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四节、误选废材
陈敬龙与吴旬踏入储铁木屋,略一扫视,只见如磨盘般大的铁锭堆叠整齐,一排排,一列列,触目皆是,无处不有,直将整间大木屋装的满满;不自禁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吴旬定定神,苦笑道:“铁锭至少有三五千块,便是点查一遍也得用大半天时间,更别提一一细看、察辨成色了这却如何挑法儿”陈敬龙微一沉吟,笑道:“真正超凡好铁,绝不会很多,更不可能与其它凡品堆叠一处这些成堆的,本不用看,咱们只寻找零散放置的便是”言毕,扯着吴旬在排列成垛的铁锭空隙间穿行走,四下观望。
不一刻,二人已走到木屋尽处,果见屋角一块丈许方圆的青石板,零散摆放着十几块铁锭;各铁锭形状不一,有方有圆,大不等,颜色不同。
陈敬龙喜道:“这些必定是真正的好铁了”普津快步赶到跟前,赔笑道:“这不过是些冶炼失败,落下的废铁;块块杂质未净、铁质不纯,不堪使用”
陈敬龙笑道:“那好极了我们就在这废铁里挑两块,免得用了好铁,惹心疼”言毕,俯身探手,一块带有金黄色条纹的铁锭,赞叹道:“铁材居然能生出花纹,当真有趣”
不等他完,普津急急抢道:“这块废铁,杂质太多,容易碎裂,本不能打造兵器”陈敬龙笑道:“是么”转手旁边一块淡青色铁锭,道:“这块颜色清新,看着很是舒服”普津满脸皱纹挤成一团,强笑道:“这块看着好看,可铁质太软,还不如木头坚硬呢呵呵这是块地地道道的废铁,不能用,真的不能用”
陈敬龙点点头,移开两步,又曲指在一块五色斑斓的铁锭一敲,笑道:“这块鲜艳的紧”普津急道:“颜色纷杂如此,分明是生了烂锈么”定定神,又强笑道:“这十几块,真的都是炼坏了的废铁,不堪一用在它们身浪费时间,着实多余;咱们看看别的呵去看看别的。那些堆叠整齐的,都是好的铁,咱们去从中挑出最好的”
不等他完,吴旬忽地抬腿踏石板,走出几步,俯身捧起一块铁锭,笑道:“这块着实漂亮的紧;我就要这块了”
那铁锭只有西瓜大,是石板十几块铁锭的一块;色泽泛蓝,颇显冷冽,且布满细密白点,如坚冰飘落许多雪花一般,确是异常漂亮。
普津看清他所抱铁锭,登时两眼睁的滚圆,脱口大叫:“不行”
其实陈吴二人哪懂得分辨铁质好坏了装模作样的挑选,为的就是看普津反应,以判断铁材珍贵与否。此时一见普津反应如此激烈,吴旬立时认定所选铁材非同凡响,当即将那铁锭紧紧搂在怀里,叫道:“就是这块,我认定了”
普津喘息几次,强定一定神,赔笑劝道:“这块中看不中用,造成盔甲,一戳就破,造成兵器,一碰就碎;真的,真的,我不骗”
吴旬坚定道:“就要这块,绝无转移就算它是块废铁,打成的兵刃不堪使用,我自认倒霉就是,绝不另行索要更换;普津族长,不用再劝了”
普津见他死死咬定不肯松口,劝也无用,不由手足无措;在原地乱转几圈、思索片刻之后,猛地一咬牙,指着陈敬龙先前过的那块带金色条纹的铁锭,沉声道:“这块金丝虎纹铁,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铁,坚硬异常、份量却极轻,造成盔甲,又坚实、又轻便,样子又威武漂亮吴旬,我的是实话,绝不骗;选这块奇铁”
吴旬连连摇头,笑道:“我是要打造兵刃,又不是要打造盔甲;金丝虎纹铁再好,我也不稀罕”
普津沉吟片刻,又指向那块五彩斑斓的铁锭,道:“这块流光铁,更是难得;在阳光照下,光彩流转,眩目生花;造成兵刃,挥舞起来,敌人眼花缭乱,无可抵挡我我一直舍不得动用它,现在割爱送给了,好不好”
吴旬笑道:“在阳光照下厉害非常,到了晚呢我们跟敌人打架,常常夜晚交战的”
普津沉默片刻,长长叹了口气,指向那块青色铁锭,刚要话,陈敬龙抢道:“不是这些都是废铁么怎么现在都成了有名目的奇铁了”
普津微一迟疑,闷闷道:“我承认了谎话这些确实是我矮人族最好的好铁,不舍得送人的”陈敬龙笑道:“既然如此,我吴大哥选中的这块,定然也是有名目的奇铁了想用什么虎纹铁、流光铁代替这块,可见这块铁比虎纹铁、流光铁更珍贵了,是不是”
普津无奈点头,干声道:“这块飞雪寒冰铁,是三十余年前,我矮人族动用了千人力,从领地北部一处冰川底下挖出来的,得来着实不易;而且,这块铁刚中有柔,刚却不脆、柔却不软,无论打造兵刃,还是打造盔甲,都是绝佳的材料,当真万分难得、珍贵无比”
陈敬龙端正面容,沉声道:“普津族长,身为矮人族首领,身份非常,须一言九鼎才行,可不能做反复无常的人,让人瞧不起先前已经答应让我们自己挑选铁材,现在我吴大哥挑中了好铁,不会因为舍不得,便反悔食言”
普津垂头丧气,默然良久,抬手向吴旬无力轻挥一下,带着哭腔叹道:“算我们矮人族倒霉,碰们这两个无赖这块铁归了”
陈敬龙见他确是难过非常,忙轻拍他肩头,含笑安慰道:“不用舍不得这块铁虽然珍贵,但实在太,打造盔甲不够用,打造大铁锤更是不够用;留在们矮人族,其实全无用处,真真是浪费了送给我们,让它物有所用,又有什么不好”普津只是摇头叹气,却不应声;实已难过的不出话来。
吴旬捧着飞雪寒冰铁踱到陈敬龙身边,喜滋滋道:“咱们再找找看,有没有比这块更好的;如果确实没有,这块就给了,我另选一块差一点儿的”
陈敬龙摇头笑道:“这块太了,不够我用,留着就是;我得选块大些的”言毕,向那十余块奇铁扫视打量,却不知哪块更佳,一时拿不定主意。
踌躇良久,无意间目光瞥过另一边屋角,见那角落处孤零零放着一物:大如脚盆,棱角嶙峋,形状不整,外表沾满泥尘,看不出本来颜色;便如一块从泥坑里掘出来的天然石块一般。
陈敬龙好奇指去,问道:“那是什么”普津随他所指观望,随口应道:“一块废铁”
陈敬龙心中大动,走去那“废铁”跟前,伸手抹去一块泥尘,凝目细看;见泥尘下果然露出金属光泽,不由大喜若狂,笑道:“泥尘遮掩,韬光以藏,这区区计策如何瞒得过我哈哈,如此珍而重之,与其余奇铁不同对待,可见此铁更了不起普津,这才是们矮人族真正最好的铁材,对不对终于被我找到了”
普津神色不变,泰然自若,淡淡问道:“想选它么”
陈敬龙见他并不紧张,颇觉诧异,欢笑立止;稍一寻思,俯身用衣袖用力擦拭几下,将那“废铁”巴掌大的一块清理干净;凝目细看,只见露出来的铁材表面虽凸凹不平,但油光铮亮,绝无半点锈迹,且色若紫檀,与其它铁色完全不同,分明是块罕见的奇物,绝非凡品;认定之后,暗自琢磨:“普津这是故做镇定,欲要瞒我;可不能他这恶当”当即叫道:“就是它了我就选这块铁材”
普津沉声问道:“当真选定了”陈敬龙应道:“选定了;绝无更改”普津缓缓点头;沉静片刻,忽地手舞足蹈,大笑叫道:“保住了哈哈万幸,万幸;奇铁不会再失,保住了哈哈哈哈”
陈敬龙见他如癫似狂,喜悦之情显露无遗,绝非装假,不由愕然;怔了一怔,焦急叫道:“普津,高兴什么”
普津舞蹈不停,喘息笑道:“陈敬龙,太多疑了,结果自己坑了自己哈哈我那是块废铁,的是真话,没有骗,可却偏偏不信选的好,选的好哈哈哈哈选中了不能反悔;这些真正的奇铁,不会再有损失了哈哈哈哈”
陈敬龙见他反应,情知自己定是选的错了,可又万万不肯相信这样色若此檀的奇物会是“废铁”;患得患失,焦躁大叫:“骗我如果是废铁,们绝不会收入铁库;这一定是非凡好铁,瞒不过我”
普津见他情急,只得强抑欢喜,忍住笑意,解释道:“选的那块铁材,也不知是哪一代族人收入库里的,也不知在这库里存放了究竟多少年;它刀砍无痕、锤砸不损,坚硬无比,更兼百年不锈,确是十分稀奇;也正是因为它有这稀奇之处,所以历代族长都觉它有趣儿,把它当个玩儿物,任它在这库里存放,没有清理出去。只可惜,它却是无法熔软的,任烈火焚烧几天几夜,它也依然如故,绝无丝毫变化;既然不能熔软,便无法锻造物件儿,不能锻造,它自然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无用废铁了选中它,我可毫不心疼;哈哈,尽管拿走,尽管拿走”
陈敬龙听他这一番解释,心中已凉了半截,但仍未完全死心;追问道:“的都是实话真的没有骗我”
普津笑道:“当然是实话不见它七棱八角,不成形状么若能把它熔软,打成铁锭,又怎会任它这样不规不整从它这样子,便应该相信我的不假了”微一停顿,着实忍不住心中欢喜,又指着那青石板的十余块奇铁,大笑道:“矮人族最好的铁材,全在这里了;这里面有两块,比飞雪寒冰铁更好,我原本真担心被挑了去哈哈,幸好不在这里挑选,却去选了块废铁;当真万幸哈哈哈哈”
便在普津的欢喜大笑声中,陈敬龙怔怔望着自己所选“废铁”,几乎失望的要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