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岿然不动,以至于学校那两个破机房门外总是挤满了要上网骂人的学生。那时机房的机器全是386,慢得可以把你的火气全磨下去,一丝不剩。而且一共只有几十台机器,无论是门外等着的人还是坐在电脑前的人,全都大眼瞪小眼,呆呆发愣。如果不是这样,学校的bbs一定会资源用尽,瘫痪在地。 在宿舍上网是那么的遥遥无期,一楼道的人只有我们一个屋买了电脑,事先我们的估计是屋屋都买电脑,我们还能联机打游戏。没想到大家都上我们屋来学习电脑操作,我们屋成了学校的第三个机房。电脑刚买来,余良史就把帝国、非法等游戏装了一个不亦乐乎。此人买电脑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打游戏。他家里就有电脑,天天打游戏,是几乎所有的流行游戏的高手。别人来打,他不但不拦着,反而大加指点,兴致无穷。等到大三,校门外的网吧已如雨后春笋,十块钱就能玩上一个通宵,学校的电话线才进屋,而且也已经满校园挖大沟,埋电缆,准备安网线了,那群混蛋才各个攒钱买了电脑。可怜我们的电脑,花了那么多钱要知道电脑这东西贬值太快,而且大一学生的钱和大三学生的钱不是一个概念,吃了那么多苦,只落了个为人作嫁。此电脑已经坏了好几次,换了几回光驱,完全落伍了。由此也可见过分超前的并不是聪明而是傻瓜。就像我一个同屋,学到大二时,忽然发现这个学期已经有十五个学分的课不及格了,自己吓唬自己半天,翻开学生手册,里边赫然写着“一个学期内累计十五个学分的课程不及格者勒令退学”。此人满脑子想得只有三个字早动手。他一天之内就给系主任、副校长、校教务处都写了保证书,打了电话,闹了个满城风雨。其实早动手这个经验没错,是学生们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比如期末刚考完时,自己知道哪科要挂,赶紧去给老师打电话,不及格也能提个及格,若等分数报到校教务处,天大的本事也改不过来。可谁知道学生手册这种东西其实不是那么严格的。我有一个师兄,后来听说他每学期都会挂几科,但他基本上第二学期都能在补考过以后,再从任课老师那哭回来。所以虽然成绩单上一路通红,最终还是塌塌实实顺顺当当地毕了业,而且拿到了学位证。而我那个同学在没何一个人通知他有事时就足一通运动,把学校各方面的眼光都招来了,而且已经满城风雨,不办他都不行。最后学校开恩,给了一个试读,毕业的时候还没有学位证。可见太超前了,就有吃大亏的危险。 有一次我和王双谈起我们的相识,她非说是我引诱的她,可是如果你知道我当时的惨状,无论如何你也不会赞同她的观点。 我在网络公司领最后一次工资的时候辞了职,那应该是在十月中旬。我领出来九月的工资,往书包里一扔,冲周围抱了一抱拳,转身走出了那座写字楼。当时我的主管曾经劝过我你回去找工作不也就是这些钱么,不如就在这个公司发展下去,也省得再费事。你知道现在大学毕业生工作很难找。此人是个女性,三十四五岁年纪,面目姣好,身材凹凸有致,极会穿衣,化妆一流,非常成熟性感。而且她常常伏在我肩上给我指导工作,当时我坐在椅子上,一对豪乳硬硬地顶住我的背。我毫不怀疑她带了加厚胸罩或者往乳防里注射了什么什么物质,但是我还是非常非常喜欢和她混在一起,调调情,占占便宜什么的,有这么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做主管,是一件很有感觉,而且很难遇到的事。 当时大四的人多数都在忙保研,一部分自觉保研无望的就已经在复习准备考研,找工作的还都没怎么动手,校园招聘会一次还没举行过,只有一部分企业到系里要人。也就是说,后来在大学里风传的三句话还没流行开。那三句话是 保研的过得是猪一样的生活; 找工作的过得是狗一样的生活; 考研的过得是猪狗不如的生活。 当时保研的还没确定,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将过上猪一样的生活,而且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猪一样的生活;同理,找工作的和考研的也同样不清楚自己将在这一年里过上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但我敢保证,无论那时的人怎么善于想像,他绝对想像不到这三句话是多么地准确、形象、完美地描述了这三种不同的生活。 我当时毫不怀疑我可以得到一个非常好的工作,但是到底什么是非常好的工作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当时我就非常疑惑是累到半死,但一月挣个万八千的工作是好工作呢还是月挣一千多块,在国家单位里天天磨屁股、无所事事,永远不担心失业的工作是好工作呢是上一家大企业一步一步往上爬呢还是在一个小企业里实现自己的抱负呢是去一家金字招牌的单位好呢,还是自己去创业好这在当时找工作的人心中非常普遍。因为这些都是或多或少来自于刚进校门时学校的宣传,或师兄师姐们的描述。当然,现在我还是非常疑惑,因为我从来也没有机会得到上述类型的工作,因而也就没法比较。我现在拿着475元人民币,面目呆滞,曲肩弯背,但也进入了一个学生时代想像不到的境界。 在当时来说,我辞职也还是经历了一翻思想斗争的。留任的理由是有可以调情、占便宜的女主管,一月三千多块的零花钱,不太累的工作;辞职的理由是骑车上下班太累,少拿半个月的钱十五日才发上月的钱,辞职之后这半个月的钱不用再考虑和一点点找工作的小事。关于这件小事是这样的那时校园招聘会还没开,用人单位都直接把通面试通知发到系里,虽然系里安排了专人通知,但是学生干部是否以权谋私和主管老师是否营私舞弊一向是宿舍里谈论的焦点。我说它是小事是因为我当时有足够的信心认为我比别人强,不必害怕他们搞的这些小阴谋小诡计,也不必害怕因为错过了一两家单位而找不到更好的单位。但后来我还是辞了职,这说明我的潜意识或者潜潜意识里还是有点心虚。而后来的所经所历更证明了我是那么的有远见卓识和先见之明。 辞职的当天晚上我遇见了王双,也就是说我和女主管分开四个小时以上才见到了王双;现在王双已经离开我两年了,而且在辞职这后我再也没见过性感女主管。我坚信我是真心爱王双,就像我坚信我对女主管只有性欲。但现在我基本上想不起王双,而往往在想起女主管的大胸时还会硬梆梆直挺挺,我不知道这是否说明性欲比爱情持久。 8
第五节
十月十五日,我辞职,并在当晚遇见了王双。我总把这件事当成宿命。试想我不辞职,就不会在夜里上网,如果我不在夜里上网,就不会遇见王双,也就没有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而且,如果不是我在正上黄站并在这之前下载了一个软件,我不会对她有如此深刻的印象。 那天晚上我如平常一样,骑上两个小时的车回宿舍。一进学校,我觉得一切都有点别扭,校警在我进门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我是一个早被看破的无证闯入者,而且里边就是针对我的天罗地网。树还是那些树,一个个挺着一条条硬直的枝干想与老天莋爱。楼底下踢球的人也还是那么多,不过几乎都是大三大四的。关于在楼下踢球还有一点可补充的地方,那就是自从我们入学,这片小空地就是我们和高年级学生们交流经验交流感情的地方。那时候都是大三大四的人带着我们踼,顺便告诉我们哪个老师的课可以逃,哪个老师不点名,哪个老师爱喝酒,以及大量系史。如果没有他们我们将不知道这个系四年以前的历史。因为既没有这方面的书,又没有人给我们讲。而且他们那批人是留在学校里的最后一批被军训一年的学生,换句话说他们见过更早的人,知道更早的历史。而且那些历史是如此的鲜活丰富,引人入胜。但是在我们大三大四的时候,在楼下踢球的就只有大三大四的学生了,偶尔有个小弟弟加入,也是只顾玩,不顾交流。人怎么能不交流呢于是我们所知道的仅有的一点点以前的历史也将消于无形,因为他们没处去接触;而且他们也不想去接触,这才是最主要的。也许年头变得太快,学生也都变了。就在我们毕业不久,那片空地就被架了三个乒乓球案子,不许踢球了。理由是很明显的那里不是踢球的地方,也容易踢着人,踢碎玻璃什么的。而且现在这些小孩对此似乎一点意见也没有,很高兴地去打乒乓球,找一两个女生,假模假事地打一会球,连调调情都不敢,更不用说像我们当年那样光明正大地摸女生的屁股。我走过那片小空地,有一个法律系的哥们看见我,叫了一声,我应了一声,就低头往宿舍走。我忽然对一向狂热的足球都失去了兴趣,自然说明要出大事,不过我当时不知道,我只是觉得累,非常之累。宿舍里是一片迷蒙的雾气。一个人也没有,脚下咯咯吱吱,低头一看,全是瓜子皮。六张床上的被子一床也没有叠,都中风般地瘫在床上。古人说石乃云根,看来我要续一句被乃烟根。这一屋的雾气就像从这一床床被子里渗出来的。桌子上、地上、电脑旁的东西和我早上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可是我忽然觉得自己进了一个丝毫不一样的空间。也许老天爷有意让一切东西都在我遇见王双的这一晚不一样,又或许只是让我明白挣钱和不挣钱的时候就是不一样。 我在一片迷雾和奇怪的感觉当中睡着了,像死狗一样躺在床上,没脱衣服没脱鞋。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只觉得热气蒸腾,汗流浃背,迷迷糊糊中睁眼一看,屋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五大脏人正如群魔乱舞。李知方坐在床上尖声大叫,听不出是什么歌。王则文在扯着嗓子背孟子孟轲老先生要是知道自己的言论被这样传播,一定会死得很惨,而且一定活不到八十四岁。余良史坐在电脑前,专心致志地打“星际”,音乐声大得吓得死恐龙。我忽然发现身上被盖了五床棉被,用手一摸,里边已经被汗浸透了。我从床上大叫而起,迷迷糊糊地想脱衣服爽一下,然后再睡。李知方忽地大叫丫终于醒了并做欣喜若狂状。五个人一齐围了过来。一刹时我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我可能在下班路上被人下毒,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被施以无数种救治方法,终于悠悠转醒;我又可能在无意中看到了他们的梦境,可是很难解释五个人同时做一样的梦;我还可能忽然得一个保研的名额,他们正在为我庆祝;也许我已经庆祝过了,但在庆祝当中我的头被撞成了脑振荡;也许有一家公司以月薪十万元的高价把我们一屋都买了去,并且一签就是十年但我立刻就从迷糊中清醒了一点,反应了过来他们丫的给我盖了五床棉被看我的哈哈笑。 那天晚上的情况是这样,我在迷糊之中进入了一个迷糊的世界,后来王双说如果不是我见她时那么迷糊,她不会如此迅速地爱上我。可是我需要说明的是,我那晚在见她时的失态,并不完全是由于迷糊。 那天晚上十二点,五大脏人都睡了,我一个人坐在电脑旁边,一丝睡意也没有。虽然还是在怀疑今天发生的一切,但还是清醒得一塌糊涂。换句话说,我睡过了梭,再想睡都难了。此时,我性欲勃发。 我一向认为清醒时无性欲,而性欲是在清醒当中来到的,一旦来到,整个人立刻迷糊。也就是说,迷糊与清醒永远不可能见面。就像我在网络公司上班的时候,清醒时我烦躁无比,磨洋工,心中叨念着打倒万恶的资本家,把手上的活无限期的拖下去,就为了让资本家当着大家的面骂我几句,过一过当革命者的瘾。但一旦女主管温暖而坚挺的乳防放到我的背上,我立刻迷糊起来,把一切工作做得井井有条,恨不得把全部油水贡献出来供资本家榨取。又如在上中学的时候,如果我们班那朵班花来找我问功课,我必然迷迷糊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美丽浑圆的小屁股,直到现在,我闭上眼,眼前还是那个绿色裤子的圆圆的、鼓鼓的线条。这段优美的曲线离我居然是那么的近,我甚至可以感到它蓬勃旺盛的生命力,以至于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就按了上去,而且按得非常之重。班花立刻叫起来,大家都向这边一看,她什么也没说,红着脸走开了。七年以后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提起过这事,说如果当时不是我按得她都疼了,她是不会叫的,而且很有可能我是那个班上第一个把她泡到的。我听了这话一点都不后悔,因为我知道当时我完全是处在迷糊的状态,那个美丽的小屁股实在太诱人了。补充一句,我对女性的臀部一向有一种极其疯狂的爱恋,其迷恋程度甚至强于对胸部的迷恋。女主管有一次很正规地说,那些只注意女人胸部的男人,都是小时候缺奶。我随口问道,像我这种只注意女性臀部的人是为什么她想都没想,随口答道早产。 其实,这能说明我们对性欲的压抑已经到了一种很严重的地步,鲁迅的时代连男女同学男女同泳都能引起道学先生的绮思,只能说明那时候的男人太缺女人了。数年之后的今天,我想再不会有像我当年一样的中学生。现在这些孩子,已经比我们牛逼多了。我上大二时,听说中学的母校开除了两个学生,原因是该男生造成了该女生的流产。这本不是什么新鲜事,我们上学的时候偷尝禁果被记过被开除的也不是没有,问题是这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