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超越人类范畴的听力,但她的耳朵非常灵,经受过特种训练的她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逃过她的耳朵。
在后脑勺被枪抵住的情况下,该如何扭转局势,特种训练中有着教科书般的方法。当洛言感受到脑后冷冰冰的枪口时,她花了两秒钟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按照教科书中教导她的,先放下手上所有的东西,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对方没有立刻开枪杀她,说明对方的目的不是要她的命,而是另有所图,那么就有回旋余地。
身后人没有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冷冰冰的女声传入她的耳朵:
“把你的跟踪设备交给我。”
洛言没有过多的犹豫,拿起自己的改进过的手机,举在了头侧,身后那人伸出手来,抽走了她手中的手机。就是这一刻,洛言迅捷转身,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向上一抬,枪口便对准了天花板。
“咻咻”两声,安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在这一过程中射出了两发子弹,打中了卫生间的天花板,但是声音并不大,未能引起人注意。洛言用肩膀撞向身后人的胸部,将那人抵在了墙上。随后她用力想要将枪夺下,奈何那人也已有了反击,曲起膝盖重重磕在了洛言的小腹上,洛言吃痛,但依旧没有放手,但她夺枪的动作一滞,未果,两人陷入拼力的僵局。
洛言此刻已然看清身后人的模样,这是个女人,身着紧身的黑衣,面色惨白,表情如冰。关键是,这个人洛言是见过的,虽然她们一句话未曾说过,但是洛言见过她。
“是你!你是柳婷。”
是的,这个女人正是庄琳菲曾经的搭档,孙晋曾经的得力手下,那个知名的女记者柳婷。庄琳菲有一段时间跟随柳婷一起追踪采访过杜瑟的新闻,而那段时间,谷奕和洛言一直暗中跟着这两个人,保护庄琳菲的安危。因此洛言是认得这个女人的。
“既然被你认出来了,那么你就不得不死了。”柳婷不带温度的话语传来,冷酷的表情与那个八面琳珑的女记者判若两人。
“你…你是谁的人?”洛言沉声问道。
“你觉得我会回答你吗?”
这话刚说完,柳婷便曲起胳膊,用肘部重重击打在洛言的后背上,洛言吃痛,深深弯下腰来,同时她再次曲膝,膝盖砸中了洛言的面部。洛言立刻仰面向后倒去,鼻梁受到重击,鼻血像是开了水龙头般流出,没有砸落牙齿算是万幸。
洛言的近身搏斗向来是最弱的一项,在寻找谷奕的六年间,她疏忽了锻炼,因此力量和反应能力大不如从前。而这个柳婷出手果决狠辣,招招都是泰拳的风格,力量比洛言大上好几倍,动作也比洛言快上许多。洛言反应不及,因此中招。
柳婷摆脱洛言的控制,立刻抬手举枪,对着洛言就来了一枪。这一枪并未精确瞄准,只是先打再说,因此这一枪并不会命中心脏或者头部这些致命的地方。这一枪打中了洛言的腰际,洛言立刻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柳婷作为职业杀手,是不可能就此离开现场的,她必须确认对方已经死亡,才会离开。于是她拎着枪向前,查看了一下,当她发现洛言居然是穿了防弹衣的时候,她咒骂一声,立刻举枪瞄准洛言的脑门。
但是已经迟了,洛言猛然窜起,一把抓住她手中的枪口,扭转枪头对准柳婷,柳婷急忙收住扣动扳机的手指,一脚踹向洛言的小腿。洛言避开,随即二人扭打在一块,枪在二人手中不断易手。
随着再一次轻微的枪响声后,卫生间的地面上流下了大量的鲜血。这一次洛言是真的中枪了,枪在二人的抢夺过程中开火,打中了洛言的大腿,子弹直接穿透了洛言的腿,她立刻跪倒在地,血流如注。
不过,就在洛言中枪的同时,柳婷也被洛言用拳头狠狠砸中了太阳岤,当场晕了过去。这把射中了洛言腿的枪总算是被洛言抢到了手,她也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洛言急忙撕开了破损的裤子,用力包扎好伤口,然后苍白着脸去找自己的手机。可是她无奈地发现,她的手机在二人的搏斗中落入了卫生间的拖把桶之中,被污水一浸,已经全然报废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她心下一惊,直呼不妙。她一瘸一拐地出了卫生间,就瞧见十八号包厢的门已然大开,那个神秘的男人正拉着庄琳菲急速向走廊那一头跑去。她想要追上去,奈何腿部受伤,她跑不快。更不妙的是,她听见了楼梯道里传来的杂乱的脚步声,说明已经有人追上来了。
她知道,她现在绝对不能追着庄琳菲跑,那个神秘的男人看样子似乎是有逃脱的办法,而她追上去只会给庄琳菲增添危险。所以,她转身藏进了卫生间。不过,祸不单行,从楼梯道上上来的杀手,并不只是去追庄琳菲和那个神秘男人,还有人向着这个卫生间跑来。并且,晕倒在卫生间地面上的柳婷已经有了转醒的迹象。洛言咬牙,只得打开卫生间的窗户,然后奋力跳了下去。这里是二楼,不算高,不过她腿部受伤,落地的那一瞬伤口迸裂得更加严重,疼得她低呼一声,一时间难以动弹。
只是喘息了几秒钟,她不敢再做逗留,立刻一瘸一拐地向着南站的方向逃命。此刻她必须到达人流密集的地方,看这群杀手各个手枪上都装有消音器的架势,是肯定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开枪的。所以,洛言要进入人流密集的地区,才有可能逃命。
她一直都没有往后看,不知道身后的人究竟有没有追来,但是洛言知道,柳婷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不知道这个柳婷究竟是第三方势力的人,还是上帝疯子的人。不过看样子,大约应该是上帝疯子的人。不论她是哪一方的人,现在都无关紧要了。
她一路有惊无险,总算是躲进了南站的一处厕所之中,现在她还不能贸然出去,在腿伤稍微好一点之前,她必须要尽可能地减少活动。她一路上都注意自己是否有留下血迹,还算好,由于她包扎得及时,且子弹并未伤及大动脉,现在血流的趋势已经减缓了。只是即使如此,她也已经失血过多,如今浑身都发虚,腿上的刺痛一阵阵的,鼻梁也麻了,一碰就疼得她冷汗直冒。她只能咬紧牙关忍着,等待着自己能够逃走的时候。
不知道庄琳菲和那个神秘男人究竟逃去了哪里,她失去了追踪手机,已经没办法把握庄琳菲的去向了。她甚至没办法联系谷奕,把情况告诉谷奕。糟糕,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她不能再等下去,必须立刻赶往四中。
趁着厕所没人的空挡,清理了一下自己周身的血迹,然后偷了一套保洁工人的工作服,换在了身上,悄悄走出了车站。她先是来到南站附近的药店,买了不少碘酒,绷带和可溶性止血纱布,然后又到一家运动服装店内,随意买了一套新衣新鞋。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重新处理了伤口,包扎完毕。将保洁工人的衣服换下,穿上刚刚买回来新衣新鞋,然后将所有的衣物全部烧毁。
她将那把夺来的枪和自己原本就带着的枪一起别在腰间,用宽大的t恤遮住,随后向着四中的方向徒步走去。她不敢打的或者坐交通工具,也不敢在大街上行走,只是穿梭在小巷之中,尽量走得平缓自然,不被人发现异样。
可是,她没走多远,就顿住了脚步。她脸色苍白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人,双唇轻微地颤抖,一时之间难以动弹。
“龙辉……”她喃喃念叨出了面前男人的名字。
面前的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身形高大,面容沉肃,棱角分明,显得英俊且刚毅。泛白的鬓角看得出他已经上了年纪。他向前走了一步,半面脸庞掩在光线晦暗之处,显得不那么分明。眸光中透出些许清冷,隐匿着不少难以言明的情绪,复杂深沉得让人见之心中震惊。
“光箭,我们多年未见了。”
“龙少将,别来无恙。”洛言的心沉入谷底,但是依旧定了定神,回敬了一句。
“我知道你受伤了,别挣扎了,跟我走吧。我在这里候你多时了。”龙辉的话语非常简洁明了,直抵主旨。
“没想到,你竟是那个疯子的走狗。”洛言斥了一句。
龙辉并未回答这句话,只是伸出手扶了扶军帽,然后说道:
“你该知道我行事的风格,此刻你四周至少埋伏有四处狙击点,三队武装小队,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够抵抗?”
“龙辉,我很感激你曾经教过我本事,但这不代表我就会因此束手就擒。我不知道你究竟抓我想做什么,但我还没有输。”
龙辉嘴角牵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说道:
“走吧,你会知道最后的结局的。”
85第八十五章
洛言最终并没能反抗龙辉,她知道反抗并不会有太大的效果,在她带伤孤军奋战的情况下,想要在龙辉手底下十五名出色的特种兵及枪王的围攻中讨到好处,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况且,她现在也想明白了,这是一个针对她和庄琳菲,甚至是她们这个小团队所有人的圈套。预谋已久,一环套一环,她们在只能紧急预判的情况下,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洛言很老实地跟着龙辉走了,她此刻只有一个策略,走一步算一步,不入虎岤焉得虎子。
谷奕、洛言、庄琳菲和肖晴,四人此刻都不知道彼此的情况究竟如何,这个彼此依靠,踉踉跄跄走到今天的团队,在逃脱战斗近一个半月的时间后,终于落入了那张巨网。
在那近乎绝望的夜晚过去之后,帝都的夜幕离去,红阳东升,迎来了崭新的一天。今天是八月二十五日,帝国长达两个月的大选终于要落下帷幕,今日是议会公布最后投票名单的日子,就在今日,新一届的首相将要登位,帝国的政坛,将翻开崭新的一章。
在本届首相热门人物朱明鸿离奇死亡之后,本次大选便一直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中。不论是高官、媒体还是老百姓,对于本次的选举中发生的各种意外都心有余悸,人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隐约中,总觉得会有大事将要发生。帝国的这两个月极不平静,各种难以侦破的死亡案件,以及首相遇刺的恐怖袭击事件,让人们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氛。由于朱明鸿的死亡,使得帝国政界商界整体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大量保守派民主党官员落马,股票市场暴跌,经济低迷,众多大企业风雨飘摇,小公司更是相继破产,大量人口失业。担任临时首相的副首相大人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各种糟心事,却不见有丝毫起色。百姓对政府愈加不满,帝都、津城、广城、宁城和深海等大城市相继爆发游行示威,抗议帝国政府的无能。
帝国外交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局之中,本就对帝国虎视眈眈的美利坚、东瀛小动作频频,帝国的邻居们更是趁乱对帝国发动了传媒攻击,许多平时慑于帝国强威的小国家,竟然也跳出来火上浇油,做起了跳梁小丑,给帝国找不痛快。本次的大选,是帝国国民们的最后希望,大家都指望着凭借本次的换届选举,一扫帝国内部的混乱现象,肃清内乱,重整雄风。将所有内忧外患,一举压制下来。
那么,本次将要上台的新首相,能否控制住大局,扭转危境,就成为了人们最关心的事情。原本最炙手可热的两大候选人物朱明鸿和杜瑟,如今也只剩下了杜瑟一人,而其余小党派推出来的候选人物,是不可能入得了帝国国民们的法眼的。所以,此时此刻的杜瑟,几乎成为了一肩挑大梁的人物,她一人,几乎承载了所有帝国国民的期盼,而杜瑟的选票数量,也超越以往任何一次选举的票数,打破了历史记录。所有的国民,都盼望着这位亲民和善,充满力量的政界女强人,能够力挽狂澜,载入史册。
八月二十五日上午九点,大选正式向全世界直播。帝国国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国会大厦最高议会大厅通过各大媒体的转播呈现在了上亿万老百姓的电视屏幕上。帝国最高元首,如今的帝国女皇陛下携丈夫赫风亲王殿下,储君温庭公主殿下出现在了国家元首的席位之中。大量众议院议员就位,开始了这场毫无悬念的选举。
值得一提的是,帝国皇室姓白,女皇陛下全名称作白熙芸,她和她的妹妹是已过世多年的上任皇帝陛下的孩子,上任皇帝陛下未能留下男性子息,因此由她来继承皇位。如今她的妹妹也已过世,而她和她的丈夫白赫风(原姓李,入赘皇室后改姓)亲王殿下育有一子一女,但这位可怜的储君长子在三十五岁那年不幸换癌去世,当时举国哀悼,所以如今唯一的皇位继承人就成为了她的小女儿温庭公主殿下。女皇陛下如今已经年近八十,温庭公主殿下也已经五十多岁,早已成婚,育有两子一女,其中的长子,二十多岁帅气逼人的兆伦小王子,在温庭公主殿下即位后,将成为新一代的储君。
直播中,镜头一直对准杜瑟所在的位置,这位雍容华贵,美丽绝伦的女政客只要一出现在镜头中,准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她一直保持着自信优雅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这种君临天下的气魄,带给帝国民众前所未有的正面能量,使得她的支持率在冥冥之中不断攀升。
选举议程不多赘述,大约到了将近午间十二点时,众议院议长宣布选票结果,毫无疑问的,杜瑟以极大的优势成为了众议院选举的最大赢家,一切尘埃落定,这位美丽的女政客,成为了帝国历史上第二位女首相。
女皇陛下起身,正式开始首相任命仪式。这项仪式在君主独裁统治中本来是极为隆重复杂的,但在如今的现代君主立宪制下,这项仪式便被简化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女皇陛下只需说一些例行的话语,杜瑟做出回答,之后杜瑟要行宫廷礼,也就是单膝下跪并亲吻女皇陛下的手。吻手礼由于一般是男子来完成,因此显得很自然。不过这一次,要有杜瑟这样一个女首相来完成,就显得有些别扭了。因此这吻手礼更是被简化了,直接变成了和女皇握手便可完成权力交接。
不过,在仪式进行的过程中,女皇陛下显得非常热情。这位头发花白的可爱的老太太,在与新任首相完成握手礼后,又给了杜瑟一个大大的拥抱,并且和杜瑟行了贴面礼,算是一个挺有趣的小插曲。
之后,杜瑟发表了就职演说。在她的演说中,她着重提及了现在帝国面临的问题,简略地提出了自己未来将要采取的应对措施,并声情并茂地说出了帝国百姓的心声,最后表示了自己的决心,并鼓舞帝国国民们不要气馁,坚持团结,挺过难关。
就职演说过后,本次大选圆满落下帷幕,新一届内阁组成,百姓们对新政翘首以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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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选举结束的当天晚上,杜瑟入住首相官邸,夜幕再次降临,帝都的一天又要过去了。
城郊金龙湖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小湖,但今日却显得格外热闹。湖畔,有大群身着潜水服的男男女女围在这里,亮起了高强度手电,将小船划入湖中,并连番翻入水中,不知究竟在做些什么。
他们当然不是来潜水玩的,这些一看就是专业人士的潜水员,正在执行一项秘密打捞任务。他们是来打捞一具尸体的,听说是个金发蓝眼的混血女人尸体。
但是,从今日凌晨接到任务,打捞了一整天,他们也没在这个不大的小湖中找到这样一具尸体。
这说明,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变成所谓的尸体,她还活着,且或许早就逃离了这片郊区山林。因为在这片山林中四处搜索的其余人等,也同样是一无所获。
他们的猜测显然是对的。这个女人,也就是谷奕,此刻正在城郊附近一处小镇里唯一的宠物诊所之中。此刻的她依然非常虚弱,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的状态。这家宠物诊所只有一个年轻的兽医女孩,女孩年级只有二十出头,长得很清秀漂亮,当她昨晚准备离开诊所回家的时候,却撞见了一个浑身是血,湿淋淋好似地狱爬上来的恶鬼般的女人。当时把她吓得魂不附体,差点晕过去,要不是谷奕强撑着开口和她说话,她定要逃命呼救。
之后她带着谷奕进入诊所,看到了那个穿透谷奕胸口恐怖至极的铁钩,这位兽医脸色惨白,根本无法想象有人能在如此重伤之下活下来。这个女人,难道真的不是人?
当时的谷奕已经濒临休克,由于失血过多,又似乎在冰凉的水中泡过,她整个人已经失温,脸色青白,眼看着就要不活了。女兽医不敢耽误,咬紧牙关,努力把铁钩从谷奕的胸口取了出来,之后缝针上药包扎,又给谷奕吃药喂水,一直忙活到早上四点多,她才虚脱般地窝到了诊所的沙发中,打了个盹。这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多,她又急忙起床看谷奕的情况,见她高烧不退,浑身红得和煮熟的虾子一样,烧到了41度,她焦急万分,这个人要送大医院了,她这里条件太简陋,也没有可以给人类治疗的用具,她自己的外科技术不足以治疗那么重的伤势,昨晚只是紧急处理罢了。
但是,这个人在晕厥之前还费劲地叮嘱自己千万别送医院,看样子她现在的身份是绝对不能进入大医院的,女兽医此刻不知如何是好,急得团团转。有那么一刻,她真的很想干脆送去医院吧,但几番挣扎下来,她看着谷奕那烧得通红的面容,却鬼使神差地最终没有那么做。
算了算了,既然帮了她,就帮到底吧,死不死,就看她的造化了。女兽医决定豁出去赌一把,其实按照当时的情况,谷奕失血过多是必须输血才能稳定下来的,但是这里是宠物医院,没有人类可用的血液,她又不知道谷奕的血型,且当时的情况下也来不及考虑输血的问题,光是帮她缝合心脏就把女兽医弄得冷汗直冒。女兽医可是第一次给大活人缝合心脏啊,那简直是要人命的活计,而且还是两条命,要是没把她缝活了,她也可以去死了。她距离专业的心脏外科医生的水准差了十万八千里,完全使用一种粗糙暴力的方法,死马当活马医。可偏偏这个女人的生命力简直比小强还强,那样子的缝合都没要了她的命,女兽医简直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女兽医思来想去,决定用最原始的方法来治疗谷奕,你不是发烧吗,那我就给你降温。于是她取出冰箱里一半的冰袋,覆盖在谷奕身体的各个部位,帮助她降温,同时在她的身体上擦酒精,帮助散热。
等这一批的冰袋都化了,她把冰袋放回去继续冻着,然后把,另一批的冰袋取出来,继续敷在谷奕身上,然后坚持不懈地帮她擦酒精。直到一瓶酒精都要被她擦光了,冰袋换了三四趟,谷奕的烧终于退下来了。精疲力尽的女兽医抹了一把汗,暗道:
她果然活过来了。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她实在是太累了,这个人大约今天还醒不过来,她准备回家洗澡换衣睡个好觉,明天再来看她。
可是,就在她准备离开谷奕的床时,忽然手被抓住了,就听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用略显虚弱沙哑的嗓音说道:
“别走……”
女兽医回头看向谷奕,见她闭着双眼,显然刚刚是在梦呓,也就没在回事。她刚想再走,却发现自己的手背死死攥住,根本挣脱不了,她郁闷无比,思索着这个人什么情况。就见黑暗中,一双蔚蓝的双眼睁开,夺人心魄的冰寒光芒射来,女兽医在那一刻,被夺取了心魂。
这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眼睛!
86第八十六章
炽热几乎要被蒸熟的谷奕在迷蒙之中,似乎感觉到浑身上下清凉无比,舒适极了。她能感受到,有人拿着软绵绵的冰凉物体在她身上擦来擦去,她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此刻她的所有神经连带着大脑皮层都在抗议,她需要休息,需要放空,她太累了,现在还不想思考。
于是她睡了过去,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等她再度恢复了一点意识,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时,她发现身子舒服多了,唯独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告诉她她曾经经历了什么。她还不想动弹,不想说话,但是记忆却像是潮水般涌进了她空荡荡的思维。
那晚,她濒临绝境,在肖晴逃走之后,她为了能帮助肖晴拖延时间,拖着重伤的身体,挡在了房车门前,将那个冷血无情的另一个自己拦了下来。
原本以为克隆人会进一步攻击她,以至于杀死她。却没想到,克隆人并没有那么做,在给与谷奕致命伤之后,她就没再对谷奕发动过攻击,只是静静地与谷奕对峙。谷奕想要问她话,但奈何自己当时伤势严重,肺叶心脏都受到重创,气都提不上来,别说说话了。但是,克隆人自己却说话了,谷奕知道那是控制她的那群人在隔空对她喊话,那番话,也解开了谷奕的一些疑惑。
“你现在的痛楚是无以言表的,这一点连我也可以感受得到。但你需要知道的是,你不会死,这样的伤还杀不死你。谷奕,你是终极战士,我们要证明终极战士究竟有多大的能力,在自我修复的这一点上,我们已经进入了实验的第三阶段。当你的心脏受创,你能否活下来,是我们评定终极战士改造是否成功的重要标准。
我们为今夜准备了很久,我们知道从外部无法强行攻破你们,但从内部却可慢慢分化。我们利用孙晋,将克隆人送入你们的视线中。虽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一切和我们计划的相同。陈燊果然上当了,忙不迭地要找你们商谈。我知道他只相信庄琳菲,所以你们今夜的分开是必然的结果。谷奕,你跟我们回来吧,是到了光荣回归的时候了。当你完全蜕变为终极战士,你将享受前所未有的强大能量,你的地位将前所未有的崇高,你为何还要挣扎?”
如果此刻谷奕能开口说话,她一定会破口大骂,但她没法儿说话,只是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嘴角弯起了讽刺的弧度。
这个小动作,显然被2号收入眼底,通过神经元的信息数据,传递到了那一端的信息终端,被对方清楚地看到了。只听2号冷酷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只能采取强硬手段了。”
谷奕知道了,对方大发慈悲的谈判时间已过,他们要动手拿人了,一旦被他们抓住带回去,她谷奕想要保住自我,就没那么容易了。她必须要逃,就算死在了外面,也坚决不要落入那些人的手中。但是,对方有一句话她听进去了,那就是这样的伤势还不足以让她死亡,事已至此,她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身体了。
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立刻拔腿便跑,从房车车头那一侧,向着密林的东南面跑去。她不知道这个密林里如今有多少人埋伏在其中,但她知道,她唯一的机会便是那个位于密林东南面的湖泊,面积不大,但是如果她能潜入湖中,她便有逃脱的可能。
逃脱的过程究竟是怎样的,谷奕此刻已经记不大清晰了,她只记得自己心肺间的剧痛和滚烫的血液不断地滴流,每一次喘息带来的剧痛使她的意识模糊,四周树影婆娑,夜枭的啼鸣和夏夜湿热的山风让她感受到窒息的压抑。身后不断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每跑一段路,她敏锐的听觉便能分辨出埋伏追捕人的动静。于是她只得不断改变路线,调转方向奔跑,一段不足五百米的路程,她硬是跑了两千多米的路程,花去了二十多分钟。当她终于踉跄跌入湖中,意识已经基本要脱离了。
她扯了一段芦管,将自己潜在了湖中,湖水带着伤口源源冒出的血液弥散,冲淡了血腥味,却也引来了湖中的游鱼,幸好这湖中并没有凶猛的肉食性鱼类,但那段在湖中近乎无限接近地狱的潜匿,让她记忆深刻。幸亏是深夜,湖水的颜色难辨,否则敌方只需看到被染红的湖水,便能够把她揪出来。
她知道,敌方在发现她潜入湖中之后,便召集了大量散落在山林中的人手,将湖泊团团围住。但显然,他们的人手还不足以形成毫无漏洞的围捕网,所以谷奕寻找到了缺漏口,悄悄登岸,带着一身的湿透,终于暂时脱离了对方穷追不舍的追捕。
然后,她踉跄来到了一处小镇,强撑着最后的力气,寻找能够治疗自己的诊所。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在帮她,竟然真的给她撞到了一家宠物诊所。之后的事情,她已经记不清了,大约自己是和一个人说了一些话,最后,迎接她的便是一片漆黑。
随着记忆的归来,意识的回复,她整个人也慢慢清醒。她能感觉到身边有人在照顾她,那人有着一双柔软灵巧的手,这让她想起了庄琳菲。琳菲,是你吗?你在哪里?你是否也陷入了危险?你还好吗?她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许多的担忧,随后她便感觉身旁的人要离开,在思念和担忧的驱使下,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住了身旁那人的手,说了一声:“别走。”
那人的身子顿了顿,似乎是在回身观察自己,但是没过多久谷奕便感受到了手中的挣扎,她不由得攥得更紧了。她为什么要挣扎,为什么那么急切地要走?谷奕努力睁开了双眼,要看清身旁的人。
当她的那双蔚蓝的眼眸在略显黑暗的房间中睁开时,眼前有些模糊,等聚焦了片刻,视线才重又变得清晰,她看到了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女人,正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这女人长得挺漂亮,但不是庄琳菲,琳菲比她好看得多。谷奕失望地松开了手,视线回转,盯着天花板,独自愣神。
女兽医看着床上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心情从惊讶然后变为好奇,不由得开口问道:
“你…醒了?”她的语气带着一点不确定,显得小心翼翼,因为在治疗谷奕的过程中给她带来了太多的震撼,她总觉得这个女人简直不是人,不可用常理揣度。
谷奕没有回答她,独自闷不吭声地想着心事,视线也一直盯着天花板,没有落到她的身上。女兽医以为谷奕没有听清,于是再问了一遍:
“你醒了吗?觉得如何?”
谷奕终于将视线挪回了女兽医身上,然后轻启干涩的薄唇,沙哑地说道:
“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
“上帝啊,谢天谢地你真的没事了,我还以为我这里要闹出人命了。”女兽医猛然松了一口气,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谷奕对于她口中呼喊“上帝’的说辞皱了皱眉,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女兽医瞧着她,嗫嚅了片刻,然后说道:
“有些问题,我也知道不该问,但是我就是忍不住好奇,你……是人吗?”
“你这是问题吗?”谷奕回道。
女兽医尴尬地笑笑,然后说:
“那我换个问法,你怎么会这么强悍?你不知道你昨晚来的时候,那模样简直吓死人了,我还以为是恶鬼索命呢。后来我帮你治疗,你的心脏和左肺都被洞穿了,居然还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如果我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能相信吗?”谷奕苦笑一下,说道。
女兽医撇了撇嘴,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来,说道:
“对了,你身上还有个东西,我给你拿来。”说着她便起身,去一旁的抽屉里,然后取出了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手枪沉甸甸的,女兽医一只手拿不动,得用两只手才能捧着。她咽了一口唾沫,略显紧张地说道:
“这是你的东西……”
谷奕看到手枪时眸光一寒,女兽医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立刻吓得不敢再说话了。谷奕犀利的目光转瞬即逝,渐渐恢复到了刚才那种轻渺涣散的状态,然后说道:
“你把枪浸水报废了,送给你留作纪念吧,我用不到了。”
女兽医紧张兮兮地将枪放了回去,然后坐回椅子上,低垂着脑袋,揪着自己的双手,带着哭腔说道:
“大姐大,我没有报警,也没有叫医生,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别人知道你在这里。看在我费了那么大的劲救了你的份上,你…别杀了我好吗……我还年轻,我还没谈恋爱,还没结婚,我……”
“打住打住!”谷奕听她这么说,顿时哭笑不得,自己咋就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黑道大姐大了,这个女人脑洞略大啊。
“大姐,您就看在我没把您身份泄露出去的份上,看在我辛辛苦苦救了您的份上,您千万别杀了我啊,我知道,您不放心我,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我嘴巴很牢的……”这女兽医,一说还上瘾了,说个不停歇,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声泪俱下,好像谷奕现在正拿着枪准备崩了她一般。
谷奕头疼不已,只得加重语气,吼道:
“闭嘴!”
这一声吼带动了她肺部的伤势,使得她拼命咳嗽了起来,女兽医被她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摸上了她的胸,想要帮她顺顺气。谷奕见她把手伸向自己的胸脯,顿时满脸黑线地伸手隔开她,然后顺了口气,皱着眉道:
“我不会杀了你,你别多废话了。你家在哪儿,我现在要去你家。”
“啊?”女兽医懵了,这人居然要去她家,难道是要趁火打劫?惨了惨了,这可真是好人没好报,早知道就不救她了,这次真是损失惨重啊。
“带我去你家,我要洗澡换衣,你放心,钱我不会少了你的。”
“可是……你这刚缝了针,还不能洗澡。”女兽医皱眉说道。
谷奕没有说话,反而是拉开了缠在自己上半身的绷带,此刻她身上没穿衣服,只缠着大量的绷带,这一扯,那优美健康的身体便暴露了出来,当然不是全部暴露,谷奕只是拆开了受伤的部位让女兽医看。女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