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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臣之女》全集

    作者:我想吃肉

    生在富贵乡

    拜天朝穿越文化所赐,这年头的孩子没几个不知道“穿越”这个词的,不管是什么样的穿越,他们都略知一二。举凡魂穿身穿,穿历史穿架空穿武侠穿修真穿中穿外穿原始社会穿末日世界……现在的孩子都不会过于惊讶,也已经修炼到了“即便不是处变不惊,也不会一惊一乍”的境界了。

    作为冲杀在时代流行前线,身处穿越大军中的一员,郑琰同学非常大众化地、带着对于故乡亲人的思念,比较认命地接受了穿进了架空世界这个现实穿回去的机率在百分之一以下,乖乖在这里生活下去比较好,不然把自己玩死了,你都不知道下面会有什么下场,综合穿神马的,最讨厌了。

    受穿越小说熏陶,中国历史算是知道得颇为科普了,至少知道了中古史上有哪些比较重要的朝代、都城在哪、皇帝姓啥,嗯,比较有名的妃子大臣也略知一二。反正,没有眼下这个大“郤”朝,可不就是穿越了么?还是架空的,得历史白学了。

    穿越就穿越了吧,咱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生存能力强大无比,作为“胃能拯救世界”的民族的一员,在这穿越过后的世界里,活下去是不成问题的。

    俗话说得好,“天让我穿必有用,没有千金也能致富”,无数前辈奋发上进的经历证明凡是被扔去穿越的,最后终有出头之日。生命无忧、前途光明之余,郑琰的担忧之心也就没有那么强了。

    君不见,不管是穿成个什么身份,前辈们都能混得有模有样?

    拜诸多可爱的网络写手所赐,什么嫡子模式、庶子模式、嫡女模式、庶女模式、嫡妻模式、继室模式、小老婆模式、儿媳妇模式、婆婆模式、言情模式、耽美模式、失宠模式、男宠模式、下堂模式、宫斗模式、宅斗模式……凡是你能想到可能遇到的情况,他们都给写了出来。

    这些模式里还细分了各种小类,比如嫡女模式里就有受宠的、不受宠的、有娘的、没娘的……等等等等,其他的以此类推,想要混得好,实在是拎个模式稍作变通就能使用,真是利国利民的一大创举。

    此间,即便你原本不学无术,穿越小说看多了,也知道许多菜色、学会很多名词、晓得不少“未来”才有的东西的做法、粗略地知道了一些待人处事之道与经营管家之理;还有涉及什么交往斗争之道的,总不会让你无知单纯就是了。

    随着穿越小说界的发展,考据党们还会告诉你不少人世故、称呼什么的常识,省得你出错。

    (写手:抹泪,为了总有新鲜吸引人的题材可以写,写手什么都要想、什么都要查,生生把我一不学无术变成稍有墨水t t)

    穿越,如果本人不太矫情的话,也不是太难混的。只要你不要求当个万人迷玛丽苏,指点江山还要见个帅哥都要嫖一把,种个田什么的,小日子还是能过得下去的。这么想实在对不起穿越前的父母,沉缅于过去却也是于事无补。

    小人物就有一个好处,不会悲春伤秋,小人物的人生,感叹并不太多,活下去最实际了。牛角尖儿钻不进去,也就不钻了。再想家,想了七年之后,也该认清现实了。

    郑琰就是这么个穿越过来的小人物。

    这个小人物仅指穿越前,穿过来之后,她的身份还是挺不错的。

    穿越大神对她算不得虐待,这一点从她现在的居住环境就能看出来了。

    她现在的身份也很得天独厚,当朝宰相的幼女,因为她爹在皇帝跟前很有面子、很得力,又新近为皇帝办了一件大事,皇帝也很有义气很讲买卖公平地给她封了个“县君”,还有三百户实封。

    她爹被人尊称一声“郑相”,现有五男二女,当爹的立了功,封妻荫子是常态。皇帝倒也注意不太纵容臣下势力,郑家儿子们早就循例给了出身,就不特别加封爵位,女人们倒是没这层顾忌,妻随夫贵郑夫人杜氏已是钦封的邢国夫人,再加恩,就加到了女儿们的身上。

    郑琰的姐姐郑瑜在父亲为相之初就已封作县君,现在就轮到了郑琰,皇帝乐得做一顺水人情比起郑琰之父郑靖业给他收拾的烂摊子来,这个县君真算是个小意思了。

    县君,外命妇封号,正五品,多数为到了一定级别的官员妻母之封,加给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儿,算是恩遇有加了。没有门路、没有后台、没有相当水平的官员,一辈子也混不到这个品级上,何况郑琰得的还是“实封”,不是意思意思地领俸禄,而是俸禄之外还有封地三百户租税收入的“实封”。

    郑琰小朋友还时常被她娘邢国夫人杜氏带到宫里见了不少后宫,经过几次后宫经历,郑琰也摸清楚了此时礼教大防并不如想象中的严格,她家阿娘杜氏见如今得宠的贵妃苗氏的时候皇帝还抽冷子出现了,杜氏也没有慌乱走避。

    挺不错的人文环境,女人也不用缠足,虽有相夫教子之说,三从四德之义,执行起来倒不甚严格,目前为止,也没听说过什么贞妇立牌坊的事儿,甚好、甚好!

    她不是公主郡主宗室,和亲轮不到她,她爹又是当朝宰相,她的尊荣比一般宗室也不差了。杜氏是亲娘,还是元配夫妻,又管着家里大小事务,还有啥好愁的?乖乖开了一帆风顺嫡女种田模式就是了。

    思及此,她可是很乖很认真地去种田。郑靖业不是个老古板,对女儿的教养也很关注,延西席、聘教习,与男孩子无异,都用的是顶尖儿的人。他老人家幼时颇吃了不少苦头,对儿女、尤其是女儿很有些宽纵溺爱的嫌疑。

    小女儿很乖,认字快(郑琰:抹汗,幸亏这里教的是汉字,虽是繁体,却也不太验证)、懂道理(郑琰:我是魂穿来的)、生得好(这是郑相夫妇的功劳)……总之,是个模范好女儿。郑相很满意,女儿有什么要求,他总要尽力满足,反正这丫头不会闹什么不好的事儿来,就算想,以她的年龄,也是有难度的。

    上有父亲宽纵,自己还有封号,郑琰该做的功课还是会做的,她认为的封建女孩子要学的东西,是一样也没落下不然怎么种田啊?万人迷玛丽苏现在已经从主角变成炮灰反面教材了。郑相爱女便有了这早慧之名,一直未有所出的苗贵妃对小孩子极感兴趣,不由常叫她去玩。

    彼此男女大防还没有严到‘异性见面不嫁即死’的程度,郑琰又委实年幼,一来二去,前朝后宫的皇宫里,郑琰也就不小心遇到了一回郑靖业的“不同政见者”。自是没人放低身段到与一个小女孩儿计较的程度,却不免在她背后嘀咕一句“那个j相的女儿”、“郑靖业居然按下了傅将军的功劳不赏反罚,只为傅将军不依附于他”。

    阿米豆腐,前一句当过耳秋风,政敌相骂无好话,后一句就是佐证了。

    有了这件事儿,郑琰就对自家的风评上了心,当然就不免看出点儿蛛丝马迹来了。

    比如,众人再在她面前小心,也带出一点“某某官得罪了郑相,最后被扁”这样的话来。哪怕自家仆役是用自豪的口吻说的,也掩盖不了排斥异己的真相。还有,某宗室,对郑相不够礼貌,然后就被用别的理由削了食邑,一家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等等等等。

    又比如,据父母说,他们以前过得很是辛苦,那就是祖上没有基业,至少他们没有继承到,再看看现在的居住环境与仆役数量,再打开自家首饰匣子一看,郑琰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哦对了,某次听到谁谁给她爹送了一整套的玛瑙杯子,第二天这套东西就出现在了她房里,眼下正在她桌子上摆着呢。据说,这位有眼色的家伙,如今已经挤掉了上司当了主管了。

    据此,她这个亲生女儿都能得出结论:郑相即便不贪污也受贿了。贪赃与枉法从来都是孪生兄弟。一旦枉法,就免不了陷害忠良神马的,j臣,是一个系统工程。

    靠!

    贪官+宰相=j臣

    古今中外的历史上,j臣的下场总是凄凉的,j臣家属的下场比凄凉还凄凉。j臣还有可能混个寿终正寝,死了再被清算,而j臣家属在那个时候肯定还活着,就是最大的清算对象。

    郑琰悲愤了。

    我就知道穿越大神没安好心!我这是掉进什么模式里面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架空哈架空。

    背景会陆续交待的。

    家人与j党

    自从隐约知道自家处境之后,郑琰就开始认真考虑各种“j臣家族奔向光明未来”的方法。

    未果。

    想也知道,如果j臣一家子随便找个办法都能有好结果的话,这个世界真就是没天理了。

    俗话说得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未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定当还报。

    眼下是时辰没到,等时辰到了,那就是全家死翘翘。

    最好的避祸方法就是让她爹转型,问题是,型,是那么好转的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如果政治转型真有那么容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j臣”?

    又或者,培养家族之势力,营造良好的家族氛围,形成一个诗书传家一类的大家族。清贵、无害,为国为民,皇帝都不好意思对你家下手。然而,郑琰面前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自家(专指家庭)成员以外的亲戚!

    家族就暂时不要肖想了,亲戚都没有几门,还是现结的,门第也算不上太高这也是郑靖业被世家诟病的一大伤处。

    真是前路漫漫,满眼黑暗啊!

    最可恨的是她的年纪,也太萝莉了一点儿,有办法也没有执行力。古人当家立业的年纪早,也没有早到七岁的,尤其还是女孩子,这会儿也不是母系社会,大环境是相对宽松的,还没到她能够随便说一句话就能让全家听命的程度她爹再疼她也没用。

    郑琰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平平安安长大,并且祈祷在她能作为成年人发言之前,自家不要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差错。

    阿米豆腐。

    多想无益,她现在应该继续没心没肺地生活,愁眉苦脸的样子可没人会喜欢。如果人见人厌,她的后招就算是被废了一半儿了。

    “七娘、七娘。大喜事。”杜氏那里的一个老妇笑盈盈地过来向郑琰道喜,“三娘有喜了,七娘又要做姑母了。夫人使老奴请七娘一处说话呢。”

    郑靖业与杜氏育有五子二女,排下来郑琰正是老幺,用的是男女通排的大排行,郑琰就行七,人称七娘。唯一的姐姐郑瑜行四,人称四娘,余下的都是哥哥,从大郎一路排到了六郎。

    对于这个时空的称呼问题,郑琰只能庆幸她爹不姓武,她妈在出嫁前排行老大。杜大娘比杜十娘好听多了,而她爹是她祖父的独子,年轻时很做了不少年“大郎”。

    有儿有女,还有了孙子辈,郑靖业又已拜相,郑靖业与杜氏在府中仆妇口中的称呼也更具有的敬意。杜氏恰巧是有诰命的邢国夫人,仆妇们自是尊称她一声“夫人”。

    哦,扯远了,她五个哥哥分别名为琇、琦、琛、琬、瑞,头三个已经成婚,三个嫂子在家中的称呼也是跟着丈夫的排行,唤作大娘、二娘、三娘,各人在娘家的排行却不在这府中叙了,倒是自家房里关起门来称呼也渐渐少了,只有回娘家的时候方能听到旧时闺中称呼。

    老妇人说的就这个三娘,就是郑琰三哥郑琦的妻子赵氏。

    哎哎,这真是一个人丁兴旺的家族啊!

    杜氏自己生育了五子二女不说,三个儿媳妇也各有所出。

    长子郑琇与妻子方氏育有三子,分名德兴、德安、德谦。郑琇是长兄,郑琰是幼妹,两个足足差了二十五岁,他的长子德兴今年十二岁,比郑琰这个小姑姑还要大。就是德安,今年也有十岁了。

    次子郑琦比幼妹大了二十岁,比哥哥小了五岁,却比哥哥还能生。他与妻子关氏生了德平、德良、德俭、德芳四个儿子。

    三子郑琛长郑琰十七岁,与妻子赵氏成婚四载,这已是第二胎了,两人长男名德恭,去年过的周岁生日。

    大家族讲究个人丁兴旺、聚族而居,这大概也是农耕社会的一大习俗了。

    杜氏今年五十了,妻凭夫贵、子孙绕膝,好不快活。

    她老人家是当家主母,理所当然地居住在整座府邸的中心地带,院子也比别人的更加宽敞。郑琰赶到的时候,她正在屋子里被三个儿媳妇拥簇着说话。怀孕的是赵氏,大家的恭喜却多半要冲向杜氏。

    杜氏正说着:“开枝散叶总是喜事,不好闹得太大,免得有人说闲话,亲家那里还是要使人去说一声的。”

    j相不是一天炼成的,郑相大人虽然仕途亨通,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绝非侥幸,否则他就是个“倖臣”而不是“权j”了。因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家里这一堆孩子的婚事也是后来者居上。

    这倒不是说方氏出身有多低,而是弟媳们的家世更耀眼。郑靖业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自是不会亏待了自家的孩子,结的亲家也是当时条件下能够结到的最好的选择。

    十五年前,郑相已经是一郡之长,还任职于最肥的地界上,从这里你就能看出他有多会做官了。那时候给长子挑的媳妇儿,当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方氏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家中为一方旺族,虽则其父方延龄混了个官身之后不久就办了离休手续,还有四兄二弟都有着六、七品的品级。

    已经算是挺不错的家族了。

    两位弟媳妇来头更猛。

    方氏入门五年后,杜氏的二儿子已经可与勋贵之家结亲了,娶的就是宁远侯关正彦的女儿。

    眼下怀孕的这个赵氏更了不得,人家家族“世代为官”,已经混倒了两个朝代,如今这是第三个,她们家依旧是全国知名品牌,呃,错了,是全国闻名的“世家”。保守估计,赵氏家族已经兴旺了四百年。

    别看郑靖业已拜相,能给儿子娶上这么个人家里的女孩子,虽非本宗,也是高攀了。跟人家比起来,郑家就是真·暴发户。

    饶是杜氏身为宰相之妻、一品夫人,也会给三媳妇更多的尊重。亏得世家女孩子教养好,赵氏也不很敢在夫家拿大,虽然从小到大的教养摆在那里,也会露出一些与这个家庭的不同来,与婆母、妯娌、小姑子相交倒并不凌人稍有不习惯也是难免。

    似这般特意提到亲家的事儿,杜氏也是下意识就去做了。

    郑琰进屋之前估计是已经有人往里禀报过了,等她迈进门槛,屋里已经没有说话的声音了,杜氏招手对郑琰道:“七娘过来坐。”杜氏独在一张长榻上坐着,媳妇们在底下坐塌上分序坐定,郑琰很习惯地跑去与杜氏对坐:“阿娘,我又要添侄儿了?”

    杜氏笑道:“快见过你嫂嫂们,”指赵氏道,“还不贺过三娘?”

    郑家这三个媳妇儿都是比较标准的“贤妻”相,就是那种看起来好生养,实际上也好生养,慈眉善眼。相较起来,郑琰倒觉得她这辈子的亲妈杜氏,眼睛里隐着更多的果敢。

    方氏比郑琇还要大上一岁,儿子都快能博个荫官了,这两年来力图持重,衣服也不穿带过多文绣的,首饰也不肯插满头。她的家族不是全国知名,也是一郡之望,自己又是这一家的宗妇,更不肯在赵氏面前显得不堪。

    关氏原就出身不坏,倒是三妯娌里最显活泼的一个。方氏、赵氏两个人的话加起来也没有她一个人多,偏偏她话多得并不令人讨厌。这里面关氏那副好嗓子也是居功至伟。

    赵氏最年轻,还没有显怀,一身天青色的衫子,上面绣着暗纹,是低调的华丽。

    姑嫂二人厮见一回,杜氏搂着女儿道:“可惜四娘不在家。” 郑瑜已嫁,因嫂子有孕这样的“小事”专程去报信还把她弄回来,即便是j臣宰相家,也略显嚣张了些,何况郑家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家是嚣张跋扈的j相之家的。

    又说:“过一会儿你阿爹、哥哥们就该回来了,三郎怕不要乐得飞上天去。”

    女眷们一处说些闲话,因有郑琰这个小姑娘在,大家又拿捏着不在赵氏面前显得俗,话题倒是很有分寸。

    光看这样儿,谁会觉得这家会败啊?!

    如果看另一处场景呢?

    作为一个国家的宰相,郑靖业并非一家独大,真要这样,不用等郑琰有什么念头,这相府也到了不想篡位就等着被收拾的时候了。这坑爹的大郤朝的官制发展至今,光宰相就有五个,只不过郑相比较嚣张比较讨人厌却又不讨皇帝厌罢了。

    得皇帝喜欢,又有能力,还嚣张,郑靖业就非常忙。

    早起五鼓、晚睡半夜,天不亮去上朝,在单位食堂吃饭,直到傍晚才回来。回来了还不得安宁,这位j臣的家门口早早地围上了一堆的官员,送礼的、请见的、打小报告的、来拍马屁的、汇报工作的……应有尽有。

    既有五相,郑靖业拜相方五年,又有勋贵、世家、宗室等在朝,他就不能太过放松了他的地位还不算太稳。

    并非郑相太无能,他拜相的时候才四十五岁,四十五岁的□常委,“年少有为”当之无愧。拜相之初就遇到前任留下的烂摊子,还顶着一个已经登基二十七年,年近六旬,宠爱新进小老婆苗贵妃的皇帝,旁边还有一群对他的相位虎视眈眈的同僚们,哦,皇子们也在四处活动,千头百绪之下,他能站稳脚跟、还混得让人想骂,功力确是非同一般的。

    须知郑靖业既非世家出身,也不是勋贵子弟,没背景没后台的,混到现在,真是不容易得很!

    郑相的书房里,几位标准j党在与j相密谋,意图谄害忠良。

    与想象中的不同,郑相生得相貌堂堂,还带着点儿仙气。此君年已五旬,依旧风度翩翩,修眉长目,隆鼻细须,口角含笑又不轻佻,倚着个隐囊,问:“还有为难的事情不成?”

    j党甲(抗议,我好歹是吏部侍郎,你就这样用个代号代过去了啊?):“袁曼道还想为傅含章鸣不平呢。”冷笑。

    j党乙(举手,我是中书舍人啊,位置很重要的):“圣人最恨有人生事,他这不是找死?”

    j党丙是个慎重的家伙,身为御史想得就多一点:“傅含章这一回是解了边患,要不是他手下有脑子发热的失了手,叫我们做成了文章,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然而傅含意此番确是有功的,如果引起清议不满,就不好办了。且袁曼道素有清名,还是个认死理的愣子,人是可恶,却没有人说他不够公正啊。”

    j党小头目:“切~伪君子罢了,”神秘地显摆,“他要真是个守礼君子,怎么会有那样一个放荡的儿子?”

    袁曼道是个耿介清流,本人虽非世家,其人品却为世家所推崇。据说此人事父母至孝,爹死了哀毁过礼、一个人奉养亲妈、自己日子过得紧巴巴还要周济亲友,弄得三十岁了还没讨到老婆。

    亏得人品好,因为人品太好,小伙儿长得还挺帅,被当地郡守相中做了女婿,依旧安贫乐道。人品实在太好了,贤名远播,被当时励精图治的还很年轻的皇帝召过来当了官。拿着俸禄就继续做好事,亏得老婆会持家,一家子才没像《武林外传》里的吕秀才,自己饿着攒点儿剩饭去施舍给乞丐。

    就是这么一个人,却是大家眼中的大好人。如果他们家继续几十年这样的作风不动摇,也许又是一个新兴的世家了。世家,首重名声啊。

    偏偏他有一个不羁的儿子,也许是袁曼道把袁家所有的稳重因子全给用完了,袁守诚,袁曼道大好人的独子,才华横溢,却是个豪侠任气的。调戏调戏尼姑、挑逗挑逗歌伎、跟流氓打打架、跟j臣磨磨牙。

    这位守诚公子还是个帅绝人寰的大帅哥,光看面相就让人生出好感来,他做事也是自有分寸,大家再看他爹的面子,也不好与他计较。毕竟,年轻人打的不平什么的,也是有正义感的象征,如果再有一个端正方严、素有贤名的亲爹,在他那里吃鳖就吃鳖吧。

    前两天,丫在路上、遇到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卷起袖子来把纨绔连带着狗腿子一行五人打得亲妈都认不出来。袁大公子称得上是文武双全了。

    j党小头目大理寺卿说的就是这件事情,这样的案子且还轮不到他来管,但是作为司法官员,此类案件的消息是颇为灵通的。此时一一剖析,别管调戏良家妇女对不对,打人就是不对的。你看不顺眼就要动手,要王法干什么?你不会打110报警啊?

    此风不可涨啊!这小子太狂了,再有理,也不能不守法,这不是……坏你爹名声么?

    那啥,把这事儿捅出去,让袁老头子先头疼儿子去吧!

    j党总头子总结发言:“为人父母总是要为孩子操碎了心啊!时候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去看看儿子吧,别叫他们学坏了。我也该去教训教训那几个不成器的犬子了。”

    众人会意,咱们回去就去拿袁家公子练手去。起身,一通狂拍马屁,什么府上公子一表人才啊,什么府上家教良好非袁家那个败家子能比啊,什么您真是慈父心肠令公子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了啊……然后带着在本朝j党总头子这里表现了自己最“美好”一面的得意告退了。

    好一派j党聚会的典型画卷!(这分明就是被人一勺烩了之前的狂欢的场景嘛!)

    郑靖业很给面子地起身了,把大家一路送到了书房外面:“恕我还有折子要写,就不远送了。”

    j党们很识相:“岂敢岂敢。”

    有一帮小弟,哪里用老大们什么都自己动手呢?郑靖业一捻须,找老婆孩子吃晚饭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算是比较彻底的原创文了,心中惴惴,不知道能不能写好。

    j臣神马的,下面开始全方位介绍。

    将到的客人

    她爹来了,面带熟悉的慈爱的微笑,郑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看看看看,多有风度、多有派头,多好的一枚优质老帅哥啊!怎么就成了大家嘴里的j臣了呢?低下头,看了看腰间垂下来的羊脂玉佩,拿这样的东西给个七岁丫头随便带着,如此优越的生活却是拜此君所赐的。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j帅j帅的郑靖业此时脸上全无方才在书房里那副装x的模样,笑吟吟地问杜氏:“三郎媳妇有喜了?可说与亲家了?”

    郑家根基浅,许多的规矩并不如百年世家那样繁复,但是对于公公与儿媳妇之间这样的大防还是很看重的,是以方氏等妯娌三个并不在邢氏面前。而郑靖业j则j矣,实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在家里有功夫就跟老婆孩子一起吃饭。

    郑琇兄弟三个已经成家,让人家夫妻分隔也不太好。所以,有郑靖业出现的家庭饭桌上,三个儿媳妇却是绝迹的,郑琇等三个娶妻的儿子,也在自家小院子里跟老婆孩子一块儿吃饭。

    这一顿饭就是郑靖业夫妇与两个未成家的儿子加上幼女,五个人一块儿吃。

    嗯,作为一个j相,郑靖业在家庭生活上是相当温情的。

    杜氏与儿女起身迎了迎丈夫,向丈夫道了“辛苦”,又答了丈夫的问题,就与丈夫在上首两席坐下。儿媳妇们避让了,儿子们却领着孙子们向郑靖业再次请安汇报工作。

    郑靖业称得上是日理万机,倒也没有忽略了子女的教育问题,挨个儿叮咛嘱咐了几句。亏得他记性好,郑德兴的书读到了哪里,郑德安昨天写了首诗文,郑琛所在司衙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一问了一回才让他们各回各屋,找老婆讨饭吃。

    其时稍有点身份地位和财产的家庭实行的都是分食制,一人一案,很是丰盛很是腐败。郑家没有食不语的规矩,这让三个媳妇诟病许久,各花了大半年的功夫,才在自己的小家庭里树立了这条规矩。

    郑靖业也知道外头“世家”的规矩,直到拜相数年后的今天,他也没在自己家里改了规定。他觉得家是一个人最放松的地方,没必要在这种细节上拘拘板板的不自在,只要别含着饭说话喷得到处都是就行了,基本的仪态还是要的。而且,饭桌上的交流,也是家庭生活的一部分不是?

    一队打扮艳丽的婢女走了过来,依次到各位主人身后站了,伺候着用餐。

    郑琰着听她娘说:“已经着人去了赵家,他们家规矩重,先使人投了帖子,真要人过来,也得明天了。”

    郑靖业道:“这些事情你仔细着些就好,”对于子孙兴旺此j相心中颇为得意,又想起另一件事情来,“七娘过两个月就七岁了,”笑眯眯地看着被他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眼巴巴看过来的小女儿,“也是长大了呢,与侄儿们一道读书而外,该学的总要知道一些。”

    杜氏道:“我也是这样说,把她拎出来学些该学的,”沉吟了一下,“要早早教她,我总觉耽误了四娘,常以为恨事。”

    郑琰忧郁地想,不合时宜的嫡女种田模式开启了,她现在需要的可不是这个啊。

    既说了此时男女大防不甚严谨,又是自己家里,还是稚龄,郑琰的文化课是与几个侄子一道学的。现在要开始区别对待了么?

    郑靖业好笑地看着小女儿懊丧的表情,咳嗽一声:“也不用就拘束了她一个人,”小闺女那惊讶的小眼神儿哟,郑靖业看着就觉得满足,“读读书、学学画、骑骑马还与四郎他们一道,女红一类,另学就是了。”

    郑琰:……你也太开明了一点儿吧?阿爹?

    五郎郑琬年方十七,生得面如傅粉,此时插口道:“何必这样仓促?待三娘得闲,请三娘做个师傅不是更好?”

    他这么说也是有缘由的,四娘郑瑜出嫁之前,实是得了几位嫂子的悉心指导。郑靖业再有能力,杜氏再会持家,还是一句话:根基尚浅。彼时婚姻,也是看重对方家族的,若非郑靖业素有孝名,本人还拜在“海内名士”季繁门下,家里还显得兴旺和睦,他有再高的官位,世家也不肯把女儿嫁到他们家的,支系也不肯。

    儿女婚姻上,郑靖业也不能免俗要为儿女寻一好人家,这个好人家的标准,顶好就是世家。郑瑜一样是他闺女,当然要嫁得好些。然而郑家家教却有不足之处,亏得有一个出身世家的三娘赵氏,临时被抓了差。

    从后续反应来看,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表面上的礼仪全有了,而生活环境不同所造成的价值观问题,实不是一个赵氏能够处理得了的。

    这年头,世家的家教比皇室强得多了。赵家已经熬到第三个王朝,当今朝廷才开张了八十几年,世家大族真看不上宫廷教习,甚至国朝礼仪,还是这些世家在几十年前受命制定的呢。

    对儿子,郑靖业心里也是偏向的,却不向对女儿那样温柔得声音能拧出水来,严肃了脸:“我欲为你择一佳妇,你近日给我老实一点。”

    不同与长子次子乃至三子小时候跟着当时还没发家的郑氏夫妇吃过苦头,四娘郑瑜幼时还经了一点儿波折,五郎郑琬以下的三个孩子,生来就是泡在蜜罐里的。郑琰算是个伪萝莉,自律性还好,郑琬、郑瑞就有一点,咳咳,纨绔习气。

    郑琬见父亲不喜,乖乖答应了,也不敢辩驳。

    吃完饭,郑靖业当然不会拿朝廷大事、j党计划来跟女眷多作讨论。让儿女各各回房,还叮嘱郑琰与郑瑞:“停一刻再睡,到庭内走走。”

    郑瑞是小儿子,对他爹倒怕得不太厉害:“阿爹日日这样说,倒比阿娘还啰嗦。”

    郑靖业想都不想,一巴掌拍到了他的后脑勺上:“还不快滚!胡说八道带坏了七娘。”

    说完,又继续啰嗦着郑琰:“晚间早些睡,不要再吃果子了。”

    郑琰点点头,郑靖业只觉这女儿比平时话少了很多,转念一想,她怕是不乐被拘着学东西。到底是小孩子,平素表现得再得体大方,遇上了事情还是掩不住心思。也就一笑带过,反正过一阵儿她就知道,这是为了她好,做人爹的他也不会真让女儿受委屈。

    转身,他老人家跟老婆大人并肩回房去了!

    郑琰带着沉重的脚步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鉴于年龄外形等种种原因,这个沉重……在众人眼里带了一点儿搞笑。

    郑琰很郁闷。

    据说边境不太安宁,很多流民来的,当然都是黑户,但是如果到了官府登记,就成了编户齐民,不太安宁的边境,实在是许多想洗白人士的希望之地。如果她爹对她不好、对她娘不好、如果她家兄弟姐妹不睦、如果她的嫂子们刁钻、如果……她都能狠下心来考虑一下“翘家弄个新身份置家业招女婿”桥段。

    不幸的是,以上全部不成立。

    当爹的位高权重还在子女面前不摆谱,嫂子们对小姑子们也很过得去,兄弟姐妹之间也是有话说话。

    郑靖业最坑闺女的地方还在于:这个j臣居然是个一夫一妻的坚持拥护者,不但一夫一妻,还不纳妾、不蓄婢,整一个模范得不能再模范的好丈夫。害郑琰担心、酝酿、模拟了好久的大家族嫡庶宅斗模式完全没有实施的余地,对着父母也从准备费心讨好一路下跌到了自然相处这一格上。

    所谓自然相处,就是想哭就哭想闹就闹,偶尔还无理取闹,有什么说什么,不高兴还跟她爹翻个白眼这个动作全国百分之九十九十九点九以上的人是不敢当面做的。

    这种情况下要是自己跑了(不考虑跑不跑得成功),未免太没心没肺了,郑琰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只好心甘情愿地跟在她爹后头淌浑水。

    现在唯一希望的是,她爹虽然“j”,但是不要太“恶”。

    “今日接到顾兄书信,他要往京里来,昔年读书时得他照顾良多,我想请他到咱们家里住下。”郑靖业郑重地向妻子传达了这个消息。

    顾益纯,郑靖业的同门师兄,同在季繁门下受教。与少时家境不乍地的郑靖业不同,顾益纯却是大族出身,可惜是旁枝庶子,否则会更有进益。即便这样,也使他的日子比郑靖业好过不止一点两点,郑靖业当年没少受他的照顾。

    顾益纯仪表堂堂,天份也高,在颇有一点共产主义色彩的大家族里,以一庶子身份却也得到了一点额外优待,照顾一郑靖业不过举手之功。郑靖业却记住了这一情份,至今不忘,较之旁人,更看顾益纯不同。

    郑靖业絮絮叨叨:“他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是不肯娶妻,当年……咳……就算不肯娶妻,纳妾蓄婢也好,总要留一点血脉的。弄到现在眼前没有骨肉肯侍奉,也不知道他那侄子能不能照顾得好他。”

    杜氏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