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的救赎(又名衍)》
1第一章
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悦耳,一双白净美丽的手正飞快地在键盘上舞动。电脑前坐着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长发美女,看起来很成熟漂亮。她藏在黑框眼镜后的大眼睛弯弯的好似月牙,漆黑的瞳眸犹如一潭秋水般剔透动人,琼鼻挺翘,嘴唇晶莹饱满,皮肤白皙嫩滑。她的唇紧紧抿着,每打几个字,就会瞄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时间飞快跑向下午五点,黑框眼镜的美女忽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抓起自己的包,迅速地朝办公大厅的正门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冲着她邻桌的一位女同事喊道:
“莎莎,告诉老大我的部分已经弄好了,我已经发到他那里了,我先下班了。”
“交给我了,快去,别让嘟嘟等你。”女同事莎莎善解人意地回道。
“她已经在等了,而且等了两个小时...”黑框眼镜的美女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喃喃自语道。
推开办公大楼的玻璃门,头顶《帝都周末》杂志社陈旧的招牌摇晃了两下,黑框眼镜的美女瞄了招牌一眼,叹口气腹诽道:老大,我告诉过你招牌要修了,结果你居然拿着修理费请我们吃了一个月的巨无霸三明治,害得我长了六斤肉!
穿过人行道拥挤的人流,跑到最近的公车站,正好赶上回家的公车,她飞快地跃上车,在摇摇晃晃又拥挤的公车里找到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落脚地,等待着到站的报站声。一路仿佛倒了血霉,红灯大开,走走停停,多花了二十分钟才到达目的地。她咒骂一声,跳下公车,甩开步子开始狂奔,目的地就在不远处一个充满教义虔诚与童趣童真的地方。
圣玛利亚幼稚园,隶属于圣玛利亚大教堂教会的幼稚园,就建在大教堂的西侧空地之上,专门收附近学区信徒的孩子,以及无家可归的孤儿在幼稚园中学习。教会还有直升的小学,并且供养这里的没有被领养的孤儿直到高中毕业。
大步跑进幼稚园侧门,掠过大型橡胶玩具和小沙坑,正巧遇见一队排列整齐的修女走过,为首一个年老的修女看见了她,展开笑颜,温和道:
“琳菲,你可来了,我的孩子。”她张开了双臂,犹如等待|乳|燕投怀的母燕一般。
“院长妈妈,对不起,我迟到了。”被称作琳菲的黑框眼镜美女连忙上前,拥抱院长修女,并亲吻她的脸颊。
“快去吧,嘟嘟在等你,小晴正在陪她玩。”院长修女慈祥地说道。
“好的,愿主保佑你,我爱你,院长妈妈。”琳菲感激地说道。
“我也爱你,我的孩子,不过别再匆匆忙忙地跑。”她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心。
琳菲脸上一红,连忙说道:“抱歉,院长妈妈,我太急了。”
她只是摇摇头,偏了偏脑袋,示意她快去。琳菲笑着,转身快步向着幼稚园的小楼走去。穿过荫绿的草坪,在小楼入口的矮台阶处,正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她穿着可爱的连衣裙,头上戴了一顶小小的遮阳帽,白皙粉嫩的小脸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忽闪忽闪地翘首望着远处,那非常罕见的蔚蓝色瞳眸,清澈透明如蓝宝石,看了之后让人不由觉得心灵被净化了一般透彻。小女孩留着浓密的金色长发,小嘴粉嫩微微嘟起,唇形美极了。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将来定是绝顶的大美女。
她瞧见了不远处跑过来的琳菲,不由得高兴地蹦了起来,朝着她摇晃起小手:
“妈妈!妈妈!”她的脸上绽放出美丽可爱的笑容,就好像是一只在森林里迷路后瞧见母鹿的小鹿一般,蹦蹦跳跳起来。
琳菲老远就看见了女儿,那小胳膊小腿,蹦跳挥舞手臂的身影,真是太可爱了!真想抱起她来啃上一口。实际上她也这么做了,她一下将女儿举起,抱在怀里,在她脸上大大地香了一口,宠溺道:
“嘟嘟今天有没有乖乖听小晴老师的话啊?”
“嘟嘟当然有乖,嘟嘟一直都是好孩子,妈妈不是好孩子,妈妈总是迟到!”小姑娘丝毫不领琳菲的情,皱着小眉头,装着小大人,毫不客气地说道。
琳菲嘟着嘴委屈地说道:
“呜呜,妈妈错了,妈妈下次再也不迟到了。”
“我不信!妈妈上次也这么说的,可是这次还是迟到了!”嘟嘟小嘴嘟得更高了,委屈的泪花在那漂亮的眼睛里打转。
“嘟嘟不哭,是妈妈坏,嘟嘟罚妈妈。”看着嘟嘟泫然欲泣的模样,琳菲一阵心疼,连忙哄道。
“是啊,是该罚,嘟嘟就罚她背着嘟嘟回家,还不准戴眼镜。嘻嘻。”忽然,一个声音在母女俩背后响起,一个面容温婉清秀的女子,穿着修女的服装,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们。
“小晴,你可出了个好主意。”琳菲苦笑道。
“好啊好啊,小晴老师真聪明。”嘟嘟又开心起来,拍着小手欢呼道,随即转过身,抬起小脸,眨着大眼睛看着琳菲,举着两只手,天真道:“妈妈,背嘟嘟回家,不许戴眼镜!”
琳菲无奈地摘下了黑框眼镜,将眼镜放入了口袋。然后俯下身,背起了嘟嘟。嘟嘟在她背上咯咯直笑,开心极了:
“喔~妈妈不戴眼镜,妈妈是漂亮妈妈。”
小孩子的审美最纯真,她说得没错,本来戴着眼镜的琳菲就已经很美了,摘下眼镜的她,更加无法掩饰她的美。特别是那双眼睛,不同于女儿的蔚蓝,漆黑如墨,透着灵动的光晕,剔透如黑宝石。
琳菲背着嘟嘟向幼儿园外走去,小晴跟着母女俩,送她们出门。路上,她笑着打趣琳菲道:
“我总是说,你又不近视,为什么要带着那平光眼镜,难得你那双漂亮的眼睛被遮盖住了。你啊,以后别戴着那丑丑的眼镜了,这样多漂亮啊。你看,那几个男的还回头看你呢。”
“嘘,当着小孩子的面瞎说什么呢。”琳菲嗔道,随即说:“我戴眼镜自然有我的原因啦,漂不漂亮无所谓。”
她和小晴本就是从小学一直到高中的挚友,她高中毕业后考入了帝都国立大学,而小晴一直很喜欢孩子,高中毕业后去上了幼师学校,后来便在这幼儿园中当老师。两人虽分隔两个学校,但好歹都在帝都,所以分开后的两年之间她们一直有联系。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小晴和琳菲失去了联系,小晴一直都不知道琳菲出了什么事。直到两年前,因为嘟嘟的关系,她们在幼儿园重逢,她才再一次见到琳菲。重逢之后,她们的关系比之从前还要好。所以,她们说起话来相当亲密。
小晴听她那无所谓的口气,眼中不禁一暗。琳菲高中时可是学校里的校花,多少男生的梦中情人。她也是相当爱美的一个女孩,花在打扮上的金钱和时间与学习不相上下。可是,现在却性情大变。娇滴滴的公主性子不再,只剩下单亲妈妈那全心全意为女儿的模样。琳菲今年才二十六岁,却已经打扮得简单过时,时髦不再。嘟嘟今年五岁,这孩子,显然是她在大学期间生下的。这孩子的爸爸是谁?怎么会这么不负责任?琳菲大学的专业明明不是文科类的,她学得是生物工程,怎么会跑到杂志社去做编辑了呢?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围绕着与琳菲重逢后的小晴,她觉得,一切的答案,就在于那失去联系的四年间。
“琳菲,你,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先去换衣服,我们一起回去吧。”小晴有些心事重重,连提议都有些难以开口。
琳菲似乎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对劲,笑道:“我知道了,你快点,嘟嘟肚子饿了,我还要回家给她做饭吃呢。”
嘟嘟听见“做饭”二字,顿时眼睛一亮,小肚子里的馋虫冒了出来,拍着手说道:“小晴老师快!小晴老师快!”
小晴还没有男朋友,由于工作赚得不多,帝都的房价又很贵,她工作后并没有搬出去住,依旧和父母住在一起。小晴本姓肖,单名一个晴字。她的父母亲都是教堂附近那家纺织工厂的普通工人,家里并不富裕,住的是工厂破旧的职工宿舍,三个人挤在五十平米的小房子里,虽然生活不富裕,但是朴实的一家三口却很满足。小晴和琳菲重逢时,琳菲只身一人带着个孩子,领着杂志社微薄的薪水,养活她自己和女儿。小晴便将她家楼上一套廉价出租的职工住房介绍给了琳菲,让她们母女俩能够安顿下来。也因此,她们两家便做了邻居。
在回去的路上,两人陪着嘟嘟玩了一路,又拐进职工宿舍区外的那家菜场买了点菜,这才回家。路过小区那个陈旧的儿童公园时,嘟嘟已经疲累地趴在琳菲身上睡着了。小晴拉了拉琳菲的衣袖,朝着公园里的秋千努了努嘴,示意两人去那里坐坐。看着小晴期待的脸庞,琳菲漆黑的瞳孔微微闪烁,最后还是点点头,朝秋千走去。
她小心翼翼地把嘟嘟从背上弄下来,抱进怀里,然后才坐在了秋千上。嘟嘟似乎被吵醒了,含糊地嘟囔了几句,往妈妈怀里窝了窝,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又一次沉沉睡去。小晴也坐在一旁的秋千上,两人看着头顶梧桐大树枝桠中投下的夕阳,一时间,谁都没有先说话。
最终,小晴还是开口了,她的语气带了点怀念,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许多:
“琳菲,还记得我们从前上小学时,放学后总爱来这里荡秋千吗?哈哈,那个时候,这个秋千对我们来说,还很大呢,现在坐下来,都有点挤了。”
“是啊,这里真的没有变啊,还是小时候记忆里的模样,真是怀念。”琳菲弯起了嘴角,儿时的记忆,让她觉得快乐。
“我和你,认识有十六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嗯,是有...十六年了吧。”琳菲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迷茫,语气也喃喃起来。
听着她的语气,小晴心中有些薄怒,她深吸一口气,最后眼神坚定下来,问道:“十六年的朋友,你真的觉得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讲的吗?”
“有什么...什么事啊?”她尴尬地笑,却并不打算正面回答。
“琳菲!你真的不当我是你的朋友了吗?我们就算重逢,也快两年了,我为了照顾你的感受,从来不去问这些。我知道,你不愿提起,我也不该揭你的伤疤。可是现在,我真的忍受不了了!”她真的生气了,可是为了不吵醒嘟嘟,她依旧压低声音说道。
“我...我不明白你要我说什么。”她依旧咬紧牙关在死撑。
“庄琳菲!你当我是傻子啊?那四年,你都做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和我联系?嘟嘟这个孩子,又是怎么来的?是你亲生的?还是领养的?”
“是亲生的!她是我亲生的孩子!”她忽然激动起来,抬起头,盯着小晴的眼睛非常严肃地说道。
“好,你说是亲生的,那么她的爸爸是谁?这个孩子根本不像是帝国人。她的爸爸是外国人吗?你怎么会认识外国人,那个人现在又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喃喃地重复着,在小晴的质问下,她的话,显得有些苍白无力,“我只知道,这孩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是我亲生的孩子!”
看着她这个样子,小晴更急了,她站起身来,来到她面前,扳住她的双肩问道:
“是不知道她为何长得一点都不像帝国人,还是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我...都不知道...”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夕阳正无情地落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嘟嘟依旧睡得很熟,轻微的呼吸声,听得很清楚。好久好久,小晴的手从她肩膀上无力垂落,她直起腰,又转过身,叹了口气,迈开步子欲走。却忽然听见背后传来琳菲的细语:
“小晴,你还记得这孩子的大名叫什么吗?”
小晴一怔,顿时僵在了原地,口中像是不受控制般地吐出二字:
“天赐。”
“没错,就是天赐。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我的孩子,是我亲生的。我从未和任何男人发生过关系,这个孩子没有爸爸。你信吗?我还是c女。”
“什么?!不可能!”小晴大吃一惊,瞪大眼睛回身看向她。她的脑中忽然冒出一段话:
连同天主圣言降生成丨人,童贞圣母自无始之始便被预定为天主的母亲;由于天主上智的措施,童贞圣母在人间作了救主的母亲。他的特出慷慨伴侣,及上主的谦逊婢女。她怀孕、生产、养育了基督,她在圣殿裹将基督奉献给圣父,与死于十字架的基督共受痛苦,以服从、信德、希望和炽热的爱情和救主超绝地合作,为重建人灵的超性生命。因此,在圣宠的境界内,圣母是我们的母亲......
2第二章
黑暗里,一双蔚蓝的瞳眸猛然睁开。
好黑,什么也看不见。
这里是哪里?我,我为什么会在这?
啊,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动都动不了......
她努力想要抬起手臂,却导致手臂肌肉开始痉挛,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发出了“呜呜”的声响。
该死,是什么东西插在我的鼻子里?她才意识到,她的鼻子里插着一个东西,这个东西顺着她的鼻咽,食道,一直延伸进了她的胃里,天哪,这个是专门给植物人喂食用的流食灌输仪。她想要抬起双手,把那个插在自己鼻子里的让人反胃的东西给j□j,可是她的手臂却因为长时间没有动过,肌肉萎缩,出现了极端的痉挛现象。
她暂时放弃了想要动身体的意图,闭上了双眼,努力让自己适应这里的黑暗。没过多久,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看清了目前的状况。她躺在一张病床上,床边围绕着许多医学仪器,她感受到了很多导管,圆片,针头插在自己身上。但是她动不了,就连转动脖子这样的简单的动作也做不了,她只能依靠眼球的转动来观察她身边的情况。可是除了心电图上绿色的折线,她什么也看不见。
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本来在做什么?我是谁?她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病床上,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她的大脑有太久没用过了,显得有些迟钝。但是经过她的一番努力回想,她还是终于想起来了。
谷奕,女,现年二十二岁,国特局编码pt28769o,代号“蓝钻”,国内仅有四位的s级特工之一,这就是她的身份。
我不是在执行任务之中吗?怎么会来到了这里?
她还记得,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分明藏在港口仓库之中,等待击杀代号为“貂”的任务目标。然后,当她在暗中等待“貂”出现时,却莫名其妙脑后一阵刺痛,接着就失去了意识。等她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现在这个地方。
该死,我究竟躺了有多久了?
她现在肌肉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反而痉挛得厉害,哪怕只是抬起手臂,或者从床上坐起来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能耗费她极大的力气。这对于从前的她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她终于气喘吁吁地坐了起来,后背的僵直还记忆着床的形状,身子剧烈的痉挛让她忍不住从喉咙中发出低吼。插在食道之中的软管让她恶心得想吐,她奋力抬起颤抖地双手,将鼻子里的导管一点一点地j□j。恶心感让她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待到终于将导管全部拔出,她侧过身子,对着床边呕吐起来,可是什么也没吐出来,除了胃里的酸水之外。
她坐在床上,喘着粗气冷静了一会儿,额头上长发垂下,她的刘海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这让她诧异不已。她明明留着只有寸板长短的短发,何时头发变得这么长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间。她拨开帘子一般的长发,看了看这间屋子,她以为这里是病房,但这里看来不只是病房,这里,是一个实验室。她的病床,摆放在一个四面都是玻璃的监控室之中,监控室外,有着围成一圈的长桌,桌上摆着各种复杂的科学仪器,显微镜,实验台,血液分离仪,还有很多她叫不上名字的仪器。这些仪器,在昏暗的地灯的照耀下,散发着诡异的蓝光。
她,居然在实验室里!躺在观察室,被当成实验的对象了吗?她脑海中忽然想起了那一只只的小白鼠,这个想法让她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不行!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我还在执行任务,怎么会躺在这样一个地方,做那些科学家的小白鼠?
她用力扯下插在身上的插管,监测触片,还有打点滴的针头,做完这些,可把她给累坏了,浑身都被扯破了,血丝一点点渗透了出来。她掀开被子,双脚触地,想要站起身,可是身子完全不听使唤,脚是绵软的,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摔倒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该死!她咒骂,然后扶住床挣扎着站了起来,当她站起身来,才发现自己浑身j□j,一件衣服都没穿。她只得将床上雪白的床单扯下,一层一层地裹在了身上,做成暂时的衣物。在裹床单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圈着一个像是项圈一样的环形金属,这东西是什么?她仔细顺着这东西摸了一遍,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缺口或者按钮,她愣是没摸出个名堂来,她想把它拿下来,却发现这个东西根本没有接缝,被制作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环。不论她如何努力,都没办法把它给拔下来,她最后泄了气,就暂时放置不管了。
她推开观察室的玻璃门,来到了外面,这个实验室一个人都没有,她四处走了走,顺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努力使自己萎缩的肌肉恢复正常。从前的她可是百里挑一的绝佳体育健将,无论是速度,力量,耐力,柔韧,都是极为出色的,这是她数年来幸苦锤炼的结果,可如今,她的身子瘦弱好似风中枯叶,怕是连一个七十岁的老年妇女都比不过,这让她难受极了。
连续走了好几圈,做了几遍基础的热身体操,她觉得肌肉基本上不再痉挛,力量了恢复了几分,只是肚子饿得慌,也不知她有多久没吃过正儿八经的食物了。她检查了一下这个实验室,只有一扇门,而且这是一扇指纹识别门,门是加厚的防弹钢板做的,用特殊的焊接手法制作而成,没有指纹,休想砸门出去。好在,这里还有一扇窗,长一米五,宽一米,如果要出去,就只能走窗户。可是,她刚刚目测了一下,从这扇窗望出去,夜幕路灯之下,楼下穿梭的汽车几乎都要看不清,她目前所在的位置,起码有百米高,也就是说,她现在至少在三十层楼的高度。最糟糕的是,这扇窗外还有这一扇粗钢精焊成的防盗窗,她先不说能不能把这防盗窗搞定,就算能,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可以落脚爬下去的地方,否则,她只有粉身碎骨一条路。
就在她思考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黑暗中一个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原来,有一台没有完全关闭的电脑,显示器正闪烁着绿光。她走了过去,打开了显示器,手握鼠标,开始查找起这电脑里的资料,说不定,能够知道这里是哪里,她又为何会在这里,那些人想要对她做什么。
这台电脑有一个最为主要的系统,系统的名字是——国立生化科学研究所中央系统。国立生化科学研究所!她,居然成为了国家生化研究的对象,他们要做什么?她惊讶之中,准备登6系统,可是,她并没有账户密码,不过这难不倒她。身为国特局的s级特工,侵入系统是基本技术,虽然黑客技术是她唯一的短板,但这样的工作,还是难不倒她的。
不过,毕竟是国家的重要系统,要侵入还是花了她不少的时间。当她终于利用上一次登6的账号和密码进入系统之后,里面的情况却让她完全懵了。
看来,上一次使用这台电脑登6的人并不是生化局的高层人员,很多东西都有着阅读权限,而这个人的身份等级没有办法读到最重要的内容。如果要看,就必须进行下一层的侵入,这样一来,工作量就是上一层侵入的立方倍,如果自己的资料在最深一层,那么她恐怕需要一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来破译侵入才能够看到。
她现在哪来那么多的时间?她必须立刻逃离这里!难保马上不会有人来这里巡查,自己要是被逮到了,就糟糕了!
她最后看了一下所能获得的有效信息: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帝国陇省昌原市东乡大街十三号,国立生化科学研究所昌原分所,主大楼第三十三层第一实验中心。现在的时间是帝国历贺正三十八年六月十二号晚间九点十五分。她的资料,确实是一级机密资料,需要最高阅读权限。其次,她获得了这栋大楼的结构图,她找到了撬开防盗窗并爬下三十三层大楼的路径。
等等,贺正三十八年?什么!她昏迷前执行那个任务的时候,分明是贺正三十二年三月十五日,时间为何忽然变成了贺正三十八年的六月十二日了?怎么突然跳过了六年的时间?难道是电脑的系统出问题了吗?
她连忙上网查询,所有网页的时间都显示,现在是贺正三十八年六月十二日晚间九点十五分,就连秒数都完全一致。事实由不得她不相信,她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自己这六年在做什么。
她,丢失了整整六年!
3第三章
她坐在电脑前,愣是发呆发了半分钟的时间。半分钟后,她站起身来,决定立刻逃离这里。她开始毛骨悚然,因为她失去了整整六年的记忆,这对于一个特工来说是致命的,特工一秒钟都不能忘记自己在做什么,更何况是六年这么长的时间。六年,她根本不知道生化局对她做了什么,又为何国特局不找她回去。她知道,她八成是被国特局放弃了,成为了对国家另有作用的实验对象。虽然至少现在她有手有脚还算正常,但是她知道如果再继续在这里耽误下去,她恐怕就将不再是她。她必须弄清楚这六年发生了什么,但这里显然不是调查的好地方。
她回到了刚刚的病床边,取下了被套,枕套,又去外面的实验台,找到了橡胶手套,注射时绑在手臂上用来压血管的那种圆柱形橡皮条,还有实验用小刀,还有一大把皮筋。她先用实验小刀将被套裁成一个个长条,然后用最牢靠的结绳方法打成死结,结成了一个足有二十米长的布绳。接下来,她用枕套包住那条橡皮条,然后将这一长条横向包裹住防盗窗的左边三根钢筋,然后将多出的部分绞起来,慢慢旋转旋转再旋转,直到钢筋被拧弯了,左侧被拧出了一个大口子,她再在右侧三根钢筋上如法炮制,在防盗窗上制造出一个足够她钻出去的洞。
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气喘嘘嘘了。她休息了一会儿,在实验室的冰箱里找到了一杯饮用水,补充了一下水分。直到力气恢复了七八分,她才继续接下来的动作。
她用三根皮筋将自己那碍事的长发全部束在脑后,绑成了一个发髻。随即拾起地上二十米长的床单条结成的布绳,再将它分成了三分,编成麻绳状,这样一来,这个床单结成的布绳就只剩下了三米长,但却比之前结实了数倍。她将一头牢牢拴在了自己腰上,并拆下了病床上的一节铁护栏,横着绑在了另一头上作为重物垂坠。最后带上橡胶手套,在手腕部分用皮筋牢牢扎住保证不会掉,
然后,她爬上了窗台,平静地看了一眼让人目眩的高度,便以一个蹲姿蓄势待发地蹲在窗户边上。在她的斜上方大约三米多的距离,有一条细长的装饰横梁,她的目标就是跳到那个横梁上。可是,在她与横梁之间,什么借力点都没有,也没有可以垫脚的东西。她需要的就是奋力一跳,然后抱住那根横梁,不然就是摔下去粉身碎骨。如果换了从前的自己,这点距离,她一定可以顺利跳上去,可是现在自己身子疲软,根本办不到。所以,她才做了这么多东西来应付失手的情况。
她把心一横,猛然跳了出去,身子在空中奋力伸展,双手外伸,努力去够那个横梁,只可惜果然如她所料,跳到一半她就估计到了自己抓不到那横梁。她反应极快,在还未上升到最高点时,便将手中的那个结着布绳的铁护栏重物抛了出去。重物带着布绳飞过了横梁,从另一头垂掉下来。此时她已经上升到了最高点,并开始往下坠。她用力一伸双臂,眼疾手快,一下子抓住了那根铁护栏的两端,此时她才坠落到了最低点,但是那根布绳已经让她挂在了横梁上。
她手上一阵巨疼,手臂也像是要被撕扯开一般,她庆幸自己戴了橡胶手套来保护手,不然,一定血肉模糊。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奋力做引体向上,用力把绳子往下拉。待到她拉完绳子,她也顺利爬上了这条横梁。
她气喘吁吁地横跨在横梁上休息了一会儿,重新将那布绳卷好背在身上。直到此时,她才听见脖间一阵“滴滴滴”倒数秒数的声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脖子上就一阵刺痛,那个项圈似的金属圆环,居然响起了警报声。同一时间,整栋大楼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警报声,红色的警报灯将大楼映照得通红。
糟了!她才反应过来,这个东西大概是个定位仪似的东西,如果她走出了大楼的范围,就会响起警报。她用手摸了一下,摸到了一个刚刚并没有出现的按钮。该死,这东西应当是有倒数秒数的,而且倒数时间至少有三十秒,她本可以按下这个按钮结束秒数倒数,只可惜她根本没有手去按掉警报器,因为她不是大摇大摆走出来的,她是用手爬出来的!
她按下了那个按钮,那个金属圆环脱落了下来,她恨恨地把这东西扔了下去。隐约间已经听见了楼洞里保安的吵闹声,她心中警铃大作,连忙从横梁上站起,顺着横梁向着大楼的另一侧慢慢移动过去。总之,现在第一要务就是一个字——逃!
六月夜晚的晚风舒适宜人,但在百米的高度上,晚风可不是什么让人惬意的东西。呼啸而过的风足足有七八级的强度,直要把身子极为单薄的她给吹下去。但是,练过马步功夫的她硬是稳稳地站在了百米高的,宽度只有五十公分不到的装饰横梁之上。身后警铃声嘶力竭地喧闹着,她一寸一寸保持着平衡向前挪去,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饶是她做特工已经那么多年,出生入死,不知经历了多少大难,不知体会了多少惊心动魄,也没有这一次这般惊险。在百米高空空中漫步,这可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一般的人早就头晕眼花一步也挪不动了,像她这样受过特殊训练的人也有很多人会出现不良反应,绝不可能保持目前她这样的速度向大楼的另一侧挪去。
她的表情相当冷峻,这是她紧张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表情。如果她不紧张,她将会一直是一副无所谓的轻松态度。能让她紧张的事可不多,现在这个空中漫步的经验,可以很好地写进她的冒险史里了。
她的脑子里已经记下了整栋大楼的结构图,这是她侵入安保系统得来的。她知道,她只要顺着这条装饰横梁走到大楼西面,就能看见一根j□j在外的水管。只要顺着这根水管滑下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就能到达十五层楼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外接装饰平台,顺着平台继续往东走,就可以从十五楼最西侧男厕所的窗户爬进大楼。接下来,再从大楼内部的安全楼梯下去,下到三楼。三楼的安全楼梯有一个闸门,此时警报已经响了,那闸门应该已经落下走不通了,那么,就只有一条路,从三楼的厕所窗户跳出去。
很顺利,至少还没有人能抓到此时正在横梁上的她。不过,情况依旧不乐观,她知道,熟悉这栋大楼结构的人很多,自己的这套路线能不能走得通,要大打折扣。因为说不定十五层的男厕所已经埋伏好了警卫,到时候自己只是自投罗网。
所以,要快!时间决定一切,在那些人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要完成自己的所有计划!
她终于挪到了那水管边上。水管距离横梁有一定的距离,应当这样说,水管和横梁不在一个平面内,它们的平面成直角垂直。不过还好,她的手臂勉强能够得到。
没时间耽误了,她几乎想都没多想就跳了过去,一下子用手臂勾住那水管,双脚借助摩擦力,斜着站在了东面大楼墙壁上。不过中间由于身体的虚弱造成了失误,粗糙的墙面一下子就把她的j□j的左腿给擦破了,鲜血淋淋。而此时赤着的双脚也蹭破了一层皮,剧痛无比,她站不了多久。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身上的布绳再次取下,用布绳将自己和那水管连结在了一起,然后身子后仰,顺着水管,一点一点地往下滑去。脚掌的疼痛愈加明显,血淋淋的脚印出现在了墙壁之上,她咬紧牙关,愣是这样滑下去了十几米。终于来到了十五层那个与水管同一水平面的装饰平台。
她利用布绳荡上了平台,这是水泥砌成的,硬邦邦冷冰冰,她跳上去的瞬间就觉得自己的脚心一阵钻心的疼痛。她硬是咬紧牙关忍了过去,哼都没哼一声。随即她手脚并用地开始急速奔跑起来,一步,两步,三步,她忽然觉得脖间一片火热,心脏有力地跳动起来,浑身有一股热流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她看不见也没发现,她左腿上的伤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脚底擦破的皮也瞬间结成了血疤,在奔跑的过程中被甩出脚底。她萎缩的肌肉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膨胀恢复,瘪下去骨瘦如柴的脸颊也慢慢丰满了起来。她的皮肤,正在逐渐变得嫩白强韧,脸色变得越来越明亮美丽,盘在头顶如枯草般的金色长发也瞬间变得柔软顺滑富有光泽。
她的奔跑速度正在迅速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