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战鲲吃痛地皱着眉,疑惑的眼光看向唐斐,却发现唐斐的脸色比先前还要难看。
以往镇定自若的感受再也瞧不见了,情绪的升沉通过微弱的哆嗦通报传来,眼光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辆奶白色的车。
没等他启齿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人就已经松开他,往车的偏向跑去。
他看了看被握得发红的手腕,这是他认识唐斐至今,第一次看到唐斐如此失态。
‘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咬着下唇,也向车的偏向走去。
“主子?”唐玄鲲不解的看着态度大变的唐斐。
唐玄鹏也拦在唐斐和车之间“主子,稍安勿躁!这车有蹊跷!”
唐斐却拨开他,径直走到车头前。
车牌号已经蒙了厚厚一层灰,看不真切。唐斐就在两人疑惑并着担忧的眼光中,用手拂开上面的灰尘。
这时候,苟战鲲也在两兄弟求助的眼光注视下跟了上来。
他在唐斐身后站定,看着唐斐将车牌号上的灰尘擦掉,露出已经锈迹斑斑的车牌。
“这辆车看起来已经报废许多年了。”苟战鲲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发现所有的车窗玻璃都已经碎裂,车身奶白的色泽实在是因为放置太久导致的,“一辆车报废这么多年,不光没有处置惩罚还莫名其妙泛起在这里……”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唐玄鹏走到他身边,小声说“虽然对方掩饰的很好,但车上还存留着一丝戾气,突兀泛起在这里,肯定不是没原因的。”
“我知道。”苟战鲲微微颔首,“是冲着我来的。”他酝酿了一下说辞,“或者说,这基础就是冲着凌亦轩来的。先是那一次电梯坠落事故,又是这次的旧车滑落,换了凌亦轩本人恐怕两次都死透了。”
那么容易原本楼里充满怨气的厉鬼就突然有本事害人了,报废许多年的旧车凭空从上坡滑落,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有什么在操控着着一切。
苟战鲲险些可以肯定那是非人的工具。
借用非人物体的气力,是需要支付很大价钱的,或者款子或者随对方兴奋漫天要价,所以说跟这些看不见的工具做生意,基本都是亏损收场,因此自己就需要很大的勇气。
不是无能为力到一定水平,不是急切到一定水平,人是不会追求这种虚无缥缈的气力的,尤其是理智的人。
但凌亦轩的父亲现在在凌氏身居高位,虽然曾经是个入赘女婿,可如今大权在握,早就把凌家原来的势力倾轧出凌氏权利的中心,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甘冒这种冒险而行动呢?
所以苟战鲲并不以为这件事是凌父在背后主导。
但凌亦轩这种年岁这种性格,加上讨喜的长相,就算招人嫉恨,嫉恨他的人也大多是同龄,未必有这个蹊径。
更况且,要支付的价钱恐怕比害人自己翻了不知几多倍,年轻人少有会这样找人同归于尽的。
就算有,恐怕那也上升到你死我活的水平了。
除去以上原因,究竟什么人会跟凌亦轩有这种你死我活的大仇呢?
苟战鲲左思右想,都以为事有离奇。
他疑惑地围着车转了半圈,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父债子偿!
凌父早年就以手段狠辣闻名,做事往往不计效果,只要稍加关注就会发现凌父介入之后,凌氏公司的走向越来越阴暗,发生过不止一起员工站上天台的事件,甚至尚有真的从天台跳下来的,工地上出过事故也是威逼利诱让受害者家庭撤诉,甚至连心腹开车撞人都绝不手软地用钱将对方砸服,甚至尚有女星大着肚子找上门来被他无情从楼梯上推下去……
如果是凌父惹来的破事,对方要从他身边的人一个个开始下手,让他也体会失去亲人的痛苦,也不无可能。
虽然早就有感受凌亦轩这事属于一个烂摊子,但苟战鲲接了,他要查25年前的往事,还他父亲一个清白,就不没企图因为这点危险而退缩。
围着车转了一圈,苟战鲲放眼看向车滑落留下的轨迹,长长的一条,从上坡开始到车的后轮子卡在绿化带边缘上,先前没有半点儿征兆,这车确实像是凭空泛起的。整个车可以说已经变形了,但并没有履历过严重的碰撞,反而像是被什么鼎力大举给压到整个车架歪斜一般。
他在唐斐身边蹲下,见唐斐不停地摩挲这车牌号,心下也有点好奇。
他记性不算很好,早先看到车牌还没什么感受,只以为唐斐的情绪肯定跟这车有关。仔细一想,才记起来,唐斐手下的号牌,显着就在先前给他的资料上看到过。“这是……”他在抬手想摸摸车牌。
唐斐却轻轻抬手,将他盖住了“别碰!”
这时候,苟战鲲才注意到,他手上实在戴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手套。
“这就是当年失踪的救护车。”唐斐说,“当年和救护车一起失踪的,尚有一个病人、一个司机和一个陪护的医学院学生。”顿了顿,他又说,“如果没有这辆消失的救护车,恐怕‘尸走案’就会以诈尸为由草草收场,你爸爸也不会发现那么多不为人知的阴暗面,更不会为某些人的行为背锅。”
这事苟战鲲确实从资料上看到了,纵然如此听到这件事从唐斐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依旧以为十分震撼。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唐斐的脸色“那你以为,‘阴辞调’跟‘尸走案’,到底有多大关系呢?”
外貌上看来,阴辞和谐尸走案除了所在之外,没有太大的联系,可但凡懂行一点的都能看出来,并不是没有关系。
其时停留在太平间的尸体,怨气太重,自己就很容易生出邪煞,如果自己太平间四周就有厉鬼蛰伏,这份怨气足以助长厉鬼的能耐,要出来作祟倒也不难了。
“‘阴辞调’外貌看来跟‘尸走案’没什么关系,但其时在场的羽士带来的徒弟事后说,那些尸体自己就是向着谁人女人唱戏的地方走的,他们看到的时候尸体自己已经连阴气都很淡薄了。”唐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