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没想那么多,而且也不知道男人给我的房子有没有家具。
关于那张卡里有多少钱,我觉得男人不会亏待我。毕竟他所谓大门大户的自尊,买断一个父子的关系,总不会算低了他自己的价格。
也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等她找上门了,那才是一个灾难。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打起精神,对着叶羽道:“明天一起去看看新房子?”
叶羽比了个OK的手势:“我替你拿行李箱呀~”
我忍俊不禁,等笑完,我又有点累了。之前稍稍缓解的疲倦,仿佛卷土重来。
我用叶羽给我的新牙刷洗了牙,快速冲了个澡,就穿着他的睡衣进了被窝。
叶羽在我之后去洗的,等我迷迷糊糊,有些进入睡眠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水汽进了被窝,一时打了个激灵。
很快,有温热贴到我身旁,我声音有些懵:“叶羽?”
叶羽轻轻地“嗯”了一声,他轻手轻脚地躺平,小小声问道:“吵醒你了?”
我侧了一下脸,把眼睛闭起,半张脸都埋进枕头:“……没事。”
我本来想问他怎么和我一起睡的,但仔细想想,我这是占了人家的床,总不能让叶羽去睡客厅吧。
至于叶羽不睡他爸妈卧室,我想我也不愿意睡那个男人的床,能够理解。
我睡眠很浅,而且入睡很难。至少闭眼半个小时以上,脑袋里会想很多的事。
所以我能感觉到叶羽蹭近了一些,空调温度有点低,本身体温就不高的我,手脚是发凉的。
叶羽蹭近之后,把热乎乎的脚掌移到我双脚之间,再用单手把我往他怀里拢了拢,像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我有点想笑,但是我累了,脸上也笑不出,只是能感觉有一股笑意慢慢泛在心口。
我在想,叶羽这个人,怎么会这么甜呢。
想着,想着,我忽然失去了意识。
我梦到了卫明严,梦到他抱着我在说着什么,又转一瞬,那抱着我的人变成了母亲。
她用尖利的,刻薄的,歇斯底里的语气大声道:“你怎么能喜欢卫明严?你是不是做错了?你快说,你做错了!”
我知道我在做梦,但我还是忍不住浑身僵硬。好像回到了幼年时,被迫承认自己对班长阿谀奉承的时。
我想说我没有,我想说我错了。
在我茫然四顾,对着母亲的怒火不知所措时,我听见了叶羽的声音。
第25章
“生白?”叶羽半撑着身体,在旁边担心地看着我。我被叶羽轻声唤醒后还有点茫然,揉了揉眼睛,以为还在做梦。
叶羽解释道:“你做噩梦了吗?我看你不太对……”
我缓过神看了看窗帘,叶羽房间的窗帘是半遮光的,能看出透进来的还不是日光,是小区里的路灯。
还没有天亮,但是我已经没有睡意了。
我“唔”了一声,翻了个身,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子都被卷到我这边,叶羽就堪堪在腰上盖了点。
——我睡姿有这么差劲吗?
我脑内残留的梦境里对着母亲的恐惧,很快被自己抢被子的羞耻所代替。我连忙把被子分出一半,叶羽也没有客气,他蹭到我身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了倾诉的冲动。
可能是因为现在是深夜,也可能是因为刚刚做了那个梦,也可能是因为叶羽对我太过温柔。
但是,该说些什么呢?
叶羽可能是看出了我欲言又止,他没有催促,而是转身从床头柜上拿了什么握在手里,而后一掀被子,把我和他都罩住。
叶羽凑得特别近,几乎和我呼吸相融,在我想着他要干什么的时候,我眼前忽然亮起一抹淡淡的荧光。
再仔细看看,那是一个夜光手表。
我第一时间想起了那个“给你看看我的宝贝”的梗,忍不住握住他手腕笑出声,叶羽又凑近一些,晃了晃手里的夜光手表,额头抵住我的额头,也闷闷笑了起来。
等笑完,就在被子里,我小声说:“我出柜了,被赶出来了。”
虽然是被迫出柜,但这种没有意义的细节,没有必要告诉叶羽。
叶羽则是早就出柜了,他的父母是大学老师,还专攻的是心理学方面。网络上也能搜得到叶羽父母一些讲座公开课的视频。
也可能是因为这样,叶羽的父母对他的性取向并没有普通的教师,或者国内大部分家长都有的强烈厌恶排斥心理。
虽然叶羽有抱怨过“爸妈要生二胎了,是不是因为觉得我不能养老”,但总体上,我还是很羡慕叶羽家的氛围的。
不过……一旦不去想我自己,而是想想那个家。我开始有些同情卫明严了,他会不会被送出国呢?
然而,叶羽听了我说的话,第一反应却是反问:“你喜欢上唐宴了?”
没有等我回答,叶羽主动转开话题,迟疑地问道:“……卫……你哥哥他呢?”
我疑惑地“嗯?”了一声,不明白叶羽为什么提到卫明严。我们靠的很近,我发现叶羽的呼吸变得缓慢,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我也没有出声,被窝里就只剩下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最后,叶羽伸手覆到我耳边,指腹摸着我的耳后,答非所问道:“……睡吧,明天陪你去买家具。”
我没有追问,只是“嗯”一声闭上了眼,蜷缩了身体,慢慢陷入梦境中。
迷迷糊糊中,我想着,如果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会觉得今天未免也太刺激了。
似乎和暗恋的人互通心意,好朋友看到自己被指奸,被迫出柜逐出家门。每一个内容拿出来,放到电视剧上去演,水一下都能演个五六集。
也许是因为这种混乱的想法,我又做梦了。
我从门关往里走,经过弟弟的房间,从半开的门里能看到弟弟,他正低垂着眼在看桌上的书,指节分明的手指转着笔,那笔转着圈,一下又一下。
我傻傻地看了一会儿,弟弟似乎终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微微侧了一下头,抬起眼来看向门外,和我对上了视线。
奇怪的是,我看不清弟弟的神色,只能隐约的觉得他是在看我。我们就这么对视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弟弟停下了手里的笔,他将椅子后移,侧坐着对我招了招手。
我没有任何犹豫地推开门,跪坐到弟弟的身前,仰起头看着弟弟。
弟弟似乎笑了一下,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但是梦里的我应该是听清了。因为接下来,我很主动地拉下弟弟裤子上的拉链,从内裤中掏出了那根我曾经见过的性器。
弟弟已经勃起了,颜色变得有些深,但还是很干净的深粉色。这根肉具被我双手握住,那流出液体的肉冠正对着我的嘴唇。我应该是要觉得害羞的,但是梦里的我不仅没有羞涩,反而夹了夹双腿,低头含住了圆圆的顶端。
弟弟开始喘息,那有些凉意的手指抚摸着我的侧脸,似乎在传达一种安慰的信号。我没能理解那是什么意思,但很快,我的腰被抱起一些,身体从跪坐变成了跪着,身后有硬热的事物顶在我翘起的臀缝间磨蹭。
我抬起眼,看到唐是也在看我。
梦里的我想着,唐是在前面,那么后面的人是谁?
很快,我得到了答案。身后的人胸膛贴合在我的背脊上,那轻佻又微微上扬的语气,随着呼吸吐在我耳边:“小林同学……”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里残留着唐宴的声音,一时没能立刻清醒来。这次再去看窗帘,便能看到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屋内。
我躺了大概五分钟,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机。
昨晚到了叶羽家之后我就关了手机,现在开机之后立刻弹出了好几条信息。我打开软件,先扫了眼被置顶的唐是窗口——没有信息。
我闭了闭眼,把脸埋在枕头上磨蹭,等呼吸有些不通畅了,才抬起头接着往下看。下面的红点是唐宴,他发了好几条信息。
[学长]:唐是昨天出国了,没有网络,让我替他和你说一声,不用担心他
[学长]:他本来好像要和我说什么,不过被喊走太急,没来得及说……
[学长]:咦,小林居然这么久不碰手机,这是怎么了
[学长]:没事吗?
[学长]:方便的话给我回个电话
[学长]:[一只披上被子睡觉的鸭子.jpg]
我大致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条忍不住笑出声。边笑着,将视线落到了前几句。什么情况让唐是那么匆忙的出国……说起来,我只知道他们母亲和女人私奔,父亲也不亲。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了解。
我把手机抵在额头,静静地侧躺了一会儿,手机界面已经自动锁屏,又恢复了黑暗。
现在我的状态有些微妙,我的大脑好像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即使想要思考什么,也很快就会忘记。
就这么单纯地躺着,什么也没想,但是手里却握着手机,好像能因此得到莫名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