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不及反抗,他就欺身压了下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我的心里只剩厌恶。
“诺,我可是已经放你下来了。”他不怀好意地笑道。
我是让你把我放到地上!混蛋!我强忍怒气才没有喊出这句话。
可我没有时间陪他玩!我还要回去,阿基姆还在等我!
一定会有办法的!
“喂,”我抬碰了碰他,“你先起来,我快喘不过气了。”
他没有做声,蓝se眼眸里某种异样情绪蔓延开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没了耐心,“你说,我全答应你。”
“全答应?”他眼划过抹分辨不清的神se,突然勾起一抹令人晕眩的笑容,凑近了我,“如果是这样呢?”
话音刚落,他的吻就落了下来。我急忙侧过脸,他的唇贴在了我脸颊的伤痕上。
感觉到了什么,他伸出,轻轻抚过我的伤痕,指尖掠过,一阵s麻。
“这里怎么回事?”
听着他漫不经心的语气,我心里的怒气在一瞬间到达顶峰。
“你别太过分了。要不然我一定让你好看!”
他却并没回答我,好似没听到我说话一样。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窗外,喃喃自语道:“啊,时间到了。”说完,松开了我。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狠狠瞪着他。他到底搞什么鬼?
“怎么?如果想留下来陪我,我可不介意。”见我躺在床上,他又恢复了戏谑的模样。
我一愣。立马起身从床上坐起,扔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回到峡湾入口,阿基姆仍站在原地。看到我,他立马走上前,“你弄清楚了吗?”
“嗯。”我点点头,“这个事应该和村里的铁匠有关系。”
他似乎很惊讶是这个答案,微微张开唇,抬头看向我。
“怎么了?”我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问道。
“没……什么。”他吞吞吐吐。
他越是这样,我愈发觉得他有什么在瞒着我。为了套他的话,我不动声se地接着道:“那次在村庄里,我遭遇绑架,好像也是铁匠哦。”
他没有吱声。
我瞅着他,“真是奇怪呢,每次的诡异事情,似乎都和他有关系。”
其实,我一早就该猜到不是吗?能如此仇视我的人,只有他——斯托亚。
“欢颜。”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沉重,“既然如此,以后多防着他一些。”
说完,他又没了声响,我心里忽然没来由的烦躁,转身,“我先回去了。”
他没有出声,突然在身后叫住了我,“欢颜,这里的事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你的父亲、兄长,绝不会有事。”顿了顿,他声音里生出j分苦涩,“不过,我恐怕多管闲事了,j天后你就要离开,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你们,自然也无需我关心。”
听到这,我没有回头,只是又迈开脚,继续向前走。
不,阿基姆,你没有多管闲事。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也离开这里。
即使离开后,我们仍无法再见。我只希望你可以快乐地生活下去,只是这样单纯地希望着。
再去峡湾,已经是j日后的事。
我第一件事就是看望那个误食了毒r的男孩。医生医术很高明,在精心的疗护下,他已经苏醒,可遗憾的是,他永远都无法再开口说话。
我趁孩子的母亲不在,曾偷偷问那孩子,“你恨我吗?”
不想,他却笑着摇了摇头,一点也不似受了重创的人。
这样的答案使我内疚。如果我可以多一个心眼,或许这个孩子的命运就不会改变。
我走在回去的路上。这一次,从头至尾,我都没看见阿基姆。他是在故意躲我?只怕离别时会痛苦?
数数日子,明天他就要离开了。明天一过,我们就真的再也不会相见。
他难道连最后的见面都想避开吗?想到这,我心里莫名涌起一种难受,但只是加快了步伐。
回到艾瓦家,见我闷闷不乐,她笑眯眯地凑上前,告诉我一个消息。
“欢颜,后天埃里克他们就要去大不列颠群岛了。”
“原来是去大不列颠。”我早就知道了。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是去掠夺物资吗?”我遮掩去脸上的慌乱,装作很好奇的样子,明知故问。
“没错,”她一点也不介意我用“掠夺”两字,微笑着说,“他们每隔半月就出海一次,目的地主要是西部。这次他们需要小麦,而大不列颠的修道院和教堂就是最佳去处。”
我点了点头,却因激动而轻微颤抖着。
总算有一件高兴的事了,不管怎样,越早离开这里,我就可以越早解脱。
不知父亲那边,准备得怎样了呢?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却扰乱了我的思绪。维莉来到我面前,幸灾乐祸地冲我喊道:“喂,欢颜,你父亲闯大祸了,快去看看吧!”
后面她说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听到。我只看见她的嘴一张一合、她那刺目的嘲讽。心,仿佛坠入了地狱。
这个紧要关头,父亲千万不可以出事,否则……
我撞开她,开始没命地往峡湾跑去。
到达峡湾,已是傍晚。橘红的晚霞斜斜洒下,为银装素裹的大地平添j分活泼,空飞旋着j只灰se的雷鸟,鱼儿在河水里欢快地摇尾畅游。
空地上,大家围成一团。人群间有j人垂首站着,正是父亲他们。令我惊讶的是,在那些人里,竟然有——他。
阿基姆,他怎么在这?他不是去采购物资了吗?
我往前走,突然听到埃里克y沉的声音。这才注意到气氛有些古怪。
父亲和伊尔哥哥站在河道旁,旁边站着零散的j人,围在一起看热闹。而这条河道,是可以直接出发离开冰岛的地方!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们打算怎么办?”河岸前方是大海。埃里克面对河岸,漫不经心地说。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个毫不留情的声音响起:“杀了他们!”
我一惊,连忙跑上前。
一旁的斯托亚冷眼瞧着这一切,眼散发着冷酷的光芒。
埃里克刚说了一个“不”字,看到我,忽然止住了话语。他又朝父亲看去,脸上浮起抹笑容,那比寒冬的雪还要冷上j分。
“既然那j人被你们放走了,就由你们代替他们吧。”
“不要!”我来到他面前,拦住了他。
看着我气喘吁吁的模样,他仍保持着微笑,可眼底那抹冷冽却让我坐立难安,“怎么?我的奴隶,觉得这个决定不好吗?”
我强忍心底的寒意,对上他浅蓝的眼眸,“当然不好,这件事和父亲完全没有关系,都是我的主意,要惩罚的话,我来。”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替别人说话?”他好整以暇地盯着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紧咬着唇,近乎固执地望着他。
不管是惩罚也好、死亡也罢,我只知道,绝不可以让父亲有事!
斯托亚厌恶的眼神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但我没有动摇。
“好。”半晌,他终于开口了,“我可以听你的,不过,你必须给我合适的理由。”
“当然有理由!”我大脑飞快旋转着,“父亲造船的技术,你们大家都有目共睹,这样的人才,留下来继续完成任务对你们的益处才更大。而不是去充当所谓的船员。”
父亲古怪的目光投来,我垂下眸。
父亲,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这一去前路未卜,或许我们都无法回来了。可不管怎样,您都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即使背负着再大的痛苦。
因为,母亲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您可以平安地活下去。
“所以,无论如何,也请不要让父亲去。我去。”我咬重了最后j字。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锐利的似乎想看透我的心,良久,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好。那么后天,一切如期进行。”
“不过,”他突然凑近了我,“我可不希望那一天,再有人少了。小老鼠。”
被他那饱含警告的眼眸注视着,我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我一怔。
原来他知道那日躲在仓库里的人是我?
这么说,他早就清楚我们一定会抓住这次会,所以守株待兔,只等我们自投罗网!
该死!我怎么把这个给细节忘了。我们都白忙活了一场!这下我不仅害了父亲,还连累了阿基姆!我真是没用。即使想着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将其他人牵扯进来,却还是一次又一次连累了大家。
我走到伊尔哥哥身边。“欢颜,这么做不值得。”他说道。
我知道他指的什么,摇摇头,“为什么日期提前了?”
“那j人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一定要今天走,大人不愿冒险,但还是送他们走了。可他们才走远,埃里克就带人赶了过来,似乎一早就知道我们会……”他没有再说下去,我猜得出,他一定疑h极了。
我窘迫得撇过头,正好瞧见阿基姆有些怪异的脸se,“对了,阿基姆,你怎么会在这里?”
“临时出了变故,我不用去了。”
“对不起,连累了你。”我叹了口气。
他却有些慌乱,“不,和你没关系。”
“不过,你说的我们一定会再见,倒成真了。”我就随口一说,却发现他脸se变得更加怪异。
看着他,我脑海里突然浮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就算埃里克知道我们会逃跑,可计划他又是怎么得知的呢?连我们出发的时间他都了如指掌。我只对阿基姆说过,难道他……
不……他不会去告密的,他明知我有多想离开这。除非——
他不想让我离开!
我吓了一跳,使劲摇了摇头。我一定弄错了什么!他不会那么做的,那样帮助我的他,是不会这么自s的。
或许是埃里克在峡湾安cha了眼线……总之不管怎样,绝不会和阿基姆有关系!
我强迫自己别多想,甚至连招呼也没打,飞快地跑回了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