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在赛跑,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她必须振作起来,打起精神,尽快赶去宁城。
再说卧室里的庄琳菲,谷奕晕倒已经有五个小时了,庄琳菲一直守在床边,帮她擦脸擦汗,等着她醒来。其实谷奕一直都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不发烧,也不像是在做梦,一动不动的,连呼吸都很轻,身上也不冒汗,不过庄琳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用冰毛巾帮她擦脸,是想给她一定的刺激来唤醒她。
庄琳菲大学的时候确实参加过红十字会的培训,也学过一段时间的临床护理学,本来只是课外实践活动的一部分,她参加是为了赚学分的,却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用场了。她的专业,生物工程,并没有教导她们临床学方面的知识,庄琳菲的主攻方向就是她导师杨珏的研究方向——人类基因工程。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选这个专业,那么这一切或许也不会发生了。要不是受到她的养父影响,对生物工程有了兴趣,她一个女生也不会选择这么高难的专业。她的养父庄云生是制药工程师,就是毕业于帝都国立大学生物工程系生物制药工程方向的研究生,和父亲上同一个大学进同一个专业,从小就一直是她的梦想。
本来她也想选生物制药工程方向的,后来被杨珏导师的个人魅力吸引,才会改了方向,成为了杨珏的得意门生。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悔不当初。不过,难道她改了专业,甚至改了学校,就能逃过这样的命运了吗?庄琳菲隐约觉得不会。但矛盾的是,她心里头还是会感谢杨珏,如果不是杨珏,她就不会有那样可爱的女儿,就不会和谷奕相遇,这两个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此生或许都不会见面,有的时候她真的很矛盾,但一切就是这样发生了,多想无益,还是度过眼前的难关比较现实。
昏迷的谷奕忽然有了情况,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庄琳菲附耳上去,依旧听不懂那模糊的发音。
突兀的,庄琳菲忽然感觉自己耳朵上一片湿热,她心里腾的一跳,发现谷奕竟然张口含住了她的耳朵。她直起身来,脸立刻红得和番茄似的,捂着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奕,你醒了吗?”
庄琳菲瞧着谷奕的双眼,那双蔚蓝的美眸此刻半睁着半闭着,好似漫画里的死鱼眼,不过却没有死鱼眼的感觉,分明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但是眼底似乎没有醒来的那种亮光,一片迷蒙,好似还在睡梦中。庄琳菲不确定谷奕醒来了,可她刚刚那举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梦游?
就在庄琳菲纳闷的时候,谷奕忽然伸手一拉庄琳菲,庄琳菲猝不及防摔在了谷奕身上,谷奕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奕?你怎么了?”
庄琳菲被谷奕吓得不轻,看着那双迷蒙的蔚蓝瞳眸,那性感漂亮的眼眸深处透着一种别样的情绪,让庄琳菲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奕,你别吓我,你说说话好吗?”庄琳菲伸出双手抚上她的双颊,轻声道,“奕,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你告诉…唔…”
庄琳菲话还没说完,就被谷奕封住了双唇,这个吻来得好突然,但却立刻以星火燎原之势燃起了二人内心深处某种压抑多时的念想。就好比脱缰的野马,忽然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谷奕的手贴着庄琳菲身侧优美的曲线滑下,慢慢掀起了她的衣角,庄琳菲脑子里“嗡’的一下,忽然意识到接下来就要发生什么。
在这里吗?要给她吗?庄琳菲脑子里一团浆糊。
43第四十三章
谷奕在昏迷前其实并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她只是觉得好像有人掐断了她的电源,于是她停摆了,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
黑暗里起初是什么也没有的,谷奕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就像一个人进入了深层睡眠,她忘记了全世界包括她自己。自我意识觉醒的那会儿,谷奕感觉到了一簇白光出现在了脑海里,白光很柔和,但她并不适应,那是什么?她发出了疑问,同一时刻,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
她的意识在蠢蠢欲动,似乎比醒着的时候更加活跃,她的意识追逐着那簇白光,谷奕能够感受到时间的流逝,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她并不置身在时空之中,但她却能发现时空在自己身边流走。那种感觉带着难以言表的深刻奥义,谷奕也不明白那是为什么,好像坐上了时光机。
在她的意识里,在她身处的这片空间里,她似乎是主宰,她变成了上帝,她想要开天辟地,因为她觉得这里好昏暗,好混沌,她想要那簇白光,她不仅想要,还想要更多,她想让这里全部亮起来。
念头闪过的时候,那簇白光便开始扩张,几乎是瞬间便将那片空间照得雪亮。她看清了自己,赤身捰体的自己,太奇特了,她悬浮在白色的空间中,就像是刚刚开天辟地的盘古神祖,又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脆弱婴儿。
她的内心升起了一种欣悦之感,她笑了,只是这里一片空白,她想要创造更多。或许这里要有山,于是山峦拔起,要有水,于是江河湖海奔腾,要有日月,于是出现了白天黑夜,她不停地创造,这是属于她的世界。其妙的感觉,谷奕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在做一个宏大又美丽的梦,但她乐此不疲,即便意识到这是个梦,她依旧能够呆在梦境中不出来。
创造世界,谷奕却没能创造人类,她犹疑了,她总觉得自己缺了点什么,内心空落落的。她身处最美丽的自然山川之中,可是她好孤独。她需要别的人来陪伴自己。那个人是谁,似乎呼之欲出,她却死活想不起来。
面上有着冰凉的刺激感,那是下雨了吗?不,天上晴空万里,见不到半点雨云。可为何我的面颊一片冰凉?她意识到梦外有人在碰触她的身体,梦外或许有她想要的答案。她催促着自己的睁开双眼,可是眼皮子好沉,她抬不起来。她的倔劲儿上来了,她非要将眼睛睁开,她努力着,一遍又一遍,甚至嘴里不断地念叨着暗示着自己:
“睁开来,睁开来,我醒了,我醒了……”
终于,她看见了,她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一个美丽的身影,她有着黑色的长发,润泽漆黑的大眼睛,精致漂亮的五官,她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不声音太遥远了,她离她太远了,谷奕伸出手,要将她拉进这边的世界。这里有鸟语花香,有青山绿水,这里美极了,来这里吧,我们在这里生活,在我的世界,没有人会伤害你。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用我的一切。
她进来了,这样一个美丽的世界。就在她的身旁,她们倒在草地上,她冲她明媚地笑,她柔软的手掌抚着她的脸颊,她呢喃的唤着谷奕的名字,谷奕沉醉于此无法自拔。她怎么这么可爱,她真想…真想吃了她。
对,那晶莹的红唇,正诱人地颤动着,吐出这世上最好听的音节。她凑上去品尝,嗯,甜甜的,软软的。她的小舌头正生涩地回应着自己,虽然羞涩,却带着满满地爱意。哦,天哪,真的要疯了。谷奕的心里的某种感情正像是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火烧火燎地灼烧遍了全身。热,真的好热,亲爱的,你不热吗?你瞧你,都流汗了,快把衣服脱了吧。
她的手滑下她曲线美好的腰际,掀起了她的衣角,手触碰到了她腰间的肌肤,冰滑细腻的手感,好舒服,使得她浑身的热感舒坦了少许。谷奕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地轻哼,将她的衣服缓缓向上提去。她却有些抵抗,似乎不想让这件衣服脱离她的身体。谷奕不满地离开了她的唇,低吼了一声:
“热!”然后用力将衣服给扯了开来。
于是身下的小人神情有些古怪,那件套头的t恤直接被撕成了布条条,看着这情景,怎么那么像某种罪恶的场景?
“奕,你等一下,等一下,我们先……唔…”
吻又上来了,庄琳菲刚刚回来了一点的理智再次被夺走,那双手已经滑到了她的腰间,轻巧地解开了她牛仔裤的皮带,扭开扣子,拉开拉链,连带着内内一起往下拉。性感的腰际曲线已然毕露,本就是低腰牛仔裤,没扯两下就彻底遮不住了,庄琳菲崩溃地抓住谷奕的后背,却发现谷奕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没了,不知什么时候被她自己撕扯得只剩下布条了。
庄琳菲根本没法挣扎,就凭她那点小力气,根本没法和力大无穷的谷大特工相比。其实,她内心本来也没那么抗拒,谷奕想要她,庄琳菲并不会不给。只是,如果能稍微温柔点,稍微甜蜜一点,就好了。但如今,这么野蛮的对她……衣服都撕破了……
“奕,你停下,停下…呜呜…”庄琳菲哭了,真的,她心里受伤了,她不知道谷奕目前到底是什么状况,这和强来有什么区别?这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而且谷奕似乎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就想要她,这让她心里更不舒服。而且,这是她的第一次,她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
泪水顺着眼角向下滑,流入了庄琳菲的发鬓,谷奕却奇迹般地停止了动作。她怔怔地看着庄琳菲,迷蒙的蓝眼睛里有着不解和心疼,她的唇又递了上来,庄琳菲有些害怕地闭上了眼,却发现她正在温柔地吻去自己的泪水。
“不哭…不哭…”谷奕低哑着嗓子呢喃着。
她这一举动,却换来了庄琳菲泪如泉涌,庄琳菲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或许是委屈,但其实更多应当是感动。谷奕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还能及时打住,那么温柔地吻去自己的泪水,她真的不得不的感动。
她哭得越来越厉害,谷奕的吻却越来越密,越来越温柔,泪水滋润了谷奕略显干涸的薄唇,终于,她不再吻了。庄琳菲泪眼婆娑地看向谷奕,却发现,那迷蒙的半睁着的蓝眸,已经全部睁开了,清亮的眸色也回来了,那漂亮的蔚蓝双眼,正深情的看着她,唇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的奕,醒了。
“琳菲,对不起……”谷奕有些愧疚地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庄琳菲的脖颈里。
“嗯~~~”庄琳菲只是摇头,泪水又冒了出来,这回是喜悦的泪水。她抱住谷奕的脑袋,温柔地抚摸她金色的发丝,然后将她的脑袋掰回来,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双唇。
这一碰撞,真真是干柴烈火,虽然谷奕现在清醒了,但方才那强烈的感觉并没有过去,浑身上下都压抑着那种对对方的渴求,极度的欲求不满。其实庄琳菲也是,她已经被谷奕挑起了心底的火苗,谷奕一清醒,她脑子里的那根弦就断了。
本来两人身上就没有多少衣服了,在谷奕双手飞快地几个起落之下,很快她们便坦诚相见。谷奕痴痴地看着庄琳菲,心底感叹自己的眼光真好,庄琳菲的身体曲线几乎诠释了什么叫做完美女人,山峦,平原,幽谷,无不是上天的杰作。这应当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其实庄琳菲的身材不如她自己好,没有谷奕那么修长美丽的双腿,身材也略显娇小。
身下的小人被谷奕看得面红如血,用手蒙着自己的脸,不敢看谷奕,双腿夹紧,扭着身子,那模样实在太可爱了。谷奕忽然离开了床上,赤着身子走到桌边,拿起皮筋,将她散落的金色长发全部盘起扎紧,然后进了浴室清洗干净自己的双手,这才回到了床边。
庄琳菲依旧捂着自己的脸,也不知道姑娘要害羞到什么时候。谷奕笑眯眯地拉起她的手,将她的手送到自己脖颈后,让她抱着自己,然后又一次深深吻了下去。琳菲被她吻得天昏地暗,完全找不着北,渐渐感觉到一双带着粗糙老茧的手附上了她的双峰,那感触刺激得她浑身颤抖了一下,那指尖正碰触她的小樱桃,缓慢极了,她甚至能感觉到指尖指纹的触感。她浑身战栗,从未感觉到如此的刺激,纯洁的姑娘实在是难以抵抗。
那罪恶的手又再往下,来到她平坦的小腹处打着圈,指尖还逗弄了一下她的肚脐,惹得庄琳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谷奕也跟着低声笑了,扬了扬金色的俊眉,那表情带着七分挑逗,三分宠爱,说不出的性感,惹得庄琳菲皱着眉头,用牙齿轻轻咬她的下嘴唇。
谷奕宠着她,让她咬着自己,手下却没停,继续向下滑,先是游走了一遍那那细腻光滑的纤腿,让她慢慢放松下来,然后慢慢向内侧划去,渐渐碰触到了那片神秘的深谷。庄琳菲又一次神经紧绷,双腿一夹,把谷奕的手给夹住了。第一次的姑娘都是这样,紧张得不得了。虽然庄琳菲都已经生过孩子了,但这种事她确实是第一次。
“乖,别怕,放松点……”谷奕低沉着嗓音,那沙哑带着磁性的魅惑之音蛊惑着庄琳菲的神经,她的手也在轻柔地抚摸着庄琳菲的大腿内侧,让她放松下来。
终于,难以攻破的姑娘缓缓打开了双腿,迎接谷奕指尖的碰触。其实那里已然潮湿一片,分明是动情万分的证据。指尖划过漆黑的森林,轻触核心,庄琳菲皱着眉头,无措地抓着谷奕的后背。嘴里压抑着声音,鼻息粗重,黑眸里迷蒙着欲望。
谷奕的手指慢慢滑了进去,庄琳菲抬起了下巴,樱唇微张,眼睛缓缓闭起,面上出现了隐忍地表情。谷奕没有感受到阻塞,但也并不顺利,真的好紧,虽然生过孩子,但恢复得很好。
呸,这都是在想些什么呢。谷奕暗骂关键时刻自己脑子里还在飚莫名其妙的想法。谷奕的手指就停在里面,她有些不大敢动弹,身下的女孩显得很脆弱,她怕自己万一力气大了,弄疼了她该怎么办。
“奕…嗯…你…,动…动一动,好难受。”
“琳菲,我怕弄疼你。”谷奕显得很无辜。
“傻子!你个笨蛋!”庄琳菲有些生气,直接扭住了谷奕的耳朵,道:
“你是第一次吗?”
“我是第一次啊。”谷奕更无辜了。
庄琳菲白眼一翻,感情这位大特工真的是第一次,怪不得一真的来就彻底歇火了,她还以为前戏技术这么好应当不止一次了。她只得放弃矜持,红着脸无奈道:
“你…动一动,没事的,我…不疼。”
“哦。”谷奕很听话地开始前后滑动起来,奇特的感觉涌入庄琳菲的身形,她脑子里也顾不得吐槽谷大特工,压抑了许久的呻吟声积压在嗓子里,最终再也压抑不住,缓缓流泄出来。那声音听在谷奕耳里就像是天籁一般,刺激得她的动作愈发加快
“啊…嗯,哈啊!慢一点,轻一点…奕!!!”
谷奕的动作愈来愈快了,庄琳菲的身子都有些飘忽了,她感觉整个身子和灵魂脱离,飞跃进了高空,漂浮在云端,其妙又极致的享受,那种感觉让她无措又幸福,喜悦又恐惧,难以言表,就像被抛高,又从高空落下来般,那种心都提起来的刺激感。
在谷奕眼里,庄琳菲美得让她窒息,她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动作,她嘴里溢出的每一个音符,都给她极致的享受,当庄琳菲达到那个顶端的时候,谷奕也随着她一同抛弃了自己,跟着一起飞跃向天空,她们的灵魂忽然达到了同步,太美妙了,谷奕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幸福过。
庄琳菲就像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争,浑身上下香汗涔涔,瘫软无力,谷奕也像是被人抽走了力量一般,轻轻地揽住庄琳菲,将薄毯改在二人身上,拥着她,二人喘息的步调都是一致的,互相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清香气息,湿润的发丝纠缠,缓缓步入了梦乡。
44第四十四章
洛言从没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在成为特工之前,她是一个问题儿童,很早就失去了父母,与她的妹妹相依为命。她的一个远方叔叔收养了她们姐妹,她的叔叔是个被开除军籍的问题军人,做军需用品生意,曾经是信息工程特种兵,会玩枪,电脑技术高超,爱喝酒,爱玩女人。
他的叔叔其实不能算是一个好人,他混黑道,也糟蹋了不少女人,但至少到现在,洛言还是很感激她的叔叔。是他教会了洛言枪法,教会了洛言怎么操纵电脑。
然后当洛言14岁那一年,他的叔叔死了,就死在她的面前,被仇家杀死的。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和妹妹抱作一团瑟瑟发抖的模样。然后,她第一次杀了人,因为那个仇家要□她年仅13岁的妹妹。
她拿起了叔叔藏起来的枪,一枪打爆了那个仇家的脑袋。血浆迸溅到了妹妹的脸上,妹妹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患了极为严重的ptsd。她的妹妹从此害怕她,也从此神智失常。
洛言进了少年监狱,而她的妹妹进了精神病医院。监狱里的洛言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就这么完了,除非把牢底坐穿,否则她别想走出这片黑暗的天地。她唯一的心愿就是想再见见她的妹妹,对她说一声:
“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洛言没有想到,仅仅两年后,她就被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提出了监狱。那个男人姓龙,听说是军队里的将官。他对洛言说,
“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洛言选择了好消息。
“好消息是,你的罪名已经被抹掉了,你清白了。”
洛言又问他坏消息是什么,他说:
“坏消息是,你的妹妹死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洛言的表情也没有起伏。龙少将带着她去了医院的停尸房,她见到了苍白如纸的妹妹,年轻的生命凋零,面容依旧美丽,花一般灿烂的孩子,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她偷了精神病院的安眠药,服药自杀了。”龙少将低沉地道出了妹妹的死因。
洛言很平静,她甚至感觉不到悲伤。
妹妹是解脱了,妹妹终于开心了,洛言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
于是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跟了龙少将,他带着她进了军营,开始训练。她不问为何要训练,也不问龙少将为何要自己跟着他。因为她从不思考明天。
训练的时间不长,只有三个月,她便开始出任务。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她是个疯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国特局最狠辣的特工。疯狂地出任务,操纵着电脑为国特局达成各种目的,用手里的狙击枪洞穿数不清的头颅。积累下赫赫功勋,用作火箭的速度飞升到b级特工。
18岁那一年,她遇见了谷奕。她不服她,一个与她年纪一般大的女孩,长得精致美丽跟个洋娃娃似的,看起来毫无杀伤力,为何她居然比她高一级。
她们的第一次任务,虽然她心中充满了不服气,但她依旧遵从了谷奕的所有判断。然后她几乎笑断了自己的肠子,因为谷奕被一个外国小王子尿了一脖子,却只为不吓着那个孩子,将他救出电梯。谷奕要她保守秘密,她不以为然。
但神奇的是,她真的谁也没有告诉。
说实话谷奕这家伙有的时候真的很让人火大,和她搭档洛言都会觉得自己的血气值在日渐下降。出个任务竟然舍不得杀人,非得到不得以了才会开杀戒。洛言杀了人还要被她数落半天,这人简直是婆婆妈妈极了!
但是,她的每一个命令都恰到好处,对事态的判断分析能力,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她总是能将伤亡损失降到最小,然后完美漂亮地解决任务。她带着她稳稳地又升了一级,这让洛言心中折服。
生活中,她又像一个碎嘴的老婆婆一样,一边批判着洛言的懒惰,一边帮她收拾好一切,并作出可口的饭菜,扯着嗓子对她喊:“吃饭了,死宅懒虫!”
所以,谷奕是她最好的朋友,不,其实应当是唯一的亲人。这一回,她成了妹妹,她终于不用再顶起一切,而是有了一个保护罩般的姐姐。
但是,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再亲的人之间也难免有矛盾,吵架,甚至打架都是在所难免。即便洛言和谷奕再怎么亲,她们也不是一个人,自己和自己有的时候也掐架呢,更何况暴脾气的洛言了。洛言知道自己的脾气很糟糕,杀人时残酷冷血,不杀人时暴躁易怒,不发怒时冷漠毒舌,不毒舌时从不理人。但她就是这样,除非她逆生长一遍,否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所以洛言怒了,她真的怒了。她在前面啃呲啃呲开着车,后面传来暧昧又g情迸射的声音。她忍,将口香糖嚼得噼啪响,双手捏着方向盘猛踩油门,恨不得把车子开得飞起来。声音依旧断断续续传来,她再忍,扭开车载广播把音响调到最大,声音终于被盖住了。
广播里播放着新闻,犯罪学家正在分析罗英中将之死,说得头头是道仿佛他亲眼见到了暗杀现场。聒噪的主持人不断地问着各种脑残白痴的问题,与那犯罪学家一唱一和好似在唱大戏。
“据悉,警方已经掌握了重要的线索,嫌疑犯已被锁定,不日将会破案。”
“啪”洛言烦躁地一巴掌拍在了车载广播的开关上,把广播关了。车后方暧昧的声音再次如约而至,洛言翻了白眼,狠狠咬着牙根继续猛踩油门。
“咕咕~~~”肚子饥饿地吼叫,烦躁的洛言试图用吞口水缓解饥饿感。“咕咚”,那颗被她蹂躏多时的口香糖毫不犹豫地滚下了她的食道。
“shit,son of a bitch!”她对着前车玻璃恶狠狠地骂道,然后踩了刹车将车子靠边停下。她离开驾驶室向后走,她抬手要敲卧室的门,手悬在半空却顿住了。她吞了一口唾沫,最终咬了咬牙放弃了。她回到厨房,打开食品柜拿出一包泡面,烧了开水泡面吃,吃完后抹了抹嘴,然后靠在沙发上闭目假寐。声音已经不再传来,她的内心的怒火却愈加旺盛。
一直没能睡着,大约等了两个多小时,卧室门终于开了,谷奕走了出来。谷奕察觉到车子并没有在行驶,她知道事情有点糟糕,她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做了一些不能算是错误的事情,她有点没脸见洛言,但她不能龟缩在卧室里一辈子,于是她趁着庄琳菲还在睡觉轻手轻脚地出来了。
洛言就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个枕头,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谷奕以为她睡着了,寻了个毛毯准备盖在她身上。可是刚刚靠近她,就被她翻手打掉了毛毯。谷奕一愣,蔚蓝的瞳孔便对上了一双冰冷带着勃然怒意的黑眸。
“你还知道要出来啊……”洛言的语调让谷奕觉得有些陌生。
“言…”
“别喊我!”
“……”谷奕哑然。
“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7月11日傍晚六点。知道我们在哪里吗?我们还在冀省境内。知道我们现在在干什么吗?我们在逃避追杀,前往宁城去调查那个疯子。知道我在干嘛吗?我在帮您开车开了足足8个小时。知道我多久没休息了吗?满打满算16个小时。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吗?我他妈就觉得我是条狗。你呢?谷大特工?”
谷奕静静地站在原地,抿着双唇,一言不发地看着洛言。
“你在干嘛?啊!?在这种时候,您老可真是风花雪月,惬意无边啊。您老心多宽啊,反正有我开车嘛,反正正好没事做嘛,不如做点爱做的事喽。”洛言戏谑地说着,压抑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洛言,然后突兀地勃然怒吼道:
“你他妈的还有心情玩车震!你他妈的还有心情滚床单!你的脑子被狗吃了,还是那疯子把你改造成了男人所以你被下半身控制了?瞧瞧,谷大特工,俊美漂亮,浑身散发着费洛蒙,危机时分还有闲工夫泡妞,你真他妈当你是oo7啊!”
“言…”谷奕腮帮子咬得凸起,闭着眼,攥着拳头低声喊道。
“有何贵干!?oo7先生?”洛言一字一顿咬着牙说道。
谷奕盯着洛言,洛言也盯着谷奕,谷奕一言不发,二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让谁。谷奕理亏,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所以她不反驳一字。但她也被洛言所说的那些难听话激得愤怒了,她真的很久没这么生气了。谷奕的怒火是压抑的,她不爆发,不像洛言浑身就像是燃烧弹一般爆裂。
就在二人对峙的时候,庄琳菲被二人巨大的动静吵醒了,起床穿衣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迷蒙地走到客厅,看着剑拔弩张二人,惊讶地问道:
“怎么了?”
庄琳菲这个样子,更加激怒了洛言。她的迁怒到了庄琳菲身上:
“呦,妈妈出来了么。”
“洛言?”庄琳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那讽刺的话是从洛言嘴里说出来的吗?
“您别喊我,我承受不起。您是嘟嘟的妈妈,我不是,既然您都不急,我为何急得跟狗一样,这不是造孽嘛。”
“洛言,你住嘴。”谷奕忍无可忍地说道。
“我住嘴?哈哈,我住嘴。是啊,我说话难听了,您大特工不开心了,得,反正我洛言什么也没有,就是钱多。这车,就送给你们了,你们爱怎么地怎么地,我不管了。你们爱救谁救谁去,我也不管了。去他妈的上帝,去他妈的哈利路亚,世界太平了!!!”说罢,洛言猛地撞开了谷奕,打开车门冲下了车,一溜烟地跑进了附近的农田,很快就看不见身影了。
庄琳菲惊得跑向车门,向外喊道:
“洛言!”
“别管她!”谷奕攥住她的胳膊,阻止庄琳菲下车去找洛言,冰冷地说道。
“奕!你怎么…”庄琳菲也有了怒气,瞪着谷奕,脸上满是不解。
“我…”谷奕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就像失了力气一般,双肩一垮说道:
“她在气头上,这会儿就算追出去了也无济于事。她脾气臭,而且特记仇,这件事我估计她不气个十天半个月是别想消气,让她走吧,她不会愿意跟我们呆在一起的。”
“可是这天都黑了,附近都是荒郊野岭的,她能上哪去?我们总得找她回来吧,还得赶去宁城呢。”庄琳菲担忧地说道。
“相信我,洛言不会害怕荒郊野岭,她身上有着大把的现金还有手枪,你不用担心她没地方住。你反而要担心,我们追上去了,她会不会暴躁地冲我们开枪。”谷奕略显苦涩地说道。
“诶……”庄琳菲懊恼地蹲在车厢地板上,抓着自己本就凌乱的长发。
谷奕蹲□子将她抱进怀里,轻声说道:
“她消了气就会自己回来的,她的手机能够定位我们车子的位置。宁城只能我们俩去走一趟了,别懊恼了,不是你的错,全是我的错……”
45第四十五章
七月二十一日晚间9点左右,谷奕的驾驶着黑色巨兽一般的军用房车进入了宁城郊区。一连驾驶了三十多小时的车子,她完全没有歇息过,除了在普通公路的加油站里加油补给可以喘口气解决一下个人问题之外,她几乎就没离开过驾驶座的垫子。
庄琳菲心疼她,但也知道现在时间根本耽误不得,原本因为和洛言闹出了矛盾的事情,她们就耽误了三个小时的时间,不过还好,总算是赶在二十一号这一天来到了宁城。
宁城北区比较荒凉,基本上全都是开发区工业区,若想进入主城区,就必须得过江进入南城才行。她们需要查的东西全部都在主城区里,但是开着黑色巨兽是别想能不引起宁城警方注意就过江的。无论是长江大桥二桥三桥四桥,还是过江隧道,都是有收费口的,你总得被拦下。
于是,谷奕决定她们得弃车,以不扎眼的交通方式进入主城区。不过现在已经晚了,就算进了主城区也查不到什么东西。这两天不论是她还是庄琳菲都没能好好休息,又因为洛言的事情闹得心情很不好,两个人都很疲累,状态很差。所以谷奕决定今天晚上先暂时在车上歇息一晚,早点睡觉,明日一大早就出发进城。
谷奕找了北区的一家废弃的大工厂,将房车藏进了工厂的巨大仓库之中。她和庄琳菲默默地吃了点干粮,简单洗漱了一下,便相拥于床上。疲累的谷奕很快便进入了梦乡,而庄琳菲却一时间没能睡着。想着明日就要进入宁城了,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养父。养父就是宁城人,可是大学时代就来到了帝都发展,似乎再也没回过宁城。养父从没有和她说过从前发生的事情,大多数的时候,庄琳菲都觉得她的养父是一个很阴沉,很寡言的男子。不过虽然养父沉默寡言,为人阴沉,但对庄琳菲却是极好,而且养父极为聪明,是搞科学的人,从小就培养了庄琳菲如何思考的能力,庄琳菲一直都心存感激。时间太久远了,小时候许多事情她都记不清了,她也没有养父的照片,因为养父非常讨厌拍照。现在,她几乎都要把那个沉默的男人的面孔给忘记了。
爸爸,你为什么什么都没告诉我?是不是…如今发生的这些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爸爸……庄琳菲的脑袋越来越困顿,逐渐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在谷奕温暖的臂弯,柔软清香的怀抱中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二人起了个大早,宁城今日的天气非常的热,一大清早的太阳刚出来就骄阳似火,素来有火炉之称的城市炎夏的温度真的不能小觑。二人换上了轻薄透气的服饰,戴上墨镜,谷奕盘起长发,戴了一顶咖啡色的牛仔帽,曲线优美的腰胯上系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蓝色帆布腰包,腰包里放了一把手枪和不少装好子弹的弹匣,两条小腿上还系着军用匕首,用长裤遮掩不让人看见。庄琳菲背了一个挎包,里面放上了自己的工作证,平板,脖子上挂了相机,把自己打扮成了记者。
二人乘坐公车通过大桥进入了主城区,虽然谷奕从前的工作让她长年在外奔波,去过世界各种地方,但这宁城她还真的是第一次来。而且她从小受到的教育与一般孩子不同,大多数帝国国民通过教育对自己国家的历史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