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易枫冷笑一声,说:“申筱文,你也太自恋了吧。我是怕你瘸着腿,一个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摔死你不要紧,但不要死在仁和医院里。”
“你才被摔死呢,你说话能不能积点口德。”申筱文冷哼一声,说:“就算我摔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刚才你鬼鬼祟祟,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快被你吓死了。”
苏易枫讥讽道:“你一个人瘸着腿敢跑这里来,胆儿够大的,还怕鬼吗?!”
申筱文说:“我不怕鬼,怕你!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每次见到你用没有好事。”
苏易枫说“这话应该我来说。刚才那个跳楼的男人,死前跟你在一起,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才会逼得他跳楼?”
申筱文一怔,急道:“你胡说什么,我没有逼死杨叔。”
苏易枫点了点头,说:“你果然认识他,你今晚来医院也是为找他吧。可他为什么会在见了你之后,突然跳楼死了?”
“我要是知道原因,就不用一个人来这里了。”申筱文说完,扶着楼梯扶手,转身朝顶楼走去。
苏易枫在申筱文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夜色下,朦胧模糊的身影,微微急促的喘气声,近在咫尺,又很不真实。
两人来到病房楼顶楼,满天的星辰仿佛伸手便能触及到,宁静璀璨的星空美好祥和,并没有怜悯苍穹下已经逝去的生命。
生命在宇宙星河之间是多么的渺小,微不足道。
申筱文站在顶楼天台的边沿上,伸长脖子往楼下看了一眼。
楼下漆黑一片,仿佛坠入无间地狱,人群熙熙攘攘,只有警车上警灯闪烁,就像这满天的星光,只是沾染了罪恶的鲜血。
申筱文有轻微的恐高症,夜色下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往楼下看,只觉得一阵眩晕,赶紧扶着围栏蹲了下来。
苏易枫问:“你没事吧?”
申筱文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苏易枫说:“每个人都有身体的极限,你还是不要逞能了。”
申筱文蹲在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杨天真的会自己从楼上跳下去吗?一个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有这样的勇气,可以抛开一切,纵身一跃跳下去,太可怕了。”
苏易枫望向夜空,云淡风轻地说出四个字,“万念俱灰。”
申筱文的心咯噔一下,抬头看向苏易枫,说:“对,万念俱灰,了无牵挂,才会有去死的勇气。可杨天还有重病的女儿需要他照顾,他怎么可能留下女儿一个人没人照顾,自己跑到天台上跳楼自杀?
苏易枫,我断定杨天一定不是跳楼自杀,他不舍得死。”
苏易枫看了眼迅速走上天台的警察,说:“杨天不是自杀,那就是他杀,而他死前见得最后一个人,是你。”
申筱文蓦地抬头,看见几个警察朝她走过来。
苏易枫垂眸看了申筱文一眼,凉凉地说:“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跟警察解释吧。”
申筱文扶着围栏站起来,顿时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她是杨天死前最后见的人,如果杨天不是自杀的话,那她就是最大嫌疑人。
警察走到申筱文面前,严肃地问:“你就是申筱文吧?”
申筱文点了点头,答:“是。”
警察确认完身份,说:“那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申筱文问:“我没有做犯法的事,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领头的警察公式化地笑了笑,说:“死者杨天,你认识吧?”
申筱文答:“认识。”
警察又说:“我们已经调查了医院监控,你是最后一个见杨天的人。换句话说,如果杨天不是自杀,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我们有必要带你回警局问话。”
申筱文沉默了一瞬,语气坚定地说:“杨天不可能自杀,他女儿得了白血病,他一直存钱想给女儿做骨髓移植手术。女儿是他最大的牵挂,他不舍得死。”
警察多看了申筱文两眼,说:“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来医院找他?”
申筱文答:“我们是在美国认识的,杨天在我的农场工作了四年,一直勤勤恳恳,我们相处得很好。就在上个月,我在美国的农场突然半夜失火,损失惨重,整个农场都烧毁了,我和儿子也差点丧命。”
警察不由自主地看了眼申筱文受伤的腿和拄拐杖。
苏易枫看着申筱文,目光深沉,冷峻的面容犹如古希腊雕塑般清越绝伦,神秘莫测。
申筱文说:“事后,我怀疑这场大火是人为,而非意外,我托人调查发现杨天很可疑。”
苏易枫沉声说:“所以你回国是为了找到杨天,查明农场失火的真相?”
申筱文点了下头,说:“是。我今晚来找杨天,就是想问他是不是被人收买,才会做出纵火烧农场的事?”
警察问:“杨天承认了吗?”
申筱文有些失望地说:“杨天没有承认,但我看得出来,他肯定在撒谎。他银行账户里突然有一大笔钱,这不是很可疑吗?”
警察笑了下,说:“看来,你从美国是有备而来呀。杨天没有承认纵火,你就怀恨在心,将他从天台上推了下去?!”
申筱文怒道:“无稽之谈!我和杨天在病房外的走道里说完话,我就坐电梯下了楼,根本没有来过天台。你们可以查看医院监控。”
警察神色严峻地说:“这个不用你提醒,我们警方会把所有的证据搜集起来。”
申筱文说:“那最好不过,有罪之人,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申筱文被警察带走了,坐进警车里的那一瞬,她回头,不经意间看见了站在人群里的苏易枫。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不经意间相撞,随即错开,犹如芸芸众生里的陌生人,疏离冷漠。
申筱文坐进车里,低下了头,对苏易枫不抱任何希望。当警察要把她带走的时候,苏易枫没有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他本来是可以为她作证的,因为杨天从天台上摔下去时,她明明和他在一起。苏易枫是她的人证,可他什么都不说吗,任由她被警察们带走。
申筱文扭头望向窗外,嘴角一抹讥讽的冷笑,她竟然对苏易枫抱有期待,她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