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 25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人!”害她不敢妄动。压根就没想到她看上的那个人,就是池脩之。

    妹子再彪悍,还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框架里的,东宫郡主跑到国家机关工作场所去倒追一个漂亮少年,新昌郡主也自觉过意不过,只能巴巴地期望“偶遇”。偶遇一两次,结交个有为少年,她爹应该不生气的吧?看那少年的年纪、官服,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背景,是达不到的,应该……可以做郡马吧?

    池脩之哪是没事儿跟女人“偶遇”的人呢?他努力上进尚且来不及,入了大理寺才发现,这个时代当官并不太难,你想混日子也能混得下去。但是,如果想要升级,这里面的知识并不是靠一点小聪明就能够混得开的。池脩之像一颗小幼苗,拼命吸收着养份,努力茁壮成长成参天大树,好给老婆靠。

    手上有硬本事还不算,还要会交际,还要摸准了政治走向,反好了皇帝的脉,对朝中各方势力有着敏锐的感触。这些都是池脩之要修炼的,真是恨不得一天当八天来用。

    饶是如此,池脩之还是注意到了翠微宫前会经常出现一个少女,新昌郡主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

    这是谁呢?

    池脩之是不会直接发问的,他只要留心听就好了,这世上不但是女人好八卦,男人八卦起来,唠叨程度也不比女人差。大理寺并不是一个特别忙的部门,诸如偷鸡摸狗这样的案件是不会递到他们的面前的,必要判了重刑,又或者影响不好,又或者涉及到法理,还有各地方比较难断的案子,这才有让他们参与审理的必要。

    池脩之干了一阵儿就看明白了,像他这样新进份子,总是被分给各种琐事量大、还不怎么重要。当他在皇帝面前露一小脸儿,这样的“杂活”就分得少了,御史只是说了他一句,他当面就撅了回来,显见是个不好惹的人。又有唐文渊多少给了些照顾,他便不如以前那样忙,每天还可以有时间作些研究了。

    很闲,就有功夫听八卦。老男人比老女人还碎嘴,大理寺里倒有几个官油子,四、五十岁年纪,还与池脩之一样是大理寺丞,眼看升迁无望,不过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有事推池脩之上前:“我等俱老,池郎年少,正该上进些才是。”也算是给池脩之一个表现的机会结个善缘,也是自己可以躲懒。

    池脩之的一大八卦来源就是这张、王、李、赵四个同事。赵丞据说还是郑琰三嫂的远房亲戚,也算是有点关系。池脩之有个好姓氏,池家败落几十年,但是池脩之本人在皇帝面前挂了号,又有复苏迹象,赵丞也存了些结好的心思,偶尔还会提醒一两句。

    李丞是名门李氏之后,与李俊还是族兄弟,他却不大像李俊那般名士洒脱。无奈本人水平有限,想上进也上进不起来,倒是有一大爱好八卦!他是四人里面的八卦广播员。

    张丞、王丞并非出身名门,少时努力,如今能爬到这个位子上,也自知差不多到头了。在赵、李二人面前略觉不足,如今来了个池脩之,来头比赵、李二人还大,且不说他那位老师,就是“池”之一姓,也很让人敬畏的。

    当然,如果有机会更进一步,他们也不会不去争。其实这四人也并不是一路,比如王丞就对东宫有些好感,张丞巴着唐文渊,算是隐形郑党,只是眼下大家面上相处得极是和谐。尤其是对池脩之,这小子过于年轻,又有出息,现在得罪了他,日后若他得势,子孙落在他手里,真是让人死不瞑目。

    大家对他都挺客气,有八卦也算上他一份儿。这不,李丞捧着茶碗儿:“怎么新昌郡主这几日天天往这翠微宫前晃荡?”

    赵氏也伸头一看,皱眉道:“真不像话!”

    张丞看一眼池脩之:“池郎仔细些,别叫她拦着了。”

    这不,身份就暴露了。

    “?”

    李丞道:“皇家女儿,没几个性情好的,你出入小心。”

    大家都担心新昌郡主想当孝女为父报仇,池脩之踩了御史,等于打了东宫的脸。同事们真心假意,面子上还是要提醒一下的。

    新昌郡主十七岁,比池脩之大上两岁,池脩之想啃郑琰这嫩草,不意自己也被人当嫩草给盯上了,果然是天道好轮回。更妙的是,郑琰不知道她已经被师兄给惦记上了,池脩之也不知道他被人惦记上了。

    新昌郡主比池脩之苦逼之处就在于,池脩之在郑琰那里是个好师兄,新昌郡主则被一群老男人定性为会找池脩之麻烦的人然后好心提醒小同事。

    池脩之正色道:“皇家非我等臣子可议,且皇室公主亦有淑女。庆林长公主便是贤良淑德,不干政、不骄横,与家师琴瑟相和。至如这位郡主,又与我有什么相干呢?”微笑,“各位关切之意脩之心领了,我依礼而行,总不会有差错的。”

    张丞看着他嘴角的那浅浅笑纹,心里有些发凉。

    王丞咳嗽一声:“池郎这样想就对了。东宫也不是无礼之人,池郎一心禀公,方是至理。咳咳,不过池郎年少,也不要锋芒毕露。”他也称不上是太子党,只是觉得东宫更名正言顺,且郑党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

    池脩之又开始装好孩子:“我也没见东宫行过无礼之事,且说不上什么想法。那位郡主只是在那里路过,我们就在这里谈论未婚女子,实是不礼貌呢。”

    张丞毛骨悚然,你p的没什么想法!你这两天翻着兴平郡的案卷是要干啥?郡守好像是太子他表哥吧?斜过眼一看,池脩之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好继续研究案卷去了。

    md!这小子真不好惹。

    池脩之自认是个懂礼守法的好孩子,是一个和气好相处的人,比如今天,他放假,就巴巴地往顾益纯身前凑。顾益纯心知肚明,长辈们都心知肚明,就是没人点破。

    长辈们对池脩之的印象不坏,长得好看、立场正确、能力不凡,于是有目的诱拐郑琰的行为被大家最大限度地原谅了。长辈们不刻意阻挠,池脩之这回也没有见到郑琰,虽然庆林长公主让人端出一碟子甜点来,池脩之还是心情不太好。

    顾益纯不忍打击他,咳嗽一声:“今天天气好,四娘接妹妹出去玩了。”

    郑琰在长辈们有意无意的操作之下,与同龄的小姑娘们的相处变多了。与“对外”社交相对的,乃是与郑党内部小姑娘们的相处。在这个小圈子里,郑琰又俨然是档次最高的人了。

    京中郑党人员不少,各家女眷也不少,如郑家这样男女比例失调的倒是不多,总的说来,倒是有不少小姑娘。

    除开于家小大娘、于家小二娘,还有于元济的庶出幼女于九娘,另有李幼嘉的两个女儿五娘、六娘,另有林季兴的三个孙女儿三娘、四娘、五娘这三个是堂姐妹。又有一大批次的郑党骨干家的小女孩儿,不能一一细数。

    十一岁了,该开始经营自己的社交圈子了。

    池脩之表示理解,慢慢嚼着甜点,又饮一口茶水。听庆林长公主问他:“东宫没〖奇`书`网`整理‘提供〗人难为你吧?”

    池脩之笑道:“东宫很忙,哪有功夫来管我?”

    庆林长公主一撇嘴:“你总要小心些才好。”

    “谢师母关怀,想师傅师母也不会不管我。”池脩之大大方方地傍着靠山。

    庆林长公主被逗乐了:“你知道就好。”

    池脩之又问:“阿宁今天又说什么了?”

    顾益纯的宝贝儿子顾宁过了一周岁,开始学说话,简直是个话唠。他说的还是外星语,仅有“阿”、“nia(据翻译可能是娘)”、“嗯”、“咿”等字供辨认,其他的全是诡异的发音,非正常人类所能懂。他还一天到晚不住口,他说话你还不能不听,一不听他就尖叫、拍手、发誓吸引你的注意力。

    庆林长公主嘴巴合不拢,口上还要埋怨:“我生平最恨御史(因为总有御史会弹劾皇家公主不乖),可这小子怎么看怎么是个御史的料儿,唠叨得烦人,再大些我必要打得他改了这毛病不可!”

    池脩之陪着庆林长公主说了一会儿话就辞了出来:“今天天气好,我整日在屋里呆着看卷宗,今天也想出去活动活动。”

    庆林长公主笑道:“去罢,带几个人,外面各家出来踏青的可不少,你不要被冲撞了。”

    池脩之辞别师傅师母,领着人,慢悠悠地在熙山里晃悠。脚下不紧不慢脑子里却在扫描着熙山地图,并且蹦出几个关键词:平缓、踏青、适宜女性……

    池脩之运气不坏,在第一个优先地点眼尖地看到了那位新昌郡主,此女经常乱晃,是以记得。远远地看见,他就避开了,晃到第二个地点就遇到了郑琰。新昌郡主与几位公主也是出来游玩,其中就有皇二十女萧令媛。萧令媛正说着:“过两天就要回去了,真舍不得。”新昌郡主忽然站了起来。

    萧令媛问:“大娘?”

    “既然舍不得,那就趁还在这里,把熙山玩个遍。”新昌郡主提议。

    一群娘子军在新昌郡主的带领之下呼啸而去。

    大队人马想掩藏行踪是很难的,基本上她们收拾上马,新昌郡主还简单地整理了一下着装,然后沿着池脩之的踪迹而行,远远看到池脩之站住了脚步的时候,池脩之、跟池脩之在一起的人就发现了她们。

    池脩之刚刚跟郑琰她们打过了招呼,一群人里就郑琰跟他最熟,少不得近前多说两句。“师兄怎么有空出来逛的?咦?今天是休沐。”

    池脩之含笑道:“正是休沐。如今日头毒,不要暴晒,会脱皮。”

    郑琰眉眼弯弯:“我很小心的。”

    两人慢慢走着,池脩之忽然一伸手,一手握着郑琰的胳膊,一手放到人家背后,呈保护状:“仔细脚下。”

    过了一个小坑,又比较自然地把手收了回来,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近了那么很大一咪。

    娘子军们过来的时候,他们就说了这么几句话,听到动静,池脩之凝目一看,又收了回来。眼睛往下一瞄,蹲□去,把郑琰裙子上粘的几根草茎给摘了起来:“有人来了,那是东宫的新昌郡主,别失礼了。”

    牵着师妹的手,与郑瑜等人会合去。

    郑瑜等人也发现了新昌郡主一行,郑瑜忙着找妹妹,一看池脩之正与妹妹在一起放下了心来。率先上去拦着新昌郡主见礼,不管双方掐成怎样,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郡主安好?”

    新昌郡主也笑得标准:“阿郑好兴致。”

    萧令媛心情大为不爽,一歪头,看到郑琰跟个俊俏少年郎一道走过来:“阿郑倒躲着我们与人说话去了。”新昌郡主自然也看到了:“那是阿郑家的郎君?”

    郑瑜摇头,心生警惕,她知道池脩之的壮举,也怕新昌郡主报仇,这郡主手里还拎着鞭子呢。

    “阿姊。”郑琰到了。

    新昌郡主觉得,郑家人只有在这一刻是可爱的,她大大方方地看向郑琰,又看向池脩之。走近了一看,这少年确实耐看。然后笑容变冷,说话、拉手、摸小姑娘的裙子都能说是……友情,池脩之这眼神儿,却是作不了假的。

    郑瑜看到新昌郡主眼神不对,还道池脩之要倒霉,赶紧介绍:“这是新昌郡主。安仪公主(萧令媛)是你认识的。女眷在侧,大郎,你且避一避。”

    池脩之把郑琰的手交给郑瑜,侧身,并不看公主郡主:“七娘在这里了。”这才匆匆一礼,就要退去。

    新昌郡主道:“都在外面,不必拘礼。”硬是要把人留下来搞联欢会。翻脸也不能在心上人面前翻啊!不但不能翻脸,还要表现得大度和蔼有修养,给留个好印象,才能把人抢过来不是?

    这么一堆人聚在一起,气场诡异得要死。新昌郡主对郑琰说不出的亲热:“阿郑常往翠微宫中去,可看过不系舟?”

    郑琰点头:“嗯,那里一汪清水看着好清凉。”

    “夜景更好呢。”

    郑琰诚实地摇了摇头:“不好玩。”

    新昌郡主难得耐心:“一池清泉,水声潺潺,又有草木送清香,月色流光……”展现优雅情怀。

    “有蚊子。”郑琰感觉不妙,新昌郡主总看池脩之,别让她给报复了,早点把她气走为妙。这年头替父报仇砍死仇家的妹子可不是没有,皇家女儿更彪悍。新昌郡主手持凶器而来(马鞭),又有君臣名份,池脩之好歹是自家师兄,不能吃亏。

    “……”新昌郡主。

    郑琰依旧眉眼弯弯:“这里草木又多,白天还好,到了晚上那么多蚊子,谁喜欢蚊子?”

    优雅情怀的膝盖中了一箭。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奉上。

    **后台抽搐,有些评论已经赠了积分,但是无法回复,扶额。

    62、凶残的少年

    郑瑜低头,用力压住了笑意,这丫头是故意的,必须是。

    郑琰真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她的目的也就是搅局,搅得大家都没办法说下去了,散了,把池脩之领回家,目的也就达到了。

    如她所愿,这样扫兴的话一说出来,新昌郡主就双颊泛红,使劲儿捏了捏拳头,下巴微抬:“这倒是了。”这丫头肯定是故意的!新昌郡主忽然想起了戴瑶成,强忍着不跟郑琰理论。

    〖我才不跟|乳|臭未干的毛丫头一般见识呢,我要注意形象。〗咽了一口唾沫,像是要把怒火咽下去,新昌郡主忍不住往池脩之那里看了一眼。池脩之看似并不在意女孩子之间的互动,他就那么静静坐着,仿佛融入了这一片秀丽的山色之中。新昌郡主的怒气,不用咽就烟消云散了。

    郑瑜终于记起自己似乎有圆场这一项职责:“大伙儿都出来有一阵儿了,日头都偏了,咱们也该回家啦,到了时候家里找不着人,又要生出事来。殿下,宫里也有宫禁,可不要晚了才好。”

    这个赶人的举动非常不给新昌郡主面子,新昌郡主居然也忍了:“四娘好仔细!”

    郑瑜笑吟吟道:“我把她们从家里领出来就得看好了,必得仔细些才行呢。”

    新昌郡主颔首,声音也温和了许多:“既如此,便散了罢。”内心很是惆怅,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呢!想问又不好意思开口,生怕这一问,就是把心事大白于天下。

    她说完这一声,怀着满心的遗憾起身,冷不防对上了池脩之的目光。池脩之百无聊赖,新昌郡主一出现,场面非常地不和谐,非常不适合跟师妹谈人生谈理想,正巴不得这一声。新昌郡主一开口,他不由闲闲地看过去一眼。

    新昌郡主呼吸一缓,头一低粉面含羞,又刷地把头昂了起来,姿态优雅地前行。

    郑瑜等人也纷纷上马,两拔人都必须从这一片草地上出去,上了修好的石板路,再沿路走几步,在沿途的几个岔路口不断地分道各回各家。新昌郡主把腰拔直,骑在马上都不由地嘴角上翘,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就是想笑。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走上青石铺地的大道,过了三道岔路,郑瑜队伍里跟着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再过两个路口就可以到家了。迎面来了一个队伍,中间是一辆轩车,前后各有数名随从。

    熙山因为权贵年年来,路倒修得颇宽,新昌郡主等人是不让的,郑瑜皱眉看着这车的规格装饰,是一品夫人。拨了下马头,带队让了一让。

    没想到两队交错的时候,对面的车居然停了下来。

    一青衣小婢趋步上前,在新昌郡主的马边福一福礼:“请郡主安。车里是荣国夫人,不想遇到郡主。”

    荣国夫人夏氏,太子妃的生母,新昌郡主也要叫她一声外祖母。听说是荣国夫人,新昌郡主不敢托大,拨转马头,到车窗边问好:“夫人是看望阿娘回家么?”

    荣国夫人一手撩着窗帘,露出脸来:“老身陪太子妃说说话,郡主正该早些回去,那边的是谁?”荣国夫人有年纪的人,老花眼,眼风一扫,就看到新昌等人队后的郑氏一党。

    郑瑜等是晚辈,与东宫再不睦也没闹到面儿上,场面上的尊敬还是要有的。与妹妹上前给夏氏问好:“夫人一向可好?”池脩之也跟着缀了上去。

    夏氏娘家是名门、婆家也是名门,闺女还是太子妃,骨子里待人总有一种疏离的傲气。慢条斯理地道:“我一个老婆子,一把老骨头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可以四处走走。只好闷了寻人说说话。”

    新昌郡主听得无聊,正要说咱们堵路上阻碍交通这行为不文明,您老回家吧。夏氏开口了:“你家几个小郎君我也都见过,这个小郎君看着不像是你们家的罢?你们这样与他同行,未免于礼不合。”

    苗妃在皇帝面前借常弼之事影射过东宫家法不严,男女大妨有失,新昌郡主跟常弼粘得太紧,逼得太子妃不得不严肃了纪律,还要到太子跟前请罪,窝囊气没少受。作为东宫的另一大仇人,不管在这件事情上有没有出过力(佛曰:不可说),都被牵怒了。夏氏认得郑家几个在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都不是长得这个样子,故而此时说出这话来,也是一种讽刺。

    池脩之风轻云淡,一脸不在意,连个好都没问。

    新昌郡主心中一紧,郑瑜浑不在意,用一种你管得太多了的语气说:“这是顾先生的入室弟子,先生看他与亲子无异。且先生与我父亲也是同窗,两家乃是通家之好,我们姐妹出游,我带个弟弟压阵,省得闲人来啰嗦,却是不犯什么王法的!”!!!!!新昌郡主心里有百万头神兽狂奔,连最后是怎么道别的都不记得了,游魂一样地回到了清辉阁。他就是池脩之?!

    与新昌郡主恰恰相反,郑家姐妹神清气爽。

    郑瑜初时是担心新昌郡主报复池脩之,后来算是看明白了,新昌郡主动了凡心。那就更不行了!她不知道长辈的养成计划,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池脩之被挖了墙角。

    郑琰真道自己救了池脩之一次,郑琰自己就是靠无赖取胜,如果新昌郡主也跟池脩之耍无赖,池脩之一男子,总不能无赖回去。谁能想到新昌郡主是看上敌对阵营的少年了呢?洒狗血也不是这等洒法的!这也是大理寺同僚们的观点。

    新昌看了池脩之无数眼,却并不跟他答话。如果说少女情怀总是诗,也不见她吟风弄月,啥优待的表示都没有,池脩之还打了东宫的脸,不由得让人觉得她是在憋着坏。荣国夫人的表现,更加证实了这一点对于她们这一边的人来说,来处东宫的关注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新昌郡主果然是仇人!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至于池脩之,他是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休沐日的短暂碰面只是一个小插曲,其影响却是重大的。

    荣国夫人回家就“病”了,气的。京兆池氏,历史比荣国夫人的娘家早两百年,夏氏发家的始祖还是当时做丞相的池氏推荐做官的,一开始做的也是池丞相府里的主簿。池脩之这熊孩子,当面不行礼,摆明就是在提醒。荣国夫人焉能不生气?

    新昌郡主则是辗转反侧,池脩之近着看更美貌、更优雅、更有礼,完全不像是东宫某些人口中所说那般j滑。多么温文尔雅的一介贵胃公子啊!阿爹别是误会了吧?

    郑瑜把妹妹送回娘家,好一通告状,说的全是新昌郡主无礼之处,又把荣国夫人骂了个半死:“老婆子恁般无礼,舌头伸得好长,专说人是非。”

    郑靖业捻须一笑:“你多喝点凉茶吧,火气这般大。”

    郑瑜被气走。

    郑琰一直闷不吭声,送郑瑜到门口,又默默地回来。郑靖业多看了她好几眼,这捻着手指头的小模样儿嘿,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与这些女人们相比,池脩之这个男子汉就持重得多了,照旧去上班,照旧留一只耳朵听八卦。

    李丞巴着门框儿伸出脑袋:“新昌郡主今天没来,难有什么事不成?还是她要动手了?”

    张丞道:“池郎一向奉公守法,一丝错处都挑不出来,她要是不放赖,根本无机可趁,要是放赖,翠微宫前,她也讨不到好。也许是没耐性,撂开手了。”张丞八卦得起劲儿,不防他的家仆从外面递了消息来:“郎君,咱们家叫人给告了。”

    “!”张丞顾不得别人了,出去询问。

    众同事都尖起了耳朵偷听:“地……胡家……袁……”

    张丞脸色腊黄地回来了:“诸位看笑话了,家里有事,我须得回去一趟,这就去请假,诸位多担待。”

    八卦男们不知道消息就罢了,知道了残缺的消息,真是百爪挠心,李丞就问:“究竟是什么事,须得你亲自回去一趟?好歹透个信儿,咱们总还能出一二主意。”

    这事儿还真得活动活动。张丞也就面上带羞地道:“不过是买了块地。我在京东有块地,本是零散着收了小块儿凑成的,不合中间有旁人家二十亩田,我就想着,把这二十亩也买了来,凑成一整块,看着也舒服……”

    土地是宝贵的,但是不同的地段地价是不同的。比较耕田,肥沃程度、所在地点,都是决定因素。还有另一个因素就是完整程度。比如,你一整片土地,哪怕只有十亩,也比分散在十处、每处两亩的二十亩土地要值钱得多!这涉及田间管理,还有与周围土地的分界问题,最重要的是水源问题。整地比较值钱,这与一颗十克大钻石比一兜子碎钻值钱是一个道理。

    本来二十亩地,买也就买了,占人家便宜也就占了,侵夺啥的,也就夺了。没想到……这是人家最后的保命田。弄得人家欲生欲死,全家要上吊。

    要说把人全家逼死了,只要不漏出来,没人弹劾,这事儿也就过了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土地兼并是哪朝哪代都避免不了的事情,本朝开国快九十年了,兼并也越来越常见了。张丞升职希望渺茫转而要为家里多置些田产,他家本就豪富,只是出身不显,能力也不逆天,故而是个从六品小官。即便是小官,那也是个官,买个民田什么的也占优势。

    不幸被人间正义袁曼道遇上了,袁曼道是出门抓他那个四处蹓跶的儿子的,父子俩你逃我追,一路追到京城边儿上遇了这么档子事儿。袁曼道救下了小民一家,儿子也不找了!正好,为了抓儿子,他带着一队家丁,连张丞家上门逼迫的狗腿子一起抓了来。

    换个人挑刺儿张丞还不至少这样气急败坏,偏偏是袁曼道!

    一听是袁老头儿,李丞也哑了。赵丞道:“你回家看看,二十亩田也不算什么,退回去,别惹这个煞星。”

    “我也想退啊,可袁曼道要参我。”这一参,怕是官职要飞。就算去求唐文渊保他,唐文渊也不一定干得过袁曼道。郑靖业估计能行,可是为了二十亩地,为了你一张丞,让原本关系就紧张的郑袁两人翻脸?张丞并不抱多大的希望。兼并这事儿,没人管就不算事儿,然而按律呢,张丞这样办事不厚道的,那是要处份的,不但是官职问题,还要罚款,还有其他的惩罚。

    池脩之一直没说话,等王丞说:“你先退田,写个请罪折子上去,许会贬那么两级,保住官身再说。”才起身,扒拉出一份卷宗出来,翻了一翻:“张郎是从谁手上买的田?”

    张丞道:“是个姓胡的人。”

    “胡飞?”

    张丞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池脩之微笑道:“张郎且去,毋忧此事。”

    “老弟,你还是给我句准话吧。”

    池脩之翻开了卷宗递给张丞,张丞看完了也是舒了一口气,拱手辞谢而出。李丞的八卦之魂又燃烧了起来,池脩之不等他问便道:“这事儿我也只有五分把握,等成了再与李郎说。眼下是安张郎之心,张郎本是聪明人,冷静下来他自己就有对策了。”心里却说,聪明个p!聪明人才不会逼得人狗急跳墙。

    第二天,袁曼道的弹章就上来了,皇帝大怒:“为了二十亩田就要逼死一家人,这是什么说法?!”严令彻查。

    在齐慈亲戚案子上失了一局的东宫系理所当然地跳了出来,指责张丞。说得张丞简直是人间败类,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正纲纪:“此诚非二十亩田,乃是其家所有。犹夺张丞之官、吞其家千顷田致令无以为生。”张丞是郑党外围,干掉他也是示威,也是给东宫立威。如果郑靖业不管,郑党便会渐生离心。如果管,袁曼道这回占着理,可不是那么好啃的。

    唐文渊则说:“国有法纪。侵田若干,该当某罚,法有明文。”是有开脱之意。

    皇帝这一回对唐文渊这个郑党不满了:“张丞为卿属下,卿当自重。”由于是袁曼道抓的现行,苦主证据又齐全。皇帝也就越俎代庖了一回,令归还田产,罢职,还要把张丞打死。

    唐文渊只能硬扛:“张丞为臣下属,法为陛下法。张丞败坏法纪,当按律当罪。陛下不可自毁律法,行非刑之诛。”

    于是侵还田产案又变成了律法大辩论,不用说,大理寺又被捎带上了。皇帝让他们研究案情,给一个交待。

    池脩之响应皇帝号召,深挖案情,第三天上表,又捅出一个大案来。

    当池脩之说:“张某不当诛。”的时候,皇帝怒了:“才说你善断,你却包庇罪人!”

    池脩之镇定地回道:“非臣包庇,只是若张某当诛,臣不知此人该如何处置了。”袖子里抽出一本奏章来。

    原来这胡飞不止有二十亩田,他本有数百亩地的,但是十年前被一个叫周禧的人侵占了三百亩田,弄得只剩这二十亩保全田。胡飞上次告状,却被人压了下来,还吃了不少苦头,耗了不少钱财。这回田被占了,再不敢告状了,只好去死,但是被袁曼道这个好人给救了。

    池脩之给张丞看的就是当年的案卷,当然,案卷上写的是刁民无状,然而观案卷中所附胡飞的诉状,与张丞之事是一模一样,周禧也是侵夺田产来的。池脩之对比了两下侵占的数目,把周禧骂得体无完肤,最出彩的一句话便是:“豺狼当道,安问狐狸。”

    这小子的外表太有欺骗性了,一脸的正义凛然。弄得皇帝也觉得自己冤枉了他,讪讪地不好答他的话,改而发怒:“朕之天下,竟有此等事!这个周禧又是什么人?!”

    周禧,太子他二舅。

    这下热闹了。

    再怎么热闹,也不关池脩之的事了,他告完状,没事人似的又去啃律条去了。张丞被罚款、降职,却没有伤筋动骨。特意过来向上司、同事致谢。池脩之拒绝了他的宴请:“我非为张郎,不过就事论事而已。”

    张丞觉得,池脩之这小子真是可爱。唐文渊也表扬池脩之真是一个爱护同事的好少年。上门儿看望姑父的齐王对顾老师说,他家弟子真是个有风骨的好孩子:“不畏强权,难能可贵。”

    顾益纯跟齐王打着哈哈:“食君之禄,担君之事耳。”就是不接齐王的话,谁不知道齐王近来在皇帝耳边说了太子无数的坏话?顾益纯就是有什么想法,也不想跟齐王合流。

    仗着自己辈份儿高,顾益纯往榻上一躲:“我乏了,你只管随意。”眼睛一合,他“假寐”了。

    好一派自由洒脱的名士风范!

    齐王干瞪了一会儿眼,只好无奈地下了榻,穿好鞋,对着耍赖的姑父深深一鞠躬。顾益纯的眼睛打开一条缝儿,齐王的背影消失了,他翻了个身儿,放心大胆地真的睡了过去。

    直到池脩之下班来问安。

    顾益纯就这么躺着,懒洋洋地开口:“你怎么那么巧就翻出周二的事情来的?”

    池脩之趴在顾益纯身边,树起双肘撑着腮,孩子气地眨眼:“没有周二还有周三,没有周三还有陈五。”反正他总会找出一个来就是了。

    顾益纯右手往眼睛上一盖:“看着你就头疼,去见你师母,咱们吃饭了。”

    于是池少年继续当他的好少年,勤勤恳恳工作,认认真真学习,并且成为被郑党大老们看好的一颗政治新星。

    作者有话要说:池小受太抢戏了!摔,写着写着就收不住,阿琰,你要奋起啊!

    自从升级了浏览器,我发现只能回在目录页下的评论。再次提醒,某些打上jf的同学,你们的积分已经赠送,请注意查收。

    63、女人的战争

    “后日将迁回京城,池郎可准备好了?”李丞笑容可掬,手里捏着个香囊慢慢嗅着,一派闲适。

    池脩之批了一会儿大理寺的杂务,搁下了笔,刚刚站起身来,挺了两下腰,李丞这搭话的时机择的十分到位。“我的行李并不多,收拾起来也方便。”

    “把手上正在办的事儿另装一箱,贴上标封,回去找的时候也好找。”李丞大方地传授经验。

    池脩之点头一笑:“受教了。”

    池脩之两战全胜,初步奠定了“不好惹”的地位。另一收获就是同事们与他的关系亲近了不少,不管熟的不熟的,都想结几分香火情。自从他帮张同事脱困,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是慈祥的。

    工作认真、业务熟练、品貌端正、团结同事、友爱亲朋……各种溢美之词加诸其身,他还少年、他还未婚,怎么能不让少女喜欢呢?新昌郡主就是这样一个少女。

    也不知道是哪一世修下的孽缘,即使知道了他是池脩之,新昌郡主心里还是放不下。

    初恋总是最难割舍的,新昌郡主在清辉阁里坐卧难安。

    她今天并不是一身骑马的方便装束,而是换了一身宫装,长裙广袖云鬓凤钗,新昌郡主也是个标致的美人儿。美人微颦眉,居然在咬手指头这是真急了。咬了一会儿指甲又咬了一会儿嘴唇,新昌郡主还是没想出主意来。

    但是她知道,她不想坐以待毙。想着自己已经十七了,婚事尚无着落,新昌郡主就一阵心烦。得想个办法,想个办法、、、

    “郡主,太子妃那里叫你呢。”

    “嗯?啊?哦。阿娘特使蓉娘来这一趟,可是有什么大事不成?”新昌郡主认得过来会话的是陈氏身边挺得力的一个心腹阿蓉,阿蓉也有三十岁了,一直跟着太子妃伺候。没如果事情不重要,也用不着她跑这一趟。

    阿蓉脸上那得体的微笑略略有些陈氏的影子:“婢子又是什么大人物了,出行就带着大事儿。娘子有事吩咐,婢子也就跑跑腿。”

    〖狡猾的老女人!〗新昌郡主腹诽一句,起身对镜,略略修整了一下仪容:“走吧。”阿蓉出现了,哪怕不透露什么讯息,也代表了太子妃的潜台词,快点给我过来!别找不自在。

    能有什么事呢?新昌郡主自以近来并无做出失礼之举,就是画肖像的事情儿,虽被皇帝说了,太子妃拿她正了正规矩,在她心里也没甚要紧若是没有苗妃下舌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她近来也没把宫婢打死打残,更没有说什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