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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疑惑,不知道太子到底知不知道那日自己偷窥的事情,按理说这偷窥太子与良媛颠鸾倒凤乃是死罪,太子又怎会轻易放过自己?但是那日喊他的声音实在响亮,他相信太子肯定是听到了,或者只是太子仁心宅厚,不想将他处死而已。

    后来机缘巧合被皇上赏识,因为善于揣摩皇上的心机,一路滔滔的升了官上去,最后竟然升到了中常侍,宫里宫外不少人见了他都要作揖打躬,真是威风八面,可那颜始终害怕见到太子赫连晟,只要见到他,那颜便想到了那日的情景,总觉得太子有一天会和他算账。

    因为,林良媛死了。

    那日偷窥以后,林良媛便病了,好像太医院里边一位太医用药不当,用了些虎狼之药,林良媛身子本来就弱,喝了几副以后,身子更是垮了下去,不出一个月便死了,太子十分悲伤,一直郁郁不乐。

    不久,皇上又指了魏国公府的魏大小姐进宫做了良娣,因为这位魏良娣和林良媛长得有几分相似,眉眼间极显温柔,太子这才放下心结,极其宠幸起她来。那颜见着太子的脸上又重新出现了笑容,这才将心放下一半来,可他对于太子,终究还是有心结的,见着太子的身子每况愈下,心里便有说不出的欢喜。

    “我总还得想个法子,让太子劳心忧苦,这样才能让他耗神损气。”那颜喃喃自语道,手指弹了侧面小窗的软帘,帘子的一角被掀起,寒风从那角落里钻了进来,吹得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第八十四章刻史 (石碑刻史书,忧思隐隐埋祸根。)

    第二日的天空有些阴暗,没有一丝日头影子,漫天堆积着厚厚的云层,沉闷的压在御道上匆匆行走的官员们头顶上,大家纷纷朝清和殿走过去,这是东平王和南安王共同监国的第一天,官员们心里都还没有底儿,不知道这两位王爷会做出什么举措来。

    清和殿的龙椅上边空荡荡的,只是在旁边一左一右的摆了两张椅子,上边分别坐着东平王和南安王,群臣问安以后,南安王便迫不及待的问:“各位有什么事情要禀报的?”

    站在大殿里的官员相互看了一眼,尚书左仆射贺兰乾走上一步,朗声道:“既然皇上指定东平王和南安王两位王爷一起监国,那吾等自然会尽力协助两位王爷来处理朝政。只是东平王年纪要长与南安王,而南安王平素又只是以武力而闻名,下官认为朝中俗务当由东平王多多担待些会比较好,南安王应更注意太子殿下和皇上的军情为佳。”

    南安王听了这话,心中颇不是滋味,偷眼看了看殿下群臣,就见不少人纷纷点头,明显是在附和贺兰乾的提议,看得他心里一阵火起,正准备破口大骂,便见站在一旁的那颜朝他轻轻摇了摇头,又伸出手来指了指东平王的那个方向,他这才强忍心中的怒气,看了坐在龙椅那边的东平王一眼。

    东平王本来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旁边一道视线窥了过来,他转眼看了看,原来是一脸紧张的南安王,见南安王有些焦躁,东平王看了看大殿里群臣正在小声议论,不由开口说话:“各位大人请听我说一句。”

    贺兰乾等人见东平王开口,也不再说话,只是屏声静气的听着。

    “我虽年长与南安王,但毕竟也从未监国过,处理朝廷庶务这些事情,还是我们两人一起比较好,不必要分开,况且这也是皇上走的时候便安排好的,各位大人还是不要如此提议了。”东平王一脸和善的望向各位大臣:“今日可有什么事情要禀报?若是有,还请快些呈送上来罢。”

    一时间大殿里安静了下来,贺兰乾怏怏退到一旁,他最初是东平王府的幕僚,后来由东平王举荐到了朝堂之上,后来因他处事果敢,被赫连焘赏识,这才一步步做到现在的尚书左仆射。他目光机敏,看准了现在这个时机,一心想要替东平王树政绩拉人心,到时候才能水到渠成的坐到储君的位置上边去,可这位王爷却是一点都不领自己的情,不由得让他有几分惆怅。

    “东平王,南安王,老臣有一事禀报。”朝臣里边走出一位花白头发的老者,大家定睛一看,却是太史令高远:“虞史现已初步定稿,老臣想要将虞史立石铭刻于京城东郊,以便百姓观看,由此知得失,正心境,恳请两位王爷准奏。”

    高远心情有些激动,这几年来含辛茹苦终于把《虞史》定下稿来,他自己觉得整部《虞史》真乃字字珠玑,心中得意,几次请奏太子要将此史铭刻于石碑之上,立于京城郊外供人赏读,可太子始终没有同意,所以这想法一直没能实现。现在皇上和太子都不在朝中,这倒是个好机会,赶紧趁着东平王和南安王监国时将这事情定下来。

    “这个,不是太子殿下负责的吗?”东平王深思的看了高远一眼:“不如等太子回来再说罢。”

    “皇兄,我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儿。父皇不是说过要以史为鉴吗?将这虞史刻出来立于郊外,让百姓见识我大虞的众位皇帝的文治武功,岂不是一桩了不得的事情?”南安王看了一眼东平王,不赞成的摇了摇头,看得高远心里欢喜了几分。

    “东平王,自古便有贤者云:以铜为鉴可正衣冠,以古为鉴可知兴衰,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这史书可是能开民众心智之物,岂能如此埋没了?老臣恳请东平王三思。”高远拿着笏板的手都在不住的摇晃,眼睛乞求的望向了东平王。

    东平王见他说得言辞恳切,一时间也拉不下脸来驳回他的要求,看了看大殿上站着的一干朝臣,眼睛扫过一个深绿色的身影,不禁心里一喜,父皇走之前不是叫他来辅佐吗?现在监国第一天便遇到了和皇弟意见相左的问题,那便当请那大人来定夺了。

    “那大人,父皇走的时候特意叮嘱由你来辅佐我和皇弟监国,还请你来说说看法罢。”东平王朝那颜点了点头,示意他来表态。

    这个问题那颜早就想了很多次,而且从这个问题里边他也布下了好几步棋,正在想着什么时候说话最合适,没想到东平王竟然主动开口要求自己表态,这可是再好也没有了。那颜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道:“咱家以为太史令说得颇有几分道理,至于究竟该如何定夺,还是请两位王爷商议罢。”

    那颜一句话下来,形势变成了以二敌一,东平王坐在那里默然了一阵,这才点点头道:“就这样罢,便准了太史令的奏请。”

    高远听到这话,一张老脸焕发出光彩来,眼角的褶子都堆到了一处,他深深的向东平王和南安王行了一礼:“老臣感激不尽,两位王爷果然是睿智非凡。”

    朝会以后,那颜便请了南安王去了京城著名的酒楼“一品春”里用膳。这“一品春”是南安王素日来得多的地方,店小二一见他下了马,便满脸带笑的迎了上来:“哟,王爷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一品春呢?听说王爷现在可是监国,原本想着该在皇宫内院用御膳的呢,没想到王爷竟然还恋着我们这里的饭食,真让小店蓬荜生辉。”

    南安王听着这一溜马屁拍下来,心里有说不出的舒服,回头对随从道:“赏!重重的赏!”

    这机灵的店小二得了赏钱,更是欢喜不胜,点头哈腰的将南安王迎到了包间里边,推开门,那颜正坐在桌子旁边,半闭着眼睛,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问题。

    “你将这层楼给本王封了,闲杂人等一律不得上楼。”南安王挥了挥手便走进了包间,随从见那店小二还站在包间门口,不由呵斥道:“还在这里站着作甚,不赶紧去将拿手的菜式端了上来!”

    店小二哪里还敢久留,一溜小跑便下了楼,心里想着这南安王和那大人在这包间里密谋,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这些事儿和平民百姓自然没关系,自己可不要傻头傻脑的去想着偷听,没由得羊肉没吃着惹了一身臊。

    南安王在那颜对面坐了下来,伸出手端起那颜已经倒好的酒,大大的抿了一口,点头赞道:“好酒,该是陈年的杏花白罢?”看了看那颜那深思的模样,南安王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胡须:“那大人,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王爷,我们该将目光放远些。”那颜见南安王一看到好酒便不知道想问题的模样,心中暗自鄙夷,这些皇子们不就是仗着一个好出身,一个个的在他面前张扬跋扈,实际上,褪去这个身份,他们便是连普通人都不如。

    “放远些?”南安王又抿了一口酒,望着那颜:“那大人究竟想说什么?”

    “太子这人重情义,又容易受忧思干扰,”那颜眯了眯眼睛,想到了当年因为林良媛的死,太子天寒地冻的时候还跑去梅花林里吹凉风,后来大病了一场,被赫连焘狠狠的训斥了一顿,从那时开始,他的身子便弱了不少。后来因为尽力帮着皇上打理朝政庶务,身子眼见着便衰弱了下来,东宫一年四季里边总飘着药香。现在,是该制造一些事情,让太子殿下忧心成疾了。

    “所以?”南安王听到那颜说起太子殿下,也有些兴趣,将酒杯放下,一双眼睛望了过去:“那大人觉得呢?”

    临街的窗户被推开,一线金色的阳光照了进来,打在了那颜的脸上,让他显得异常白皙起来,他的眼前浮着着一些尘埃,在他面前飞舞着,被阳光照得格外清楚。“现在太子殿下正领军在抵御柔然,这便是一个大好时机。”那颜低声说,那尖细的嗓音刺激着南安王的心绪,让他不由自主瘙痒了起来。

    “太子虽说身子骨不好,可知道他能拖几年?所以我们得制造些事情来让他忧郁,一方面能让他身子越发的虚弱,另一方面也能削弱他的实力。”那颜将一只手抬起来,在酒杯里边蘸了蘸,然后翘起尾指,用水淋淋的中指在桌子上写了三个字:太子府。

    “你是说要清洗太子府?”南安王的眼睛蓦然一眯,他坐的位置没有当阳,所以面容隐在黑暗里,叫人看得不甚清楚,但却能感觉到一丝嗜血的气息。

    “王爷,你这目标太大了。”那颜阴柔的笑了起来:“何须清洗太子府,只消将太子最心腹的几个人抓出来治了罪,那便足以让太子伤心好一阵了。再说……”他阴恻恻的一笑:“那个高远,真是自寻死路,恐怕等皇上御驾亲征回来以后,咱们京城的刑场里又要死上一大批人了。”

    “啊?”南安王有些紧张的看着那颜道:“那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今日在朝会上你不还是极赞成高远的意见,虞史铭刻于石碑,方能显出我大虞祖先的丰功伟绩,这可是好事,怎么会惹来杀身之祸?”

    “高远那老头子素来执拗,听闻在修史的时候,没少和太子慕昭仪争执过。”说到慕昭仪,那颜有片刻的失神,一张雪白的脸孔在他面前一晃,又很快的隐没了过去:“他主笔的虞史里边,肯定有不少对先皇不敬之词,我们只需将那些不敬的东西罗列起来交给皇上,定然能让皇上厌弃太子,因为修虞史这事可是太子殿下掌管的。”

    “这个主意好。”南安王激动得连凳子都坐不住了,呼的一声站了起来:“那大人,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王爷,稍安勿躁。”那颜抬着眼睛笑着看了看南安王,这位王爷真是个适合的目标,胸无文墨,又无计谋,扶了他做皇上,到时候朝廷的大权等于就在自己手中:“王爷,你可知道太子府里东宫侍郎杜宇文的妻子生得国色天香?”

    说到美貌女子,南安王便来了兴致,他的背弓了起来,眼睛瞄了瞄那颜,呵呵大笑:“那大人怎么还关心着美貌女子来了?莫非那大人还有这兴致?只是恐怕有这心也没这东西好用了罢。”

    内侍们最忌讳的便是提到他们的无能,南安王的话如一把尖刀刺进了那颜的心里,他真恨不能摸起筷子就朝南安王砸过去,可是他却不能做,他只能低头笑着回答:“王爷真是会说笑话,咱家哪里还有那能力,只是咱家知道王爷喜欢美女,特地四处为王爷打探消息。”

    “你倒是个真心的。”南安王听了这话,那两条宽得像笤帚般的眉毛舒展成了两个“一”字,点了点头道:“那大人将事情安排好,我们便开始动手罢。”

    “只参奏一个东宫侍郎恐怕分量还不够。”那颜望着自己细长的手指甲,想到了太子府的中郎将缪惠,他素来对自己不恭敬,曾经顶撞过自己几次,不如这次就一并将他除掉:“还有中郎将缪惠,此人乃是太子心腹,必除之而后快。”

    阳光照在那颜的脸上,却不能让他脸上的阴郁之气消失半分,他坐在那里,深绿色的常服衬着他一张脸,越发的暗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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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奇想

    南汉偏安于长江以南,自荆州到海边都是南汉的疆土,虽说和大虞相比地盘子小了许多,但南汉却因盛产稻米和丝绸,还有不少珍稀矿石而异常富庶。赫连焘很早以前便垂涎于南汉的富足,但南汉却是一块硬骨头,闻着香,咬起来却难啃。

    大虞本是北地的胡族,因为赫连一系强盛起来才开始向南扩展。虽然大虞势力逐渐壮大,可他们仍然保留了胡族的传统,北地才是他们的中心,毕竟这是祖业所在地。对于偏远的地方,大虞只是偶尔大规模的征服一次,用武力迫使那些国家臣服,年年交纳岁贡,而那些小国家也就心安理得的偏安于一隅,靠着交纳岁贡来苟延残喘。

    南汉的优势是他们有一条长江作为天然屏障,大虞能很快将他们之间的那几个小国灭掉,可却始终没办法彻底攻克南汉。十多年前,赫连焘便带领军队想要渡江作战,可大虞的军士们大部分不识水性,坐到船上很多人便吐了个七荤八素,等到上岸,力气全无,哪还能去和南汉作战。

    最后,赫连焘重金收买了南汉一些细作,这才将一些将士扮成百姓,分很多批过了江,修养了几天,这才开始发动进攻,此时南汉王朝的皇帝还正沉浸在大虞过不了江的喜悦里,举杯与群臣共贺:“长江乃是我国之福祉也,真真是天然屏障!”

    君臣痛饮,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就听外边来报,大虞军士已经过了长江天险,荆州眼见着要失陷了,南汉皇帝惊慌失措,手中的九龙夜光杯掉在地上砸了个粉碎,脸上变了颜色:“大虞兵马到了荆州,这如何是好?”

    身边的臣子们都低伏在地,一片哀戚,涕泪如雨,君臣相顾无计可施,只得赶紧送了降表过去,俯首向大虞称臣,愿年年交纳岁贡,以获安宁。赫连焘那时候正是焦躁之时,因为荆州刺史颇懂兵法,一时间也难以攻克,眼见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军粮草供给逐渐要成问题,却收到了南汉皇帝的降表。赫连焘大喜,重重赏了来使,当即答应了南韩皇帝的请求,两国签订好了条约,大虞退兵,南汉年年交纳岁贡来换得和平,到现在已经是十余年了。

    今年秋节已至,却始终没有见到南汉皇帝派人送来的岁贡,赫连焘心中有些不喜,心里想着这些年也训练了一部分水军,不知道挥兵南向会不会比上次要好些。想着大虞这些年逐渐强盛,国库里边日渐丰盈,又十几年没有过大型的征战,他身上好战的性子突然就勃 发了,一心想着去征服南汉,必要加倍索要岁贡才罢手。

    大虞兵马一路行进,不久便到了东鲁边境,那东鲁国早几十年便已成为大虞的附属国,一直本本分分的守着属国该做的,每年岁贡不绝,大虞有官员过来时迎来送往,异常周到。国君君见大虞兵马压境,赶紧派人列队迎接,赫连焘见他心意甚诚,不由着力夸奖了几句,住进了东鲁国君安排好的行宫,又叫了那几个东鲁国进献的美女来伺候饮酒,左拥右抱,十分的快活。

    小周公公在旁边给赫连焘斟酒伺候,一刻也不敢歇息,见着赫连焘由那几个女子扶着进了内室,他坐在门口听着里边的动静,只听得里边一阵肆意开怀的笑声,伴着女子低低的娇喘之音,不由得摇了摇头:“还是干爹说得对,我们这些人,这辈子是没指望的了,就看怎么多捞点钱防身罢。”

    他嘴里的干爹便是那颜,最初那颜见他机灵,收了他做徒弟,后来因为特别喜欢,便让他拜了自己做干爹,喊春杏叫干娘,随着他改姓“那”,大名便叫那周,但大家早已熟悉他的名字,还是叫他小周公公。

    屋子里边的动静愈发的大了,小周公公往后边退了几步,吩咐着外边的内侍们准备热水,赫连焘年纪四十多了,可于这方面却是勇猛异常,他素日里最喜欢吃的便是三鞭汤,有时候甚至还要日食九鞭,据说吃什么补什么,所以他才会这般雄伟。

    那颜也曾经喊着小周公公到府里吃过三鞭汤,用的是寻常的牛羊驴之类,两人吃了几次以后,觉得身子底下没有什么变化,不由得也慢慢的冷了心下来,那颜皱着眉头道:“难道是要吃鹿鞭虎鞭才成?”拍了拍小周公公的肩膀,他醉意朦胧道:“好孩子,到时候咱们若是能掌了大权,想吃什么鞭没有?总归得会有些作用罢。”

    小周公公真心实意的流下了眼泪,他是孤儿,被人骗着卖进宫,强迫着净了身,这辈子还没有人关心过他,而那颜对他,可真的就如自己的父亲一般。小周公公在那颜的提携下慢慢的做到了皇上的近侍,封了正四品,所以对那颜异常感激,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追随干爹,尽力帮他去做事儿。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里边的声响还没消停,热水已经被抬了过来,东鲁国君派来的几位内侍们见内室的门还关着,里边的动静依然没有停歇,提着热水捅的耳朵站在门口,连连咋舌:“大虞的国君果然威猛。”

    小周公公挺了挺胸笑道:“我们皇上一晚上能来好几次,有一次嫌一个椒房服侍不够,还叫我替他送了几个到那椒房的寝殿,腿都给跑软了呢,热汤都烧了不知道多少回呢。”

    那几位内侍只听得眼睛睁得老大,不可思议的摇着头道:“胡族的身子比汉族人身子强健得这么多?我们国君……”几人互相望了望,不敢说话,只是眼神闪烁。

    “你们国君如何?说来听听!”小周公公好奇的追问,这闲话不仅仅是女人喜欢聊,男人也一样,更何况是这些不男不女的内侍。

    “哎……我们国君不及十一!”一个内侍微微一哂,正准备开口尽情挖苦东鲁国君几句,旁边有一人拉住他道:“噤声!若是让旁人知道你在非议君上,恐怕有你的苦头吃!”那人一双眼睛迅速的溜了周围一眼,赶紧闭上了嘴巴。

    小周公公正准备继续追问,就听里边传来赫连睿的喊声:“热水。”他赶紧朝那几人做了个手势,轻轻的推开门,让那几人抬着桶子走进了去。

    内室里边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味,宽阔的大床上有几条白色的身影,那几个进献的美女都如同死去了一般瘫软在那里,身下黄丨色的床褥衬得她们肌肤雪白,身材越发的曼妙。赫连焘只披了一件袍子,任由几个内侍用帕子轻轻的给他擦拭着身体,小周公公迅速的瞟了一眼,那下边的东西实在是大,看得他一阵眼热,赶紧转过身子去,轻手轻脚的从衣架上边拿起一套中衣中裤来。

    伺候着赫连焘将衣裳穿上,那几个东鲁的内侍抬着桶子出去了,几位美女此时也似乎苏醒过来,几个人匆匆忙忙的套上了衣裳,向赫连焘行了一礼,怯生生的站在了一旁。赫连焘挥了挥手道:“都回自己屋子罢,朕以后再来宠幸你们。”

    几位女子低头慢慢的走了出去,赫连焘的身子彻底的放松了下来,靠着床坐着,伸手摸了摸枕头下的宝刀,似乎有意无意的在问:“方才你在外边和他们说什么?”

    见着赫连焘一只手放着的位置,小周公公不由得打了个激灵,难道皇上一边宠幸女子,一边还注意到了他们在外边的谈话?或者是他们方才聊得惬意,说话的声音太大声了些传了进来,想到这里,小周公公弯着腰儿小心翼翼的回答:“他们在赞叹皇上龙体矫健,说于床笫之欢上,他们的国君不及皇上的十一呢。”

    “哦,果真如此?”赫连焘听到这话不由兴奋起来,撑起身子望了望小周公公:“那东鲁国君,便如此不堪?”

    小周公公见赫连焘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不由胆子大了几分,伸直了背道:“哪里都有皇上这般英武的?皇上可是真命天子,哪方面不要比那东鲁国君强?这肯定是错不了的。”

    赫连焘兴奋的一拍床板道:“正是如此!泰山就在东鲁国境内,朕当去泰山封禅才是。这些年来朕只顾忙着朝政,都没想起这事情来,现在路过东鲁,自然该去泰山封禅,算是昭告天下,朕才是受命于天的真命天子。”

    小周公公一脸谄笑:“那是当然。”

    第二日赫连焘在行宫和随行的大臣们说起泰山封禅之事,却遭到了大家的反对,太保路昭上前一步道:“皇上,如今已是初冬时分,听闻泰山之巅这个时候可能会下雪了,此时登泰山封禅甚是困难,不如改期行之。”

    赫连焘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自古以来,历朝帝王莫不前往泰山登顶封禅,此乃盛世之举,秦皇汉武,莫不如是,朕既已廓定四方,自然不得例外。”

    张延之在旁边听着也是心急,上前一步道:“启禀皇上,这封禅的场面盛大,仅仅是卤簿便需千人之数,应做数月准备而后行。现在陛下正是征战途中,如此匆匆行事,只怕于理不合,遭史书与后世诟病。”

    赫连焘昨日被小周公公撺掇着心情舒畅,现在却被大臣们泼了冷水,很是不快,横了张延之一眼道:“太师过分小心了些,朕乃是真命天子,天帝如何会怪罪我场面不够盛大?祭天祭地,贵在心诚,若是只拘泥于形式,那便是腐儒之见。更何况汉武曾数次封禅,朕也可日后再隆重行封禅之礼即可。”

    随行的大臣互相望了望,知道赫连焘已经是打定了主意,不好反驳,只能应允着出去帮他筹划着封禅大典了。张延之和路昭并肩走着,望了望晦涩的天空,阴暗的流云一缕缕互相牵携着飞快的过去了,两人心里都有些沉重。

    “皇上现在愈发的固执了。”张延之叹了一口气:“这样匆匆忙忙的行封禅之礼,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差错。”

    “况且,哪里有在行军途中去泰山登顶封禅之理?太无诚心。”路昭有几分默然,历史上哪一次封禅大典不是预先有周详的考量,从行进路线到各种祭献都是精挑细选,随行人员也是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而现在,皇上随随便便的就将这事定了下来,真的是率性而为之,这让他心里颇为不安。

    “可是你我又如何能劝得动皇上?还是尽力去将方方面面的事情想周全了再说,免得到时候生了变故。”张延之有几分无奈,和路昭对望了一眼,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前行,疾风将他们的袍子吹得呼呼作响,已经落尽了树叶的枯枝从头顶上掉落了下来,路上一片狼藉。

    第八十六章 封禅

    慕媛正捧了书在回廊里边看,就听到木板踢踏的响声,转头一看,赫连睿兴冲冲的向她走来:“皇爷爷决定要去泰山封禅!”

    “啊?”慕媛吃了一惊,手里的书滚落到了地上,赫连睿弯腰替她捡了起来,拍了拍书的封皮儿,将书交还到她手里,奇怪的问道:“怎么了?你怎么显得如此惊奇?”

    慕媛看着一地的落叶枯枝,摇了摇头道:“封禅,乃是极其隆重的典礼,如何能在行军过程中匆匆而僦?泰山自古被认为集天地之灵气,历朝帝王都是郑重对待此事,先请钦天监排好日期,然后再带领文武百官登顶封禅,乞求天帝地皇赐福。而此刻天时不对,地利亦不和,更别提人手欠缺了。”

    听到慕媛这般一说,赫连睿怏怏的坐了下来,声音里有些不快:“太师太保他们都这般说,可我也赞成皇爷爷的想法,他既是天子,又何须拘泥俗礼!”

    “反正那事已经定下来了,你也别多想了,到时候跟着皇上走便是了。只不过,我却有个想法,”慕媛踢了踢脚边的一片落叶:“邹山乃孔子故里,现在皇上提倡儒学,我们可去邹山祭孔,也好替皇上分去一桩事务。”

    赫连睿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媛儿,你说得没错,我们先动身去邹山,然后再回来和皇爷爷一起去泰山封禅。”他看了看慕媛,她纤细的身子坐在那里有些弱不胜衣的感觉,不由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可是你身子却是经不得累的,不如你就到这行宫里呆着,我带着薛清去邹山便是。”

    慕媛望着赫连睿,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我和你一起去。”

    北风渐渐的起来了,眼见着地上的树叶被吹得到处乱飞,赫连睿将自己外边的袍子脱了下来,带着他体温的衣裳便落在了慕媛身上:“手这么凉,坐在这风口也不知道多穿一件衣裳。”

    站在旁边的薛清看得清楚,慌忙飞奔着回房间去取衣裳来了,回廊里就剩下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第二日赫连睿便带着慕媛去了邹山。在他们出发了半日以后,张延之和路昭他们将封禅安排表送了过来,赫连焘稍微看了看,只觉得一条条的写了足足五页纸,直看得他头晕眼花,于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赶紧布置下去,后日清晨便登顶封禅。”

    张延之和路昭应声退了下去,两人相视苦笑了一声。

    到了封禅那日,赫连焘起得很早,梳洗完毕走出行宫时,便见外边整整齐齐的站着上千人,每人手里都拿着自己该拿东西,也颇有气势。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太师和太保做事就是让人放心。”回头瞥了一眼身边的小周公公:“怎么睿儿还没出来?我都起来了,未必他还在床上不成?”

    小周公公一愣,转身走了进去,不多会便走了出来:“回禀皇上,听说皇孙殿下前日下午便去邹山祭拜孔子去了。”

    赫连焘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孩子,想得可真周密!不错,不错,还知道主动替朕分担事情了。”他大手一挥:“出发!”

    张延之见赫连焘赞扬皇孙殿下,心里高兴了几分,命令手下将毡毯铺开,一直铺到一辆极为豪华的马车面前。赫连焘穿着大带冕服,头戴冕冠,手里捧着一块白玉,一脚踏上了毡毯,一步步的走到了马车那里,小周公公跪□子,将背部放平,赫连焘一脚踏着他的背,一脚踏上了马车。

    当马车的软帘和外边珠帘都放下来以后,张延之沉声道:“奏乐!”

    一时间鼓乐喧天,封禅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往泰山而去,一路上的民众都追出来看着大虞皇帝的威仪,大家指着那镶金嵌玉的马车,皆是啧啧称羡:“那真是天子威仪,看这座驾,看这队伍,可是原来都没看见过的!”

    赫连焘坐在马车里,只听到耳边尽是热热闹闹的议论声,心里也颇是高兴,队伍行进了几十里路时,走在马车旁边的小周公公突然就听到“咔嚓”一声,眼见着马车的一根辕竟然就这么折断了。

    “停,快停!”小周公公的脑门子上直冒冷汗,赶紧伸出手来推那座驾上的车夫,那车夫也发现了异常,已经很有技巧的“吁”了一声,前边驾车的四匹高头大马缓缓的停了下来。

    骑马走在后边的张延之和路昭见前边队伍停了下来,赶紧拍马直奔前边,这才发现赫连焘乘坐的马车的车辕已经断了一根,两人脸色皆是一变,这可不是吉兆呀,莫非是皇上此举触犯了上天不成?

    赫连焘听着外边的鼓乐之声停了下来,颇觉奇怪,掀起软帘露出脸来,外边的珠帘被蹭得刺啦作响,不住的在摇晃着。赫连焘一脸的不悦,望着小周公公道:“何故停滞?”

    “回皇上的话,这车辕断了。”小周公公战战兢兢的回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大气都不敢出,周围的群臣也是一片沉默,皇上兴致勃勃要去行封禅之礼,走到半路上却遇到了这事儿,难道上天不承认他的身份不成?

    此时就听一阵“得得”作响的马蹄声远远的传了过来,众人举目一望,便见一匹高头大马飞快的朝这边跑了过来,疾驰至仪仗队伍面前停了下来,马背上一人翻身下马向赫连焘一拱手:“皇上,昨晚泰山顶上降雪,现在大雪封山,今日是登不了泰山之巅了。”

    赫连焘听了这消息,心里也颇不是滋味,坐在那里好半天没有说话。虽然张延之路昭他们极力劝阻自己的计划,可因着过分自信,总相信上天会庇佑他,今日却落了这样一个结果,真是让他难以接受。

    小周公公察言观色,知道赫连焘心里万分不痛快,只能大着胆子笑道:“皇上,恕奴才多嘴,听说往年此时泰山之巅虽说偶尔会有零星小雪,却段段无封山之理,此乃天帝念皇上千里征战,鞍马劳顿,不忍心让皇上因为等山封禅而过于劳累而行之。况且,若是等皇上登上泰山之巅再降雪,那岂不是会被困于山顶?如此看来,这大雪真是吉兆,皇上乃真是真命天子,受上天庇佑!”

    张延之和路昭听着这谄媚之词,此时也不觉心里不舒服了,只想着如何让赫连焘转怒为喜才是,于是两人也附和着点头道:“皇上,初冬降雪乃是吉兆,祥瑞是也,看来皇上真是受命于天!”

    小周公公趁机用尖细的嗓音大声喊道:“皇上乃真命天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