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气收灵?子老的话让我恍然大悟,但是敛气收灵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只怕比登天还难。
子老见我面露难色,缓了缓语气,温和地说:“老夫倒有一法,能助你速成,不知你可愿意一试?”
我一听还有这好事,赶紧满口答应。
于是子老带我来到一棵大树下,手臂往树冠一指:“你若想速成敛气之法,还须靠它。”
我顺着子老所指抬眼望去,正好看到一个硕大的马蜂窝从树上砸落下来。顿时吓得心如死灰,跪在了地上。
我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亲眼见到的那恐怖一幕:
大伯家的一头小牛犊,靠在一棵枯死的老树上蹭痒。没想到从空心的树干里飞出一群野蜂,围着牛犊就是一顿猛蜇。
牛犊当时就被蜇疯了,对着大树猛撞过去。但那些野蜂就像敢死队一样不依不饶,成片地钉在牛犊头上,最后居然把一头小牛犊活活给蜇死了。
牛犊死去的惨相仍然历历在目,四周的嗡嗡声震得我头皮发麻。子老啊子老,你莫不是看我愚钝教不会,便要弄死我吧?
想到这我万念俱灰,索性眼一闭心一横,心想死就死吧,就是死得难看点。这么多马蜂蜇下来,只怕我会肿得跟猪一样!
“还不赶紧沉心静气,抱元守一。”
子老一声断喝,我猛然醒悟过来。顾不得鼻尖被蜇的剧痛,开始屏气收心。
“澄息则心定,心定则气寂,气寂则神静,神静则境空,境空则寂灭,寂灭则胎息。”
随着子老的心诀传授,我脑海中奇怪地浮现出自身经脉的图像,跟随经脉中气息的流动,我感觉即使不用口鼻呼吸,体内也能呼吸自如。
霎时间,天地万物都变得无比宁静,连身上的毛孔都收敛了起来。那群发怒的马蜂围在我周围嗡嗡乱飞,却好像失去了目标,没有继续蜇我,一会便飞走了。
“记住我教你的敛气口诀。”子老捋捋胡须笑着说:“这便是急中生智,若不用此法刺激你,不知何时才能开悟。”
“那如果刚才我没有成功呢?”我后怕地问道。
“你不是成功了吗?”子老一脸坏笑地说。
这个老匹夫,刚才居然是在赌,算我运气好没被你害死。我摸摸被蜇肿的鼻尖,白了子老一眼。
“从今日起,老夫便教你《鼠经》之法。开阳,你须仔细聆听。”子老正色道:“鼠盗之法,分天、地、人三层,老夫先从‘人法驱鼠’开始教你。”
我一听便来了精神,这个好懂,驱鼠不就是让我驯养老鼠嘛!
上大学那几年,我便在宿舍养了一只小仓鼠。我还教会它滚木桶,吊木杆和装死。这‘驱鼠’之法应该不难,有点耐心肯定就能很快上手,顿时我的信心指数飞速攀升。
子老哪知我心中所想,继续娓娓道来:“天地通窍者,皆有灵性。而‘人法驱鼠’,便是将自身奇经八脉中的灵气,附入到老鼠的隐脉之中,以此化身为鼠。你懂了吗?”
“什么懂了吗?”我一脸懵逼,不是说好的驯养小老鼠吗?怎么扯到灵气,奇经八脉这些东西上去了?
我从没学过这些啊,就好像突然问一个小学生什么是霍金悖论一样,我的自信心此刻已经可怜地碎了一地。
子老气得吹吹胡须道:“仔细瞧好!”
话音刚落,山头一阵旋风刮过。下一秒,只见漫山遍野的老鼠从洞中钻了出来,后腿直立,布列在山上注视着我。
这些老鼠的神色表情就跟子老一样,双目炯炯有神,气势不怒而威。
“灵气越强,驱鼠越多。练到高深境界,亿万老鼠就是你的亿万化身。神挡啮神,佛挡啮佛。”子老说完,便见群鼠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朝山坡推了下去。所过之境,草木皆无,甚至连石头都被啃咬粉碎。
“昨日附身之时,我已帮你打通了奇经八脉。剩下的只须按《鼠经》中所写去练,关键在于学会灵气入体,便能学成‘人法驱鼠’。”子老道。
我一听急了,赶紧向他诉苦:“可是子老,那本《鼠经》我仔细研究过,根本读不懂里面的字啊!”
“你尚未修持仪轨,如何识得我法门?”随后便见子老凭空摄取一颗露珠,弹进我的眉心。
“一开天门观四海,二修百骸惊神怪……”
听着子老一通似懂非懂的低吟,我的眉心漾出一圈圈金色光晕,随着这些光晕没入体内,一股前所未有的精气神充满了我的四肢百骸。
难怪我看不懂《鼠经》的内容,原来还有一套程序没有完成,怪不得当初他那么大方就肯将书送给我。
“好了,你如今再看那本《鼠经》,必能过目成诵。”帮我修持完仪轨,子老轻描淡写地说。
我松了一口气,尽管仍感觉有些不真实,但我已经推开了这个世界的另一扇大门。从此我将步入这扇门里,用自己的双手改写命运。
“多谢子老,子老之恩,开阳永世不忘!”我发自肺腑地谢道。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也能成为天地瞩目的骄子。
子老捋捋胡须,笑一笑说:“开阳莫要多礼,要谢便谢你自己吧。”
谢我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走在下山的路上,心想是不是高深莫测的人都喜欢打哑谜。
子老传授完《鼠经》中的“人法驱鼠”后,便踱步而去。临走前嘱咐我,不可懒惰要勤奋练习,七天后再来看我的成果。
如今我能过目成诵,脑子灵光,学个初级术法哪还用得着三天?到时准让你刮目相看!我暗自得意,却还琢磨着子老那句隐晦的回答。
“子老,我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您那天还用了一招叫‘盗魂’,厉害无比,这是出自哪层功法呢?”我当时问道。
“此术你还无须过多关注,想将人法练好,已然实属不易,有些事情不是你现在就能触碰的。”子老道。
快到店里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弱小的人影蹲在店门口,紧走两步到跟前一看,居然是黑妹。
她的鞋上全是泥点,我猜这姑娘一定又是舍不得花钱,走路来的。而且她身上还背了一个大包袱,忙替她接过来,分量挺沉!真的难以想象这么一个弱小的女孩,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你先坐下歇歇,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对了,那拨地痞子都被抓住了,不会再来捣乱了!”我边说边快步进厨房。
“老板哥,额不饿,额来帮你做饭吧!”一听老板哥三个字,我便哭笑不得,纠正她好几次了,不要叫我老板,就叫哥。可她偏说阿妈告诉她对恩人要尊重,一定要叫老板,结果最后变成了老板哥。
我拗不过这黑丫头,她手脚麻利,一盏茶的功夫,一盘板鸭,几样小菜便上了桌。我正好也饿了,便扎着马步跟她一起吃起来。
谁知黑妹一看乐了,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问我道:“老板哥,你这是在做啥?有凳子为啥不坐咧?”
我得意地告诉她,我这是在练功,等功夫练好了,来再多地痞子都不怕。
黑妹砸吧着一双大眼睛,认真听着,然后说:“听阿爸说,额太公以前也是练功的,年轻的时候还在京城见过皇上呢。”
我知道黑妹从来不骗人,便说道:“那你太公肯定很厉害了,能被皇上召见,说不定还是个武举人。”
黑妹点点头很认真地说,肯定很厉害。他那把刀都老重了,村里人都没人能举起来过。
我一听赶忙放下了碗筷:“黑妹你说什么?你太公还有刀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