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阵不见，子老装扮一如从前，还是那副道骨仙风的模样，只是气色好像有些差。
我急忙请子老进里屋坐，倒了一杯西洋参茶递了上去。“子老，您身体还好吧？是不是这几天没休息好？”我关切地问道。
子老摆摆手，慢悠悠地说：“不妨事，会会故人。这位故人一直想见老夫，好不容易会次面，自然得好好叙叙旧了。咳……咳……”
我轻轻拍着子老的背帮他顺了顺气。
故人？子老这种通天彻地的人物，想必故人也相当了得，我心里这么想着。
“好了，开阳。先不说我，倒是你这几天的行事，让老夫欣赏。”子老捋着胡子，笑眯眯地望着我。
我还是头一回被子老夸赞，顿时红着脸，挠着头皮嘿嘿傻笑。
“不过，你千万要记住！‘谨慎能捕千秋蝉，小心驶得万年船’修行之道，从来都是能者为王。
若是遇上手段比你高明之人，势必会强行抢去你的功法，甚至灭了你的根基。”子老换了严肃的口气告诫道。
子老顿了顿，继续往下说道：“你可知修行之门，不分善恶，不论黑白，更不会被世俗的道德所束缚。
为成大道，每个人都遵循着自己的‘法’。不服天，不服地，不服鬼神，不服三界。只有成与败。”
我还真没考虑过这些，若不是子老提醒，尚不知修行之路原来这么凶险。
现在回想我这几天闹出的动静，不禁一阵后怕。
“开阳明白了，我再也不敢随意卖弄。万一被狠角盯上了，我肯定是万劫不复！”
“倒不是说让你过分小心，年轻人难免行事刚健。但是在你成为强者之前，还是谨慎为妙。”子老笑着说。
“老虎被人尊为兽中之王，但是如今存活下来的少之又少。而老鼠往往被人贬得一无是处，反而活得逍遥自在。就是因为一个字：藏！你懂了吗？”
“开阳懂了，多谢子老教诲！”我将子老的话默默铭记在心。
在我成为强者之前，我会像老鼠一样“藏”着。直到破茧成蝶的那一天，我定会要天地变色，龙屈凤服。
“很好。时辰差不多了，今日老夫便授你最后一课。”听到子老这句话，我顿时慌了。
从他进来那一刻，我便隐隐觉得子老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如今终于得到证实了。
我眼含泪水地对子老说：“子老，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您还有什么心愿要交代的吗？我一定替您完成！”
子老愕然片刻，随后说：“老夫确实有个心愿，那便是让你这块朽木开窍。老夫活得好好的，你为何要咒老夫死？”
我一脸懵懂，无辜地看着子老：“那您刚才说授我最后一课，是什么意思嘛！”
子老吹吹胡须：“此事说来话长，老夫意思是今日传授你‘天法盗天’之后，便要分开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自然会再次相见。”
我松了一口气，子老也真是，早说清楚嘛，害我浪费了几滴宝贵的眼泪。
夜晚十一点，天台。
“……一天有十二个时辰，包含了万物轮回，阴阳转换的道理。而这十二时中，唯有子时，既是一天的结束，又是一天的开始。
此时阴阳二气交汇，形成混沌。你若是能盗取这丝混沌之气，为己所用，便是真正踏入玄术门槛。如何运用，全在于自身参悟。”
子老将“天法盗天”的要诀详细地讲述了一遍，我早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我想起小时候，外婆给我讲过的一个神话故事：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地被包裹在一个葫芦里面，到处是一片黑暗。人们为了祈求光明，家家户户都拿出最好的食物，作为祭品向神灵求助。
谁知这些祭品被一只老鼠偷吃了，人们又恨又恼，纷纷举着火把喊着打老鼠。
结果这只吃饱喝足的老鼠爬上葫芦顶，奋力地咬开一个洞，让阳光驱散了黑暗。
人们惊喜地见到了太阳，于是欢天喜地拜老鼠为神，还用歌谣传颂这个“鼠咬天开”的故事。
当时听到这个故事，我信以为真，特意到厨房偷拿了两个鸡蛋，放到老鼠洞前拜鼠神，结果被老爸揍了一顿。
没想到《鼠经》中的“天法盗天”，居然是将异想天开的神话故事变为了现实，真正要像神鼠那样咬天盗气！
“黑天苟地，子时已到。开阳，还不快用我刚才教你的‘天法’，盗取混沌之气，破开天地阴阳，更待何时？”
听子老如此一说，我赶紧凝神运气，心中默念‘天法’神诀。
刹那间，只感觉一股无比凝重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筋骨关节发出阵阵脆响。
我不敢大意，继续将神诀默念下去，这股气息随着每一个字诀的念出变得越来越重，最后竟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
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神诀的最后一个字终于念完。
突然，这股凝重的气息仿佛被撕开一条裂缝，直破天顶。一道乌金色的气流醍醐灌顶一般冲入我的百会穴，直达丹田。
真是苦尽甘来，我全身如饮甘露，经脉血管好像重新经过了一番洗礼，回到了最初婴儿般的纯净状态。
慢慢地，眉心中仿佛透进一道光，让我看到了万物之初，不增不减，不垢不净的虚空之体……
“子神鼠破混玄，天开。”子老在旁边暗自点点头，任由我慢慢领悟那丝混沌中的天机。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我好像在日月星辰中度过了几个世纪。亲眼目睹了沧海变作桑田，历尽了人间悲喜，数代荣华。
当我重新睁开眼睛时，一片乌金色的光芒熠熠生辉，然后逐渐从双瞳中褪去。
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让我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吐出一口浊气。
抬手一看表，十二点，居然才过去一个小时。
我起身下楼，看到子老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听见我的脚步声，子老睁开眼说道：“开阳，如今你已盗得一重天的混沌，步入了‘破邪’的境界。若是肯勤学苦练，盗得七重天混沌，便是你天大的造化。
老夫即刻便会启程，临走前再嘱咐你两句话。
《鼠经》是我门至宝，许多人千方百计想要得到它，甚至包括我那位‘故人’。你万万不可将其轻易示人，更不可丢失！”
我恍然大悟，原来子老先前轻描淡写地说去会故人，竟然是和对手斗法去了。
连子老这样厉害的人物居然都会受伤，万一那个人找到我，岂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我心中一万匹野马在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