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阁
冷含穗正在房里绣着一幅《春香秋月图》,时不时嘴角会自然上翘,自己的宝贝女儿总算是没事了,这段时间可把她这个做娘的吓的够呛。将军在边关守卫着苍隐,而她就坐镇在家,守卫着位于千赫城东的抚远将军府。一双儿女自小不在她身边,直至几年前学成下山才回到府里。看着儿女再次回到她身边,不免有些唏嘘,她终究是错过了,错过了他们的成长。再次回到府中的楚青熠已是仪表堂堂、稳重内敛;而楚兰依则出落得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般耀眼夺目。她是怎么看怎么喜欢,不过毕竟多年未见,母女间并不熟络,女儿对她也不是十分亲近,时常是三天两头儿往外跑,平日里她只能靠着每年寥寥的几封家书来慰籍自己。
而这段养伤期间的相处让她觉得她的依儿和她更亲近些了,这让她倍感欣慰。正想着,一阵门轴转动的声音打扰了冷含穗。随着半推开的门,探进来一个小脑袋,一双灵动而深邃的瞳眸正四处寻找这什么,看到坐在绣架后专心刺绣的冷含穗后,蹑手蹑脚的朝她移去。刚走了两步,就被一个声音揭穿了她的这次恶作剧。
“依儿,你可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进了娘的房间,连门都不敲一下。”冷含穗连头都不用抬就知道是谁来了。
“哎呀——娘——,我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楚兰依一看自己的小阴谋败露了,便快步绕过绣架到了冷含穗的身边。她这个娘对她可真是极好,在自己养伤的这段期间,她每天必到,不是给自己喂药,就是拉着自己话家常,让刚来到陌生世界的她心里暖暖的。在她还是萧芷淇的时候,父母整天忙着生意,根本没空理她,从记事起便经常可哥哥相伴在家,后来哥哥上学后,就剩她一个人,再后来她上了寄宿学校,更是难得见父母一面。既然现在老天让她化身为楚兰依,虽然她是出于无奈来到了这里,不过重新得到母爱和家的温暖,这也算是好人有好报吧。
“娘——,你绣的是什么啊?好漂亮!”
“依儿要是喜欢,它就是你的了,等娘绣好了送你。”
“真的?太好了,谢谢娘!”
“和娘还这么客气,依儿若是喜欢刺绣,娘可以教你啊?!”
“呃——还是算了,我学不来这个,太难了!”楚兰依不禁咽了下口水,天哪,在现代的时候她只绣过几次十字绣,还绣的不怎么样,古代人这种照着花样就能绣成图的本事,她佩服归佩服,不过自己还是来不了。
冷含穗看着女儿脸上的艰难,不禁暗自发笑,她就是喜欢逗弄这丫头,虽然她不知道眼前的楚兰依已非当初的楚兰依,不过看她那纠结尴尬的表情就知道她不喜欢刺绣,不过她这表情倒是很好笑。
“今天熠儿能早回来,这段时间因着你养伤,家里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人家萧南为了你的伤可是没少出力,我们也应该设宴表示感谢吧。”冷含穗自从见到萧南,就对这孩子颇有好感,他不但长得斯文俊秀,而且又有一手好医术,还是熠儿的朋友,人品肯定没问题,要是能撮合他跟她的依儿,倒是十分不错。
“好吧!一切听娘的。”楚兰依想了想,请不请萧南吃饭倒是无所谓,不过她会让楚青熠好看。
傍晚看着落日的最后一丝余热也没入了天际,楚兰依缓步朝母亲的阁走去。今晚冷含穗在阁的前厅设家宴,一来庆祝她的依儿伤愈;二来为了感谢萧南的救女之恩。
当楚兰依来到前厅时,其他人已经到齐了。其实这家宴说来说去也就她们四人而已。楚兰依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素裙,腰间系着一条水蓝色腰带。仅袖口、领口处滚着一圈金线,及背部绣有一株幽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满头青丝用一条白色发带轻束脑后,两侧各留有一绺碎发,脂粉未施的容颜,白皙光洁。虽有大病初愈的羸弱,却不失清雅出尘的气质。不知不觉中让在座的三人都看得有些呆了。
楚兰依看着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以为自己衣服没穿好或是脸上有脏东西,上下检查也没有发现不妥之处,便提步入席,自顾自的坐在了母亲冷含穗身边。
忽然看到周围婢女的发饰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才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古代的发饰太过繁琐,让她十分讨厌,又没有皮筋可以绑头发,无奈之下便用一条白色缎带将所有头发束在脑后,这样头发既不会被风吹乱,又方便吃东西。不过在古代一般男子才束发,所以她这样的装束确实是特别的。
对于楚兰依这特别的装束,最先回过神儿的是楚青熠,他这个妹妹向来古灵精怪,头发和别人梳的不一样又怎么了?不算出格,想来她常常出入江湖,随性惯了。
萧南对于这样的楚兰依充满新奇,自古女子皆爱美,像她这样率性随意而又自在洒脱的女子到实在是少见,对于他萧南来说,可谓平生仅见。
而冷含穗则是又气又喜,气的是女儿的不重视,喜的是自家女儿的天生丽质,纵然是这么随意的装扮,非但没有掩盖了她的美,反倒别有一番自在洒脱的滋味。
梅香将各个杯中的酒斟满,便退到了一旁。冷含穗抬头像梅香微微颔首,梅香便会意地带着周围的婢女退出了前厅。
冷含穗手执酒杯,其余三人也分别拿起手中酒杯,冷含穗微笑着看向萧南,“萧公子,此次依儿能够化险为夷、死里逃生,多亏了你的医术,我们娘仨在这敬你一杯……”说罢,三人均将酒杯朝向萧南,与之饮尽杯中酒。
萧南将空酒杯放下,抬头望向冷含穗道:“夫人过誉了,萧南只是略尽绵力而已。兰依能够脱险是吉人自有天相,上天庇佑,萧南不敢将此功劳据为己有。”现在直呼楚兰依的名字已经越来越自然了,甚至是有点儿喜欢喊她名字的感觉。
……
寒暄过后,楚青熠和萧南兄弟俩开始畅饮,席间冷含穗时不时的和萧南话话家常,气氛愉悦。冷含穗平日里进食就不多,最近因着楚兰依受伤又一直没有休息好,现在彻底的放松让她稍感疲乏,便招来梅香提前退席,将地方让给他们三个小辈自娱自乐,免得因她在,让他们放不开,不能尽兴。
看着母亲退席后,三人都轻松了不少。楚兰依今天就是看楚青熠不顺眼,白天他对自己又吼又叫的,现在又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她越想越气。看着楚青熠夹哪道菜,她就同时夹上,你来我往,一来二去,萧南算是看出门道了,合着兰依还在为白天的是生气呢,不禁笑着看向楚青熠,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楚青熠怎么会不知道依依在生气,索性不理她,自顾自地喝着酒。楚兰依看他这样更气,也拿起手边的酒壶,一杯接着一杯的如同喝白开水一样的往嘴里灌。萧南看的皱眉,楚兰依的身体别说内伤没好,就是外在的箭伤也还未痊愈,这么饮酒身体怎么受得了,你忙着给楚青熠打了个眼色。
几杯烈酒进肚,强烈的酒气呛得楚兰依猛烈的咳了起来,脸色也照比之前苍白了不少。
楚青熠心里既疼又怒,伸手夺下楚兰依手中的酒杯怒道:“你疯啦!自己伤还没全好,这么喝酒你不要命了吗?”
楚兰依抬头瞪向楚青熠,眼光有些朦胧,那是眼泪含在眼眶中,楚兰依倔强的就是不让它们掉下来。楚青熠看了不免叹了口气,白天是他语气重了些,他以前还从没吼过依依呢。
“好了,依依。白天是哥哥不对,不该那么大声吼你。我听萧南说了,让他三天后带你出门便是了。”
楚兰依本就不是真生气,只不过白天楚青熠当着萧南的面吼她,让她很没面子,只是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惩罚,看他这么低声下气地哄自己,也就原谅他了。她故作生气地看着楚青熠,突然“扑哧”笑出声来,眼眶中被禁锢的眼泪也夺眶而出。楚兰依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冲着楚青熠做了个鬼脸。
楚青熠和萧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没了招架,双双对视后不禁哈哈大笑,一餐饭吃的十分尽兴。
------题外话------
目前基本上前期铺垫的差不多了!从下章开始楚兰依就要开始思考未来了,她将要开始她的事业了!
(紫琅文学)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