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哪里都不许去。”薛珽轩霸道的说。洄夕看着他严肃的脸,欲言又止。薛珽轩又问道,“你知道今晚要杀你的是何人吗?”
洄夕点点头,“慕容将军的人,他,他…”
“他怎么了?”
洄夕犹豫了一下,说,“他说我阻碍了太子,所以要除掉我。”
“是吗?慕容凛还真有趣,杀人还自报家门,还交代了理由。真是有趣。”
洄夕瞟了一眼他,不知道他是真心这样认为的,还是知道她隐瞒了事实,在嘲讽她。薛珽轩道,“既然他今日没有得手,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回去定然不安全。所以,你哪里都不许去,安心在这里住下。”
“可是,我住在你府里,不会给你带来困扰吗?”
“什么困扰?”薛珽轩手扶着额头想了想,“还真是有困扰,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洄夕脸刷的一下红了,低着头说,“你不怕我影响你争,争夺…”争夺皇位,事关重大,洄夕不敢乱说,便没有说完,她相信薛珽轩会懂。薛珽轩自然懂,他不在意道,“这是两码事。”
洄夕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存在,对于薛珽靳的影响那么大,让慕容凛不惜大费周章来找自己,而薛珽轩却毫不在乎。她想着想着就说了出来。
薛珽轩沉了沉脸色,“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他指着一间房说,“你的房间在那里。”又指向另一间,“我住这里,有什么立刻叫我。”
“住一个屋子?”洄夕睁大了眼睛。
“自然,等我登上皇位,我就娶你。”
“我,我没答应要,要嫁给你啊。”
“我救了你一命,你不应该以身相许吗?”薛珽轩一本正经的看着洄夕,认真的样子让洄夕在很久以后想起来都觉得好笑,也觉得暖心。
薛珽轩起身拉着她进了房间,“再说了,又不是同一个房间,有什么好介意的。当然,如果你想让我住在这里我也没意见。”
“不用了,你赶紧回去吧。”洄夕一脸窘迫的推着薛珽轩,让他出去。
薛珽轩隔着门说,“我怕你出事,也怕你突然就不见了,所以我要离你近一些,好看着你。我喜欢安静,所以府里没什么人,天亮后我要出去一趟,我会让王姨来照顾你,你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她说。”
薛珽轩等着洄夕回话,洄夕却没有说话,良久,薛珽轩以为她睡着了,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屋里的洄夕并没有睡着,她躺在榻上,看着这陌生的房间,感觉像做梦一样。她不禁想,如果自己先遇见薛珽轩,会爱上他吗?自己究竟哪里好,值得他这样?
第10章 浮生醉第十章
洄夕醒来的时候,已是正午。
刚推开房门,王姨就端了热水进来,“姑娘,你先洗漱,我马上把午膳拿来。”洄夕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问道,“您是王姨?”
“是的,姑娘有什么吩咐可以跟我说,六皇子交代了的。”
“谢谢王姨,洄夕可以去院子里转转吗?”
“可以,外面天冷,姑娘切莫久待,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恩。”
洄夕吃了点东西,披了披风,在院子里转悠。薛珽轩的府邸不大,也很朴素,院子里几株翠竹,几株寒梅,湖上的回廊和小桥倒是迂回得很有味道,亭子坐落在假山上,位置很好,透过柳树可以看见远处。
王姨走过来,说道,“这些都是六皇子自己设计的,这座假山还是他自己雕的呢,坐在亭子里,可以看日出日落,很漂亮呢。六皇子很喜欢这座亭子,经常一个人在这上面发呆,这下好了,以后就有人陪他了。”
“是吗?”洄夕脑海里浮现出一副场景,薛珽轩站在亭子里,长身玉立,帘子外大雪纷飞,他一脸淡然,在雪中屹立,孤独而坚毅,让人心疼。洄夕伸手拍了拍额头,暗怪自己瞎想,她转移话题道,“这亭子为何叫沉香亭?”
“你看看这片湖,夏季的时候,里面全是莲花,花谢的时候全都会沉入水里。这岸边的树啊,除了柳树,其余的全是桃树,春季桃花开了,风一吹,花瓣全掉进湖里,亭子旁边种的是兰花,菊花,谢了后花瓣都会掉进湖里。在这个亭子上都可以看到,所以这亭子叫沉香亭。”
洄夕笑问,“那这湖的作用就是葬花?”
“可不是像姑娘说得这般,按六皇子说的,这些花儿全掉进湖里,就不用有人打扫了,我就轻松了许多。六皇子不喜欢人多,这府里除了我,就几个侍卫,厨房里有几个伙计,连个打扫院子的人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洄夕没想到薛珽轩还有这样的一面,她问道,“王姨,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啊,是看着六皇子长大的…对了姑娘,六皇子快回来了,你赶紧进屋去吧。”
洄夕笑了笑,点点头。
洄夕回到屋里,想到外面冰天雪地,寒风刺骨,便煮了一壶酒给薛珽轩暖暖身子。薛珽轩回来的时候,王姨拿了些点心跟在他身后。王姨将点心放在桌子上,又吩咐身后的一个小侍卫进来,将一把琴放在案台上。
王姨和小侍卫退出去后,薛珽轩倒了杯酒晃荡着,悠悠的说,“怕你无聊,便给你买了把琴,你去试试音,看看我的眼光如何。”
洄夕正想着等薛珽轩回来就跟他商量要一把琴的,没想到两人想到一起了。洄夕道了谢,坐下试音,随意弹了弹,薛珽轩却听得很认真,嘴角还带着微笑。
洄夕问道,“你今日看起来很开心。”
“自然,你知道这样的场景我想了多久吗?”他看着洄夕,“等我登上皇位,你就是我的皇后。给我点时间,洄夕。”
洄夕眼神暗了暗,说,“你知道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薛珽轩道,“我知道,你放心,我这辈子只娶你一个,你不用担心后宫的阴谋心计。”
“你真的有信心能打败太子吗?他可是太子啊”
薛珽轩突然很认真地看着她,“洄夕,你一定想不到,我现在有谁的支持。”
洄夕只是看着他,他说,“三哥娶了沈冀安的女儿你知道吧,沈冀安和慕容凛都是东乾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一山不容二虎,他们两个是大家都知道的死对头。如今三哥对那个位置无意,沈冀安拿他没办法,又不甘心眼睁睁看着太子登上皇位,让慕容凛骑在他头上。所以他表明了态度支持我。包括以前三哥的所有势力,如今都支持我。就算父皇不多看我一眼,也得顾忌一下这些人的势力。”
洄夕心里一震,怪不得慕容凛让自己接近慕容轩,原来薛珽靳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了。“你的意思是,三皇子的势力足以威胁太子之位?那如果三皇子有意相争,你和太子,岂不都很被动?”
薛珽轩喝了口酒,看着窗外道,“很多事情都说不准,特别是皇家之事。三哥很优秀,和当年的父皇一样,既可驰骋沙场,也可安国定邦。父皇也深知,三哥是皇位最好的继承人。可是太子的母妃圣元皇后是父皇最爱的女人,所以太子生下来就注定是太子。何况,太子生性温和,品行端正,按父皇的话说,太子打天下或许不行,可守天下绰绰有余。而且,太子既是长子也是嫡子,就算别的皇子再优秀,也没有理由将他换掉。直到三哥的战功越来越多,势力越来越大,或许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太子就比他早出生两年,就可以继承皇位,而他常年在外征战,风餐露宿,拿命守护国土,却只能听命于一个在皇宫里养尊处优的懦弱太子。所以三哥的心蠢蠢欲动,或许,三哥是有机会的,可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却放弃了。”
“你似乎很喜欢你三哥?”洄夕可以看出他对薛珽寒的敬佩。
薛珽轩笑了笑,耸了耸肩,“不喜欢,他那个人,总是冷着一张脸,固执又霸道,靠近他都觉得危险,我记得和你说过的。最重要的是,他长得比我好看。”
“是吗?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想见一见你三哥呢。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男子。”洄夕感叹道。
“是啊,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男子,要我是女人,非得嫁给他不可。”
洄夕笑道,“我这么夸三皇子,你怎么不吃醋啊?”
薛珽轩瞟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说,“看你那么喜欢太子,对三哥那样的人是绝对提不起兴趣的。当然,如果你能有一点喜欢我,或许你还有那么一点喜欢上三哥的可能。”
洄夕笑得更开心,薛珽轩不解道,“你笑什么?”
“你明明就很喜欢三皇子,可是因为你比不上他,所以你嫉妒,就打死不承认你喜欢他。”
薛珽轩正在倒酒,看着酒壶里流出的酒水,想起薛珽寒在烈风中挺立的身影,是的,他就是喜欢像他三哥那样的男人,就是不喜欢薛珽靳,或许,他和薛珽寒,有那么一些相似吧。“胡说八道什么,我是男人,我只喜欢女人,像你这样的女人。”
“酒洒出来了。”洄夕心里害羞,只好转移话题。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洄夕天天待在府里,略有些烦躁。薛珽靳毫无音信,他知道自己在哪里吗?知道慕容凛的所作所为吗?洄夕的心越来越不安,整天都在想这些。
“洄夕,洄夕…”薛珽轩见洄夕有些走神,用手碰了碰她。洄夕回过神来,薛珽轩道,“该你了。”洄夕看了看棋盘,手中拿起的棋子又放下,无奈道,“你又赢了。”
薛珽轩丝毫没有赢棋的喜悦,问道,“你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
“没事,就是整日待在这里,有些闷。”洄夕看着他,“明日我想去定阳山,可以吗?”
“等我下朝后陪你去。”
“不用了,明早你记得叫醒我,我和你一起出门,早去人少。”洄夕说道。
“你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薛珽轩想了想,“让王姨陪你去吧。”
洄夕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应了声“好”。其实薛珽轩不愿意她一个人出去的,一是担心她的安全,二是怕她去找薛珽靳。可是看着她期待的目光,他又不忍心拒绝,如果她心不在这里,关着她也没用,给她一些自由也许更好吧。
第二天一大早,薛珽轩敲响了洄夕的房门,洄夕正在梳妆,应道,“我马上就好。”
薛珽轩坐在桌前等她吃早膳,王姨在一旁收拾东西,洄夕看着忙碌的王姨问道,“王姨,你在收拾什么?”王姨道,“一会儿我们出去要用的东西。”
“我们就出去半日,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六皇子吩咐的,姑娘你赶紧吃点东西,六皇子亲自送我们出城,晚了六皇子赶不上早朝了。”
“王姨,别催她。”薛珽轩向洄夕招了招手,“不急,还早。”
洄夕看了看天色,明明已经不早了。她随意吃了点东西,就出了门。
在城门口,薛珽轩嘱咐王姨照顾好洄夕,又嘱咐洄夕要早点回去,洄夕忍住笑,“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般啰嗦,赶紧去上朝,我会早点回去的。”
“我才说了两句,你就嫌我啰嗦,那你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薛珽轩走后,王姨才说道,“平日里,六皇子都是惜字如金的,如今遇见了姑娘,可真是变了个人样。”
洄夕笑而不语。
山上白雪皑皑,人迹罕至,姻缘树孤零零的伫立在原地,红色的许愿带被大雪覆盖,顺便覆盖的还有许许多多信男善女的寥寥心事。
洄夕说,“王姨,你到偏殿休息一下,我想祈福。”王姨点头答应,洄夕便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听着钟声,念诵经文。
突然,有人拍了拍洄夕的肩膀,并低低的叫了声“洄夕”。洄夕身子一颤,心猛地抽了一下,竟然不敢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