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江南青还是紧紧把乔小颜控在了自己的手掌心。

    “不是说不会后悔吗？”

    语气里满是嘲讽，他不是个会轻易放手的人，暗地里拿准了乔小颜的命脉，任何好好玩弄她，看着她飘摇如浮萍，消磨乔小颜的耐心。

    “东西呢？”

    乔小颜坐在江南青对面，绝口不提那晚和沈临霁一同回家的事情，也对江南青的问句视若无物。

    江南青一定是早就做好准备的，他早早录好那一段音频，想着哪天可以将它用作牵引乔小颜的那根木偶线。

    乔小颜每走一步，每抬次手，都在江南青的意料之内。

    江南青抬手丢给乔小颜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乔小颜心心念念的消息，装着乔小颜的命。

    乔小颜打开文件袋，里面记录着和乔小颜有关的所有信息。

    降生的医院，接生的医生和护士，丢弃的孤儿院，以及生她弃她的的亲生父母。

    乔小颜的手微微发抖，她翻阅着一页又一页的资料，可惜文件里并没有她想要的全部。

    然而她的眼睛还是舍不得离开文件一秒钟，江南青看着乔小颜几乎要滴出泪的眼睛，心里全是疼惜。

    他本来恨不得拼了命的去伤害乔小颜，要把她当做蚂蚁一样捏在手里把玩

    可现在看着乔小颜手上的模样又只希望把她紧紧裹在怀里，不让她受伤。

    只要乔小颜回来，回到他身边，江南青一定会把所有乔小颜想要的都给她，尽他所能。

    “只有这些吗？”

    乔小颜头也不抬地问道，凭着江南青的本事，不可能只拿到这些东西。

    说来也奇怪，乔小颜本来都打算抛下一切，什么都不要，就这样开开心心和沈临霁在一起了。

    可是江南青丢给她一个炸弹，一下子就炸得乔小颜体无完肤，心慌意乱。

    乔小颜知道这世界上除了沈临霁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人和她有着不可分割的密切联系

    她没法再继续安心的甚至庸碌的活下去，她的生活又有了忙碌的意义。

    “毕竟是二十多年的事情了，再好的私家侦探，你也得给他时间。”

    江南青喝了一口咖啡，不知道是因为乔小颜无声的示弱，还是接下来即将会发生的妥协，他觉得今天的咖啡异常的香气浓郁。吸进一口香味，沉溺到骨子里。

    乔小颜冷笑了一声。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江南青不是普通人物，哪怕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即便事情不能水落石出，也能拨开云雾，让一切脉络清晰地展现在乔小颜眼前。

    只能是江南青藏着掖着，不愿意给乔小颜知道。或者说不愿意轻易给她知道。

    他要一点点勾着乔小颜，一点点捏着乔小颜，一点点折磨着乔小颜。

    时机未到，万鬼待月。

    “条件？”

    乔小颜知道江南青不可能这样好心，什么都不管不顾就给了乔小颜这些东西。

    也许江南青的确没什么需要乔小颜帮忙做的事情，她不是什么有权势也不是有能力的人，而江南青身边肯定也有那么一群人追着赶着想要为江南青做牛做马做间谍。

    他想要乔小颜做的，无非是当着江南青的面践踏自己的尊严，或者其他的。

    总之是能够令乔小颜在意的某样事物，这样来乔小颜才能安安心心跪倒在江南青面前。

    这些，乔小颜都明白，所以在她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

    江南青笑了笑，这个笑容里不同于往日的温柔，带着得意，带着促狭，还带着睥睨蝼蚁的轻蔑。

    “乔小颜，你准备好了吗？”

    他抬起下巴，清晰的下颚线边缘连着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整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完美得像一幅油画。

    “我要你离开身世集团，回来老老实实做你的董事。”

    “我要你离开沈临霁，要你回到我身边，做好我的贤内助。”

    “我要你抛下你所谓的尊严，所谓的高贵爱情，那些东西打败不了一切，甚至打败不了我。”

    “我要你在我身边受一辈子的折磨，要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离开我。”

    “你愿意吗？”

    苛刻的言语，温柔的眼神，询问的表情，在外人看来，就像一个求爱的男子，在征求她的意见，在等待喜欢的女生的回应，特别是在说了那句“你愿意吗”之后。

    咖啡厅里钢琴声忽而也停下来，都归于安静，好像所有人、物都在等待乔小颜的回答，一切都显得罗曼蒂克，显得令人心动。

    可是这明明是魔鬼丢下的诱人陷阱啊！

    面对一个饥寒交迫的乔小颜，江南青恶趣味地把烧鸡丢在一堆草垛上，告诉她，草垛下面是一洞的刺刀，只要她掉下去就是万劫不复。

    可是乔小颜能怎么办呢，她无路可选，她不想饿死。

    “好，我答应你。”

    乔小颜扬起脸庞，不就是孤单一人吗？在遇见沈临霁之前，她从来都是只身一人，只是回到最初而已，她不怕。

    “乔小颜，我在问你愿不愿意。”

    江南青才不在乎结果，无论乔小颜肯不肯做，都必须答应，她没有其他办法。

    他要听见乔小颜亲口说出那句话，要她亲手打碎自己，看着乔小颜任他揉圆搓扁，江南青就觉得前所未有的快乐。

    “我愿意。”

    乔小颜屈服在江南青的西装裤下，既然他想听乔小颜认输，乔小颜就摆出一副彻彻底底输掉的模样给他看。

    甚至不需要摆姿态，乔小颜已经是输掉了全部身家。

    即便乔小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能感受出来她颓败的气场。江南青心里十分满足，他赢了。

    而且是赢得彻彻底底，没给乔小颜一点儿挣扎的机会。

    可他又觉得无尽的落寞，这感觉一点点侵蚀江南青的心头，好像一切都咋子下坠，无边无际的下坠感，仿佛没有尽头。

    “那我希望你能把事情解决得漂亮一点。”

    离开前，江南青只说了一句话。

    他把这个烂摊子一股脑全部丢给了乔小颜，江南青才不管乔小颜这么办，他要的就是乔小颜失无可失，得无可得。

    而乔小颜的确望着这个即将把自己吸进去的黑洞，束手无策。

    她在座位上坐了好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去，外面没了一丝光亮，就像乔小颜的心一样，投不进一点点的光明和希望。

    乔小颜起了身，神色像往常一般，面上带着笑容，一如往常回了沈临霁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