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易枫湛黑的眼眸看着申筱文,有几秒钟的犹豫。
申筱文以为苏易枫不让她跟着一起去,是怕她逃跑。情急之下,她握住苏易枫的胳膊,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我不会逃走的。
你不知道,阳阳每次发烧都很严重,必须要查血,可他最害怕抽血了。苏易枫,求求你了,我只想跟你一起去看看阳阳,只要孩子没事,我会跟你回来的。我说话算话,你放心,我一定不会逃跑的……”
苏易枫说:“走吧。”
夜色下,苏易枫把车子开得飞快,道路两旁的灯光时不时闪进车内,光影交错,忽明忽暗。
申筱文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双手紧紧地抓着安全带,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担忧。
半多小时的旅程,苏易枫开车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开到了家。
下车时,申筱文没好气地说:“你把我关得还真够远的。”
苏易枫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太近怕你跑来骚扰我和儿子。”
申筱文坚定地说:“阳阳也是我儿子还是我把他带大的呢,你们才相处几天。”
苏易枫没功夫跟她吵架,大踏步地朝房内走去,拾级而上,直奔阳阳的房间。
申筱文紧随其后,也直接上了楼。她一颗心揪得紧紧的,满脑子都是儿子。
“你总算是回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毛毛说完,看见申筱文跟在苏易枫的后面,惊喜地说:“小文老师你也来了。”
申筱文看见儿子涨红的小脸,心疼不已,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伸手摸了摸儿子的父母,特别烫。
“阳阳,你这是怎么了,妈妈马上带你去医院。”
阳阳听见妈妈的声音,睁开了眼睛,然后闭上又睁开,惊喜地说:“真的是妈妈,我还以为是做梦呢。”
申筱文激动地握住儿子的小手,心疼地说:“阳阳,我在这儿呢,妈妈陪着你。”
阳阳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小奶牙,说:“妈妈终于来接我了,我好开心啊。”
毛毛安慰申筱文说:“小文老师,你也别太担心,毛毛可能是着凉感冒了。我刚才给他量体温了,三十八度六,比刚才好点了。”
申筱文看向毛毛,感激地说:“谢谢你毛毛,真的很谢谢你帮我照顾毛毛。”
“别多说了,先去医院。”苏易枫弯腰把阳阳抱起来,朝房外走去。
阳阳被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胖阳阳拍了个片子,医生说感冒引起的肺炎,需要住院治疗。
“肺炎?!”申筱文满脸担忧,她记得阳阳一岁左右的时候得过肺炎,当时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才出院。
所以每年到冬天,她就特别关注给阳阳保暖的问题,没想到又再次得了肺炎。
医生说:“是的,最近流感很严重,很多人流感最后转成了肺炎。你们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申筱文接过来住院单子,狠狠地瞪了苏易枫一眼,抱起儿子朝门外走去。
申筱文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抱儿子走路就显得特别费劲儿。
苏易枫快步追上去,欲从申筱文怀里把儿子的抱过来。申筱文条件反射似地护袖了儿子,生怕苏易枫抢走。
苏易枫无奈地说:“我来抱阳阳。”
申筱文拒绝道:“不需要,我的儿子,我自己抱着。如果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得肺炎?!”
苏易枫说:“阳阳生病,我也很难过,很担忧,我也不想这样啊。”
申筱文生气地说:“如果不是你让我们母子分别,阳阳不会生病的。你把阳阳留在你身边,你有好好照顾他吗?”
“……”苏易枫满心愧疚。
申筱文讥讽说:“瞧你满身酒气,苏总,你整天忙着在外面花天酒地,哪有时间照顾孩子。我儿子这次生病,都是因为你的疏忽,所以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们母子面前。”
申筱文说完,抱着儿子去办理住院手续。
苏易枫望着申筱文决绝的背影,疲惫地舒了一口气。
毛毛看着苏易枫,有些于心不忍,说:;你怎么不解释呢?你不是去花天酒地,你是忙工作,你必须亲自应酬那些合作老总们,还没开不完的会议,你也很累……”
苏易枫暗哑的嗓音里透着倦怠,说:“没什么可解释的,在申筱文眼里,无论我说什么,都是给自己找借口。”
毛毛还要再说什么,被苏易枫制止了,说:“别说了,你去帮着抱着阳阳,肺炎不能走动太多,会咳嗽得厉害。”
“……知道了。”毛毛郁闷地说。
毛毛走到办理住院手续的窗口前,申筱文正艰难地抱着孩子排队。
“小文老师,我来抱阳阳吧。你都出虚汗了,身体很虚弱,待会再去吃点东西吧。”
“谢谢。”申筱文脸上挤出一抹笑,把阳阳交给毛毛帮忙抱着。
她这几天没好好吃东西,身体虚弱到仿佛只剩下呼吸的力气了,刚才抱着阳阳也是跟苏易枫赌一口气,硬撑着。
申筱文帮阳阳办理了住院手续,待交押金时,收款员说:“苏总已经交代过了,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他已经垫付过了。”
“……”申筱文有些犹豫,打心眼儿里不愿意花苏易枫的钱。好像一旦花了苏易枫的钱,就算是默认了他就是阳阳的爸爸了。
毛毛看出了申筱文的心思,便说:“不要再纠结了,都到这一步了,难道你还要继续隐瞒阳阳的身世,死不承认?小文姐,已经没有意义了。你是阳阳的妈妈,苏易枫是阳阳的爸爸,这是不争的事实。”
申筱文看了毛毛一眼,用沉默表达了无奈和认可。她本打算这辈子一直隐瞒下去的,可这一切都不能了。
毛毛住院后,挂上了点滴。申筱文和毛毛陪在病床前。苏易枫一直坐在病房外的走道理,仿佛一尊古罗马骑士雕像,威严冷峻。
申筱文看着儿子潮红的小脸,特别心疼,伸手给儿子掖了掖被子。
这些日子不见儿子,她满脑子甚至连做梦都是儿子天真可爱的模样儿,这才几日不见,阳阳就病成这样子了。阳阳小小年纪得了肺炎,她真得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