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陈燊对安明石又何尝不是抱着一份复杂的心态，安明石是造成当年那件事的元凶之一，也是间接导致他和杨珏婚姻走到尽头的人。但这又能去怪安明石吗？他和杨珏的结合本来就是个悲剧，就算没有当年那件血洗实验室的惨剧，他和杨珏也注定无法走到最后。

    就在这时，书房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安明石原本有些涣散的双眸忽然一凝，然后沉声道：

    “进来。”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外貌并不出奇的小个子男人，身着考究的西装，进来后先是向安明石鞠了一躬，然后才转身向陈燊和庄琳菲点头打招呼。

    “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私人助理，何宇轩。”安明石道。

    “你好。”小个子男人率先向庄琳菲伸出手来。

    “你好。”出于礼貌，庄琳菲和他握了握手。

    何宇轩显然与陈燊熟识，因此并未互相介绍。不过庄琳菲倒是心中有些惊奇，一开始这个何宇轩走进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现在她想起来了，这个何宇轩，曾经是朱明鸿的首相秘书官，在电视上出现过几次。只是他怎么会突然跑到安明石这里当了安明石的私人助理？

    “宇轩，急着找我何事？”安明石问道。

    “十五分钟前，卢振凯登上了前往美国洛杉矶的班机去出席一个医学研讨会。今日晚间十二点之前是他最后的期限，或许，他们会在飞机上下手。”

    “这个卢振凯是什么意思？明知道自己今天有危险，居然还若无其事地去参加什么医学研讨会。他究竟是无所谓还是怕了想跑？”陈燊皱眉道。

    “在飞机上行凶等于直接进空中监狱，他们就算杀了卢振凯，又怎么脱身？卢振凯看来打的是这个算盘。”安明石道。

    “他们又不是没做过飞机上行凶的事情，朱明鸿就是最好的例子。”庄琳菲忽然插嘴道。

    “那次和这次不同，那一次是因为有内应，这一次事出突然，他们和我们的消息来源不会相差太大，所以应当没时间准备。”安明石道，“不论怎么说，卢振凯既然拒绝了我们的帮助，我们就只能在一旁看着了。那件事还要继续抓紧。宇轩…”

    说着，他向何宇轩使了个眼色。何宇轩会意，从口袋里摸出一款手机，给了庄琳菲道：

    “我们知道你手机丢了。这是我们帮你准备的手机，里面的卡是特质的，只能存储两个号码。我已经帮你存好了，一个是陈燊的号码，一个是我的，以后你可以用这个手机来联系我。”

    庄琳菲抿了抿唇，接过手机，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只有两个号码，且无法再存储。她郁闷地盯着号码簿，却渐渐皱起眉来。

    o25-15oxxxxxxxx

    这个号码，好像在哪儿见过？

    90第九十章

    当庄琳菲正在苦思冥想那个熟悉的号码是在哪里看到过的时候，宗未凰正头疼地捏着自己的眉心。因为一个让她万分不想再见到的人,此刻就坐在她的面前。

    “我说谷奕,你这是闹得哪一出？上一次日本料亭的事情还不够吗,你又来找我做什么？”对于宗未凰来说,谷奕简直就是一个煞星。

    谷奕可没有时间和宗未凰在这里扯皮，她此刻极度缺乏帮手,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需要大量的情报和帮手,但是此刻，她没钱没人没帮手,几乎一夜之间被打回了赤贫状态，洛言秘密账户里面的钱只能够急救，还不足以让她做成大事。

    她来找宗未凰,是为了三件事,第一，她要卢振凯近期的动向资料。第二，她需要有人来帮她接触安明石，以查找到庄琳菲的下落。第三，她需要帮手陪她一起去蓝山富贵园，那里很可能是陷阱，也是新的线索。

    谷奕唯一能够想到的人就是宗未凰，不过小宗最近有点忙得摸不着北，以至于谷奕多次找她，她都没办法赴约。就在今天，八月三十一号，谷奕才终于逮住了宗未凰，目前她们身处一家小型的咖啡馆，谷奕今日没有化妆，但是带着帽子穿着黑衣，显得非常低调。

    “七名单上的卢振凯，今日是最后的时限了，我需要他的动向资料，并且阻止他被杀死。”

    “这件事不用你做了，我们的人一直在监控他，他今日要做飞机前往美国洛杉矶，遇刺的最后时间段，他人在飞机上，我们的人一直随身保护，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宗未凰皱着眉说道。

    “你怎么能如此肯定，要知道那个疯子的作案手法层出不穷，就连首相专机他们都能够混进去杀人，一架大型客机，那是漏洞百出。”

    “这一次不同，上一次因为朱明鸿的行程完全是规划好的，所以他们可以提前准备。但这一次卢振凯的行动是我们警方秘密策划的，面对突发情况，就算他们能及时把人安排进入飞机，我们也有信心保护好卢振凯，并逮捕杀手。这一次我派出去的人全部都是我的心腹，并且再三进行过身份确认，不用担心有人会混进来。”她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道：

    “要不是你非要抓我过来，此刻我应该正在机场呢，卢振凯马上就要登机了。”

    此话刚落，谷奕就突然站了起来，宗未凰抬眼看着她，皱眉道：

    “你做什么？”

    “你不是要去机场吗？我们现在就去。”说着，便拉着宗未凰出了咖啡馆，上了宗未凰的车子。

    宗未凰虽然对于谷奕的做法有些不满，但也知道面前的这个家伙绝对不能小觑，她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和自己是不相上下，甚至会超过自己。宗未凰虽然自认这一次的计划应该能够成功，但也不能完全肯定不会出纰漏，所以为了保险，她才会决定亲自去机场监督此次行动。此刻见谷奕满脸的严肃，她也在思考，自己的计划是不是有什么纰漏？不由得也有些担忧起来。

    抛开对谷奕一些做法的不满，宗未凰对于谷奕给她提供的情报还是很感谢的。她是一个极端厌恶杀人罪行的人，面对这种有计划有组织，且事先下达判决书一样的杀人名单实行裁决的犯罪手段，她更是深恶痛绝。她认为，除了法律，没有人能够剥夺他人的生存下去的权利，这些人的做法，简直是自设法庭，罔顾生命的重量，不论有什么样的理由，都是不可饶恕的犯罪。在最初听闻七名单的时候，她虽然表现得很冷静，但实际上内里已经燃起了怒火，她知道，抓住这个骇人听闻的极端罪犯，已经成为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自己的工作目标。宗未凰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很少感情用事，但这一次，她被自己的愤怒驱使了。

    宗未凰一路开车，谷奕就坐在副驾上，将最近她的经历告诉了宗未凰。宗未凰听后直皱眉头，没想到，谷奕近来居然遭此大难，怪不得来找自己求援，原来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是想要找到她的同伴们，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如果按照谷奕所说的，庄琳菲此刻的行踪，安明石应该了解。那么问题很好解决，找到安明石，问一下庄琳菲的下落不就行了？但是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既然庄琳菲此刻多半没有事，但是却没办法来找谷奕，那就代表着，安明石已经将庄琳菲与谷奕隔离了开来，他是不愿意庄琳菲和谷奕接触的，所以，跑去问安明石，那是绝对行不通的。至于另外两个人，就更玄乎了，肖晴被一个不知名的陌生中年女子带走，洛言更是了无音讯，实在无从下手，这人海茫茫，还能到哪儿去找？除了继续查出上帝疯子的身份，别无选择。

    还有那个听起来十分危险的蓝山富贵园别墅，对于这个消息，就连谷奕都不敢轻举妄动，谨慎的宗未凰就更不会去轻易碰触。那里是一个充满诱惑的陷阱，最致命的就是，即便你知道那里有陷阱，你也不得不去查探，那么就需要百倍的小心谨慎，从长计议。

    “对了，七名单上第五个人刘龙你接触了吗？”谷奕保持着目视前方，忽然问道。

    “接触是自然接触过，但我们警方是不可能去保护这种黑道分子的。刘龙也是个狡猾的家伙，这家伙最近一直躲在香江，动不动就会坐自己的私人游艇出海。他那游艇弄得跟战列舰似的，船上全是他的心腹，还装载有榴弹炮，连来自天空的战斗机直升机都不怕，除非上帝疯子能够发动巡航导弹去炸毁他的船只，或者弄潜水艇放鱼雷。那就不是暗杀了，那是武装冲突，局部战争。而且他谁都不信，谁都不合作，只相信自己，所谓狡兔三窟，想杀他还真不容易。”说起刘龙，宗未凰直摇头，显然是对于这种黑道大佬相当看不惯。

    谷奕倒是觉得挺佩服这样的人，面对生命危险，有能力把自己武装到牙齿，让人觉得束手无策，也算是一代枭雄。刘龙的事情暂且不管，上帝疯子手眼通天，谷奕已经多次领略到了，她总觉得就算是再完备的防御系统也能被上帝疯子钻空子，因此刘龙做了这么多，或许依旧没能摆脱死神的阴影。而目前最关键的是，要阻止卢振凯的死亡，大幅度拖延上帝疯子计划的实行，这样，她才能有时间去营救自己的爱人和朋友。

    她已经不止一次感激上帝疯子这种有精神洁癖和极端强迫症的变态，因为对于上帝疯子来说，杀人计划是必须完美执行的，每一个名单上的人，必须按照时间点和排序死亡，这样才能完成她的复仇计划。这种僵硬死板的行为模式，很容易能够让熟悉她心理的人钻空子。不过，目前为止，上帝疯子的计划还是在顺利进行，因为虽然这样的行为模式极为死板，但毕竟是一个筹谋了好多年的计划，经过不断的完善，填补各种漏洞，才有了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计划。这个计划最可怕的一点，还不是计划内容本身对于伦理道德的冲击，而是那种缜密无漏洞带给对手的巨大的心理压力。因为即便像是谷奕这样的应变高手，也在这种缜密之下无处遁形，几乎所走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计划之中，都有应变之法，这才是最可怕的。

    上帝疯子就安然地坐在那里，笑看着棋盘上各路棋子挣扎，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钻到了空子，找到了便宜，但是每一个人都在以为自己即将活下来的时候，迎来了死神的镰刀，这就叫绝望。没有希望，哪来绝望？没有绝望，复仇的乐趣也就没有了，这就是上帝疯子的变态心理。她在耍着别人玩，用别人对失去生命的恐惧，来娱乐自己，满足自己扭曲的灵魂。

    谷奕知道，自己之所以至今没死，是因为上帝疯子不希望自己死亡，如果上帝疯子要自己死，自己还真的能够逃脱得开吗？她的这身异能，本就是上帝疯子给予的，多少次，她靠着异能保命。没有了异能，她早就不在人间了。但是，既然拥有了异能，那么就是自己的武器和机会，谷奕的这一身异能，至今没有人拥有过，所以就连创造异能的上帝疯子都不可能说完美的掌控，这才是谷奕最有利的武器。

    到达机场的路还算通畅，大约花去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晚间八点半的时候，二人匆匆进入了机场的候机大厅。宗未凰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打完电话后她扭头对谷奕说：

    “卢振凯已经登机了，飞机十分钟前起飞，此刻大约已经飞出了一百多公里了。”

    谷奕叹息一声，道：

    “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宗未凰舒了口气，拍了拍谷奕的肩膀道：

    “你也不要太悲观了，我这一次的计划也相当缜密，许多的情况我都想到了，我就不信，那个疯子还能钻到什么空子。”

    她这话话音刚落，候机大厅里忽然传来一阵马蚤动声，许多身着机场各种各样工作服的工作人员一阵风一般地跑过，神情急匆匆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二人对视一眼，心觉不妙，急忙冲到巨大的玻璃窗边，向着外面的机场张望，之间不远处，一架大型客机飞了过来，没有立即降落，而是一直在半空中盘旋，底下无数的机场预备消防车，警察的防爆车，还有各种工作车辆全部向跑道涌去。而此时此刻，候机大厅里忽然传来几声锐利的尖叫声，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有炸弹！快跑啊！”

    机场大厅里几千号人，所有人听到这话后，一时间都有懵了，就在大家尚未相信这话的时候，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白烟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看到白烟的人群，回想起方才炸弹的言论，顿时炸开了锅，尖叫声，奔跑声此起彼伏，整个机场候机大厅瞬间陷入混乱之中。

    宗未凰和谷奕急忙冲到某一处烟雾的源头，发现原来是几个小型的烟雾弹，装在纸袋子里，设置有定时装置，定时喷发。宗未凰见人群还是慌乱逃窜，出于警察的工作本能，她立刻掏出自己的警徽，高举着，大喊道：

    “大家不要乱，保持镇定，没有炸弹！请不要慌乱奔跑，都在自己的原地不要动，没有炸弹！”

    可惜，陷入恐慌的人群，根本没人在听她说话，再加上烟雾弥漫，根本没人看到她手里的警徽。宗未凰见没办法控制人群，急忙向机场的广播室奔去，一路上，她手持警徽，对所有试图拦截她的工作人员出示，并简短地嘱咐他们立刻去安抚慌乱的人群。

    她一路冲到广播室，抢过广播室的喇叭，大声说道：

    “我是帝都警察总署高级警督宗未凰，请所有旅客保持冷静，机场内没有炸弹，为了您的生命财产安全，请不要慌乱跑动，以免发生踩踏事件，请呆在原地不要乱动。再重复一遍，我是……”

    就在宗未凰广播的时候，谷奕已经让一个工作人员去找机场安保的负责人了。由于她是和宗未凰一路赶来的，大家都以为她也是警察，所以便听话地去了。没过多久，机场安保的总负责人便匆匆赶来，谷奕见到他后，便说道：

    “有人在候机大厅的各个角落里安置了定时烟雾弹，想要以此引起群众恐慌。马上封锁机场所有的出入口，罪犯很有可能还在机场内。”

    安保总负责人急忙点头，刚要走时，谷奕忽然拉住他，问道：

    “刚刚是不是有一架飞洛杉矶的飞机出了问题，具体什么情况，告诉我一下。”

    “是这样的，那架飞洛杉矶的飞机上忽然冒出不明烟雾，且我们塔台收到了疑似恐怖分子打来的电话，说是飞机上安装了炸弹，要求飞机立刻返航，否则就引爆炸弹。我们不得以，让飞机返航了。”

    安保总负责人急匆匆地走了，谷奕紧缩眉头，心道不好，然后急忙走到宗未凰耳边，和她耳语了两句，宗未凰面色大变，跟着谷奕急匆匆地出了广播室，向着跑道上跑去。

    91第九十一章

    “小宗，现在那架飞机已经着6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控制进行身份检查,你我分头找卢振凯,我猜现在你的人现在恐怕还控制得住场面。万一让飞机上的旅客进入机场,就糟糕了，一定要拦住他们。”谷奕在前面一边跑,一边朝着身后的宗未凰喊道。本来谷奕的速度可以比现在快上十倍不止，但为了顾及宗未凰,也为了不轻易在公共场合显露的自己的异能,她只得控制速度。

    宗未凰在后面跑着,非常果断地开始打电话联系自己的人。原本安排在飞机上保护卢振凯的人,现在肯定已经把关机的手机打开了，此时必须抓紧时间联络他们，否则只要晚一步，情况就会变得很糟糕。

    谷奕现在已经差不多读懂了上帝疯子这一次的计划，卢振凯的突然离开，确实让一直监控着他的上帝疯子措手不及。因此上帝疯子没能来得及安排杀手拦截，也没能来得及安排好人进入飞机杀人。应该说宗未凰这一次的计划的一半是完美完成了，成功地忽悠住了上帝疯子。但是上帝疯子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她知道，不能让卢振凯离开帝都，否则她完美的杀人计划就会泡汤。因此，她居然在短时间内设计了一套引起机场大混乱的应对手段，派人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机场，安置烟雾弹，甚至她能够在飞机之中引爆烟雾弹，迫使飞机返航。谷奕一开始还不大清楚她是怎么做到的，后来当谷奕路过临检门的时候，她才明白，应该是有人假装检查行李的工作人员，在登机的每一位旅客的随身行李中悄悄混入了烟雾弹，这种事情，只有工作人员才能做到。

    每一位旅客都成了运送烟雾弹的帮手，并且这个烟雾弹应当伪装成了非常不显眼的小物件，存在在每一个人的包里都会显得非常正常的东西，这样才能让旅客毫无察觉就带上飞机，而避免个别旅客在翻找自己包包的时候惊慌失措地大喊自己包里有个怪东西。

    从这种伪装烟雾弹就能够看出来，在如此短时间内做出这样的应急手段，应当是早有准备。也就是说，在上帝疯子的杀人计划里，卢振凯临阵脱逃，突然离开的可能性是有的，为了预防这样的可能性，她才预备了许多特制的烟雾弹，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真是老谋深算，不论走哪每一步，都会被她算到。谷奕有些咬牙切齿地想道。

    夜幕笼罩了整个帝都，机场上空黑黢黢一片，只有不远处塔台的灯光在闪闪发亮。背后的机场大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工作人员和机场警察费劲地控制着局面，让谷奕和宗未凰不由得心生担忧，也不知道他们能够撑到什么时候，时间不等人，此刻她们都在与时间赛跑。

    前方的跑道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一架大型的波音777民航客机刷着某某航空公司的广告外衣，正静静地停在跑道上，它的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气氛的显得很紧张。宗未凰带着谷奕突破警戒线，打着查案的名号，顺着阶梯车的阶梯走进了这架飞机。

    飞机里满是喧哗吵闹之声，一股淡淡的刺鼻的烟雾正在机舱之中缭绕，旅客们显得非常不安，一些机场警察正在焦头烂额地应付着旅客们的抱怨，还好尚未发生一些过激的行为，场面暂时被控制了下来。宗未凰询问了一下，原来现在机场警察正在寻找烟雾弹的来源，已经发现了许多烟雾弹的残骸，就在不少女性乘客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有一种类似于唇膏一样的黑色的小管子，没有人想到这东西居然是烟雾弹，所有人都是才发现自己包里多出了这么一个小玩意儿。

    另外，因为打电话来的歹徒告诉他们，虽然大部分混入的都是烟雾弹，但是其中却有三个是真正的炸弹，其威力足以炸毁整架飞机，因此查找炸弹的机场警察丝毫不敢放松，每一个烟雾弹都被他们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生怕其中就有真正的炸弹。

    防暴警察和排爆特警正在赶来机场的途中，目前只能由这些半路出家的机场警察来执行这项艰巨的任务。另外，由于机场警察们担心有歹徒混在飞机上的旅客之中，因此飞机上所有的旅客此刻都不能疏散，要在查找出所有的爆炸源之后，才能够带回机场一个一个的问询。这本来是无可奈何之举，却引来了不少乘客的不满，虽然目前乘客还没有太多的抱怨，但是如果再继续拖下去，难保不会有一些急性子的乘客发难。

    宗未凰领着谷奕向头等舱走去，这一次引起混乱的主角就在头等舱等待着她们。谷奕虽然知道卢振凯的底细，看过他的资料，见过他的照片，但始终未曾得见真人。这位出名的医学大家，这一次究竟能不能避开此难，谷奕心中没有多少把握，只能尽力而为。

    现在，她们不能够带着卢振凯下飞机，因为卢振凯目前明显已经和这架飞机上的所有乘客绑在了一起。如果他特殊待遇，率先下飞机，那么后面一定会有人闹起来，一旦闹起来控制不住，那么事态就会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现在陷入僵局了，他们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杀人，我们也没办法把人救出去，只能困在飞机上。”宗未凰说道。

    “一个字，等。我们现在寸步不离卢振凯，我就不相信，上帝疯子还能找到机会杀人。”

    “好，我明白了。”

    777的头等舱非常宽敞，每一把椅子都可以当床来躺。这一架航班的头等舱里坐满了人，但是真正的旅客只有一位，那就是卢振凯，除了卢振凯，其余十几个全是贴身随行的警员保镖。宗未凰和谷奕出现的时候，头等舱里的警员们明显送了口气。显然，刚刚发生的混乱使得他们压力非常大，而宗未凰的出现使得他们的压力被转移了。

    卢振凯倒是显得非常镇定，此刻正老神在在地坐在宽大舒适的椅子上，举着报纸在看，仿佛丝毫不在乎是不是有人正在觊觎他的生命，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已经陷入了危险。对于这种心态，其实谷奕是比较讨厌的，这种人，用一句俗语解释，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不担心自己的生命，旁人却比他还担心。谷奕不想让他死，因为一旦他死了，谷奕就会再度向那个深渊被动推移几米，她坚决不希望他死，他的生命关系到自己能否有时间找回她的爱人和朋友。宗未凰也不希望他死，因为除却宗未凰自己强烈的私人执念以外，这次保卫任务也是不容闪失的，否则她在警队中的声望就会严重受到影响。她自己不在乎什么声望，但是她的顶头上司却非常在乎，甚至比他自己的声望还要在乎。

    在一个人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他的态度，往往会决定他的命运。焦急恐惧的人容易出差错，一点都不焦急恐惧的人容易掉链子，反而会害了身边人。只有冷静自持，保证一定的紧张感的人才最有可能保住性命。其实面对死亡一点都不焦急恐惧，这种例子实在太少了，而一旦这样的例子出现，就会让身边想要保护他的人非常头疼。因为他本人似乎一点也不想获救，这就使得身边人使不上劲儿，总觉得是多此一举。

    谷奕有些不理解，既然这个卢振凯一点也不恐惧自己的死亡，甚至决定以死谢罪，又为何会配合这一次行动，他显得如此镇定自若，是真的还是装的？这个时候装出镇定自若的模样似乎是没有什么意义的，那么他就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那又何必答应警方的这次保护行动，她实在不理解。

    卢振凯对这个问题给出了回答：

    “这位小姐，你是谷奕谷特工吧，久闻大名，今日才得以见到。我是从朱明鸿和安明石那里得知你的，也知道你现在正在与那个人作斗争。说实话，我对当年的那件事内疚了一辈子，现在我老了，又得了病，没多少日子好活，她若是想要我的命，我给就是了，权当是赎罪了。虽然是我一厢情愿的赎罪，至少也能让我死了，到了下面，能少受一点折磨。不过，我最后的任性，是希望能在临死前再和她见一面，亲口说一句对不起。我知道我老老实实坐在家里等着她来取我性命，第一，警察不会答应，第二她也不会出现。我只是希望配合警方的这一次行动，能让她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好让我最后说一句对不起。其实我心里清楚，她不会出现的，但是这是我人生最后的愿望，权当是我这一生最后一次的努力，成与不成都不重要，至少我自己最后能原谅我自己。”

    “你说的人，是王宥琪？”

    “是啊，就是她。”他怅然道。

    “你当年受到罗恒的命令，要帮她打胎，但是她不是逃走了吗？你其实并没有伤害到她，又为何会如此内疚？”谷奕奇怪地问道。

    “是我放走了她，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一定会要我的命。”

    “什么？”谷奕更加不解道：“为什么？”

    卢振凯放下报纸，眼神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缓了口气说道：“我，当年血气方刚，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了。当时她怀孕四个多月，已经出身，整个人变得非常有女人味，长得又非常美丽动人，实在是吸引人，而我当年已经结了婚，却没有把持住。那天她来找我，跟我说，要我弄掉她的孩子，她觉得她怀了一个恶魔，一个可怕的东西在她的肚子里。”

    听到这里的谷奕皱眉插嘴道：“这么说，她居然是自愿打掉孩子的？”

    “是的，她非常厌恶肚子里的孩子，说那是一个孽种，但是她自己不敢轻举妄动，她知道打胎有危险，她不想死，但也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

    “那她为何会逃走？留下来打胎不就结了？”

    “她不能按照安排好的时间打胎，她必须尽早打掉孩子，然后逃离罗恒的掌控。所以她来找我，希望我秘密为她提早打胎，然后放她逃走。我当时色迷心窍，骗她说，只要她跟别的男人再一次行房，就能把孩子打掉。她当时真的非常单纯，居然真的相信了这话。然后，她把自己的身子给了我。但是后来，她发现我是在骗她，然后彻底绝望了，想要自杀。是我阻止了她，跟她说，你带着孩子逃走吧，逃得远远的。然后，我帮助她逃出了医院。”

    谷奕紧紧抿着双唇，看着内疚无匹的卢振凯，此刻内心五味杂陈。

    若问卢振凯可不可恶，那自然是可恶，甚至有些变态，但他还罪不至死，至少他还保留了一些最基本的人性，救下了要自杀的王宥琪，然后放走了她。而王宥琪呢，这个命运异常悲惨的少女，在被自己继父残忍强占以致怀孕之后，又被另外的男人欺骗，占了便宜。绝望之下那种心境的转变，是难以想象的。谷奕知道，王宥琪与上帝疯子脱不开干系，而上帝疯子之所以会那么的偏执和疯狂，或许就是因为王宥琪那段悲惨黑暗的历史。

    然而命运就像是一个圈一般，从哪里起头，就从哪里结束。当初的某个选择或是举动，可能带给一个人许多年后的人生一场巨变。比如当初放走王宥琪的卢振凯，此刻给自己招来的，就是杀身之祸。他却坦然接受了，对于这样的卢振凯，谷奕既不同情亦不会幸灾乐祸，她只是有些悲哀的觉得，人的情感有的时候复杂得难以理清，有的时候却简单得让人害怕。

    92第九十二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谷奕沉默地靠在座椅旁,看着手机。时间已经到了晚间的九点五十分，就要十点了，飞机上的检查依旧没有结束,旅客们的情绪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大家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在头等舱后的商务舱中，已经有几位男士开始寻找警员谈判,而后头的经济舱更是混乱,许多大妈大婶，还有一些急躁的男人,已经扯开嗓子破口大骂。

    局面已经要控制不住了。

    “准备好了,等会儿乱起来,大家要护好目标立刻下飞机离开机场，在机场南出口，有我们的人接应……”宗未凰正领着警员们在头等舱里开会，谷奕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并不发言。她总觉得，似乎事情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她却死活想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时间这么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就算等会儿在混乱的人群里上帝疯子的杀手有机可乘，但如果不能迅速锁定目标所在的地点，混乱反而会给杀手带来不小的麻烦。上帝疯子究竟是用怎样的方法来锁定目标所在，她想不通这一点。

    “小宗，你来一下。”谷奕忽然对宗未凰招手道。

    宗未凰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给警员们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然后走到了谷奕身旁，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主意吗？”

    “等会儿，我们分三个小组走，一个由你和我亲自带队护送，另外两个由警员假扮卢振凯来做诱饵。我害怕，上帝疯子有什么方法可以快速锁定卢振凯的位置，到时候在混乱中，我们就算人多也没把握可以保护好他。”

    宗未凰皱了皱眉道：

    “主要是现在我们的人手有限，飞机里一共就十三名警力，加上你我也不过十五人，分成三组，每组只有五人，人手分散，我害怕会保护不周。”

    “十五个人再加上卢振凯一起行动，目标太大很容易暴露，万一有狙击手埋伏，我们人再多也无济于事。”谷奕说道。

    “可是上帝疯子的杀人计划里，卢振凯的死亡是过量注射胰岛素致死，如果狙击手射杀，不就失去了伪装成意外死亡带来的价值吗？”宗未凰分析道，“那个疯子要的不仅是卢振凯死，还要他身败名裂，不是吗？”

    谷奕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说道：“非常情况非常手段，上帝疯子虽然偏执且有精神洁癖，但变通这种东西她还是知道的。让一个人身败名裂有很多办法，捕风捉影嫁祸抹黑，人言可畏谁都懂。就算不使用狙击手，那个疯子也有办法让卢振凯死。我只是假设如果有狙击手的情况，一旦狙击手出现，就代表着上帝疯子要不惜一切代价干掉卢振凯，那倒是不可怕了，可以硬干。我们现在不知道的是，那个疯子是用什么方法定位卢振凯的方位，又要用什么手段杀死他。为了保险，我们必须把最坏的情况考虑进去。”

    “好，我明白了，那就按照你说的办，我们分三拨人走。”

    宗未凰去重新安排战术了，谷奕则坐在了头等舱某个空着的位置上。她再次掏出手机，点开屏幕，打开电话簿，看着上面庄琳菲手机的号码，犹豫地摩挲着屏幕，迟迟没有点下去。这个号码早就打不通了，但是每天，她几乎都会打个电话给这个号码，只是指望着某一天，庄琳菲能接到电话，听到她说的话。

    她最终还是打了过去，和往常一样，电话响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转进了语音信箱。她捧着电话犹豫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

    “琳菲，听到后回我电话，我等你。”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我好想你。”

    挂了电话，她有些疲惫地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每一次打过去，她都是只有头一句话，今天，突然补了一句我好想你，是因为她此刻真的有些累了，卢振凯的事儿，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