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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丝细细的皱纹:“慕昭仪何必如此客气!”

    “那公公一路对我的侄女照拂有加,这不过是表示点心意罢了。”慕昭仪的手紧紧的抠着座椅的下边阑干,强忍着心里不住翻腾的厌恶,脸上笑得如春风般温和:“只要那公公不嫌弃便好,谁不知道那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乃是皇上的左膀右臂,皇上可是片刻儿都离不了的,不比我们,都得好几日才能见着皇上一面呢。”

    那颜被慕昭仪几句话捧得舒舒服服,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欢喜得张开了,见了保仪姑姑取出来的九龙白玉环,更是眉眼都堆到了一处,这个白玉环他是知道的,乃是西域龟兹国进献来的,传说是天然羊脂白玉,最难得的是一丝儿杂质都没有,全是那种通透的玉白颜色,对着日头一照,依稀能看到有几条光影游动,就如龙舞九天一般,故此才有了这九龙白玉环之名。

    皇上大抵是心中有愧,觉得对那慕朗下手重了些,这才将九龙白玉环赐给昭仪娘娘的,那颜心里暗自撇嘴,皇上这事儿做得也是有些不磊落,若是忌惮着大燕后人的身份,为何不在大燕下降表的时候便将慕家灭门便是,何必这样断断续续的拖上这么多年?现在慕家算是彻底绝后了,剩下的这个小女娃子也翻不起什么浪来。那颜的眼睛往慕媛身上瞟了一眼,就见她仍然是用那日那种眼神看着她,不禁心里一凛,这慕朗的女儿真是硬气,她的姑姑慕昭仪都在向自己说软话,她还偏偏这般神情的看着自己。

    慕昭仪循着那颜的目光望了过去,就见慕媛那双眼睛里神色凛冽,心里不由叫了一声苦,自己倒是疏忽了,没有让保仪姑姑将她抱到屋子里边去。见那颜眼里似乎有一丝不虞的神色,慕昭仪款款走了过去,从保仪姑姑手里取了那双九龙白玉环,笑眯眯的递到那颜手中道:“那公公,我这侄女初来乍到,还不懂宫里的礼节,故此有些无礼,我自会派保仪姑姑好好教会她宫里头的礼仪的。”

    那颜接了一双白玉环在手里,眉头也舒展开了些,心里想着慕家灭门之事才过去不足半月,慕媛又怎么会轻而易举便改变了态度,自己也不必太计较于她。慕昭仪方才说的话确也没错,她还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不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理儿,有慕昭仪好好教导着她该如何在宫里做人,以后自然会知道该如何行事了。

    思及至此,那颜将那双九龙白玉环收进袖袋,向慕昭仪欠了欠身道:“咱家此番来本是想问问宫奴所里边那几个奴才的处置,听侍刑所主理审讯的公公说要定为仗毙,咱家觉得有些不妥当,想请昭仪娘娘网开一面,放过那个赫敏公公,其余那两人便随娘娘处置了。”

    慕昭仪忍住心中的气朝那颜微微一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竟要劳烦那公公亲自来我这徵宫呢,原来只是这样一桩小事,你便是派了小周公公过来说上一声也就是了,这天寒地冻的,那公公何必辛苦了自己。”

    那颜看着慕昭仪如花朵的笑脸,不由得好一阵失神,心里也着实感叹这昭仪娘娘就是生得美貌,难怪皇上如此宠爱她,不由得遗憾自己后院里虽然弄了一院子美人,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慕昭仪的风情。那些美人,一个个木呆呆的脸孔没有半分愉悦的神情,唯有最近弄进来的那个春杏美人儿倒还知冷知热的,素日见了他脸上能露出些笑容来,一想到春杏,那颜心里便瘙痒难当,向慕昭仪说了两句客套话儿便辞别出去了。

    “媛儿,你过来。”慕昭仪朝春花点了点头,示意她将慕媛抱了过来:“方才你为何一直这样盯着那颜看?”

    “姑姑,他便是我的杀父杀母的大仇人,媛儿见了他只想一刀子将他杀死才解恨!”慕媛恨恨的看着徵宫的院墙,恨不能追出去给那颜送上一刀子才罢休。

    “媛儿,休得任性。”慕昭仪将慕媛抱着放在自己膝盖上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背部:“姑姑焉能不知那中常侍大人便是我慕家的仇人?可现在他权势很大,不仅在后宫横行,还将手伸到了朝堂上边,听说皇上还有意拟旨封他为大司马,这人我们现在又如何能得罪得起?不如韬光养晦,等待时机,一举将他灭掉,这方才是正理儿。”

    慕媛听得这番话,有些似懂非懂,朝政大事对她来说,实在还太遥远。慕昭仪见了她那表情,心知自己对一个六岁的孩子说这些也太早了些,于是换了种说法:“媛儿,鸡蛋去碰石头会是个什么后果,你可知道?”

    “鸡蛋会碎了。”慕媛若有所思的回头望着慕昭仪道:“姑姑,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是那鸡蛋,很脆很薄,经不得碰对不对?媛儿懂了,媛儿会要快快长大,变成一个大锤子,可以将那石头砸得粉碎!”

    慕昭仪欣慰的搂住了慕媛,眼睛里全是笑意:“哥哥,你生了个好伶俐的女儿!”她点了点慕媛的小鼻尖道:“媛儿,今日下午起你便跟着姑姑学习弹琴,以后上午皇孙来的时候你就和他一起读书,可不能偷懒。”

    慕媛从慕昭仪膝盖上跳了下来,郑重的跪在了慕昭仪面前磕了一个头:“姑姑放心,媛儿绝不会偷懒的。”

    吃过晚饭,东宫那边派人送来了一套文房四宝,送东西过来的宫女恭恭敬敬的向慕昭仪行了一个礼儿,将盒子交到保仪姑姑手里,眼睛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慕媛,脸上堆着笑容道:“皇孙殿下说恭喜昭仪娘娘姑侄团聚,故此特地送给慕姑娘一套文房四宝以示庆贺。”

    慕昭仪点了点头,对那宫女说:“如此,我便代媛儿谢过皇孙殿下了。”她的思绪拉回到了今日上午赫连睿和她们分别的那个时候,赫连睿追到她们的软轿这边来,虽然口里是在询问她能不能喊慕媛叫媛儿,可那双带着笑容的眼睛却是盯着慕媛一眨也不眨的。

    教了赫连睿几年儒家学说,慕昭仪心里清楚得很,这位皇孙殿下虽然身份高贵,却是个宅心仁厚的,也是赫连焘所看好的,如果……慕昭仪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慕媛,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在打量着保仪姑姑手里的那个盒子,心里不禁有了几分计较。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在打量着保仪姑姑手里的那个盒子,心里不禁有了几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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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劝女

    东宫大殿屋子里还有着夕阳的余晖,赫连睿年轻的面孔有一半朝着门口,那暖黄的日光照着他的脸,显得神采飞扬,可另外的那一半却藏在背光的那一面,有些不开心的感觉。赫连晟看着他那似喜似悲的面容,回想到了若干年前自己初见魏良娣的那种感觉,或许睿儿正处于最容易动心的那个时期罢,只是慕媛年纪也太小了些,整整相差了四岁,他是等不及她长大的。

    大虞皇族代代相传,皇子们在满十一岁这一日,便要会有指定的人选进行房事方面的启蒙,那被选中的人或者是一般的宫女,或者是权贵大臣们的女儿,但无论是谁,却有一条不可动摇的规矩,女方必须比皇子要大三岁。这慕媛比睿儿小了四岁,无论如何也不会是睿儿的第一个女人了。

    赫连睿不知父亲现在的想法,就在悲喜交加的想着明日要去清心斋跟张延之修习汉学,却因此不能去徵宫的事情。张延之是皇爷爷最看重的汉臣之一,让自己拜了他做师父,是皇爷爷看重自己的具体表现,可是不能再去徵宫和媛儿一起看书,这也让他有些舍不得,所以心里一直在想如何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让媛儿也能跟着去清心斋念书才好。

    父子两人正各怀心事想着问题,就听外边一阵脚步声,抬头望门口一看,却是长宁宫里的小宫女李嫣。她穿了一件浅粉色宫装,头上插着两支宫里新出的粉色堆纱桃花,手里挎着一个大食盒,见赫连晟和赫连睿站在大殿里,赶紧将食盒放了下来,向两人行礼。赫连晟看了看那放在地上的大食盒,笑着问李嫣道:“太后娘娘这么挂念东宫,我们是有口福了。”

    李嫣低头恭顺的回答:“还不是太子和太子妃仁孝,太后娘娘心里自然记得。太子妃和魏良娣都爱吃鹅油杏子酥,奴婢今日特地多做了些送了过来。”李嫣的声音甜美而清脆,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起头来,眼睛似乎不经意的朝赫连睿瞟了过去。

    赫连晟倒是没有留意到她的小动作,只是不住的点头道:“太后娘娘有心,李嫣你也手巧,太子妃和魏良娣都喜欢吃你做的东西,说你做的这些小点心,可比御膳房做的好吃多了。有你这样一个有心人服侍着太后娘娘,我们也就放心了。”

    李嫣抿嘴一笑,提起食盒道:“太子殿下夸奖了,奴婢先将这些东西送到里边去了。”

    赫连晟挥手道:“你进去罢,太子妃和魏良娣定然欢喜。”

    见李嫣的身影消失在后门,赫连晟这才若有所思道:“为何这李嫣也穿的是浅粉的宫装,今年宫里头给这些小宫女做的衣裳都是浅粉色的吗?”

    赫连睿正在想着主意,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李嫣也穿的是浅粉色的衣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媛儿喜欢穿那颜色的。今日我请皇爷爷封她为春衣,也是看着那衣裳着实招人喜欢,便随口说了这个职位,早知道皇爷爷答应得如此爽快,该说个更高些的才称心呢。”他一边说着,眼前一边闪过了慕媛那小小的身影,穿着那浅粉的衣裳,竟和玉雕出来的一样,不由微微的笑了起来。

    赫连晟见儿子魂不守舍,摇了摇头让他回了自己屋子里头,他自己背着手走向了魏良娣的屋子。站在门外就能听到魏良娣浅浅的笑声,心里不由得软了几分,魏良娣是魏国公家的女儿,进宫已经有十多年了,可依然还是让他动心。

    赫连晟的太子妃乃是来自和阗的公主,年轻时是一个典型的胡族美女,金发碧眼皮肤白皙,可岁月似乎对她太过刻薄,年过三十,褶皱便在她脸庞上留下了痕迹。相反的,魏良娣却是越发的美貌了,由原来青葱少女变成了散发着成熟风韵的小妇人,让他不得不惊叹光阴对她太过厚道。

    就听魏良娣在屋子里头笑着对李嫣说:“我留这些便够了,你把剩下的这些全拿去皇孙殿下房间里罢,他正长身体,拿了做零嘴吃也是好的。”

    李嫣低声应了一句,打起门帘就往外边走,正好碰着站在门外的赫连晟,脸上飞起了一片红霞,行了个礼儿,挎着食盒便往赫连睿住的屋子那边去了。

    才走过一个跨院,就见薛清和蓝采在前边回廊说话,李嫣心里一喜,大声喊了一句:“蓝采姐姐,我今儿又做了鹅油杏子酥,你要不要尝尝?”

    薛清在那边看得清楚,不由得一撇嘴:“难道你做的就只给蓝采尝,不给我尝不成?”

    李嫣笑着紧走几步赶了过来,滟滟的晚霞映着她的细眉细眼,显得分外温婉,她在回廊下边的一处花丛站定,对着薛清挑了挑眉毛:“薛公公自然也是见者有份了!你们来这边,回廊里都没地方放食盒。”

    花丛旁边有套小小的石桌石凳,李嫣将食盒打开,把上边两层空盒子挪开,将第三屉搬了出来,一个个精巧细致的小糕点就出现在几人眼前。每个糕点都用小锡箔纸包着,油汪汪的反射着银色的光亮,糕点的形状都不相同,有做成桃花形状的,有杏花形状的,还有菱形、半月形,各种各样,看得薛清和蓝采赞不绝口:“李嫣,你的手可太巧了。”

    三个人正拿着小糕点品尝着,就听身后有人笑道:“好哇,有好东西都不叫上我,偏偏在一边躲着偷偷的吃!”三人转脸一看,花枝摇曳,从那花丛后边钻出了一个宫女,兜了一头的花瓣儿,一边走着,那花瓣儿便簌簌的从头上飘了下来。

    “蓝心,谁在偷吃,我们可不是在光明正大的吃吗?”蓝采白了她一眼:“叫得这么响,是成心想害我噎着不成?”说着拿出一块糕点塞在蓝心嘴里:“赶紧给你堵上,就不会乱说话了!”

    蓝心咯咯的笑着,两口便将那糕点吞了下去,擦着嘴儿道:“李嫣,你这件衣裳颜色怪好看的,可是今年宫里头新制的?”

    李嫣还没来得及回答,这边蓝采便说话了:“肯定是的,今日见那慕媛也穿的是这颜色的衣裳,该是给她们年纪小的都做了同一种颜色的春衫。”她望了李嫣一眼,叹了一口气道:“只是以后那慕媛可有足足儿的新衣裳可以穿了。”

    “她姑姑是慕昭仪,自然会给她添置新衣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蓝心不以为然的伸手又拈过一块糕点塞到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那是人家会投胎,有个好姑姑做靠山,我们看了也只能红下眼睛,又还能有什么办法!”

    “哟,你可说错了,我原本不是想攀扯慕昭仪的。”蓝采撇了下嘴道:“今日慕媛被封了春衣一职,四时衣裳每季都有五套呢,她这可不是沾慕昭仪的光,这可是沾了咱们主子的光,这分位可是皇孙殿下亲自为她向皇上求来的,若是没有我们殿下帮忙,这份荣耀又哪里会轮到她的头上!”

    风似乎静止下来,身边的花香仿佛也终止了,李嫣只觉得自己喉头一阵发紧,苦苦涩涩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蓝采说的是真的吗?慕媛今日被封了正五品的春衣?她和自己都是从宫奴所里出来的,没想到时隔几个月,她便做上了正五品的春衣,而且还是赫连睿亲自为她去争取来的!李嫣的手紧紧的捏着那食盒的提手,指尖都泛出淡淡的苍白,心里的委屈和不服气交织在一处,让她的脸上也失去了血色。

    一朵杏花从枝头飘零,掉在了食盒里头,李嫣慢慢的伸出手去将那花瓣捡了起来,那残缺的花瓣仿佛就是她失落的心情,拿着花瓣在手里转着,这时就觉得有人拍了她的肩膀一下,抬头一看却是蓝心:“哼,我真想不通皇孙殿下为何那般喜欢她,虽说那慕媛乖巧可爱,可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既不能服侍人,也不知道体贴人。我看若是论起真来,这春衣一职也该落在李嫣头上才是,至少她会做这么多好吃的糕点。”

    李嫣收拾了下心神,抬头朝蓝采一笑,细声细气道:“这好事儿怎么能轮得上我呢,要是说这春衣的职位怎么着也得给蓝采和蓝心两位姐姐,你们每日服侍皇孙殿下,可真是辛苦,做事贴心细致,再妥当不过了。那慕媛又怎么能比得上两位姐姐呢?”

    被李嫣这么一说,蓝采点了点头道:“这话倒也没错,我们自小进宫,服侍皇孙殿下也多年了,每日里头都不敢有半分懈怠,都是打着精神当着差的,没想到皇孙殿下胳膊只往外拐,都根本没有想到我们。哼,若是没有慕媛,也该会想到我和蓝心罢?”

    蓝心嚼着糕点道:“分位我倒是没有想过,反正做到二十岁我便出宫,不想留在宫里做姑姑,所以才不管这个呢。可皇孙殿下这么做委实真让人伤心,每天知冷知热的人不管,倒急着去讨好一个黄毛丫头!”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人在一旁说得开心热闹,叽叽喳喳,薛清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想着,慕昭仪的侄女和你们怎么会是一样的?我若是皇孙殿下,看了你们这群麻雀都会觉得烦恼,成天嚼舌头,耳根子都不能清净,更别说喜欢你们了。

    “蓝心,我的字帖放在哪里了?”屋子里头传来赫连睿的声音,这边园子里头的人全部噤声,不敢再说一句话儿,蓝心朝她们摆了摆手,转头应道:“皇孙殿下,我这就进来拿给你!”

    李嫣将食盒里边剩下的一屉糕点交给蓝采,轻声细声道:“你将这糕点放好,这是给皇孙殿下的。我便先去了,你若是喜欢吃这个酥,我明日再帮你送些过来。”

    蓝采将那屉儿糕点端在手里,感激的朝李嫣点点头道:“你真是好心,你快些回去罢,想必太后娘娘正在盼着你回长宁宫呢——宫里头谁不知道你是太后娘娘的心肝宝贝,一时一刻都离不了的!”

    李嫣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还不是一样儿,全是服侍人的,哪里来那么多宠爱!”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了食盒,跟着薛清从抄手游廊向外边走了去,回头恋恋不舍的看了看那蒙着淡红色茜纱的雕花格子窗,好像能透过窗户看到里边的赫连睿一般。

    薛清这会刚巧转过头来,见到李嫣的那神情,不由得暗自觉得好笑,这位李嫣姑娘三天两头奉着太后娘娘的令来东宫送糕点,只怕太后娘娘的旨意是她去讨来的罢,看着这模样,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里头装着的是皇孙殿下罢。这李嫣年纪小,心眼可真不小呢,拿着糕点做孝敬,全东宫的人都被她讨好到了,太子妃、魏良娣、蓝心和蓝采,谁提起李嫣都是称赞有加,若是她一直这般努力下去,迟早会让她拢到皇孙殿□边去。

    拐了几个弯儿,终究是出了东宫。李嫣挎着食盒站在外边的青石小径上,心里一阵惆怅。这次来不仅没有和皇孙殿下说上一句话,还得了这样一个糟糕的消息,这让她心里闷闷的堵着一团什么东西似的,好半日都不得开解。

    慕媛能够做到正五品的春衣,她为什么便不能够?

    第66章 无情

    春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她吃力的挪动了□子,只觉得全身似乎要散架般,酸疼不已。四下环视,她发现自己没有睡在昨晚的房间里,现在的这间房整洁雅致,床边不远处有一盏小小的熏香灯,铜杆从窗户边伸出一个美好的弧度延伸到床前,那盏小灯里透着幽幽的香味,一线淡淡的白烟正着往外边蔓延。

    床的前边有一架屏风和外边隔开,屏风上镶嵌着四时花卉的彩绣,花开富贵的牡丹,淡如君子的莲花,凌霜傲雪的寒梅——还有一幅却是多子多孙的石榴。春杏睁大眼睛看着那幅石榴花,火红的花冠似乎如鲜血般刺着人的眼睛,有几朵下边已经有鼓鼓囊囊的石榴球儿,只差没有咧开嘴,吐露出那一颗颗晶莹的石榴籽粒。

    四时花卉里边竟然会有石榴花,这倒也是少见的,不知道那颜为何如此喜欢石榴,竟然叫人将这种花儿爷绣到四时花卉里边去。春杏支起身子想要爬起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全身上下未着片缕,不由得回想到了昨晚的那一幕,一种羞耻从心底里慢慢升了起来,她抱着被子缩着那里,眼睛里泛起一片水雾。泛起一片水雾。。。。

    “你醒了?”屏风那边突然有人说话,惊得春杏抓住被子将自己包得紧紧的,眼睛盯着那几扇屏风,就见上边印着一个浅浅的影子,慢慢的站了起来,绕过屏风走了过来。

    “春杏。”一个阴柔的声音着耳边响起,春杏呆呆的看着那颜朝自己走了过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看着神色紧张的春杏,他扯出了一丝微笑:“昨晚将你弄疼了?”

    他的话让春杏回想到了那个yin靡的场景,她低下头去,满心羞愧,一种说不出的羞耻和罪恶感着心头交织。“你做得很好,我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的女人。”那颜伸出手来摸上了春杏的被子,墨绿色的锦被衬着他修得圆润的指甲盖子,发出淡淡的粉色光芒:“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原来也可以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让一个女人欲仙欲死。”

    昨晚那颜弄到后边觉得不够爽利,取出了角帽套在自己那上边,用绳子系稳在腰间,竟然也颠鸾倒凤的弄了大半宿,他伏在春杏的身上,见她神色柔媚,一双眼睛似乎能滴出水来般望着他,真真是情意缱绻,心里头无比满足,他失去了男性的尊严已久,可突然在春杏这里找了回来,真让他莫名惊喜。

    春杏听着那颜说话,心里一阵恶心,可一想到自己活下来的目标,也只能忍住心头的不适,抬起头来朝那颜微微一笑:“只要公公舒服便好。”

    “你别喊我公公,”那颜却突然似生气了一般,瞪着眼儿看着春杏:“以后你便喊我夫君,你便是我那颜的小妾,若是服侍得好,升你为正妻也未尝不可。”

    春杏嗫嚅着嘴唇,强忍着心中的耻辱,低头唤了一声:“夫君。”

    声音虽然不大,可那颜却听得极为清楚,他的眉毛和眼睛都快活得挤到了一处,扑了身子过去,伸手在春杏的脸上摸了一把道:“美人儿,再喊一声听听。”

    “夫君。”第一声已经喊出,第二声便不再艰难,春杏抬起头来,拿着一双勾魂儿般的眼睛盯住了那颜,看得他有一种深深的满足感,似乎他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一般,床上坐着的便是他的妾室,昨晚里头他在她身上驰骋过的。

    春杏有了自己的小院子,还有一个小丫鬟服侍着她,那颜府里的人见了她都会唤一声“小夫人”。每日里头她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是带着丫鬟呆呆的坐在花园里,看着日头升了上去,又慢慢的落了下来。一到晚上,那颜便会到她房里来,用各种新奇的方式来折磨她,每次到最后他都要追问着:“夫君是不是很厉害?”

    “是。”她笑着回答他,心里淌着血般疼痛。

    几个月相处下来,她发现那颜真如那小周公公所说的,只要顺从着他,他便不会太为难自己,便是自己小日子来了,那颜都会照顾着不来她房间折腾她。他给她买了很多贵重的钗环头面,也替她做了很多精致的衣裳,可这一切始终不能抹去她心里的那种耻辱,以及她想要为幕府报仇的决心。

    她常常坐在花园里发呆,想着着刺史府里的光景,虽然那时候自己只是个丫鬟,可那时候自己却活得很舒服很自在,虽然自己那时候要伺候小姐,可她却愿意这样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为她梳妆打扮,陪她去书房偷听少爷上学。

    “小姐……”春杏悲伤地看着身边的花丛,虽然是团花簇锦,一片春光明媚,可在她看起来始终是与寒冬无异。实在受不了这种思念的折磨,春杏终于开口向那颜提出了要求:“夫君,听说你在宫里很有势力,能不能带我去宫里见见小姐?”

    “你还在想着她?”那颜的脸色一沉:“她早已不是你的主子,她现在只是宫里一个普通的宫女,尽管昨日皇上已经下旨升了她春衣的职位,可她仍然只是一个宫女!你在我这里莫非还过不痛快,心里还在想着她?”

    春杏见那颜神色不快,赶紧伸出手来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颈上:“夫君,小姐毕竟是我从小服侍着的,自然不可能那么快忘记她,我只是想去看看她过得可好,夫君,你便答应了春杏罢。”

    她的气息芬芳而甜蜜,呼出的热气熨在那颜的皮肤上,分外舒服,那颜伸出手将她抱到面前,一双手贴上了她的丰盈:“既然你这么想要见她,倒也不是不可以,今晚你便好生伺候着夫君,若是我满意了,明日便带你过去。”

    一晚上红绡帐里被翻红浪,屋子里不住的有嘤咛吃痛的声音响起,丝丝缕缕的延伸到了外边去,就如戏子的喉咙里牵出咿咿呀呀不绝的细声细语,透过那大幅水袖钻到了观众们的耳朵里一般。

    那颜倒也说话算话,今日一早便叫人来传话,让她收拾好跟着他进宫去。春杏忍住心里的欢喜,端端正正梳好发髻,选了件最朴素的衣裳穿上便匆匆走了出来。门口那颜穿着深绿色常服站在马车边上,见着春杏走了出来,亲手撩起马车帘子让她坐进去,看得门房小厮都脸上变了颜色,没想到这个送进府里做奴婢的女子竟有如此造化,就这般得了那大人青眼,连出去都亲手给她打帘子。

    春杏见着那颜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徵宫门口,这才转过身子跪了下来,眼泪珠子簌簌而下,这几个月的耻辱羞愧在这一刻里随着泪水尽情抛洒了出来:“奴婢本来无颜再见小姐,可一直挂念着她,所以今日才觍颜求见,请昭仪娘娘恩准!”

    慕昭仪见着春杏泪流成河的模样儿,心里也知道她在那颜府上定是吃了不少苦,不由得分外怜惜,让保仪姑姑上去搀了她起来,招了招手让她站到前边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叹气道:“你今日进宫,是存了死志的罢?”

    春杏猛的一惊,看向慕昭仪的眼睛有了一丝紧张,泪水挂着眼里打着圈儿却不再落了下来,她疑惑的开口问道:“娘娘如何得知?”

    “我见你眼中似有诀别之意。”慕昭仪伸出手来拉过春杏的手看了看:“看你的手相,倒是有后福的,为何现在反而有这分心思?你是不是准备今日见了媛儿以后便准备自尽了?”

    春杏的眼泪终于簌簌而下,滴在慕昭仪的手背上,有些温温的湿意:“回娘娘话,奴婢准备见过小姐以后,便设法杀了那颜为老爷夫人报仇,大仇得报便自尽,追随老爷夫人于九泉之下。”

    “唉,倒是个忠心的丫鬟,只是……”慕昭仪轻轻叹息了一声:“你就那么有把握能杀得了那颜?你便没有想要见着你家小姐长大成丨人,你便不想你家小姐的孩子以后喊你姑姑?”见着春杏眼里似乎有意动,慕昭仪踏上前一步,站着春杏的面前,长长的凤目闪过一丝凌厉:“你,难道就不想看到你家小姐母仪天下,那颜狗贼跪在她面前战战兢兢,随她处置吗?”

    “母仪天下?”春杏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慕昭仪,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可是小姐现在只是一个宫女……”

    “宫女难道就不能变成皇后?你家小姐冰雪聪明,又生得美貌,好生教养着,焉知她便不能母仪天下?”慕昭仪唇边浮出一丝浅浅的笑容:“这总比你拿了性命去拼,却不一定能杀得了那颜狗贼的好。”

    春杏默默的低下头去,心中不断的想着慕昭仪所说的话,好一阵犹豫不决又有些欣然向往,小姐真的有那个福分吗?自己真的能看到她母仪天下,还能到她身边继续照顾她吗?

    “春杏,要看到这一天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可是你只要有耐心,必然能够看到。”慕昭仪语重心长的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只要配合我,迟早梦想会变成现实。”

    “昭仪娘娘,奴婢愿意去做你吩咐的事情,奴婢有耐心,奴婢能等下去。”春杏跪倒在慕昭仪面前:“有什么事情请娘娘吩咐奴婢去做便是!”

    屋子外边的阳光非常明媚,那一束温暖的光柱照了进来,照在大殿里边的几个人身上,那光束里有着细小的尘埃在不住的翻腾,浮游在空中,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升起又会落在何处。慕昭仪看着低头跪在那里,一脸坚定的春杏,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将她拉了起来:“你先去见见你家小姐罢,我要你做什么,我自然会告诉你。”

    慕媛正在书房里温习着功课,就听外边大殿里有一阵阵声响,她没有在意,继续握着毛笔认认真真的写着大字。突然就听身后有人掀起了门帘,一个熟悉的声音哽咽着呼喊她:“小姐!”

    回头一看,她见到了一个分别几个月的人,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慕媛放下手里的笔扑进了那人的怀抱:“春杏!”两只手搂着她的腰,闻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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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争吵

    蓝心的屋子不大,里头有一种奇怪的气味,可能是她刚刚喝过药汁,又或者是因为她刚刚呕吐过的酸水。蓝采站起身子来去将那糊着茜纱窗纸的窗户打开,又将那棉布门帘撩起,一阵微风便鼓着新鲜的气流冲了进来,将屋子里的气味冲淡了些。

    蓝心躺在床上,眼睛微微的闭着,一张脸儿尖尖,下巴颏绷得紧紧,似乎能看到皮肤下边的骨头。她的额头上有一层细细的汗珠,如浮沫一般粘在上边,蓝采用帕子将汗珠拭去,可很快又堆上了一层。可很快又堆上了一层。。。。。

    何太医伸出手给她搭了一把脉,沉吟着道:“这位姑娘的身子太弱,最好修养个半年比较好,若是每日里劳累着,恐怕以后会郁积成大病。”

    蓝采的脸色一变,一双眼睛望向何太医,似乎要哭出来一般,李嫣也低下头去,咬着牙齿,眼睛里也要滴出水来。蓝心看着她们两人的神色,扯着嘴想笑一下来安慰她们,可是那嘴唇皮儿实在太干燥,才一扯动便流出了血珠子,一抹殷红的颜色在她苍白的唇上闪现,看了让人十分难受。

    “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蓝心吃力的撑着床板坐了起来:“只是这些天我着凉了,本来就身子虚,脾胃不太好,这下便越发带动了。在宫里头谁又有这个福分好好将养半年?少不得去求了皇孙殿下早些放我出宫去罢。”

    蓝采握住蓝心的手,眼里的泪珠子簌簌的掉了下来:“我和你一起在东宫当差也有好几年了,就如亲生姐妹一般,说一声你竟然就要走了,真真让我难过。”

    阳光从窗子外边斜斜的照了进来,打在蓝心苍白的脸上,因为瘦了许多,她的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了。轻轻捏了捏蓝采的手,蓝心微微点着头道:“蓝采,其实我一直便不想到宫里头呆得太久呢,我可比不得你。你心里还有些想头,还想着去争上一争,而我只是想做够了年限,攒着钱出宫去。现在看起来我也做不到那个时候了,还不如早些出宫去罢。”

    听着蓝心的话,蓝采哭得更凶了,眼泪珠子不住的滴落在衣襟上边。李嫣在旁边递了块帕子给她:“蓝心姐姐,你好好养着病。蓝采姐姐,你便好好陪着她,我送何太医回太医所去了。”

    御花园的小路曲曲折折,蜿蜒着消失在一片烟柳的尽头。没有一丝风,枝头的树叶一动也不动,连聒噪的鸣蝉此时也没了声响。池子里的荷花如出水的箭般,挑出了几朵粉白的花朵,如碗盏般大小,婷婷盛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