳。我顺着回忆将工作台右侧的抽屉打开。果然他备课时勾画修改的笔记本摆在里面。我将它拿了出来放在面前打了开来:
要记:
今天晚上必须把单元测验的卷子赶出来,系主任又催促我了。
明天第四堂课被规划成公开课。所以上课用的PPT在明天前要修改一下。
我一页一页的翻着。
中午约了XX的家长,千万别忘了。
每次上到艺术史的时候,同学就很难集中精神去听。我应该适当的改一改上课方式。
我继续一页又一页的翻着。
最高要事:寻和我说他周末想去迪士尼,今晚加班也要把学校的事情处理完!
对了,正好我也可以提前预约上海的露天酒店,给他一个惊喜,也当作最近太忙没有陪他吃晚饭的补偿吧。
“噗......”
我合上本子。双手抓拖住额头,紧抓着头发。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我试图紧闭双眼不让眼泪流下,来缓解现在的情绪。否则我一会肯定会像一个傻子一样在屋子里鬼哭狼嚎,而我也恨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咚咚咚~”玄关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有人吗?”这个熟悉的男性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我疑惑的从卧室起身向客厅走去。
“嘿,进来把,最近好吗?”我姐姐走向玄关把门打开。
“还行,就那样。”一个穿着简单,又带一点邋遢的人进了进来。呵。果不其然,是张森。
“你为什么会在这。”我走到客厅一脸不高兴的看着他。
“你姐姐发微信给我,告诉我可以来拿一些我想要的东西。”张森看出了我的不高兴,他也知道昨天的争吵还没有翻篇。于是他只能把矛头指向我姐姐,让我没有办法。
“当然,我是真的很感谢你告诉我,让我来,姜亦同。”张森接过我姐姐给他的纸盒子补充道。
而我呢,也只能给我姐一个大大的白眼,逼迫他离开。当然,我姐姐也感觉到了自己做错了事,递完纸盒后,非常识相的走回厨房去了。
“我正准备给你打包呢。”我看着张森,想告诉他我不是不让他来,我只是想帮他省个跑来的路费。虽然这想法听上去就很蠢。
“没关系,反正我现在来了,所以我自己弄吧。”他摆出一副那种古代里外接应,识破我的诡计的那种戏码一样的表情看着我,这让我更加讨厌他,也在讨厌我姐姐的选项中加一。
“对了,他以前在朋友圈里晒得那个超大人形公仔在哪?”他环顾了四周,挠了挠后脑勺问道。
“你要干嘛?”我迅速的质问道。
“我打算把它放到闲鱼上卖了。”他那无所谓的语气,更加让我觉得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有了一大堆计划了。
“真的假的?”我对他第一件不是找他哥哥的相框而是先去找可以卖的东西的想法深感无语。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那玩意?”他很不解的看着我。
他这么一反问我确实把我问到了,那种东西,即便还在家里的时候,也就没怎么拿出来过,确实是因为它太大只了,我就算不给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在储物间的柜子里。”我向它指了指方向,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就这样输给他一局,但我也没有更好的方法。
看到张森去了储物间,我姐姐从卫生间走了过来,看着我双手叉腰对着天花板叹气的我,愧疚的小声说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叫他来的,你想要我处理掉他嘛?”
我转身再一次的向我姐翻了个白眼问道:“怎么处理?”
她默默举起右手上的水果刀对着我。
”对啊,就这么干吧,让我来杀个痛快。“我看着水果刀,眼神发亮的点了点头。
而我姐也被我的表情逗得笑了起来。
“姜寻?这个是什么?”我妈在厨房里向我呼唤道。
我走向厨房,看着我妈手里拿着一个小玻璃杯,玻璃杯里放着两张卡。
“这是什么卡?”我妈妈把杯子递给我,“我在打算你冰箱的时候,从冷冻区里找到的。”
可能也是很久很久之前放的了。我接过杯子看许久,才想起来这是什么:“信用卡。”我把杯子放到橱柜台面上,“我以前和张凡把他们藏在冰柜里,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不时之需?”我妈看着这些信用卡。
“我不知道。”我回答道:“我们还没有遇到过什么情况需要这些信用卡,所以我也不知道。”
我妈听了默默的点了点头。
“哗啦......”
突然从卧室里传出了东西掉落的声音。我和我妈对视了一眼,我妈妈向我晃了晃脑袋,示意让我去看看。我也点头同意向卧室走去。
“你在干嘛呢?”我进入卧室,看着在半个身子趴在衣柜里翻来翻去的张森。
“当然是为了这个。”他从柜子里爬了出来,手里拿着张凡的高帮靴子。
“所以你想要他的靴子?”我好奇地问。
“不。”张森对我一个坏笑,顺手从靴子鞋垫下面掏出了500元,“我要的是这个。”
他很骄傲的把钱放在我面前晃着:“你不知道他把他的私房钱藏在哪吧,你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他有私房钱。”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我摇了摇头,走到旁边。
他拿完钱,把靴子随意的丢在地上,又从衣柜里翻倒出一条围巾出来。
“嘿嘿嘿!”我走上前一把夺走她手里的围巾:“这是我送给他的。”
然而他看了我一眼,又直接从我的手里把它抢了回来说道:“对,我知道,但我想他也用不到了吧。”
我试着压抑自己的怒火,不停的告诉自己‘他说的是事实,他说的是事实。”可是我还没有平复多久,他用从床头柜里翻出了一个写了‘马’字的象棋。他拿着象棋,又看向我:“他为什么会有这个?”
“这是他爸爸的。”我看着那个象棋。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它......”他拿着这个象棋好像想起了些什么,他回过神后又看看我:“算了,无所谓了。”说完,便把象棋揣进了他的口袋里,再次扫了一眼卧室后向书房走去。而我也向个想让他赶紧滚蛋的房东一样,一路尾随着他。
“你在找什么?”终于我在他胡乱的弄倒我书房里的书的时候忍不住地质问道他。
其实我一直都感觉得出来,他在寻找着某个特定的东西,只是因为我是在他不想和说话了,所以我也在最开始懒得去问他。
“只是.......”他有点不太想告诉我。
“你就说是什么,我也拿好给你,然后你也就可以离开了。”可能是我的耐心用光了吧,这让变得丝毫不留情面。
“我想要他的写的笔记本。”他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不行,这个不能给你。”
“为什么不行?”他看我气势突然变弱,就更加确定了我知道笔记本在哪。
“因为那是属于我的,里面记录的都是我和他的事。”
“胡扯,那只不过是他备课的本子而已。”张森冷笑道。
“就算这样,那你又什么非要那本本子呢?”我也一样冷笑道。
“那又怎么呢?你以为那是属于你的本子,其实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他嘲讽着,“你只是个自私的人,想着即便他死去你也要占有他的一切而已。”
“呵......”我无语的笑道:“我不知道你想得到什么。但是我决不是你想的那样。”
“很好,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张森不耐烦的指着我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