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 34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日商议之事,任何人都不许外传,若是被我发现了,杀无赦!”

    那些大臣们见着尹大司马气势足足,还没等皇上开口,他到先说出了“杀无赦”这样的话来,不由得都有些不忿的神色,因为现在能站在昭天殿里头商议军机秘密的,都是颇有身份地位的人,听着尹大司马的话有几分越俎代庖的意思,心里自然有些不服。可此时就听刘癝也在应和:“大司马说得对,谁敢外泄军机,杀无赦!”

    群臣也不敢再说什么,暗自摇头,纷纷散去,尹大司马回到府里,整理了下行囊,点了一支一万人的军队,自己亲自领着,浩浩荡荡的开向荆州去了。

    大虞军营里边也是一派紧张的气氛,赫连焘正焦躁的看着屋子里几位负责督查水军的将领,甚是不悦:“训练了快两个月了,很多人还是不适应,这状态,如何渡江作战?”

    “皇上,这乃我们大虞军士与北人体质不同的缘故,一时之间也着急不得,日夜操练,可能会好些。”贺兰静云见赫连焘盛怒,不敢直言,只能委婉回复,众人都在惶惶之时,却听外边一阵喧哗之声,门帘撩起,几个将士捉了一个身材瘦小,目光闪烁的人进到屋子里边来。

    “启禀皇上,此人甚是形迹可疑,属下将他抓住,他却口口声声说要见皇上,有重要军情禀报。”领头的一个副将极其兴奋,到江宜这么久了,每天就在水军营地里边坐在船上看着江水晃来晃去,也不见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现在总算有一点战争的迹象了。

    “大虞皇上,我是荆州刺史府里边司马大人派过来的。”那人到了这里,却也不慌不忙了,从身上拿出一个信封来:“请大虞皇上过目。”

    贺兰静云接过那个信封,将它拆开,抖了两下,见里边没有异物,这才将信笺抽了出来,双手呈给赫连焘。赫连焘接过那信纸看了两眼,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只是拿着那张纸反复的看着,却没说话。

    几个将士互相望了望,也不知道那信里究竟说了什么,心里瘙痒难当,只可惜赫连焘却一直不开口。

    良久,就听着赫连焘缓缓道:“先将他关押起来。”

    跪在地上的那人有些着急,挣扎着喊道:“大虞皇上,我家大人是诚心的!他素来受李智的猜忌,不受重用,早有弃暗投明之心。大虞国势强盛,君臣一心,我家大人心中仰慕得紧,所以才动了这个念头。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难道想往好地方去也是错?”

    赫连焘听着那人的话口口声声的捧着他,听得舒服无比,笑了笑道:“你也不用着急,暂时到这边住上两日再说罢。”

    那人被推搡着出去了,众位将军才回过神来,纷纷询问赫连焘:“南汉里边有人想投奔大虞?这可是好事!”

    赫连焘摆摆手道:“先别急躁,将太师太保喊来商议一下方可做出定论。”

    张延之和路昭应诏匆匆赶了过来,身后还跟了赫连睿。因为那时他和路昭正在造船工地上边巡视,听说皇上有紧急军情要召见他,赶紧换上常服过了赫连焘这边来,赫连睿听到有紧急军情,早就按捺不住,匆匆换了衣裳,和慕媛说了一声,两人一路小跑赶了过去。

    还没到赫连焘议事的屋子在外边久能听到隐隐的说话声,只是听得不甚清楚,两人互相望了一眼,压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快步走了进去。

    “太保和皇孙殿下来了!”屋子里的人见着两人走进来,纷纷见面问候,赫连睿快步走到了赫连焘面前行了一礼道:“皇爷爷,有什么紧急军情?”

    赫连焘看着自己的孙子一副着急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指着旁边一张椅子道:“睿儿,你坐下,不必着急,慢慢听便知道了。”

    听了几句争论以后,赫连睿这才明白,原来荆州刺史府里的司马有心向大虞投诚,准备带领荆州五千余人马来大虞这边,他投降的条件是,若大虞灭了南汉,荆州刺史的这个官职要赐给他。

    “这倒是个好买卖,这位司马大人打得一手好算盘,五千人马就给他买了个荆州刺史的官来当着,倒也合算。”一位将军笑得眉毛眼睛挤到了一处:“娘的,我南征北战,到现在才混个从三品,他倒是好,就这么溜过来一趟,还得给他一个正四品的官职,可不是太精刮了些?莫非他家祖上是做买卖的?”

    “人家的正四品,可比你这从三品更实惠,掌管着一方事务,简直就是土皇帝,不是说刺史看起来品阶不高,可都是封疆大吏,尤其是边境重镇的,简直是为霸一方!”旁边一个将军摇了摇头道:“皇上,我不赞成接受他叛投来我们大虞。”

    赫连焘哈哈一笑,指着那将军道:“莫非你是眼红一个正四品的官职不成?难道朕给你的官你还不满意?”

    那将军涨红了一张脸,迟迟艾艾的说道:“皇上,臣总觉得这厮甚是可疑,怎么会突然的便来了一封信想要投来大虞?这可是干系到战争成败,我们一定要仔细些。”

    他的话一说出来,旁边的人也均是附和:“燕将军所言不假,望皇上三思。”

    赫连焘不悦的望着那一屋子人道:“莫非众位爱卿都以为那司马投降是假不成?若是他想假投降,会有什么目的?”

    那位姓燕的将军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若是他想带五千人马来做内奸,那又该如何?”

    “未必我十万大军,连这五千人都对付不了?”赫连焘更是不高兴了:“我大虞健儿比那南蛮强壮何啻十倍,岂会畏惧这区区五千人?若是目的是想来内乱,无异于自投罗网!”

    众人见到赫连焘不高兴,一时间谁都不敢再开口说话,赫连睿见屋子里冷了下来,大家脸上都是一副不认同的神色,便对赫连焘道:“皇爷爷,不如派细作去荆州城打听下那边的消息再做定夺。”

    “唔,睿儿的提议倒是可以考虑下。”赫连焘点了点头:“畏首畏尾,哪里还是我大虞男儿!贺兰静云,你速速派细作过江打听情况。”

    贺兰静云领命走了出去,其余的人也纷纷告退,屋子里边只剩下赫连焘和赫连睿。赫连焘看了看孙子,发现他似乎比原先成熟了许多,嘴唇上边也有了细细的胡须,想着最近他出色的表现,赫连焘心里得意,拍了拍赫连睿的肩膀道:“睿儿,你是个不错的,继续努力,不要辜负了皇爷爷对你的期望。”

    赫连睿心里一阵欢喜,站了起来行礼道:“孙儿谨遵皇爷爷教诲!”

    回到自己屋子里,赫连睿按捺不住欢喜,叫薛清找了慕媛过来,想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薛清去了老半天,也不见回来,赫连睿在屋子里转了好几个圈儿,只觉得心里边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般,怎么样也安静不下来。在门口伸着脖子望了好半天,才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远远的传了过来,再望前边看,一角粉色的棉裙贴着青灰的墙壁慢慢的移了过来。

    “媛儿!”赫连睿兴冲冲的迎了上去,一把便将慕媛抱起,在空中转了个圈。慕媛没提防他会突然来这么一招,惊叫了一声,抱住了赫连睿的脖子,生怕自己会摔下去,看得跟在身后的薛清一阵感叹,皇孙殿下对慕中才人,那可是太、太、太好了些!

    “赫连睿,你今日怎么了?”站定了身子,慕媛望了望赫连睿,见着他一脸兴奋,又想着他刚刚从赫连焘那边回来,这开心事儿该是和皇上有关。

    “媛儿,今日皇爷爷夸奖了我,他说我是个不错的,要我继续努力,不要辜负了他的期望。”赫连睿兴奋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望着慕媛的眼睛弯成了新月:“媛儿,你说,皇爷爷现在是不是关注到了我?”

    慕媛见赫连睿如此兴奋,也为他感到开心:“今日你们商议了什么事情?”

    赫连睿牵住慕媛的手将她带回了屋子,小声说道:“军机大事,怎么能在外边商量。”慕媛见他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抿嘴一笑,点了点头:“这下你该可以和我说了罢?”

    于是赫连睿便将荆州刺史府那个司马欲带兵投奔大虞之事说了一遍,然后摇头叹道:“那位司马大人还说了,能给我们大虞操练水军呢,可惜诸位将军都不相信,唯恐他诈降。皇爷爷说的很有道理,他诈降过来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五千士兵来打大虞,那简直是以卵击石。”

    慕媛听了这话,沉思不语,赫连睿见她一副严肃的表情,心里也有信心忐忑。媛儿每次说出来的话都颇有道理,而且往往都能应验,看她这副神情,莫非那司马来降果有古怪?“媛儿,你莫非也不赞成皇爷爷的想法?”

    “殿下,那司马若是诚心来降,这自然是好的,也说明了咱们大虞兵强马壮,南汉闻之丧胆,可只怕他真是假降,那便不好了。”慕媛皱起眉来,托腮细想:“我总觉得这里边有什么古怪,让我到外边看看地形,再好好想想。”

    赫连睿见慕媛说得郑重,也不敢轻视这件事情,吩咐薛清去取了慕媛的镶毛披风过来,他亲手将那披风替慕媛披上。毛茸茸的衣裳托出了一张白玉般的脸庞,一双眼睛水盈盈的望着他,似乎含着无尽的情意。赫连睿一时心痒,忍不住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因着薛清就站在旁边,慕媛又急又气的打开赫连睿的手:“殿下,该走了。”

    赫连睿一步追了上去,低声道:“你怕他什么?不早就看惯了的?”一边说着,一边牵了慕媛的手,慕媛抬起头来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再矫情,两人携手大步儿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美好的周日早晨,早早换了新章出去玩耍,祝各位菇凉们心情愉快!

    第82章 献策

    滚滚长江,天际自流。

    赫连睿和慕媛并肩站在高高的河堤上,看着那一汪江水浩浩汤汤的东去,江水里不时有簇簇浪花卷起,拍打着河岸和靠岸停泊的船只,那浪花却没有江水那般浑浊,还透了点白色的影子来。

    “媛儿,风真是大,我们快些回去歇息罢,小心你冻坏了身子。”赫连睿见着慕媛皱着眉头,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江面,心中有些怜惜,捏了她的手一把:“不想了,这些事情自然有将军们想得到,你别想得头疼。”

    慕媛没有回答他,只是脑海里思索着问题。从她看过的兵法书来看,有各种战术,水攻、火攻都是用得最多的,她把那司马要带士兵来归降和战术联系起来,心中疑惑他该会用火攻这个法子。一些兵书上记载的火攻战役甚多,在江面上焚烧敌方船只的也不是没有过。

    可是现在有一个让她感到无比疑惑,现在是冬天,正是刮的西北风,若是那人想以假降来烧大虞的船只,恐怕只会烧了自己的船只粮草,这个无论怎么说都行不通,难道那人是真心归降?

    真心归降,又为何不在大虞兵马刚刚到江宜便来联系,一定要等过了这么久才派出人来?慕媛心里始终有些疑惑,眼神掠过江面,落到了河堤上边。堤岸上全是枯萎的干草,被风吹着倒伏在地面上边,一副衰败的景象,有些干草被疾风从地面刮了起来,随风飞扬,沾到了他们俩的衣裳上,弯弯曲曲的就如一幅地图上的河道一般。

    慕媛凝神看了看赫连睿的衣裳,突然若有所悟,两个梨涡在唇边浮现了出来,拍手笑道:“赫连睿,我现儿可是想通了!过了几日你可以拿了去向皇上邀功了!”

    赫连睿见慕媛说得很有把握,也是欢喜:“媛儿,你想到什么了?”

    “那南汉的司马定是假降,想趁机放火烧了我们的船只!”慕媛口气很笃定,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赫连睿,点了点头:“你可劝皇上将计就计!”

    “放火?”赫连睿看了看宽阔的江面,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媛儿,你弄错了罢,现在可是冬天,刮的是西北风!”

    “是吗?”慕媛指了指那些随风飞扬的枯草道:“那为何这河堤上的枯草会飘到我们的衣裳上边来,而不是飘到江面上去呢?若是西北风,该是飘向南方的。”

    赫连睿定睛看了看,果然,河堤上的一些枯草并不是往江水那边飘,而是飞望堤岸上边,有几根还沾在了自己的衣裳上。

    “媛儿,这是为何?”赫连睿惊奇的看着自己大氅上边的那几根枯草,伸手将它们拈了起来,举在眼前看了看,这是一些常见的野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枯黄的茎,叶子是更淡的灰褐色,轻柔的贴在长茎上边。

    慕媛将赫连睿的大氅拉了起来,指了指上边一根弯弯曲曲的枯草道:“赫连睿,你瞧,这好像就是长江罢,现儿这里有一个弯,你看到没有?”

    赫连睿拧着眉头点了点头:“那又如何?”

    “荆州城就在这个弯里边,而江宜却在这里。”慕媛伸出手指点着一个空地:“当西北风从北边过来,遇到了这个弯,那自然会被拦了回来,在这弯道里边成了东南风,所以这枯草自然会被吹了过来。”

    赫连睿低头看着自己大氅上边那根枯草,又望了望对面点隐隐的楼阁亭台和青色山峦,不由得豁然开朗,哈哈笑道:“媛儿,我懂了你的意思,西北风到了这回湾之处,被挡了回来,变成了东南风,是也不是?”

    慕媛朝他笑着点了点头道:“我教你个法子,也好让你在皇上面前露上一手,让他知道你的聪慧。”

    赫连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我哪里聪慧了?竟是连媛儿的一半也不如。”他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低声道:“我们反正是会在一起不分开的,你冰雪聪明,也就是我聪明,一样的,对不对?”

    听着他说“反正是会在一起不分开”,慕媛心里一片温暖,她低下头去轻声应了一句“是”,两人都觉得很快活,互相打量着对方有说不出的柔情蜜意,即便是站在冷风嗖嗖的河堤上,也不觉寒冷,心里火热热的一片。

    过了两日,去荆州城的细作探听回来,说那刺史府确实有一位姓程的司马,他和刺史的关系不是特别融洽,前不久甚至还和刺史当面顶撞,被刺史下令责罚,打了二十军棍,现在还在家里养伤呢。

    赫连焘望了望心腹的几个文臣和将军道:“各位爱卿还有什么看法?”

    屋子里边一片沉静,众人都不说话,心中默默想着,这皇上已经是认定那程司马是诚心归降,自己便是再据理力争,也架不住皇上好大喜功,他心里头早已经认定了人家是被他的赫赫威严给折服,所以才会义无反顾的来投奔大虞。

    “皇爷爷,我认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赫连睿站了起来,朝赫连焘一拱手:“皇爷爷,孙儿这几日仔细想了下这件事情,总觉得有些不妥。像这种官府里的事情,为何外边的人便马上得知了消息?这倒让我觉得有些不可信。大战在即,讲究的是上下一心,即便这位程司马曾有私人恩怨去顶撞刺史,刺史也不会就这样当众责罚他,这岂不是离心离德?如果部下和上司都不是一条心,那这个仗又怎么打?这可是兵家大忌,皇爷爷,你说是不是?”

    赫连焘一愣,眯了眯眼睛道:“继续说,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

    屋子里的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望向赫连睿的眼神充满了赞赏,没想到这位皇孙殿下可真是不错,看问题如此透彻,竟然能把皇上都说动了。

    “皇爷爷,那程司马带五千人马归降固然是好事,可若他是诈降又该如何?大虞并不少这五千人马,可若是他诈降,用火攻来烧毁我大虞船只,那可损失惨重,又得耽搁好几个月,粮草供给和军饷都是大问题。”赫连睿想着慕媛交代他的话,又加以自己的描述,说得无比流畅,头昂得高高的,一脸兴奋。

    “皇孙殿下,且慢。”燕将军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大冬天的,怎么能用火攻来烧我们的船只,风向不刚好是相反的吗?”

    身边的几位将军和文臣们也纷纷议论:“燕将军说的是,现儿可是西北风!”

    赫连睿骄傲的看了众人一眼,心里很是得意,媛儿真是聪明,这个问题这么多人都没有想到,她竟然给想到了。他走到靠墙的那幅地图前边,用手指着那条代替长江的黑线道:“这里有个弯,大家可看到了?”

    屋子里的人挤到那地图前边看着赫连睿指着那条黑线,若有所悟般凝神不语,赫连睿得意的指着那个大弯道:“现在我们就在江这边,因为是一个回湾,风到那边又会转过来,所以西北风变成了东南风,若是大家不相信,现在可以去河堤边试试便知。”

    “真的?”燕将军急不可耐的大步走了出去:“俺去试试看,你们且等着。”

    不一会,就听到橐橐的脚步声,燕将军喘着粗气出现在门口:“娘的,还真是这样,皇孙殿下,你是疑心他们会用火攻?”

    “正是。”赫连睿点了点头:“若是那程司马想投诚,早在我们到江宜该就派人过来了,现在都快两个月了,我们的船也快造好了,这时候再派人来说要归降,岂不很可疑?”

    “俺去将那奸细碎尸万段,竟然想来蒙骗我们!”燕将军捋了捋衣袖便准备又望外边走,却被赫连睿喊住了:“燕将军,且慢,我还有话没说完。”

    赫连焘兴致颇高的看着赫连睿,没想到这个他原本认为才识并不出众的孙儿,现在到了外边以后,逐渐露出头角,显出璞玉的本质来了:“睿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可是想到了好主意,快快说来!”

    “皇爷爷,孙儿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赫连睿压制住心里的激动,大声的说了起来:“既然这程司马是假投降,定然是以他作为先锋,烧了我们的战船,后边有精锐部队趁着我们慌乱之际便杀了过来,想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可我们也能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孙儿愿领一队精锐提前潜伏去荆州城里,他们大军出发,自然城内空虚,孙儿便可一举拿下荆州城,断了他们的后路!”

    “此计甚妙!”贺兰静云抚掌道:“皇孙殿下这想法确实是妙,臣愿随皇孙殿下领兵前往荆州,让他们来个腹背受敌!”

    赫连焘听了赫连睿的主意,也是连连点头:“睿儿,真不愧是我赫连家的好儿郎!”

    “皇爷爷,至于那江面的船只上边,可预备下大铁叉,防备南汉的船只靠近,还可以连夜赶制出帆布做的大围蓬来,用铁杆做支撑,高一丈有余,风吹过来遇着这道围蓬会反转过去,不会只往我们船只上吹了。而且,”赫连睿得意道:“我们可预备好弓箭,只要他们靠近就用弓箭射之。”

    “皇孙殿下,可若是他们是真归降呢?”张延之突然出声了,他心里有些难受,若那程司马是真心归降,却被大虞来了个杀无赦,着实也是冤枉。

    “太师,两军对峙,自然会有死伤,儒家虽推崇仁政爱民,可并不适用于行兵打仗。”赫连焘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不要妇人之仁了,就按照睿儿说的去办,赶紧准备好铁叉帆布,预备着那日作战。”

    大虞最初崛起时,施行的都是屠城之策,现在比以前可仁义多了,可这些汉臣们还是看不惯杀人太多,真是可笑之至,自己不杀了南汉那些人,南汉反过来便会来杀大虞,能对他们仁慈吗?

    “皇爷爷,不如这样,请先答应了那程司马的要求,我先和贺兰将军潜去荆州城打探一番,看看那程司马究竟是否诚心归降,等我们拿到证据,再请皇爷爷定夺。”赫连睿见张延之不悦,心里也是一凛,他跟着张延之浸yin儒学多年,自然知道他的主张,可方才却不知为何,顷刻间便将那话说了出来,惹得太师不高兴了。

    “如此甚好。”赫连焘看了一眼张延之,见他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心里想着,这些汉臣们就是执拗,杀的又不是他们的家人,每次自己要杀人,他们便冲出来进谏,真是麻烦。看在他是儿子孙子的老师的份上,就答允他一次吧:“睿儿,你和贺兰将军可要小心行事。”

    第九十四章

    寒风萧萧,似乎像刀子一般,刮在脸上生生的疼痛。慕媛站在了院子里边,看着身边的树上光秃秃的枝子,上边零星的挂着几片还没有掉下来的落叶,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原本想着要赫连睿在皇上面前露一手,没想到却把他自己搭了进去,一想着赫连睿要和贺兰静云去南汉打探军情,她的一颗心便跳得厉害。

    自从那个冬天冒死在东宫找到赫连睿以后,她便没有和他分离过,可现在,离别马上迫在眉睫,她似乎能听到薛清在屋子里边收拾东西的声音,那悉悉索索的响声让她心里难受得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媛儿。”一声温柔的呼唤在耳后响起,慕媛转过头去,便见赫连睿和薛清两人打扮成了汉人模样站在那里,赫连睿穿着儒衫,那几条辫子也不见了,梳在头顶上,用一个小小的金冠束住,看起来就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公子哥。

    赫连睿见慕媛呆呆的看着自己,满眼带泪,心里也有些难受,他习惯了有她在身边,可现在他要和贺兰将军去刺探军情,不是游山玩水,自然不能带上她了,有危险的地方,怎么能让媛儿去。

    他大步走了过来,握住慕媛的手道:“媛儿,你别担心,我很快就能回来。”说到这里,就觉得手上一阵冰冷,一滴泪水已经落在他的手背上,又慢慢的滚落了下去,在手背上留下了一条湿湿的痕迹。

    “媛儿。”他颤抖着声音喊了句,把慕媛拥进了怀里,他能感觉到她在自己怀中微微的颤抖,知道她在为自己担心,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似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边去一般:“媛儿,不用担心我,我过两天就会回来。”

    “嗯。”慕媛用重重的鼻音应了一句,伸出手怀抱住了赫连睿的腰,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一双小手接触到他的腰际时,一种说不出的感受让她的眼泪夺眶而出:“能不能不去,能不能派别人去?我不要你离开我。”

    她的双臂就像藤蔓一样围绕着他,就像攀缘着青松的菟丝花一般,紧紧的缠在上边,似乎什么都不能将她和他分开。赫连睿身子一僵,立在了那里,他能感觉到她的那种无助,对他的依赖,低头望过去,她的眼睛里含着泪水,楚楚可怜的看着他,一种担心的神色明明显显的写在眼里,一张小嘴似乎像开放的花朵般,微微张开,吐露着芬芳的气息。

    赫连睿心里似乎窜起了一把小小的火焰来,他将慕媛搂紧了些,一张嘴唇贴了上去,慕媛没有躲避,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赫连睿冰凉的嘴唇落在自己的唇上:“媛儿,好媛儿,乖媛儿……”赫连睿已经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只是含含糊糊的喊着慕媛的名字,舌尖伸进了那微微张开的花蕾,肆意的在里边吮吸着甘露。

    “嗯……”慕媛的口里溜出了一丝微弱的应答声,这声音听在赫连睿耳朵里,似乎是一种诱惑和邀约,他愈发用力的将慕媛搂紧,一双手不住的在她身上摸索着,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在他心底最深处勃然升起,成了一种熊熊大火之势,烧到了他的全身,似乎要将他烧成灰烬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自己想沉溺在这温柔里边,品尝着这从未尝到过的芬芳。慕媛的手环在他腰际,她的眼泪滴落进了嘴唇,他尝到了咸涩的滋味,和那种甘美一起并存着,让他摩擦着她的唇瓣,一遍又一遍,欲罢不能。

    “皇孙殿下,贺兰将军带着随从过来了!”蓦然间,薛清焦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尖尖细细的,提醒着他们一个事实,赫连睿该要走了。

    慕媛本来正沉浸在忧伤与甜蜜并存的感觉中,被薛清这一喊,立刻清醒了过来,她松开自己的双臂,向后挪了一步,低声道:“赫连睿,你该走了。”

    赫连睿也从那句喊声中惊回了现实,看着面前红肿着眼睛和嘴唇的慕媛,他苦笑了一声:“媛儿,我是该走了。”

    慕媛抹了一把眼睛,看向赫连睿道:“我送你去码头。”

    赫连睿本来想反对,可看着她那坚定的面容,也不忍心拒绝她,牵起她的手道:“好,你送我去码头。”

    两人携手走到门口,便见院子外头站着贺兰静云,带了十来个随从站在外边,见赫连睿和慕媛出来,行了一礼:“皇孙殿下,可否即刻动身?”

    赫连睿点了点头,几人翻身上马,慕媛也骑了一匹,一路往河堤那边走过。路上面一直很安静,慕媛只是用手握紧了缰绳,一句话都没有说,而赫连睿只是和贺兰静云在前边小声的交谈,慕媛望着他穿着白色儒衫的背影,不由得又滴下泪来。

    他的亲吻仿佛还留在嘴唇上,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过自己的唇瓣,上边仿佛还有他的气息一般,像万缕柔情包围住了她。这是她和他的第一次亲吻,以前赫连睿只是偷偷在她耳边,或者是脸颊上蜻蜓点水般掠了过去,而这一次,才真正让她尝到了心醉神迷的滋味。他的气息好像一直在自己身边浮动,她能感觉到他热烈的心跳,她能感觉到他双臂有力的拥抱,她能感觉到他不舍的心情,她还能感觉到他的深情。

    就这样,她骑着马走在他身后,痴迷的看着前边的身影,真希望这条路就这么走下去,永远也没个尽头,可是最终该来的事情还是会要来,赫连睿和贺兰静云勒住了马,两人翻身下马,贺兰静云将马的缰绳扔给了一个随从:“这些马你负责带回去,还要负责慕中才人的安全!”

    慕媛在马背上探着身子看了看,根本就看不出河堤上有一条路,也根本见不到有泊船的码头,她惊讶的问道:“贺兰将军,这地方可不像是码头,你没有弄错罢?”

    贺兰静云回头看了看她,笑着说:“这里自然不是码头。”

    “那……”慕媛犹豫的问:“难道是在这里布置了暗桩不成?”

    贺兰静云大惊,看向慕媛的目光也有些转变:“中才人竟然聪颖如斯,都不用我说便知道了这里头的古怪!”

    所谓暗桩,就是秘密布置好的组织,不被人所知。在这里大虞布置了一个暗桩,这还是从十年之前就有了,专门负责将大虞的细作运过去刺探南汉的情况。

    就听“欸乃”一声,一条小船慢悠悠的划了过来,上边有两个穿着普通的渔夫,见着贺兰静云几人,拉长了声音问道:“几位客官想不想要吃鲜鱼?船上有鲜活的鲤鱼,下来尝尝鲜罢!”

    贺兰静云粗声粗气的回答:“谁吃鲤鱼呐,我们可要吃鳜鱼,这才是美味!”

    船头那渔人停住手中的桨大声说道:“这时节哪有鳜鱼?客官莫非是在开玩笑?难道没听说过桃花流水鳜鱼肥?”

    “那便是你孤陋寡闻了,对面荆州城内有一家饭庄,自己有个池塘专养鳜鱼,冬天也能尝到这美味呢!”

    那渔人大惊失色道:“客官好见识!若是今日想吃新鲜鳜鱼,可坐我船过江,应该还能赶到那边用晚饭,兴丰庄的鳜鱼可真是名不虚传呐!”

    暗语都对上了,贺兰静云挥了下手,几个随从,赫连睿带着薛清便拨开那草丛开始往江边走去。慕媛心头突然一紧,生生的痛了几分,她大声朝着那几人的背影喊道:“赫连睿,我会每天在这里等你回来!”

    赫连睿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来,便见慕媛骑在马背上,一双眼睛泪水连连,嘴唇嗫嚅着,却再也没说出话来。他的心里也是一酸,向着慕媛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回去罢,多穿些衣裳,天气越发冷了。”

    “赫连睿……”慕媛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扶着赫连睿上了船,趴在马背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赫连睿没有坐船过河的经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受得了这江面的颠簸,她看着那船尾的渔人用长篙用力撑住岸边一块岩石,船头的渔人用力的摇起桨来,那小船便慢慢的离开了河岸,不一会便已经在江中央了,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中才人,回去罢,等会天该要转黑了。”旁边剩下的那几个随从,每人手里牵了几匹马,走过来劝慰慕媛——打仗嘛,谁不是把头别在裤腰带上边?他们见的生离死别多去了,所以只觉得慕媛这般哭泣实在不是正理儿。可看在她是皇孙殿下宠爱的女子,又生得这般美貌的份上,还是来劝上几句。

    慕媛听着那几个随从在自己耳边说话,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坐直了身子,从袖袋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眼泪:“好,我们回去。”

    几个随从见她转眼之间便恢复了常态,心中也暗自惊奇,这位中才人还真是有几分本领,收放自如,洒脱得很呢。

    暮色如烟,慢慢的一点点涌了上来,在空中暗自流转着,本来还算明亮的天空,瞬间便变了颜色,一丝烟青的流云弥漫在天上,让那天际的颜色滟滟的一片,越发的暗淡了下来。赫连睿和贺兰静云乘的船只此时已经靠岸,几个人正走在暮霭沉沉的荆州城里。

    进城的手续暗桩已经全部办理好了,又逢着是快要交接的时候,守城的军士都有几分松懈,所以即便贺兰静云长得与汉人不是很相像,还是让他给混进了城。

    “公子,我们去兴丰庄吃鳜鱼去!”薛清小声说道。

    “你还真惦记上了那鳜鱼不成?”赫连睿笑着望了望薛清,伸手敲了他一记爆栗:“你现在越发的嘴馋了。”

    “公子,兴丰庄肯定是个高雅人士才会去的场所,在那里我们听到关于刺史府的消息该会多些罢?”薛清眼珠子溜了溜,马上便想出了理由来。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们先去客栈找好房间,然后再去兴丰庄。”贺兰静云点头附议:“公子,我和你分开走罢,毕竟我这长相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