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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你呢”

    “你撒谎。”

    “原谅我,珍妮。”

    她最终抬起头来看着我。她说着,听上去既受伤又恼怒“我很抱歉这些日子我很难让自己相信你。我们的协定,如果我记得的话,是你会帮我留心,帮我好好照看的。”

    “协定最后变得可以任意修改,而且是过于灵活机动了。”

    “是吗你要记住,我救了你的命。”

    “你有吗”

    珍妮走了过来,抓住了我的下巴。她说道“看着我,看看你做了些什么”

    我看着她。她看上去真的很可怕。她穿着一件松垮垮的灰色板丝呢的花样长装,踏着白拖鞋,手和脚都带着镣铐。她的头发很脏,结成一缕缕的,上面沾满了稻草以及油腻腻的小团块。她的眼神暗淡,肩膀因为疲惫而无力地垂下。她仍然是漂亮的,但是像被某家的罗特韦尔牧犬玩过后揉坏了的洋娃娃。她以责难的语气说道“现在他们希望你去完成被你开始的事,对吗”

    “我要提醒你,是你要见我的。”

    她以一个模棱两可的耸肩承认了这个事实“现在你见到我了,有什么感想骄傲歉疚憎恶”

    我知道她想故意刺我,让我防范反击,如果我着了她的道儿,那我就永远没法从陷阱里脱身了,我说“我对不起你。”

    她大笑道“你应该说对不起。我是无辜的。”

    我照实回答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珍妮,我相信你是无辜的。”

    她听了我的话有点惊讶,我敢确定她一定想弄清楚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匡提科的肖像员们已经是带着一种讽刺般的狂怒心情,以尖刻敏锐且意味深长的目光来看这个曾经一度在他们中间的女人,他们中的一个精英。运用他们奇特的技艺,他们已经朝她投下了一张半径足够广大的网,收回来许多看起来像是事后聪明的所谓真相,那些“真相”显得那么有阐发意义,扣人心弦,而且,最最多地,那么地悲伤。

    为了准备这次会见,我已经得到了这些资料,我已经仔细地读过了它们。

    正如珍妮曾经告诉过我的,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而且实际上,当她只有十三岁的时候就父母双亡了,但是不是像她说的死于交通事故,他们是在半夜起的一场火灾中被烧死的。邻居们告诉调查人员说特瑞玛戈尔德先生是一个地道的酒鬼,是一个嗜烟如命的大烟枪,一个成天骂骂咧咧的丈夫,还是一个极端残忍的父亲。珍妮的母亲,安妮玛戈尔德太太,是温顺的、胆小的,而且总是被欺负,或者如一位邻居在火灾后向警察所形容的,“老玛戈尔德统治着那所房子,鞭打家人这个魔鬼折磨着所有人。你总是能听到从那个地方传来的咆哮和尖叫。我走过那地方的时候都会觉得全身发冷。他们死了真是好事,我说。现在邻里之间可清静多了。”

    其他邻居说的也差不多。基本上,早先的那些年里认识珍妮和她的家庭的人们普遍记得珍妮的父亲是一个可怕的人,珍妮的童年是如狄更斯笔下描述的那种让人恐惧的童年一个可怜的小女孩生在差劲而粗劣的环境里,被残忍和恐怖锻造着。

    翻过几页之后,我发现了以下的这场访谈,是对杰西卡帕克尔,珍妮的八年级英语作文老师的。她说“她是一个古怪的女孩,非常聪明,能力很强,但是我觉得她挺孤僻,神经极度紧张。我实际上,我们中的好几个人我们经常看见她身上有可怕的划痕、擦伤和割伤。有一次她甚至在腿上出现了砍伤。有好几次我问她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她说是在操场上跟人打架得来的。她甚至针对自己的伤口编造出精心设计的故事。她非常会骗人,还总能使人信服。我知道她生活在对其父亲的致命的恐惧中。真的我为她感到非常非常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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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节白宫刺客133

    我想起了珍妮身上的那些伤疤和烧伤,我明白了,正如我怀疑杰西卡帕克尔明白了的,一些伤疤不仅仅是皮肤表面上的,它们更是灵魂上的。

    在她父母被烧死的那个夜晚,根据警察的报告,珍妮在一个朋友家彻夜未眠,极其有幸地逃过了这一劫难。那个朋友家离她自己家只有三个街区再加上走一点点路的距离。这所房子很小,是木制的,当地消防部门发现特瑞玛戈尔德,那个著名的酒鬼和粗心的糊涂虫的床边布满香烟头的痕迹,所以判定这是烟头起火导致的火灾。因为没有明显的证据可怀疑,所以也没有派纵火调查人员去查看现场的灰烬。

    因为远未成年,珍妮被送到养育院。有两次,她因为被人指控被性虐待虽然没有得到证实而不得不转移到另外的养育院。但是一次医疗检查当她只有十三岁,刚刚进入养育院时就做过的揭示出珍妮的童贞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失去了。她的子宫颈被异常的腐蚀作用不自然地扩大了,那明显是被成年男性性器官频繁插入造成的痛苦结果。

    俄亥俄州儿童福利局的厚厚一摞调查报告显示出,多年来,珍妮从未有过童年被虐待而产生的任何典型症状她的表现一直良好,从不给院方舔麻烦,没有旷课,没有吸毒,从不酗酒,从没有表现出任何人格失常。珍妮玛戈尔德实际上被认为是被儿童福利机构治愈的一个持久而成功的典型范例。她一直是一个优秀的学生,人缘好,聪敏,天分高,而且勤奋努力。

    我并不是在评判那个优秀的州里的勤勉的福利机构的官员们,也没有怀疑珍妮在骗人方面显露出的早熟的天才能力。但是有人必须足够地感跟所有外部呈现出的现象相反,没有哪个在漫长的恐惧中长大的孩子其内心会不受任何扭曲的。事实上,她显得越是正常,她就可能越是不正常。

    考虑到近来的谋杀事件,有个匿名的调查人员分析她可能的动机,写道

    珍妮弗玛戈尔德将会从安排谋杀的人那里通过两种显著的方式获得利益。她可以羞辱和在职业上击垮乔治米尼,让自己去代替他的位置,以扩大她的识见。她也可以只求一笔私人的财富,估计可能有一千两百五十万美元。

    并非在开玩笑。这些都是正确的理智的动机,但是推理和逻辑跟珍妮为何要杀人无关。

    几乎在这份报告的末尾,我发现了来自一名叫做特瑞希金斯的肖像员的一份附件。他的形容更有洞察力

    连环杀手不是内倾者就是外倾者。内倾者喜欢距离,喜欢在他她自己和受害者之间制造一种隔离,他们以为这样一来就跟罪行之间也有了一种隔离。大多数内倾者是胆小的,他们很自然地会去选择那些小一些的、弱一些的、跟他们相当的人物当做受害者。然而也有例外。当他们抓住了大一些的、更有力的受害者之后,他们会做出疯狂的攻击,做出一场凶暴的突袭,以试图压倒和竭力削弱那些受害者。

    不难明白是什么使得特瑞希金斯把珍妮归入这个特殊人群。很可能珍妮的第一次谋杀就是通过纵火实现的,她的操作方式在最近的这几次谋杀里在主题上有一些变化,是远距离的匿名杀戮,假人之手。而且,没有比美国政府更有力的猎物了。正如特瑞希金斯诊断的,珍妮做出了一场凶猛的攻击,冷酷的、不宽容的、惩罚的,以迸发的冲击力做出一场狂热的杀戮,使得我们的能力一时被压制住,无法做出回应。这份报告继续写道

    需要进一步注意到的是,许多反社会的个体,尤其精神变态的连环杀手,对警务工作有一种荒谬的迷恋。他们尝试着要接近警察,在警察们常去的酒吧附近徘徊,在训练场里射击,待在警察们爱聚集的地方。实际上,他们中的某些人就是想试图成为警察。

    最后要注意到的是,我们会指出反社会的杀手几乎是终生的杀手。他们从小的罪行开始,通过经验得以提高,发展出高水平的杀戮技巧。一再的成功带来一种精神性欲的需求,要提升他们的暴力,通过制造更加可憎的罪行来获得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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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节白宫刺客134

    我认为这些观察听上去都太冷峻太公正了,以至于不能把任何一张具体的面孔代入。它们听上去描述的当然不像是我认识的珍妮。我从来没有观察到当她看到那些受害者时有一丝的满足或高兴。像我们中的其他人一样,面对那些受害者时,珍妮显得恐惧、被严重惊吓。但是现在清楚了,你看见的珍妮和你最终得知的珍妮其实是非常不同的两种生物。

    但是正如我所思考的,这个污浊的大酱缸的成分内倾、反社会,以及对于暴力的提升显然都是跟犯罪的人联系在一起的,极少有人会把这些形容词儿用到这场屠杀的策划人头上去。并且,在法庭上,仅有合理的解释是远远不够的,在知道与证实之间还存在一个巨大的鸿沟待弥补。

    同样,我认为珍妮的背景和特瑞希金斯的预测解释了为什么珍妮会把可怜的杰森巴尼斯从针对政府部门警务人员的广大而多样化的背景调查中解脱出来。实质上,珍妮是在寻找她自己,至少是找她自己的一面镜子。她最终呈现给我们、让我们集中关注的形象是一个心理学上的幽灵,因为,说真的,珍妮在形容的某个她非常熟悉的人她自己。

    因此,珍妮有充分的自知之明知道她是谁,以及她是怎么到那儿的。我知道如果我跟精神病学家谈话他们会告诉我,在大多数情况下,自觉是通往救助和自我完善之路的第一步。对其他人,我认为,这是自我认输的直接途径。无论以什么样的理由,珍妮选择了不去跟她内部的恶魔们做斗争,她选择了去喂哺它们可怕的冲动。

    荒谬的是,可能也是这同样的自知之明让珍妮去学习心理学就像六十年代的女孩们经常说的去找到她自己它会让她以惊人的敏锐去理解其他扭曲的心灵。我记起当我们讨论杰森时她说的话,她坚持说他是自己的过去造就的受害者,宿命抓住并左右了他,正如宿命会左右我们所有人一样。回顾起来,我认为,珍妮不是在说杰森,她是在以她自己的存在状态给我展示容格学说的合理性。

    但是疯狂如她,也决不会发出任何不理智的请求。她从错中得知了对,她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从道德上来讲都是错的,因为她已经竭尽所能,为了逃避被发现而走到了你能够想像出的足够远的地步。

    实际上,几乎从任何一个角度看来,杰森都是她自己的悲伤历史的一片阴影,除了一条杰森逃脱了命运的征伐,而珍妮没有。

    但是用拉瑞的话来说,局里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大难题等级、复杂性、和近来的谋杀事件的棘手程度暗示出这个杀手是经过了长期的训练,有着丰富经验的。珍妮的过去肯定充满坎坷,在挫折中才爬到如今的地位。行为科学小组现在详察了珍妮曾经处理过的每一宗案子尤其是她最著名的成功案例去判定是否调查人员本身也会成为作案人。真是可怕的想法。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大难题。

    珍妮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她打断了我的沉思,问道“那么我们是要在这里讨论你的难题呢还是我的”

    “你就是我的难题。”

    “哦可怜的小西恩受到伤害了。”

    我们说不到一块儿去。珍妮对我的嘲弄就是要达到这个效果。但是这是她的主意,因此可以说我在她的摆布对象中。我想我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于是暗示道“你一定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为什么要想知道你犯了那么多的大错,做出了那么多错误的判断。你还会做出下一个错误判断的。”

    “我有吗”

    “不要骗自己了。看着,几个月前,我可能见过杰森巴尼斯的档案。也许我甚至还看过他父亲的档案。成千上万的档案在我桌上停留过,如果不是太有意思,显然不会给我留下任何印象。”

    “你知道,珍妮,我希望我能够相信你。但是你对你自己的背景撒了谎,你对在整个案件中从头到尾撒了谎,你现在仍然在撒谎。但是现在太迟了,即使你说真话也不可能把你无罪释放,但是可以阻止五万伏高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