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该就是魏良娣了,那这位年轻女子便是魏国公府上的守灶女了。搬出了皇宫也听说过外边不少新鲜事儿,其中魏良娣的娘家更是丫鬟们说得多的事情。
魏良娣出身魏国公府,这魏家原本乃是大虞大族,后来因为多年跟着赫连焘征战,家中的男子死了个七七八八,最后只余得两姐妹。很多人曾经劝说过魏国公夫人去过继一个儿子,哪怕是出了五服的也行,总归得有一个死后捧灵位的人不是?可魏国公夫人却一口回绝了,选了大女儿魏凌做守灶女,当成男子一般精心培养着,并且在贵妇圈里公开放话道:“我家女儿是要当男子用的,年满十六便让她自行择婿,想娶我家凌儿的需入赘。”
得了这话,谁又敢再打魏国公府的主意?只有那些小门小户的看中了魏国公府这块牌匾,一直想搭上魏家的关系,可偏偏这位魏凌姑娘心高气傲得很,又有一身好武艺,把那些别有企图之人都赶到了一旁去了,所以今年开春她便年满十六了,可依然无人敢提了聘礼上魏国公府去提亲,只愁得魏良娣也在念叨着她这侄女。
“魏小姐,良娣娘娘的车子已经先行了,不会有危险。”慕媛快步跟着走向了前边,她一心想要知道蓝灵她们有没有遇到危险。
地上坐着几个人,见着慕媛和两个人走了过来,蓝灵从地上爬了起来抱住慕媛便呜呜大哭了起来:“慕媛,你没事真好。”
慕媛望了望地上的人,好像都没有大碍,只是少了黛墨,她的眼睛往小路那边扫过去,便见一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穿着的正是一套蓝色的衣裳。慕媛的全身冰凉,这是一次又预谋的劫杀,目标便是自己,若不是自己的衣裳被她们的簪子划破临时换了衣裳,恐怕她便是第一个被劫杀的对象,此时便已经不在人世了。
魏凌和那名叫文晖的男子走了过去,看了看地上的黛墨和马车旁边的珲阿若,伸出手来探了下她们的鼻息,摇了摇头道:“她们都已经断气了。”
第92章 裂痕
珲阿若仰面躺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可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嚣张气焰,只是如一条死鱼搁浅在岸边一般,眼白露出了一大半,眼珠子凝滞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她该是知情的,她对着那伙歹徒说的话在慕媛耳边响起:“你们为何冲我来,杀错人了!”是她指使的罢?她买通了人来杀自己,没想到却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慕媛低头望着珲阿若,她身上樱桃红的衣裳上有着令人晕眩的鲜血,胸口处有一块凝结成暗红色的污渍,看得她捂着胸口很想吐出来。
她脱下来的蓝色衣裳挂在马车轮子上,有一大半已经垂到了地上,那些歹人应该是看到这衣裳才向她追过来的,如果不是遇到了魏凌,她便只有死路一条,慕媛抱着肩膀簌簌发抖,直到有人将一件衣裳披到她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魏凌站在她面前,一双眼睛好奇的望着她:“怎么我去过皇孙府几次,却没有见着你?按理来说,你这般美貌的姑娘,我见过一次该不会忘记的。”
慕媛勉强的朝她一笑:“魏小姐每次去都是和良娣娘娘说话,我是在皇孙院子里边做些杂事的,自然见不到。”
微风吹拂着慕媛的头发,一张脸完全露了出来,光洁的额头,柳叶弯弯的眉尖,让魏凌一时失神:“你生得真是美。”心里想着慕媛说的那句话,她是在皇孙院子里边坐杂事的——该不只是这般简单,或者是表兄中意于她所以遭了妒恨罢。
此时路边已经过来了不少人,见着此处有凶案,不由得都惊慌起来,其中有人赶紧吩咐家人去京兆尹报告,魏凌和文晖商量了一下,为了顾及皇孙府的名声,便由她护送着几名女眷跟去相国寺,文晖留到此处等待京兆尹的人过来说下情况。
魏良娣和太子妃已经上过香,正在大殿里边听老方丈讲经。相国寺的方丈乃是有名的禅师,他今日讲授《心经》,讲得深入浅出通俗易懂,听者无不点头感慨。当说到因果循环时,魏良娣突然走了神,有些魂不守舍起来,一双眼睛只是愣愣的看着香炉里边袅袅上升的烟雾,一种恐慌从心间升起。
坐在讲坛上的老方丈突然睁开眼睛来,缓缓扫了下边的听经之人,微笑道:“如有心魔,需及时解之,所谓因果报应,轮回不爽,还望各位施主能尽早解开心结,切勿生魔障,堕魔道。”
魏良娣只觉得老方丈是在看着自己说话一般,更是坐立不安,她身边的蓝慧见了魏良娣那模样,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第三辆马车一直没有跟过来,她隐隐约约觉得会出事,那位美貌的慕中才人,是不是不会再跟过来了?她悄悄的望了一眼魏良娣右侧的李嫣,见她面色如常,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影响到了她一般,心里暗自揣测,莫非李嫣是不知情的,否则她怎么会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才到厢房里歇息了片刻,就听外边有一阵脚步声,厢房的门被人叩响,等蓝慧打开门时,却见到了魏国公府的大小姐魏凌带着几个狼狈不堪的女子站在外边。蓝慧的眼睛落到了慕媛的身上,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笑盈盈的招呼了她们进来,魏良娣见到慕媛,脸上却是转了转颜色。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太子妃热心的问着,猫儿眼闪闪儿的发着光来:“我们方才听了相国寺的禅师讲经,说得可真是好,说的是因果报应,还说了周边才发生的几件事情,可真真是应验呢。”
魏凌朝太子妃和魏良娣行了一礼道:“太子妃娘娘,良娣娘娘,方才魏凌从城北经过,见到了一伙歹人正在追杀贵府几位女眷,魏凌出手相救,救下了几个,可是还有两位女子不幸被杀,现儿京兆府已经派人过去了,我恐皇孙府名声受牵连,先护送着她们过来了。”
听了这话,太子妃吓得脸色煞白,那双绿色的猫儿眼也没了神采,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是谁……如此胆大,光天化日的,行凶杀人!”她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望了望魏凌身后的那群人,发出了一声惊叫:“珲绵福怎么没有跟过来?她难道……”
魏良娣心里打了个寒颤,赶紧往那群女子身上招呼了过去,果然不见珲阿若,她的一身变得冰凉,手都有些颤抖:“凌儿,那珲绵福……莫非已经遭了不测?”
魏凌点了点头道:“死了两个女子,一个穿樱桃红的衣裳,一个穿蓝色的,我不知道谁是哪个珲绵福,但既然没跟过来,许就是她们中的一个了。”
“吧嗒”一声,魏良娣手中的念珠突然挣断了,檀木佛珠霎时滚了一地,厢房里传来细碎的碰撞之声,本来已经是很紧张的气氛里,无端又添了些紧张,魏良娣茫然的望着地上不住的滚来滚去的念珠,脸色有些发白,蓝慧低头捡着那些珠子,心里头仿佛想到了什么,一双手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珲阿若和黛墨的死并没有给皇孙府带来太大的影响,京兆尹只是派人来询问了几句,然后便没了后文。赫连睿回府得知此事,心里也是一惊,为何好端端的有人会想来杀珲阿若和黛墨呢,他和魏良娣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的冲回了自己的院子。
厢房里边慕媛坐在床上,赫连洹秸吃谒肀吲だ磁とィ夤霉谜驹谝慌晕弈蔚男ψ牛骸澳街胁湃耍憔投喽嗟4判!?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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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媛鼻子一酸,搂住了赫连洹剑送哪钦帕常蝗挥钟行┎蛔栽诹恕:樟〗年纪越大,便越发像珲阿若了,也是小小的方脸儿,眼睛也有些跋扈的意味,斜斜的上挑着。她将赫连洹酱幼约荷砩侠诺酱采献茫ψ哦运担骸颁〗儿,你都快六岁了,可不能再这样粘着我,你父亲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去学骑马射箭,都是小大人了。”
“阿娘,你要是喜欢我骑马射箭,那我便去学。”赫连洹狡松磷叛劬醋拍芥拢徽帕秤痔斯矗砻嗝嗟暮暗溃骸鞍20铮〗儿喜欢你。”
慕媛心中犯愁,也不知道该怎么将珲阿若已经故去的事情告诉他,毕竟她是赫连洹降那咨砟盖祝还芩运绾卫涞飧鍪率等次薹u谋洹u谖炎牛图帕北涣闷穑樟4蟛阶吡私矗煽斓淖叩酱睬埃话牙∧芥碌氖挚戳擞挚矗磺腥绯#獠虐蚕滦睦础?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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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媛见着赫连洹秸庋樱ψ哦晕饴杪璧溃骸澳憬〗儿带回他自己院子去罢。”
吴妈妈应了一声,将赫连洹奖麓玻w潘氖肿吡顺鋈ィ葑永镏挥嗟煤樟:湍芥铝饺恕?br />
“赫连睿,你知道今日的事情了?”慕媛见他一脸紧张,心中想着他该是知晓了城北的凶案,心中好一阵难过,将头靠在了赫连睿的肩膀上边,闭上了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很软弱很渺小。
“嗯。”赫连睿伸出手来摸了摸慕媛的头发,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心疼的问:“你被吓坏了罢?还好你没出事,要是你出事了,我……”他伸出手来将慕媛紧紧的抱住,声音有些急促:“要是你出事了,我便不能独活了。”
“你别说傻话。”慕媛伸出手捂住了赫连睿的嘴:“即便我出了什么事儿,你也该好好的活下去才是。只不过今日那些人,却是冲我来的,阴差阳错的让我捡了一条命回来。”
“什么,竟是冲你去的?”赫连睿唬得坐直了身子,紧张的看着慕媛:“媛儿,你怎么知道的?有没有向京兆尹去说这事?”
慕媛摇了摇头,太子妃和魏良娣一心想要将这事捂下来,又怎会让她们去京兆尹陈词作证,只是今日此事实在太蹊跷了,涉及到自己的性命,她不能不将这些疑点说出来,于是她一五一十的将整个事情向赫连睿说了一遍,听得赫连睿气得睁大了眼睛:“那个贱人,竟然想害你,没想到把自己的性命搭了进去!”
这边是所谓因果报应罢?慕媛心里想着,突然有了一种恐惧,那荆州战役里死去的战士呢,会不会寻到她头上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靠着赫连睿紧了几分,口子喃喃道:“赫连睿,我真害怕。”
“媛儿,你怕什么!”赫连睿的手有些发抖,一想到差点再也见不到她,心中便有说不出的恐慌:“今后你都不用出门了,要什么东西我帮你带回来,我叫蓝灵和薛清时时跟在你身边,这样会稳妥些。”
“也不用这样罢,薛清还是跟着你罢。”慕媛用手推开了赫连睿几分,他有些太过用力,以至于她差点不能呼吸:“我以后便不再出去了。”
赫连睿与慕媛这边心慌意乱,魏良娣这里也是。珲阿若的尸身被运了回来,她不敢过去看,只是远远的瞄了一眼,她胸前暗红色的血迹让魏良娣好一阵头晕目眩,想到前些日子珲阿若跑到花厅向自己出了这个主意,虽然说那些杀手都是珲家找的,可究竟还是自己用相国寺上香这个由头将慕媛骗出府的。
因果报应,轮回不爽,相国寺方丈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响着,珲阿若是遭了报应,所以她被自己找来的人杀了,可自己的报应又在哪里,哪天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呢?魏良娣茫然的看着镜子里边的脸,才半日光景,她似乎便已经老了几分,眼睛的皱纹多出了好几条,原先那个雍容华贵的魏良娣已经不见了,镜子里的是一张惊怖的脸,歪眉歪眼的在那里,让人看了只觉厌弃。魏良娣猛的伸出手去将那镜子掀翻在地,带着梳妆匣子也倒在了地上,簪子钗子滚了出来,明晃晃的耀花了眼睛。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京城永远不乏有最新的闲话儿好听,皇孙府上的凶案也才被人议论了两天就湮灭在新出的事情里边了,这事情虽说是后宫香艳的事儿,不便在民间流传,可这位新即位的皇上却似乎却不忌讳这一点,所以这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京城的每个角落,甚至传遍了大虞。
新皇将自己府上的十多房姬妾都召进了宫,各自封了贵人椒房的分位,可他看来看去后宫还不够充实,于是想另外找些新鲜人来侍奉他。先帝还未下葬,国丧未过,也不好大张旗鼓在全国采选美女入宫,于是他只能将目光投到了后宫。
先皇在时宫女被临幸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可临幸归临幸,大部分都没有给分位,只有一位因为生了儿子,所以才赐了个椒房,可现在的大虞后宫,新皇临幸了宫女以后,只要是得了他的心,一律便封了椒房,这可是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好事儿,谁又不想有这种运气?这宫里颇有些姿色的宫女们心思都活泛了起来,每日里边穿着最精致的衣裳,打扮得妖妖乔乔的在御花园里走来走去,只希望能遇到皇上,被他看中带回寝宫去。
长喜宫里边虽然住的都是太椒房太贵人,可她们的宫女们却比她们更有前途,所以一时间先皇的妃嫔们都没有人照顾,宫女们全去御花园闲逛了。于然椒房和郁祥椒房是赫连焘最受宠的妃子,素日里都是被宫人们精心照顾着的,没想到一旦赫连焘驾崩,便是连小小的宫女都对她们一屑不顾了,两人心里头想着这事都无比暴躁。
一日天色将暮,郁祥椒房在屋子里等着贴身的宫女给自己送晚膳过来,好久都看不到人,她喊了几句也没听到回话,气得她撩起裙子便站了起来,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刚刚出了院子门,就见于然椒房指着围墙在骂人,她们俩都是来自柔然,本来是一族的,理应该亲近些,只是那时候争宠成了对手,可现在赫连焘故去,两人又变得无话不说起来。
郁祥椒房站在那里听了一阵,于然椒房是在骂她的宫女,只觉得两人同病相怜,她走上前去拉着于然椒房的手道:“姐姐,你别骂了,你在这里骂那些不要脸的又听不到,不如咱们去园子里头将那些不要脸的东西拖回来,好好的打上几十板子,看她们还敢不敢这样怠慢。”
于然椒房听了也觉得有理,两人携手出去寻自己的贴身宫女,走到外边便见一群群宫女们穿红着绿的在御花园里头,或是聊天,或是嬉笑,眼睛不住的往太清宫那方向瞄。于然椒房气得脸色发白,咬着牙齿骂道:“一群浪货,先帝还只去了半个月呢,便穿成了这样子!”
郁祥椒房看了看自己身上素白的衣裳,叹了口气道:“姐姐,以后咱们便没穿红着绿的机会了,穿了三年白色的衣裳以后还只能穿素色衣裳,真真无味得紧。”
郁祥椒房来大虞有五年了,她十六岁入宫,到现在也才二十一岁光景,虽然已经被冠上了“太椒房”的称呼,可她心里却依旧是向往着新鲜颜色,不比于然椒房,三十多岁的人了,自然对这些也看淡了些。
两人说着话儿往前边走,眼睛不住的寻着自己贴身宫女的踪影,等到她们走到湖边时,迎面却碰上了一抬软轿,上边坐了一个穿着明黄衣衫的人,湖边的宫女们眼睛里都露出了一种羞j□j慕的神色,纷纷跪了下来:“奴婢问皇上安。”
于然椒房和郁祥椒房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身为赫连焘的妃子,她们是不是要给新皇下跪,这礼节她们还没有学习过。新皇抬起眼睛正在四处瞄着那些宫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心的人,却没想到见着了两位穿着素白衣裳的女子,站在那红红绿绿中间,煞是扎眼。
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蓦然吃点清粥小菜便会觉得异常美味,于然椒房和郁祥椒房本来就生得貌美,由一群鲜艳的底色映衬着,更显得妩媚娇艳,看得新皇心里痒痒的,一种渴望从下边延伸了上来。他指着于然椒房和郁祥椒房哈哈大笑着说:“你们二人,跟朕回东宫去。”
周围一片宁静,连个喘气的声音都没有,跪在地上的宫女们都小心翼翼的将视线投向了两位太椒房,心里想着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不知两位太椒房会怎么做。
郁祥椒房性子直快,嘴里不会转弯说话,她瞥了新皇一眼道:“我们可是你父皇的妃嫔,皇上,你还是看清楚再说。”
新皇一愣,这才看清于然椒房和郁祥椒房的鬓边都别着一朵宫纱堆制的素白花朵儿,确实是他父皇的妃嫔无疑,可是他却没有因此而罢手,只是咧嘴笑道:“父皇的妃嫔又如何,我们胡人娶庶母的事情又不是没有过,也不差我这一桩。”他向软轿旁的内侍们挥了挥手道:“来呀,将她们给我带回去。”
是夜,新皇左拥右抱,将于然椒房和郁祥椒房撮弄了一晚上。两人开始还不情愿,无奈新皇坚持,而且加上他继承了赫连焘体力过人的特点,两位太椒房又是久未逢雨露,新皇勇猛让她们也逐渐放开手脚,尽情欢娱起来。
第二日起身,新皇便封了于然椒房和郁祥椒房为贵人,赐了两人单独的寝宫,这让大虞朝野一片轰动,特别是十皇子赫连旸更是没了面子,他的母亲竟然被兄长强占,还封了贵人,气得他红了眼便想冲进后宫找新皇去算账,被皇子府里的人紧紧的拉住,千万哀求着要他忍耐,谁让那人是皇上呢!赫连旸心中自是不忿,口中虽然不说,心里边却一直在寻找着机会,想要该如何才能报仇雪恨。
新皇可丝毫没有将朝野的议论听在耳朵里边,他上朝只是随便听听臣子们的禀报,至于如何处理都委托给了那颜,根本没想过如何去治国安邦。回宫以后他便是讲究着吃最好的东西,找美貌的女子,这才是他生活的重心。
宠幸了于然椒房和郁祥椒房以后,新皇这才发现原来父皇的女人比自己的女人不会差,甚至会更好,他突然想到了那南汉进贡来的灵淑椒房来,都说她貌若天仙,乃是父皇妃嫔里边最最美貌的,为何不将她弄了过来试试滋味呢?
想到这里,新皇便打发了内侍去长喜宫里将灵淑椒房传到东宫来,没想到去了好一阵子,那内侍回来禀报道:“灵淑椒房不在长喜宫里。”
新皇大为扫兴,本来已是蓄势待发,没想到这箭却是放不出去,他暴躁的问道:“那她在哪座宫中?”
内侍低头答道:“皇上,那灵淑椒房不是和东平王一起谋逆吗,该是关在天牢里罢?”
新皇这才想起这事情来,可不是这样吗,若不是将罪名安在了东平王和灵淑椒房头上,这皇帝位子还轮不上他来坐呢!只是那般美貌的女子死了可惜,还是将她赦免了弄来后宫供自己玩乐更实在些。想到这里,新皇对那内侍道:“你去告诉那颜那大人,让他将灵淑椒房给朕送到东宫来。”
那颜得了这道旨意,心中猛的一惊,灵淑椒房被关在天牢里边,日日被狱卒们享用,早已憔悴不堪,可最要紧的不是这个,最最要紧的是,现在灵淑椒房定是恨他入骨,若是将她送到新皇的床上,万一灵淑椒房得了新皇宠爱,定会在他面前进谗言,自己身家性命可是不保了。
绝不能将灵淑椒房送到宫里头去,那颜握紧了拳头,低声吩咐了身边的内侍几句:“你速速去将此事办妥当了,不能有半点耽搁。”
那内侍会意,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来禀报道:“大人,那些狱卒们已经做到了,小人亲眼看着她落气的,还伸手探了鼻息,死得透透的。”
那颜点了点头道:“做得好,去领赏罢。”
东宫里新皇听那颜来回禀说灵淑椒房已经暴毙在天牢里边,不由得大为扫兴,拍案而起,指着那颜怒骂道:“以前我做南安王时,你去办案,凡属是有美貌的女子你便主动给我送到府上了,可现在有这种人间绝色,你竟然就让她死在天牢里了,你办事倒是越来越糊涂了,我看你也该好好歇息一阵子了。”
新皇如此痛骂那颜也是有他的原因。南安王府几个长史目光放得长远,他们原本没想到这个皇位来得如此轻松,又看着新皇信任那颜,倒将他们抛在了一边,心中有些不舒服,纷纷向新皇进谏:“皇上封那公公也太心急了些,那公公拥立确实是立了大功,可他现在集军政大权于一身,恐非皇上之福呀!”
听着昔日最贴心的旧部如此力劝,新皇心中也是懊悔,因为突然就被拥戴着立为皇上,一时心中高兴,所以重重的封赏了那颜,可现在想起来确实也有些隐患,为何不封自己几个亲信做要职呢?所以他正想要找那颜的岔子,将他的权力收回一些,这件事情便给了他一个借题发挥的机会了。
那颜躬身应道:“皇上,老奴考虑不周到,还望皇上恕罪,老奴定会为皇上再访些美貌女子来供皇上享受。”
新皇本想借机捋去那颜一个职位,可看着他态度诚恳,又承诺还会替他寻访美女,终究还是没有下夺官的旨意——毕竟说出去也不好听,为了一个谋害先帝的女子,竟然要把一手扶持自己的人降职,还不知道旁人会如何议论自己呢。
“你去罢,以后做事要上心些,力求不出差错,再出了差错,朕定不会轻饶了你。”新皇挥了挥手示意那颜退下,心中一阵遗憾,灵淑椒房为何就这么死了呢,他还想好好的宠幸她,尝尝这人间绝色的滋味呢。
那颜从东宫走了出来,只觉得一身凉浸浸的全是汗,中衣贴着皮肤实在难受,皇上这意思他也看出来一些,莫非是要过河拆桥了不成?原以为他为人蠢笨,容易控制,没想到他还是有一帮心腹的。那颜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天空一轮刺眼的太阳,手握紧了几分:“若是你要逼我,便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第93章 谋划
京城的夜晚热闹非凡,街道上的夜市开得正是火热,那颜坐在软轿上,耳朵里只听到外边传来的吆喝声,可他却半点也没有听进去,心里不住的在策划着旁的事情。
自从成功的将赫连焘给谋算了,那颜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皇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还是一个寻常人,只要是功夫做得足,依旧是手到擒来。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那颜轻轻的哼了一句:“新皇,你都尚未正式登基呢,就想过河拆桥,难道是这皇上的位子坐得不耐烦了不成?”
若是新皇真的对自己下手,也别怪自己不客气。做人必须未雨绸缪,要比旁人看得远才能保得自己安全,若是真到了狡兔死,良弓藏的那一步,自己后悔也来不及了,必须先下一手布置好才是。
起先扶持南安王登基为帝,是看着他和自己素来交好,又兼头脑简单,该是个好控制的,却将他身后的南安王府给忽略了。南安王还是十岁便被赫连焘赐了王府搬出宫外,那些长史们跟随他已有将近二十年光景,比自己和南安王要亲近得多,而且那些人里边不乏有勇有谋之士,新皇提拔他们代替自己也只是迟早的事情,毕竟他现在的官职可都是新皇一时兴起给封赏的,要是收了回去,也只能瞪眼瞧着,没有半句话好说。
自己还是弄错了一着棋,立皇上不能只看着素日里头交情好,还得看看他的实力。南安王虽说有勇无谋,但跟着赫连焘南征北战了这么久,在军队里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现在他若是把自己的亲信都提拔上来,那君臣一心,自然是铁桶般的江山,自己一个内侍,便是想要兴风作浪都无能为力了。
软轿颤悠悠的在京城的街道经过,那颜不住的用手敲打着自己的膝盖,真是失策,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过这一着棋呢。他撩起帘子看了看街道外边,虽然是国丧期间,可似乎对平民百姓没有影响,大家该做什么照旧做什么,丝毫没有因为死了皇帝而打乱了自己生活的规律。
“嗯,其实皇帝死不死和百姓没有关系,而谁做皇帝也与百姓无关。”那颜靠到软轿上边,闭上了眼睛,他该挑选一个没有势力,不成气候的人做新皇才是,或者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联系下一任新皇人选。
步入后院,那颜负手而行,脑子里边在筛选着赫连焘的皇子们。赫连焘生有十一个皇子,其中有四个早夭,现在太子和东平王也不在人世,还剩了五个,其中南安王已在皇位之上,剩下的四个里边他只能想到赫连焘最小的儿子赫连旸了。
这位十一皇子今年要满十九岁了,他的母亲于然椒房不愿意见不到儿子,故向赫连焘请求让儿子跟着自己住。赫连焘因为宠爱她,所以也就准了,直到几个月前给他娶了正妻,这才在外边给他盖了一座王府,封了晋阳王。
这十一皇子因为才被分了出去,所以还没有来得及选拔人手进府,最最难得的是他不学无术得紧,南安王有勇无谋,好歹还有一桩长处,而这位晋阳王殿下,却是半点长处都无,既没有文才,亦无武功,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特别是他的母亲于然椒房,新近才被新皇宠幸,封了贵人,这可是天大的恩怨,只消在旁边轻轻煽动几句,这位没脑子的王爷准能上钩。
想到此处,那颜满意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就是他了。”
这时身后有人伸出手来将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回头一看,便见春杏笑吟吟的站在那里道:“夫君在想什么呢,如此出神。”
那颜见着春杏眼波盈盈,伸出手来搂住她的腰道:“杏儿,夫君操心的事多着呢,你可想不到。对了,这些日子可有人来拜访你?”
春杏点了点头道:“来过几个夫人,我记不住她们的名字,但是都有名剌呢,我去取了给夫君来看看。”
取了那几张名剌过来,那颜看了看,都是些四品五品的官员,一个三品以上的都没有,他的脸绷得紧紧的,望着那些名剌的眼神变得异常阴冷:“原来他们心里还是瞧不起咱家,咱家必然要他们知道厉害不可。”
在旁边看着那颜那晦涩的眉眼,春杏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那颜心里在谋算着谁。上次他说了大虞要变天了,不多久以后先帝真的便驾崩了,她便总觉得是那颜下的手。心里还记挂着小姐和慕昭仪,还好小姐已经跟着皇孙殿下搬出宫去了,没受什么影响,慕昭仪却还是住在徵宫,看起来也无大碍。可她现在看着那颜这模样,就一阵不踏实,不知道那颜又准备做什么事情了。
“夫君,你现在位极人臣,谁敢不服从你,那些没有来拜府的,该是在想着要送什么礼才好,所以一时没有决定罢。”春杏小心翼翼的在旁边相劝,想看看那颜是否能透出些口风来。
那颜轻轻在春杏脸上拧了下:“还是咱家的杏儿贴心,咱家便等等看,若过些日子还不见上门,那咱家便会让他们好看。”低头看了看春杏那饱满的胸部,那颜的眼睛眯缝到了一处,笑得格外猥琐:“杏儿,你这处,便是那灵淑椒房都比不上,真是至宝呀!”伸出手覆上了那山峰,那颜撇嘴道:“可笑那新皇一心惦记着灵淑椒房,却不知已经是被人弄残了去。皇上又如何,他想要什么还不得从我牙缝里漏出来!若是不如我愿,咱家便叫他的龙椅都坐不安慰!杏儿,你说夫君是不是很厉害?”一边说着,手下又重了几分,痛得春杏微微蹙眉。
但是她没有叫出声来,那颜心中不痛快时便喜欢虐人,愈是表现出痛苦的模样,他便弄得愈发的狠,所以春杏只能咬牙忍着,一心希望着那颜能很快顺过气来,她柔声道:“杏儿的眼里,夫君可是天底下最有能耐的人了,就是连皇上也不过如此呢。”
“果真?”那颜兴奋了起来,拉着春杏便往屋子里边去:“杏儿这话夫君最爱听,赶紧来让夫君好好揉弄着——哼,皇上,皇上又算什么,杏儿我会让你看看,再过些日子,大虞又得翻天。”
春杏心中一愣,但却没有反抗,一双脚儿跟着那颜挪进了房间,不一会内室里便响起了yin靡之声,还有含含糊糊的问话声:“夫君这般厉害,果真是连皇上都不及。”
“我的杏儿,夫君也想让你尝尝做娘娘的滋味,只可惜夫君终究不是……”那颜的声音有一丝遗憾,但转瞬又亢奋了起来:“皇上又如何,还不是我叫他往东,他便不敢朝西!”
徵宫的桃花全开了,粉色的花瓣迎着风纷纷飘落,地上一片嫣红,慕昭仪由保仪姑姑扶了手慢慢的在树下踱着步子,一边听着她细声交代着从胭脂铺子里边传来的话。
“竟然有这事?”慕昭仪挑了挑眉,有些兴奋:“这那颜也是太狂妄了罢,侥幸了一次,难道还有第二次不成?听着他那口风儿,该是故技重施?很好,很好。”
一想到那颜那贪婪的眼神,慕昭仪心中便有些不舒服,自己虽然当时搪塞着过去了,可保不定等那颜将事情都办妥当了便会来纠缠她。一想着那阴柔的面孔,尖细的声音,慕昭仪不禁打了个寒噤。无论如何也要趁着这次机会将他扳倒才是,若是他真打了新皇的主意,那更是再妙也不过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自己在旁边要好好抓住时机将皇孙殿下扶持上去才行,好歹侄女在他身边,怎么样也能博个好前程。
“保仪姑姑,还得麻烦你去和保容交代下事情。”慕昭仪沉吟一声:“只不过你今日才出宫去了次,恐怕还得等上两日了。这个也不着急,那颜下手还不会这么快,我先细细想好该如何入手,不能有了半点纰漏。”
保仪姑姑低眉应了一声,犹犹豫豫的说道:“皇孙殿下那边要不要去说声?”
慕昭仪嘴角泛起笑容来:“去说做什么,我可不要让媛儿担心受怕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