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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曹操与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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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有要事,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文聘脑子转得快,马上跳出战圈说道。

    黄叙忙不叠的点头,二敌一都输了,就太没面子了。

    一边的黄忠和王越很明白两人心里所想,到底是小孩心性,虽然输了,就拉不下脸来承认。

    张锋将长枪插进兵器架中,拿起上面搁着一条白汗巾擦了擦脸,笑嘻嘻的说道:“小聘聘,这样不是男人大丈夫哦,拿得起放得下才行。”

    这样的口气,要是外人听到,哪里能相信这就是那个表面有礼谦恭,温文尔雅,内心世界复杂不下于大人的张锋?

    “请乔大人稍候,我整理一下就来。”七月里的天气正热,一身大汗是出身世家的人无法允许自己去见客的。

    乔瑁跪坐在竹席上得意的品着茶,庞大的身躯不时的蠕动一下,带动着身上几百年的肥肉一阵轻颤。良久,才见一袭白衣的张锋施施然而出,微笑的对乔瑁拜道:“劳大人久候,罪过罪过!”那神色却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愧疚的样子?

    “贤侄休再提太守二字,你我两家本是世交,称世叔可也。今日非为别事,乃城中有一大商正欲将其宅出售,吾闻得,即将其购入。只不过此屋在城南……”城南一般是商人、手工业者及平民居住地。

    “无妨无妨,世叔有心了,一日便寻得,小侄代家父谢过世叔。果然世叔治理有方,事无巨细皆能面面俱到,小侄这趟终于见识了太……世叔行事毫不拖泥带水,雷厉风行。”张锋言不由衷的说道,但外表看起来一脸诚挚的作揖到地。

    马屁谁人不爱?特别是小人。明明是拍马的手段,张锋偏硬要跟乔瑁的政绩扯上联系,乐得乔瑁笑得一身的肥肉有节奏的跳动,跳得那宽大的禅衣都几乎不能阻拦如西瓜大小的肚腩往地上堕。

    “贤侄过奖了,只是这宅的原主要见到现银才愿搬离,而原本我与他也是熟识的,因此……”乔瑁的意思是,你就自己掏钱了,我是不会出钱帮你买来来直接送给你的。何况我还是替你跑了腿,出了力的。

    果然是个蠢货!这点小钱也吝啬,张锋心里暗自冷笑。倒不可惜将来死在刘岱手上。

    装模作样的客气了一番,张锋便让黄忠把乔瑁送走了,你不大方,我就小气,连饭也没留他吃。

    乔瑁前脚刚走,张锋后脚就要张安带着钱跟他一起去交钱。按乔瑁的说法,那屋正在南门不远处,占地极大,应该不难找到。

    这种不是太正式的大事,就没带上黄忠和王越,只带了文聘和黄叙,现在二人对张锋的功夫是从头到脚都心服口服了。

    四人跨上马,闲庭信步一样溜到南门口,往左一拐,果然有一家占地很大的宅子,门上高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大书两个隶书:“糜府”,张锋心里一跳,莫非是他?

    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青衣小帽的家仆,见四人高头大马,穿的又是不凡,一人上前来拉住马缰问道:“四位可有甚事?”

    张锋微微点了头,“我便是这屋的买家。”

    那家仆知道这宅子要卖,却没料到是这么小的一位主。忙请四位稍候,另一个家仆飞奔进去通知主人。

    不多时,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出来迎接。两人相对都是一怔,没想到对方均是如此年轻。

    “在下糜芳,阁下可是乔太守口中的买主?”那少年未因张锋年幼而看轻他,反正恭恭敬敬的口称阁下。

    “正是区区张锋。”张锋对他有说不出的好感,或许,是因为他想此人日后做他的小舅子?

    三国里面的女性人物,张锋最敬佩的就是貂婵,糜环二人。其他虽有很多流传至今的传说,说她们如何如何美貌,这般这般的多才多艺……但是在人品方面,要不是就是只字未提,要么就是让张锋看不起。

    说到三国里的美女,貂婵,大小乔,甄宓,张济的老婆邹氏,蔡琰,赵范的嫂子(能让赵云这个木头人眉来眼去的不一般吧?虽然是在喝了酒的情况下,不排除一点色不迷人人自迷的成分)这是一些有文字记载的,虽然有的是野史(三国演义啦)。其他一些提到并未说明长相如何的尚不知,比如大耳朵的第一任老婆甘夫人,据说刘备结婚时有人送了一个玉雕成的人像给他,他就放在床上和自己夫人摆在一起看哪个更白;另一个是孙尚香(怎么又是大耳朵的老婆!!!)吕范跑去刘备那里当媒婆时说她“美而贤”,应该有几分姿色吧?

    但是从中国人传统觉得女子贞洁为重的角度来说(不要否认绝大部分中国人介意那一块小小的薄膜),甄宓原是袁熙之妻,虽然她美到让小叔子曹植神授魂与,写下千古不朽的《洛神赋》,但是……

    更为讽刺的是,号称东汉第一女才子的蔡琰,可谓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虽然才高八斗,却眼高过顶,而且很任性,史上的她在第一任老公过世之后受不了婆家的白眼和数落只身回到家里。但读过那么多的书的她,居然在被匈奴虏去后可以忍辱偷生那么多年,不用说在那些日子里她受的怎么样的待遇,饱读诗书的她难道就不知道《烈女传》那些虽然对贞洁到了偏执极端的程度的女子,但至少那种精神,是值得后人叹息一声的。

    所以张锋最看不起就是蔡琰,因而也不难解释为什么他一认识蔡琰就老欺负她。而这个张锋在三国里最想得到的女人的哥就站在面前,怎么能不激动?

    张锋和糜芳一路走,一路聊,好象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张锋为人本就随和,第一次能给人很好的印象,而糜芳是大富之家出身,商人地位低,多交一两个朋友不是什么坏事。两人走过照墙,一条长长的回廊,两边是怒开的莲花,圆圆如伞般的荷叶几乎霸占了整个水池,在偶尔露出的缝隙间或许有一两只红色的不知什么品种的鱼儿顽皮的伸出头来吐个泡,随即又沉入水中不知所踪。

    糜芳很喜欢眼前这个小弟弟,谈吐不凡,举止之间那种贵气不是装得出来的,而且得知糜家是从商的,神色中不但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反而隐隐露出结交的意味来。

    将这位很有好感的小朋友让进屋里,让侍女上了两杯清茶,两人还在天南海北的胡侃,一个才三,四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进来,也不管有外人在场,娇憨的拉着糜芳的袖子说道:“二哥二哥,环儿的东西都收拾好啦,什么时候走啊?”

    糜芳显然很疼这小女孩,向张锋告了一声罪,哄了一下她,然后才向张锋说道:“这是三妹环儿,向为大哥和我疼爱,因此不知礼数,失礼之处,万望海函。”

    张锋连道不敢,打量着这个日后要穷追猛打,定要迎娶的未来老婆来。小糜环也在好奇的打量她,小脑袋歪着,青葱似的小手指轻轻咬在手里,脸上没有一点害怕的表情。

    亲爱的,你将来一定会是我老婆的。张锋在心里暗暗对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说道。糜芳显然没注意张锋打的是什么主意,一时商人的那种习惯让他不知觉的滔滔不绝的夸奖起这大宅的优点来,根本没留心张锋完全没用心听。

    糜环瞪着大眼睛看了张锋许久,说道:“大哥哥你长得好看,比大哥还好看。”

    张锋长这么大,第一次听人说他好看的,当下有些哭笑不得:“小妹妹,好看是形容女孩子的,你才是好看呢。”

    糜环很得意的笑起来,小脸上眉目如画,开心的拉着裙子转了一个圈,说道:“嗯,我自己也是这样觉得呢。”

    正文  第十八节 圣旨到

    更新时间:2008-01-16 21:13:08 本章字数:4881

    聊着聊着,糜芳不知不觉发挥出商人的本事,张锋的来历在看似杂乱,其实有条不紊的话题中被套了个干净。于是这大他几岁的“子方兄”仗着商人特有的投机眼光,把偌大一座糜府,半卖半送给了张锋。

    “不知糜兄何以将离濮阳?此处人多民富,应是经商之良所啊?”张锋自从糜环自出玩了,也开始聊正事了。

    “贤弟有所不知,家兄将大半家业转至徐州,且已得太守徐大人授主簿一职,因此……”

    “那小弟先在此恭喜了,听闻徐州巨富百万,地广人丰,确是一佳处。”张锋忙笑着站起来说道。

    糜芳也站起来还礼,又跪将下去。

    “不知道子方兄经何业?”

    “呵呵,用一句俗语来说,‘什么赚钱做什么’,让贤弟见笑了。”

    “如此,小弟手上也有几个想法,一开纸坊,二开酒坊,但苦于年轻,家父又不甚支持,不知子方兄有意协助否?”

    糜芳一听,双眼光芒大放:“噢?未想贤弟贵为太尉之子,对此贱业,也居然有兴趣?”

    张锋大笑而起:“此皆是世俗眼光,子方兄何以相欺也?秦自商鞅变法以来,一跃自七国之中最弱成为最强,一举灭六国,一统天下。昔高祖建大汉以来,张骞西行却又是为何?然却为了那粟米谷稻?商者,以物易物,以有换无,相济天下也。若无商者,蜀锦何以行天下?海岩何以布四海?锋以为,民富为国之根本也,若无商者,济济可亡也。”

    糜芳听得胸怀大慰,虽然糜家是大富之家,然一向为世人所不齿,就算糜竺在徐州谋得主簿一职,却是依然被人看不起,特别是一些徐州老人,曹家、陈家等,受尽白眼。今日听得一十岁小童侃侃道出自己心中所怨,真是觉得胸中豪气万丈,顶天立地一般。

    “贤弟真非凡人也!令愚兄有醍醐灌顶之感,且慢些走,愚兄令人再备酒菜,且吃且聊。”糜芳也不装什么劳什子斯文了,卷起袖子高声喊道:“来人,备酒菜!快唤三小姐前来!”

    第一次见糜环是因为她不知道有客到,那时候的规矩是不方便见外客的。这时糜芳却主动喊糜环前来,却是当了张锋是知心之人。

    张锋当然也乐得再见见这未来自己必得之妻。不多时,小糜环蹦蹦跳跳走出来内间,身后跟着侍女,家仆一长串。

    张锋在酒席之上借着前世的所见所闻,讲些糜氏兄妹不曾听过的笑话,妙语连珠,将他们逗得大笑不止,小糜环身子弱,笑得肚子都疼了。

    “好看的哥哥,环儿受不得你的笑话了,我就便去歇息了。”糜环红着一张粉嫩扑扑的脸,告了罪就退下了。

    糜芳举起酒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张锋身边,一拍他肩膀:“贤弟,愚兄我今日高兴,结交你这一位……位小兄弟,高兴得很……高兴得很,且满饮此杯。”

    张锋脸只是红了,却是一点醉意皆无。闻言与糜芳一碰樽,仰头一饮而尽。

    “今日我便与你击掌,无论你贤弟作何营生,少不得我糜家一份便是,这钱缁之事,贤弟却不用担心,我糜家别的没有,这黄白这物却是甚多。”

    正说得兴致高处,却听得门外吵吵嚷嚷,糜芳大为不满的叫道:“何事喧哗?”

    一个家仆匆匆跑进来,对糜芳行了一行道:“二爷,这位张公子的家人在外声言须立见公子一面,否则……”说着低着头看了张锋一眼。

    张锋恍然大悟,原来是黄叙他们在外面等得不耐烦,怕张锋出事,与糜府家丁吵起来了。

    “子方兄,不碍事,却是几个家人久候,天色不早,弟这便告辞,明日再来拜访。”

    第二天一早,糜芳主动的兴冲冲来找张锋,后者却还在睡榻高卧。

    “老大,昨日那姓糜的小白脸求见,见是不见,不如我将他给轰走了。”黄叙扯着嗓子在门外大喊。

    “放屁,请他候着,容我更衣!还有,不要乱说话,他有我一半白么?”张锋听得糜字,精神就来了,马上起身,更衣。这些原来在家里有人侍候的事却得自己做了,该要买几个丫头了。

    小舅子来了啊,张锋对着铜镜子里那个模糊的影子,真的如小白脸一样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妥妥贴贴,才迈了八字步,手执拆扇,一步一摇的走出去。

    “有劳子方兄久候了。”张糜二人互相行礼,再分主客坐下。

    “愚兄这次来,却是为了昨天商谈之事,不知贤弟……”

    “弟欲办一纸坊,一酒坊,愿与子方兄合股……呃,就是各自出钱,按比例分配收益。子方兄交友广阔,商脉遍布天下,这寻找商铺售货之事,糜兄却是推辞不得。”

    糜芳拍着瘦弱的胸膛,啪啪作响:“此事包在愚兄身上。”

    “弟以得乔太守首肯,已将这濮阳城内流民尽数安置下,却于其中择其精壮,分别从事造纸及酿酒,这糜府偌多,却是绰绰有余。弟欲以僻之为四处,一处居住,两处行医,一处作为管帐,库存之用。”

    糜芳听了又是打拱不已:“未想贤弟年纪轻轻,却胸怀天下!令愚兄汗颜不已。”

    “小弟也是稍尽人事而已,却当不得子方兄谬赞。”

    两人商量了一些具体的事,就各自办事去了。

    糜芳一回府,一边将府中物件略收拾得一二,便又在一客栈长租了一间别院,却是不走了,然后书信一封,快马寄去徐州给兄长糜竺,半旬内,那极具投资眼光的糜竺,仅仅就凭糜芳的一封信,就决定与张锋合作之事了。一月左右,糜家答应出资的钱就陆续从徐州运来。

    张锋更是忙死,根据先前与乔瑁的约定,将糜府分成四部分,两块分成医所和医院,开始由张机收徒授课,兼以治病。

    然后在濮阳城外,以极低的资金买下大量荒田,建村立寨,把所收容的流民尽所安置于内。然后令老幼垦田,张锋出资购得牛,种及其他农具,所产之量,以五五分,五年后,却是低了一成,张锋四,余者六成皆归耕者所有。(注:一般当时耕者无农具,牛和种子的话,一般是七三,甚至还有更高的比例,所以这对当时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了)

    接着就在垦田处附近,建坊两座,招募流民中精壮男子,授其酿酒及造纸之法,只是绝对不能外传,否则没收其地及屋舍。张锋把自己的家仆装备以武器,严密不让任何外人靠近两座作坊。

    其实这造纸和酿酒之法张锋也就只知道个大概。先将布或网撕破或剪断,然后放在水里浸渍相当长的时间并且需要加以舂捣,才能做成纸浆。用树皮做纸张,困难更大一些.除初步切短和后部舂捣外,中间还需要烹煮和加入石灰浆之类的促烂剂。

    至于酿酒的方法,选择好的较为优质的水果、或谷物用清水洗净,然后用干净的布将水果外层的水份擦干。选一个大一点的容器,将擦拭干水份的葡萄放入其中。加入适当的冰糖,糖的多少可根据个人的口位而定。再将装有葡萄及冰糖的容器上盖且一定要密封。常温下存放,最好是避光处。一周后,当有果汁时,即可饮用。

    说来简单,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酿酒还好,除了酿成了几坛醋,一个月就成功了,只是口感却不能让张锋满意,对于当时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佳酿,这好酒不是急出来的,让张锋手下那些刚刚也是才接触酿酒的汉子们慢慢摸索吧,方向对了,成功的日子还会远吗?

    那造纸却是最让张锋头疼的,那些流民中居然有一些懂些造纸土法子的,开始造出的纸,除了上面常附着一些细小的草秸外,真跟八十年代的手纸没什么区别,可是张锋要的是能写字的纸啊,于是带头天天从早到晚在作坊里泡着,半年过了,才算真正出产了可以用来书写,且不会将墨渍染的上等纸,经大家一致同意,这种纸就叫做“锋纸”。

    张锋刚开始还没回过味来,后来一想,不对啊,这不就是“疯子”吗?那欢天喜地的劲头一下子没了一半。

    此外,张锋还搞了一个老半行,酒店。他终于圆了前身的梦,当了濮阳最大一家集居住、餐饮、娱乐的大型酒店,当了一回董事长。这是他以前在香格里拉、holidayinn做个小小的前台接待时一直所梦想的事。酒店里除了必要的伙计,更是招了一群年方十五、六的妙龄小姑娘,穿着是薄衫短裙,打扮得是花枝招展,除了在门口拉拉客,端个茶,送个水,别的多余的事却是不做的。不过光这样的低颦浅笑,走路时的摇曳生姿,吸引了一大群三、四十岁的稳定顾客。嘴甜,人靓,只不过偶尔让人吃吃豆腐,却在当时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更有一群专门的清涫人,表演琴棋书画,吹拉弹唱,甚至张锋亲自表演了两段小品,稍加改动后教了两个聪明的小厮当众表演,更是赢得了满堂彩。

    张锋按后世的vip的类型,推出级别会员制,凡花钱到了一定数额或者直接把钱预支付在张锋开的这家“逍遥居”的帐上,就可获得一张贵宾卡,有些什么打折、免费住一宿、免费听个曲什么的小优惠。不同的等级会员能上的楼也不同,普通的会员最多只能上二楼,而后是三楼和四楼,基于五楼,只有高官或巨富才能有资格。当然,有些投资目的的人也可以上,比如糜家两兄弟。

    一时间,张锋声名大燥,不仅濮阳,就连附近的陈留,平原、邺等地都有人源源不断的赶来,享受一样这逍遥居所谓神仙一样的生活。各官员、富商更是以彼此能上逍遥居的楼层数为身份的象征。甚至远到洛阳、荆州、扬州都有这小商人的名声传扬。

    那些分到地的流民更是把张锋视作再生父母,家家供起生祠,香火不断。连生意一向火爆的黄巾教在这里都找不到下口的地方,这里的人根本只信张锋的,张锋的一句话,比他们的黄金白银,什么符水,更有用。病了,还有张锋自己开的医所,诊金一文,药到病除。

    糜家的生意网,更是使得张锋的大名行遍大江南北,那张锋所酿之酒,分别叫“神仙倒”,“莫再行”,如果哪家酒肆没有,是绝对没人愿意光顾的,当然,这供不应求才是保证利润的根本。濮阳的酒坊早就扩大了成了酒厂,每日要求供货的商人只能排着队,在糜府或张府门口打着圈,张安现在都成了贵人,把他给侍候好了,指缝松一松,就有一两百件货卖于你,否则……

    张锋的纸,更是因为便于书写,不会浸染,悄悄进入士子,官宦之家,甚至连皇帝的御桌上,每天都供上一些缺不得的“锋纸”。那些知道张锋出身的大夫士子,一边叹息如此人物何以跑去操此贱业,一边如厕时一边看由“锋纸”印的书,一边用张锋的纸厂造出的手纸擦屁股……却是再不也愿碰那也不知洗了几百次,洗得发白,磨得跟刀刃一样的竹制厕筹了。

    至于张温每月必要写一封的家书,每次都是除了叙些家常,望儿早归之类的话,便是索要一些酒,纸之类,以应付一些亲朋好友无边无尽的索取。

    糜氏兄弟更是每三个月左右轮流往濮阳跑一次,关系好的是如胶似漆,张锋如此的手段,怎么让他们不用心巴结?何况这生意里他们其实就是最初出了一次本钱,然后根本不用费口舌,只要说是张锋的东西,运到哪里都被哄抢一空,只用翘着二郎腿数钱。他们更是有用糜环许配给张锋的想法,要不是张锋还有一个更大的后台在那摆着,估计两兄弟直接用绳子把他绑了回去强行拜堂。

    这天,张锋正在“逍遥居”五楼宴请乔大胖子,因为张锋的原因,黄门来视察时看到的繁荣景象,加上乔瑁暗中送的不少金银,这位政绩斐然的太守,要升迁了。

    “贤弟,来来,愚兄再敬你一杯!”乔瑁笑得连鼻子都要挤进那种胖脸去,远远的伸着手,高举酒樽,象是孝敬自己亲爷爷一般尽心。

    如果张锋点头,他恨不得把自己亲娘,亲闺女,再把亲奶奶从坟里挖出来送给张锋当小。只可惜张锋年纪太小。

    “不敢不敢!”张锋虽然很看不起他,但是乔瑁至少在客观上还是利用职务之便帮了不少忙的。

    乔瑁正在满是肥肠的肚子里想些好听来拍拍这位小财神的马屁,就听得楼梯上“咚咚”一阵响,一人气喘吁吁的跑上来,正是张安。

    张安满是绫罗绸缎的一身,如今小事根本不用他亲自办,动动嘴就是一大群把他当爹供着的人跑腿,是什么事让他如此急惶?

    “公公公公公公……”张安居然急得结巴起来。

    “平心静气讲,什么事?”张锋悠然的躺在梨木太师椅中,将樽中的“莫再行”狠狠一口喝下。

    “又有那些没卵蛋的家伙来要钱了?这等小事,还劳贤弟尊足么?我去打发他。”乔瑁这时仿佛全天下最仗义一般,站起来重重放下酒樽,把杯中佳酿溅出一些来,不知有多少人看了会心疼。

    “不是公公……是公公……”张安脸上的表情,七分着急,三分却是惊喜。

    “到底是不是公公?说清楚了。”乔瑁也不耐烦了。

    张安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指着门外道:“有一个公公来公子府里宣圣旨来了。”

    圣旨???

    正文  第十九节 返洛阳

    更新时间:2008-01-17 12:46:41 本章字数:2976

    张锋心急火燎的赶回去,一路都在拍着脑袋想到底出了什么事?莫非私垦农田?抑或私酿佳酒?又或是偷吃小牛肉被查出?(注:不准吃牛,否则就是有罪)

    那个瘦削却把鸡胸挺得老高的小黄门传完旨,兴高采烈从张府出来,随从手里捧着满满两箱沉甸甸的物事,几乎要把跨下马压塌。而几息之后,由张安嘴里开始,到他现在的老婆张清,再到张清的姐妹,再到她姐妹的相好,再到厨房的大厨,再到送菜的大叔,那到送菜的七大姑八大姨,一层层连锁反应般传递开一个消息,朝庭征张锋为濮阳令!

    为何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会被征为令,这里的故事却是有些耐人寻味。

    灵帝宠着宦官,张温,卢植等一干人却是宦官的死敌。然而对于张锋的赦令得以顺利颁布?

    自从张锋入濮阳,每每有黄门巡查至此,乔瑁私下给于的好处却是大大超过往年,总算他还有良心,说是太尉之子的功劳。于是众黄门每年这个时候为了来一次东郡争破头,一来二去,连张让、赵忠等人都知道张温这个死不悔改的老头有一个机灵的儿子。加上那年由张锋未来岳父黄琬、卢植、皇甫嵩、乔瑁联名举张锋为孝廉,一向本着大臣说什么都唱反调的宦官派还指望多捞点油水,于是捏着鼻子哄眼睛的假装挣扎了一番也不做声了。

    而随着张锋的产业越做越多,濮阳每年课的赋税也越来越重,而乔瑁每次依然能笑嘻嘻如数上交,还外加上额外给黄门的好处,以及洛阳“锋纸”贵的流行,大臣和宦官派居然同时默契的保荐同一人为濮阳令,这就是令张锋为濮阳令的来由。

    当然,张锋这样做是有目的,虽然老头子和宦官是死掐,他也不能明里送东西给这些太监,只是着张安去办,那些黄门哪有不知之理?所谓拿人钱财,加上张温在大臣里上蹿下跳,全天下都知道洛阳出了个几乎可比甘罗的少年。

    圣旨还令张锋进京面圣,见一见这个在洛阳声名鹊起的商业士子。因为太多人对张锋感到好奇了。

    张锋令文聘、黄叙在濮阳呆着不准一起跟去,自己只带张安、黄忠、王越及家仆回洛阳,两三年不见张温和王氏,着实心下有些挂念。再有那黄莺儿,已经十四岁了,比自己还大上一岁,出落得应该更水灵了吧?

    张锋坐了垫了厚厚熊皮毛毡的坐内,舒服的靠在一个丫环,名叫丽儿的大腿上,另一个丫环名唤莲儿,俱是买来的通房丫头。莲儿十指纤纤,正两指夹了一块跟小手差不多白的糕点,娇笑连连的送入张锋口里。

    第二次党锢之祸,永昌太守曹鸾上书,请赦党人,结果被诛。加上光和二年,司徒刘邰密谋欲杀宦官,事泄被杀。其家眷皆被收官闾(注:罪犯的妻女被送的官娼),却被张锋花钱买了出来。

    张锋却知道,原凡是富贵之家的小姐多有貌美者,与终日劳作的平民之家出的女儿却是天壤之别,无论修养,皮肤,举止,都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公子这次回京,就是大人了。到时可不要忘记奴婢等哦?”莲儿把糕塞进张锋嘴里,然后对着酒壶含了一小口酒,俯下身,整个上身贴在张锋身上,嘴对嘴的给他渡了过去,却是张锋想出来的令她们娇羞不已的玩意。

    感受到胸前两团尚不大的柔软磨蹭,张锋咽下酒,却还不放过那樱桃小嘴,用舌头死死吮住莲儿的樱唇,一手干脆搂住莲儿的纤腰,两人口中吱吱唔唔许久,始才松开,莲儿俏脸微红,张锋嘴边一丝涎水流下,也不知到底是谁的。

    丽儿捂子小嘴偷笑,张锋瞥她一眼:“敢笑本公子,晚上罚你与本公子侍寝!”

    对这些犯官之女来说,没有成那万人枕,千人榻,被张锋这样身家的人买下,却是不幸之的大幸了,张锋人又随和,又没些奇怪的嗜好。如果能当个侍妾,当然最好不过了。

    当下丽儿喜不自胜:“多谢公子!”

    那莲儿听了,不禁腻声慎道:“公子偏心,莲儿也要!”

    “都要都要!”张锋哈哈笑着,语气一转促狭道:“切莫使些小手段,本公子会极力挣扎的。”

    两女粉面微红,轻啐一声,哪次都是嘴上说得狠,一真正动起手来就浅尝辄止,真不知道这位嘴又滑,又爱占些小便宜的公子到底行不行。

    洛阳城跟几年前比没什么变化,只不过这次张锋是由东门进的,而且门口的入城税又重了不少,张锋知道这天子脚下老爹那块牌子也不太好用了,老老实实的交了税,入城。

    莲儿和丽儿早些也是住在这洛阳城,可惜父辈因这朝堂之事争斗下落了下风,输了脑袋,要不是遇上张锋,现在要不已经为保住清白自尽,要不就是忍辱偷生。两人把帘子拉开一小段,看着此情此景,唏嘘不已,两人早已目泛泪花。

    “怎么,有公子在此,尚不知足么?”张锋知两女所想,涎了脸过去,一手抱一个,俱拖到车板上躺了,两女嘤咛一声,手软脚无力,任由张锋抱着。

    “公子大恩,奴婢非背恩忘义之人,只是睹物思人,思念亲人罢了。”

    “本公子知汝等心中之想,少不得他日必当报仇,那几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妖,一一切了他们的脑袋给你们蹴鞠就是。”

    莲儿大惊,忙伸出小手捂住张锋的口:“公子慎言,想那十常侍位高权重,公子虽贵,恐也惹祸上身。公子大德,奴婢无以为念,不敢思及报仇,只盼公子日日好,便此生无憾也。”

    “哦?难道不是与公子日日欢好?”张锋嘻笑道。

    切,说得这般无耻,哪次脱光了也没见你真来过。两女想到,仍是羞红了脸。

    “放心,本公子出言必践,那十常侍……”看着两女紧张的表情,生怕自己会为了她们去手刃那群人妖似的,于是改口道:“自有天遣!”

    回到张府,门口的家仆忙不叠去通知张温夫妇,张锋一行人往里走,一路人男男女女,一见他,先是一愣,然后喜道:“公子回来了。”

    张锋一一点头答礼,那张温夫妇早就盼着儿子回,已从内间赶将出来,张温也顾不着周围有人看着,一把拉过张锋,“儿啊……”老泪纵横。

    王氏却好象张锋丢了什么硬件一样,从头到脚,手不住的在手上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弄得张锋是浑身如蚂蚁在钻,鸡皮叠起。

    “孩儿不孝,未能尽孝道于双亲前,请受孩儿大礼!”也不顾两人拼命拉着,呯呯一连九个响亮的叩首,额上红亮一片。

    “这傻孩子……快,快,来人啊,拿些药酒于少爷。”王氏心里高兴儿子懂事,嘴上却嗔怪不已。

    丽儿,莲儿及黄,王等人,俱一一与张温夫妇见礼,王氏见了两女,也觉得乖巧伶俐,拉了二人一边叙话,才知道是张锋所救忠臣之后,也是唏嘘不已。

    “锋儿啊,虽然你从商之事为父不甚支持,但就连当今陛下都大加赞赏,许是朝中无人指责你醉心于奇技淫巧,但此次回京面圣之后,须以政令、百姓为重,至于你那纸、酒之业,交于张安打理即可。”话音一转,“你此番回来,可有带些上好纸张、佳酿?为父那些酒肉朋友,天天赖在家里不见东西就是不走啊,要不是听说你今天回,他们个个都在家里蹭饭。哎,你可要与一些于为父,好有个交待才是。”

    “父亲大人放心,孩儿自是备了些礼物,少不得供献父亲众友。”张温一听,大赞张锋懂事。

    一片祥和气氛,却被一个士兵打破,他两手高举一片黄褐色的令牌,一边气喘吁吁的跑,一边口中大喊:“大将军有令,命卫尉张温即刻入宫议事!”

    现在灵帝很少上朝,大权都是何后之兄,大将军何进把持。张温一惊,拉过那士兵小声问道:“汝可知何事?”

    那士兵平复了一下急剧起伏的胸口,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灵帝殡天!”

    灵帝死了!

    张锋回来,只赶得上出殡!

    注:此时应该黄巾之乱已发生,因剧情需要,暂缓几年……可解释为蝴蝶效应。

    正文  第二十节 天变

    更新时间:2008-01-18 12:04:51 本章字数:4747

    中平六年夏四月,灵帝病危。

    大殿之上,一片愁云惨雾。赫赫有名的拿官换钱的灵帝,此时却没了精神气,头上系着一条白色布带,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董太后及亲信十常侍,张让、蹇硕等人一字排开,躬身侍立,每个人脸上神色不定,他们知道,如果这个后台倒了,估计自己一走出这大门,便会被外面那些大臣给生吃了。

    “联……咳咳,欲传位协儿,太后亦是此意,卿等须兢扶新帝,不负联望。”灵帝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一句并不太长的话说完,那脸色苍白的样子,很有可能随时会归天。

    “陛下,奴家有事启奏!”身为西园军八统领之一,身为宦官的蹇硕也拥有兵权,但这并不能让人觉得他有一丝一毫的男人味,毕竟,少了些硬件……

    “准奏!”

    “陛下,那国舅手握重权,倘使之知此事,必为患也,皇子辩乃其妹所生,这沽酒屠猪之辈必有异心也。”

    董太后是灵帝之母,闻言也不禁劝道:“是啊,陛下,想那何进往日在宫中便仗其妹骄横拔扈,日中无人,如此人在,恐协儿及哀家性命不保也。”

    灵帝张了张那浮肿的眼睛,眼中的神色一片浑浊:“也是,如之奈何?”

    蹇硕上进一步奏道:“陛下,事已至此,不如佯称召进议事,命武士收而杀之,方可除此大患。”

    灵帝半天没开口,闭上眼不知道想什么,良久:“罢了,此事便交于蹇爱卿。”

    其余九人互相使个眼色,脸上俱是得意之色。

    大将军府。

    何进正命人侍候换上朝服,传旨的小黄门还神秘兮兮告诉他,陛下不行了,这次进宫就是要和他商量传位的事。

    传位,不传给自己人还能便宜那董后的杂种么?何进浮肿的眼中道道寒光,脑中全想的是那张象征九五之尊的龙椅。

    可是自己贵为国舅,已经是百尺竿头,再难寸进……反正不能让那刘协上了位。

    何进雄纠纠,气昂昂的挂好腰间的配剑,一人从门外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且住!”

    视之,司马潘隐也。

    潘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头上的冠都歪了,也顾不得这么多,一把扯住何进的袖子:“大将军切不可入宫,此是蹇硕之计,欲扶皇子协登基,先除将军!先帝已崩也!”

    何进听了,大怒,下巴上的胡子根根直立起来,把几案拍得轰的一声大响:“事可信否?”

    潘隐听了,忙唤门外的一个小黄门进来,面白无须,却是当时殿外侍候着的一个小太监,早就被何进这边给收买,得知蹇硕的阴谋后,赶紧通知了潘隐。

    指着这跪下的小黄门,潘隐说道:“此人界时正在门外,得悉此獠欲害将军,直入我府相告,句句当真。”

    何进蜡黄的面上一阵阵杀气不停的涌出,但最后还是直直坐了下去:“来人,急唤百官议事!”

    不多时,众官鱼贯而入,其间赫然便有已是司隶校尉的袁绍、典军校尉的曹操,以及王允、陈琳、张温等人。

    何进把事情一说,众人群情激愤,直道应借此机会除去宦官。

    何进见大家意见一致,便道:“谁敢与吾正君讨贼?”

    袁绍上前一步,拱手道:“此些跳梁阉竖,不劳大将军亲往,愿带精兵五千,册立新君,以安天下!”

    “好好好,”何进用力的拍了拍袁绍的肩膀,“本初亲往,吾无忧矣,众位,却随我迎立新君去!”众人慨然称好。

    一行人浩浩浩荡荡拥着不知所谓的刘辩,往灵帝柩前祭奠,然后给刘辩穿上五爪金龙袍,玉蟒带,对着痴痴呆呆的刘辩三拜九叩,就算行过了君臣大礼。随后袁绍自已带着五千御林军,入宫来捉蹇硕。

    何进这边的举动,也有眼线报于宦官这边。

    十个人急得团团转,但他们一向是以张让、赵忠为首,都焦急的等着他拿出个办法。

    张让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似乎那里有胡子一般,眼珠一转:“事急矣,我等俱召集人手,与那何贼拼了,老蹇,你快去召集你的西园军,我们在正殿集合!”

    蹇硕也没甚脑子,一想也只有如此了,应了一声就勿勿离去。

    曹节一把拉住张让:“阿父啊,我等此举岂非飞蛾扑火之举?”

    张让笑呵呵的坐下,胸有成竹的说道:“诸众且宽心,今事已泄,若非牺牲一点,恐我等皆成齑粉也。”

    赵忠脑子灵光,马上明白了这是张让要蹇硕一个人背黑锅了,心里一凉,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然而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么?

    其余众人也点头称道,毫不思念和蹇硕昨夜才饮酒,共贺新帝要登基了,不过一日光景,便推了一个平素称兄道弟的朋友出去送死……

    “不过,我等还是有忧,不如俱去何后处,送些金银珠宝,还有那何贼之弟何苗,此人平素贪财,有此二人作保,何进无谋之辈,我等安矣。”

    众人称善,忙各自回家取了平时收刮的一些古玩珍奇,为了小命,再多钱也得舍得,九人勿勿化了妆,往何后宫中走去。

    那被人卖了还蒙在鼓里的蹇硕,带着一干禁军正出得西门,迎面遇上一身铠甲的袁绍,本有几分武力的他慌得转身就朝御花园跑,身后的禁军缠上追兵,迎头正遇上九人得意洋洋的从何后那里求得小命回来,忙喊道:“救命!”

    走在最前面的郭胜眼中寒光一闪,面上却不作任何表示,只道:“快往我等身后跑!”

    蹇硕刚慌不择路的朝几人这里冲来,郭胜突然猛的从从人身上拔出剑,狠狠的朝蹇硕右胸刺去,他哪知自己兄弟会突然下手,猝不及防被刺了个对穿。

    郭胜阴阴笑着:“兄弟莫怪,为了大家的命,只有牺牲兄弟你了。”

    蹇硕费力的抬起右手,悲愤的看着周围人的阴笑:“你们……狼子野……”话未完,刺破肺叶的胸部又一阵夹着泡沫的鲜血涌出,脑袋无力的垂下,突兀的眼珠睁得老大,不甘心的看着这个冰冷的世界。

    手无缚鸡之力的郭胜将长剑掷于地上,对从人说道:“快将此贼首级割下,交于大将军。”其余人在或是心寒,或是轻松,或是欣喜的心境中,结伴离开。

    张锋和王氏坐在厅里的几案前,满满一桌子菜,张温没回,大家都没动箸。丽儿和莲儿侍立在张锋身后,脑袋低垂着。王氏不住的叹一口气,满脸焦急之色。

    门口的灯笼早就点上了,昏暗的光照得院里一片惨淡之色,似乎预示着什么。今天没月亮,天空黑压压的,似要变天了。

    “老爷回了,”一叠声的叫喊声让王氏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历来改朝换代,哪次不是伴着腥风血雨!听到自己夫君平安归来,这才能让紧张的神经放松些。

    张温大步踏进厅中,张锋乖巧的过来帮张温脱下朝服,然后交给身后的丽儿。

    “父亲,大事已定乎?”

    张温脸上的肌肉尤自跳个不停,但眼中的兴奋谁都看得出来,一把抓过几案上的酒壶,仰首往嘴里倒去,一部分却是沿着嘴角流到中衣上,却兀自不觉。

    张温出身和身份,平时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等失礼之事,但现在他心中实在是太激动了。

    “呵呵,蹇阉已伏诛矣!新帝亦继大统,我大汉江山又得保矣!”张温翘着胡子,得意之色仿佛刚才杀蹇硕的是他。

    “那……其他几人呢?”张锋关心的是这个,应该没事吧,如果老罗没忽悠他的话。

    “大将军面见何后之后,言仅蹇硕一人害他,其余不究!”说道这里,张温的语气已经带了一丝惆怅。

    “……斩草岂能不除根?大将军心忒软了。”虽然跟预想的一样,张锋还是不满的抱怨道。

    “哎,那十常……应该说是九常侍倒有些手段,不知怎的又能让何后为其求情,大将军也是顾忌兄妹之情。”

    “大将军……必自食其果也!”

    张温听了,惊奇的看着自己儿子,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慎言,而今天子乃大将军之侄,贵不可言也,锋儿当滤身省已。”

    “孩儿知道了。”

    “也罢,夫人与孩子久等,想是饿得慌了,唤人将菜饭重上!”

    这一餐,张锋吃的是一点滋味也没有,想到历史上其余的九人最后还是对何进下了手,这手握大权的大将军居然会被几个小小的太监弄死,又把凉州的董胖给召了来,结果大汉可以说就是死在何进手上。

    可是如果他不死,汉朝怎么会乱?曹操又怎么有机会出头?自己又怎么有机会帮他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

    张锋吃着口里热乎乎的饭菜,心里却一点点的凉下去。

    心必须要狠一点,死一些人,总比后来五胡乱华要强得太多了。张锋对自己这样说道。

    那刘辩帝位还没坐热,一个举国震惊的消息传来,黄巾造反。

    一时间,幽,并、司、冀几州百姓困苦的地方纷纷响应,整个黄巾军声势浩大的开始攻击朝庭的属地,兖州、豫州、荆州、扬州等地,有的是因为蝴蝶效应,有的是因为未有大灾、大旱,除了一些零星的贼兵,倒没什么大的风波。

    由实权人物何进的提议,朝庭派卢植、皇甫嵩、朱儁平叛,并颁旨各地太守,抗击黄巾军。各地太守,刺史,纷纷开始扩大军队,加大税收,其中不乏一些有野心的人。刘表去了荆州,刘焉也随后去了蜀。东汉,开始保不住了。

    洛阳城里没什么慌乱,百姓是相信京城是不可能被一些放下锄头的乱民攻下的。该去青楼的还是去青楼,该去卖艺还是去卖艺,仿佛发生的一切跟他们无关,只不过偶尔从外城传递消息的士兵在城里奔驰,才让众人或喜或忧——哦,哪里又被打下来了,哦,哪里太守被杀了,哦,哪里又被官军夺回来了。官军几乎是处处战败,除了三位大将的战场,其他地方都是急报连传。不过这一切,也只不关他们事的平头百姓茶余饭后用来闲聊的谈资而已。

    洛阳城外,张锋牵着马,和黄莺儿肩并肩的走着,后面远远跟着黄叙、文聘,带着几十个家仆,识趣的不去打扰这对小璧人。

    “老婆,不久我冠礼之后,我们就可以成亲了哦。”张锋嘻皮笑脸的朝未来老婆笑着,右手不时去偷袭一下黄莺儿的小手。

    黄莺儿手被他牵住,挣扎一下,却力小甩不掉,又恐旁人看见笑话,羞红了脸小声说道:“你这无赖,快些把手松开!”

    “反正马上要成亲,娘子怕什么。”

    “那不是还未成亲吗?如此轻薄于我,小心我不嫁于你。”

    “嘿嘿,你不嫁给我?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我张府与黄府定亲,你不嫁于我还能嫁给谁?难道你要嫁给你的好姐妹蔡昭姬?”

    黄莺儿挣扎了半天,早已没了力气,于是放弃了,任这无赖将自己柔荑握住,轻叹了一口气道:“蔡姐姐说得对,你这厮毫无一点正经,不攻读诗书,却跑去做些为众人不齿之事,又言行无羁,状若无赖,若早些知道你是这般,我便要爹爹推掉这门亲事也罢。”

    张锋丝毫不以为忤,还是一脸贱样的说道:“后悔也来不及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此你生便是我张家之鬼,死却是我张家之人,生生世世,世世生生,永是我的人。哈哈~”

    黄莺儿知道他故意把话说得这般颠三倒四,心里却有些感动他如此看重,面上却摆出一付不屑的样子,小脑袋一偏,瑶鼻不经心一般轻哼了一声。

    “反正你且要好好事我父,做些男儿成就来,我入得你家门,面上也有光。”

    “甜心你放心,你老公我是大富大贵之人,将来必将名扬四海,威震九州,将来你必以夫君我为傲”。张锋拍着自己日渐壮实的胸板,朝天豪言壮志道。

    听着他大言不惭的胡言乱语,黄莺儿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老是听你说富啊富的,你这两年赚的钱还不够么?连蔡姐姐写字也管我要你的那‘疯纸’呢,赚那么多铜臭之物,也不怕人笑话。”

    “切,妇人之见,我行得正,坐得直,靠自己的双手和脑袋赠钱,那是本事。别人说我那些鸟话,肯定是嫉妒本公子品貌俱佳,文武双全,或者看我即得佳偶,心中泛酸也未可知。钱嘛,当然是多多益善,用来给自己的亲亲老婆买好看的衣服啦,首饰啦,还要给我们将来的一大堆孩子用啊,我不敢说自己有多伟大,但是对自己家人一定是比对自己还好。老婆,你看着,我一定让你当这世间最美丽的女子,让你成为最幸福的人儿。”

    黄莺儿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喜,一股幸福的感觉象电流般,酥酥麻麻的流遍全身,脸上灿烂得要笑出花来。不自觉却将张锋的大手握住,十指紧扣,脑袋也不知何时依在身边这无赖身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味儿,脑子里全是幸福的憧憬。

    正文  第二十一节 九原吕布

    更新时间:2008-01-19 11:21:26 本章字数:6468

    “老夫虽位列三公,但平生最得意之事,却是生得此子。性顽劣,然坚韧,学文学武无一不精,又能恪尽孝道。今虽世人多毁之,老夫独赞此子。哈哈,得子如此,夫复何求,诸位,同共满饮此杯!”张温高居主位,举起酒樽环席示意道。

    席间,赫然是当今朝中手握重权之人,抑或是新进之贵:王允、马日啴、卢植、皇甫嵩,袁家四人,袁逢、袁槐、袁绍、袁术,加上曹操,各各举樽,一饮而进。

    张锋作为中心人物,却只能列于最末位,看着各人或羡慕或妒嫉,一一向自己望来。

    除了张温,最得意的便是黄琬了,原本只是碍着彼此之间的面子,许了张家这门亲,谁知张锋声名崛起的势头,比起甘罗十二岁拜相也不逞多让,莺儿这丫头少不得为正室,为张家开枝散叶,富贵荣华,翘足可待也。

    只是这从商……要是可免了多好?黄琬摇摇头,把脑中这个念头甩开。自从用了张锋搞出来的手纸,那痔疮都没发过呢。

    “锋弟已得朝庭任命,不日将赴濮阳上任,可是连表字尚无呢。”袁绍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能打击一下张锋,平衡一下自己的心理。人家能文能武,这几方面自己都不出色,只有拿他年纪事。

    “兄长勿忧,今日当代大儒皆在此,起一表字极易耳”。袁术马上接过话茬来说道。而是袁绍打击的人,袁术必定要拉拢;反而袁绍称赞的人,袁术就要去挑挑骨头,找找刺。

    “是极是极,不若由老夫先来想一个……子若如何?”卢植首先发言道。

    “嗯,吾观令郎丰神如玉,气度不凡,不如……子安如何?”

    “我说是子睿……”

    “明台……”

    一下子众人仿佛是大学里的辩论会一样,热闹得炸了锅,每个人都争相为张锋起一个字,同时卖弄一下自己的才学,并引经据典打击别人的想法。

    “下官以为,博机最佳,文武双全不说,且通商事。”曹操被一脸笑容的张温指名道姓问到自己头上,不得不随口说了一个。

    博机?博鸡?你个黑矮子,真是下流啊,虽然你一眼就看出了我的长处。

    张锋还是一如既往谦和的笑着,任这些喝的脸红脖子粗的家伙为了区区两个字吵得口水翻飞,唾面自干。

    这次辩论的最终结果,从曹操和皇甫嵩的提议中各取一字,是为“知机”也。

    知鸡啊,张锋好失望,只懂个鸡,看来以后要往农业方面发展,最多混个大司农了。

    张温令张锋沿席敬酒,敬到曹操这席时,他忙站起身来,虚作相扶状,小声在躬身倒酒的张锋耳边轻声说道:“知机还记恨当年三掌之仇乎?”

    被人又提童年旧事,张锋饶是脸皮厚如洛阳城墙也难得的红了一回,连连摇手道:“面羞,孟德兄休要再提。”曹操哈哈大笑,心中对张锋的那点忐忑不安的心结也放下了。

    第二天,张锋带着黄忠、王越两人便衣在街上逛逛,选了一些精美的首饰,准备送给黄莺儿的,然后买了几段上好的蜀锦,准备给这黄叙文聘两个乡巴佬做两套好一点的衣裳,日近晌午,食量大的黄忠提议去喝酒,三人一致同意,便选了一家醉仙楼,径直上了二楼雅座。

    王越东看看西瞄瞄,撇了撇了嘴,不屑的说道:“比起知机的‘逍遥居’,却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

    一边的店小二听了,忙道:“客官说的是,小店是小本经营,当然比不过那太尉之子有来头,听说那‘逍遥居’装修华美,连小二都是年轻女子,还有吹拉弹唱以供娱乐。连小人的东家也想去看看呢。不过这洛阳城里啊,却还是本店字号最老,菜式口味也是一流。”

    张锋听得心里高兴,打赏了小二几十个铜板,他高兴得眼睛笑成两个括号。这里就听见楼下一阵喧哗,张锋探头一看,两队兵马正从楼下经过,行人正慌忙避开,队伍最前面几个士兵,手里高举着写着“并州”、“丁”的大旗。

    并州?丁原?应该是丁原受了何进的邀请入京吧,应该看到那个三国第一武将——吕布。

    张锋慌慌张张的站起来,不小心推倒了身下的凳子,三脚并作两步往楼下跑,黄、王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紧紧跟着张锋后面。

    后面那小二,以为三人是来捣乱的,正准备大骂,一想又不对,捣乱的还有给钱的么?

    两列士兵穿着灰色裙裾,都扣着一成不变的那种如同肚兜一般的皮甲,只能护到胸前一块,身后两条带子系住。前面是五十骑,后面是步兵,手持长戟,再后面一个文官打扮的白胡子老头,想必就是那丁原了,骑着一匹马也是跟他年纪一般的摇摇悠悠,随时让担心会掉下来砸到路边卖橘子的小贩。

    切,这人骑术跟我有一比么,王越开心的想。

    引人注意的是丁原身后紧跟着那员武将,虽然打扮也随便,没有戴头盔,但是手中那长得快拖到地上的带有月牙刃的兵器张锋却是认得,不就是方天画戟么?他,就是吕布!

    两条浓眉,配上有些凹陷的眼眶,更显得此人与众不同,听说他是匈奴人和汉人的后裔,棱角分明的脸部曲线,微翘的唇似乎带着一丝无忌的,傲世一世的笑。伟岸的身躯好象与座下的马合为一体,不经意的起伏却总是协调一致。一头长发随意的束在一起,一个简单的竹牙冕使得主人更是飘飘逸洒。

    黄忠只是看了一眼马上吕布的姿势,以及手上的武器,就立即能判断出这个人很厉害,哪怕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小声的在张锋耳边说道:“高手!”张锋轻轻头。

    那吕布在几步之外,仿佛也听到这句话似的,眼睛往张锋这边一扫,先看看高大的黄忠,也是马上对对方的武艺有了一个大概的评价,眼中有一丝慎色,又看看王越,脸上的神色变成了迷惑,因为王越的样子,一般人是看不出来深浅的,又象是丝毫不会武艺之人,又好象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当初张锋也是差点吃了大亏。

    最后看着张锋的时候,那慎重和迷惑全换成了一脸微笑,那意思好象是说,你不行。

    张锋的目光看着吕布,清澈明晰,没有一丝挑衅,也没被吕布对自己的判断感到生气,就只是一种单纯的鉴赏,鉴赏这个后世褒贬不一的第一武将。

    总算看有一个半称得上是对手的人,吕布心里想着,脸上又恢复那种平淡的,目空一切的微笑。

    在他骄傲的心里,黄忠才算一个对手,王越跟张锋加起来,才算是半个。

    回到府里,张锋吩咐把买回来的蜀锦送去成衣,又把首饰整理到一起,准备哪天约黄莺儿偷偷出来时送给她。张府现在的管家来请他,说有客到。原来的管家是张安,跟着张锋去了濮阳,于是又从众家仆里提出一个忠心可靠的,叫张财。

    张锋一向喜欢白色和黑色的衣服,整个衣柜里全是这两色的。穿了一套纯白的禅衣,用冲天冠束发,腰间扣着的是麒麟兽头腰带,果然仪表不俗,翩翩少年。

    等到张锋看到张温令他作陪的客人,居然就是白日里见过的丁原和吕布!

    丁原穿着正式的黑色朝服,而吕布头束紫金冠,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系狮蛮宝带,除了没赤兔马,真是“人中吕布”,相貌堂堂,威风凛凛。随随便便一站,有如天神临渊一般,让人顿生膜拜之心。

    就连一向看不起除自己儿子之外的武夫的张温,也讶然而问:“此犬子锋也,字知机,未审丁太守身后这位壮士何人也?”

    没想到不知货的丁原只是摆摆手说道:“吾义子吕布,九原人也,乃胡人与汉人杂交所生之子,因其有几分蛮力,故而收入府中为一主簿。”神色间说不出的傲慢,好象说的只是一条猫,一只狗。

    那吕布听了,忙低头以示恭顺之意,但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恨却逃不过同为武者的张锋之眼。

    张锋摇摇头,怪不得吕布得了赤兔就主动提出要杀掉丁原,原来他本身也受着丁原的歧视,瞧不起他是个“杂种”,这让本来就不讲究尊师重教的吕布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有些事果然是有果也必有因,虽然也不至于杀掉自己义父,但是换了自己这口气也肯定是一样咽不下去。

    张温和丁原要叙些朝庭之事,便令张锋带着吕布外面走走。张锋得听,大喜过望,一边着人唤王越,黄忠来,一边找着吕布往后山闲步走去。

    “吕将军,白天已有一面之缘,不想半日之内,又能得见尊颜,幸甚,幸甚!”张锋见身后的吕布面有不豫之色,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出言道。

    吕布长叹一声气,也不管身前的张锋能不能看得见,拱了一拱手道:“张公子言重了,适才张公子也听闻我义父所言,布不过一主簿耳,这将军二字,更是休提。”

    张锋失笑道:“将军欲欺人乎?能欺己乎?早上便见吕将军气宇轩昂,沉稳如岳,必是身怀绝技,此时不过未适逢其会而已,不必介怀。他日必将飞上高枝,凤凰展翅也。”

    吕布吃惊的抬起头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来,能看出自己身手的,莫非……同道中人?

    “听张公子所言,莫非也好武?布愚顿,未能察也,若不介意布粗鄙,指点一二如何?”

    “吕将军切勿再称‘公子’,不若称吾表字‘知节’可也。至于指点更是万万不敢当,吕将军神艺,小弟那二手庄稼人的把式,实是不足一晒。”张锋听了吓了一跳,两只手乱摇,这吕布的功夫,三国第一,就象那唐朝的李元霸,天下莫能出其右者。

    “那知机也万莫再称劳什子的将军,称吾表弟奉先可也。”吕布看了张锋略显惊慌的表现,低沉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些许的促狭。“只是互相切磋而已,来来来,吾必小心省得,不会伤了贤弟。”

    张锋闻言,骨子里那股不桀的傲气如同开了锅的水,一股劲的往外冒,沉声说道:“既如此,锋便不再故作那小女儿姿态,献丑了。”

    张锋将吕布引至院北角,这里四四方方一块空地,放着一些平时张锋练功用的器械,最边上的墙角立着一个武器架,刀枪剑戟几乎都有。

    吕布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大是好奇,两棵重木之间横着一条手臂粗的铁条,或者半空中平行两根铁条,至于平素所见更多的那些会家子的玩意更多,什么石锁,木桩等等。

    “果然如吾所料,知机亦是习武中人!”吕布抚掌大笑。

    张锋抽出一条长枪,背于身后,一手遥指吕布示意。

    吕布笑吟吟的,抽出一只普通的长戟言道:“吾惯用的武器却是方天画戟,说不得也只好用此代替一下。请知节进招。”双脚微分,随随便便一个架势就让张锋觉得扑面而来的阵阵战意,对吕布来说是良好没有副作用的兴奋剂,对张锋却是苦不堪言的压力,双腿居然还微有些股慄,恨不得将枪丢在地上转身便逃就好。

    吕布似是看出张锋的想法一般,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未战而先怯,不如御甲伏地,知机可是堂堂真男儿?”

    张锋听了,直觉得一股力量由心底直升腾起,窜遍四肢五腑,所经之处,莫不热血沸腾,个个毛孔张开,兴奋的呼吸着围绕周身的战意,那股不安、懦弱、以及吕布的大名所带来的负面情绪,竟跑了个无影无踪。

    吕布也只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我张锋连和他一战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保家卫国平天下?莺儿还看得起我?环儿称我“好看哥哥”,还真的只能看看了。老子好歹也活了三十多年了,怎么胆子却越来越小,反而长得还不如睾丸大了?真是他妈的丢人!

    想到这里,张锋双目紧闭,再睁开时,神光微烁,如仙境氤氲一样淡淡在眼中缭绕,一股和吕布完全不同的杀气凭空冒出,和吕布的战意交织着,互相排斥着。好象一对仇人一般,不把对方完全扑灭便不甘心。

    吕布也感受到张锋的变化,眼中精花一闪,真心的赞了一声:“好!”

    张锋直视着吕布,不再畏惧这个后世声名赫赫的第一武将,说道:“锋之武艺,却有些怪异,虽略有小成,却不足以攻,还请奉先兄先赐招!”

    平凡的好比班门弄斧一般的招数,不免倒让吕布看轻了,不如用自己特别一点的功夫,才能显了自己本事。

    吕布还是轻笑道:“也好。”脚上一动,手上也动了,右手食指,拇指,中指便轻轻巧巧的捏稳那条普普通通的戟,直直的朝张锋胸口刺来,虽然只是一招简简单单的试探,但这是吕布出手的,谁知道是什么威力?

    那戟刃并没有开锋,因是张锋在家练习,怕伤了人,但在吕布的手中,隐隐有划开空气的吱吱声,这吕布果然名不虚传。

    连闻言赶来的王、黄二人,看了这招看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招,也不由齐声惊呼起来:“主公(锋儿)小心!”

    张锋一脸沉稳,突然右手动了,抓着枪尾,快速在空中一转,画了一个圈,以枪头当刀刃,“当”的一声,敲在那戟靠枪头的三分之一处,那戟就势下沉,便被破了这招。

    吕布讶于张锋小小年纪的力气却不轻,虽然自己是以三分力出手,但普通人一样不容易接下,何况张锋明显年未弱冠?

    更让人吃奇的是,张锋拿着枪却不使枪招,却象棍子一样砸下来,饶是吕布身经百战,也没见过这等打法,但武者的豪气让他大呼一声好:“好。”

    可是张锋的这招却并没有结束,那枪头砸在戟上,反弹起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再次在空中又画了一个半圆,迅疾无比的向吕布持戟的右手三指划去。

    吕布大骇,这是什么怪招?居然用枪的弹力和对手武器的反震力量作为一招攻势?

    来不及细细回味,吕布凭着丰富的经验,右脚略小退半步,张锋凌利的枪便无功而返。

    “好枪!”虽然被吕布躲过,那他们三人还是不吝言辞,大声叫好,特别是王越,好象是自己亲手使出这精妙的一招似的。

    张锋一招无攻,便撤了枪势,再次将枪背于身后,迎风而立,白色禅衣呼呼招展,象一面骄傲的旗帜。

    吕布定了定神,大吼一声,又是一招递出,由张锋左边横扫而至,至少是用了五分力。

    张锋也还是一只手,也还是划一个圆,只不过这次是从下往上,依然当的一声,又几乎砸在戟的同一个位置,而后又是一个小小的半圆,依然攻向吕布的右手。

    吕布这次了防备,不等枪尖近身,向左一个滑步,长戟改向张锋的腰劈去。

    但是不管吕布用什么招,张锋总在站在一个小小的圆里面,如同一个画匠一般,轻易用一个又一个的大圆,小圆,半圆,一一瓦解吕布的招数,而后随势递出自己的一招。

    只不过张锋知道这套功夫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由于自己只是根据太极的原理总结出的,而且并不纯熟,所以,没有攻招,全是守招!相信凭吕布的造诣,也一定看得出来。

    果然,当吕布两只手用上六成力,张锋双手握枪也抵挡不住了,长枪当的一声被震飞,那股几乎能与吕布战意相抗衡的杀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张锋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地,毫无一个大家士族该有的风范,随便拱了拱手道:“奉先兄神技,锋自愧弗如,佩服佩服。”那黄、王两人已是赞声如潮。

    吕布脸上早就不存在起先那种带点轻视的微笑,反正严肃的说道:“知机切莫自谦,吕布身经百战,却从未遇过如此难缠的对手,如果假以时日,知机力大,更兼此技纯熟,恐怕天下无人可挡其锋也!”

    听到吕布都这样郑重的说,张锋从心底感到开心之极,仰着头看着吕布高大的身影将自己笼入他的阴影里:“多谢奉先兄谬赞!”

    由衷之言让张锋感到很感动,不知怎么的居然说了一句让他自己都觉得冲动的话:“奉先兄神技,若不嫌弃,我俩结成异姓兄弟如何?”刚出口就后悔了,吕布这样顶尖的武将,怎么会跟自己一个毛头小子结拜?

    “只是锋性情顽劣,疏狂无羁……”

    不想吕布大喜道:“弟之神技,兄由衷敬佩,此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吾也是直爽之人,最恶那虚伪的做作,弟真性情,正是对了我的胃口,呸,还酸不拉叽的拽什么文,最讨厌那些个士子动不动就子日者乎,真是憋死我了。”

    张锋高兴得从地上一跃而起,本已近脱力的身体又重新精力充沛起来,拍拍屁股后的泥灰,忙拉着吕布就往自己房间跑,一边跑一边回头:“汉升,劳烦要下人准备些蜡烛香炉,我要与义兄结拜。”

    黄忠和王越相视一眼,有些惊愕,又有些无奈,忙各自找人去了。

    张锋兴冲冲的想,吕布啊,牛*的人物啊,居然要和我拜把子了,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不留神一脚结结实实绊在墙角的实木柱子上,离地最近的一只胳膊却正紧紧拉着吕布的衣袖,轰的一声,狼狈的摔在地上,面朝下躺着,一股酸酸辣辣的感觉从高挺的鼻子处传来,眼睛也迅速的湿了。

    完了,出鼻血了,张锋窝火的想到。

    背后吕布惊道:“贤弟,没事吧?”

    张锋一回头,一张脸,半脸灰,红红的血从鼻子流出来,混着灰,加上开心的傻笑,把一张本是极俊的脸染得如同疯子一般,哪有刚才和吕布对峙时飘逸、沉着的高手风范?

    “贤弟,你……哈哈”吕布指着张锋大笑。

    正文  第二十二节 兄弟vs女婿

    更新时间:2008-01-20 16:13:44 本章字数:3611

    张锋拉着吕布在自己房内跪下,面前一个小小的几案,上面放着一个同样小小的铜炉,插着三只冒着袅袅轻烟的香。

    张锋的鼻子已止住了流血,只不过一阵阵的胀痛,为防万一,细心的丽儿还把一张手纸卷成棍状,塞住他的鼻子。虽然张锋的脸已经擦干净,但是不时流泪的眼睛和那伸出鼻孔好长一截的手纸卷,着实让人看了觉得忍俊不禁。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

    “我吕布,”

    “我张锋,”

    “结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共享,有难同当,若异日有违此言,天人共戳,死无全尸!”

    黄忠、王越加上丽儿和莲儿作为鉴证人,站在一边“观礼”。

    “大哥!”

    “二弟!”

    张锋和吕布跪在地上互相搂住对方的肩膀,哈哈大笑。吕布此时的心里全是真诚的兄弟之情,而张锋呢?却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虽然自己自认为不算是一个好人,但是吕布坦然豪爽,真心为得到一个兄弟高兴的样子,让他不忍心看到吕布走上历史那条不归路。

    “二弟,今日是我们结拜的大好日子,走,去我那里喝酒去,我相信我家那婆娘也会高兴的。”结拜后的吕布,也不再学着那些老学究一般“拙荆,内子”,反而让张锋更觉得亲切,让他动辙说话带着也之乎矣,也是难受之极。

    “怎么大哥也带着大嫂一起来的吗?”张锋奇怪的问道。

    一般将领是不准带着家眷同行,否则视为有谋反的嫌疑。

    “呵呵,那老头子看我不是汉人,也没过多管过我这种事。”吕布回答道。

    老头子,看来丁原在吕布心里的确没什么地位。

    外官入京,一般都安排在官驿。运气差一点,官驿如果住满了人,只能自己掏腰包去住客栈了。

    吕布龙行虎步在前面走,张锋跟在他身后,凡是路过的并州士兵无不停下脚步行礼道:“主簿大人!”那神色绝对是从自内心的尊敬。

    看来,除了丁原,大家都认同并佩服这个自己刚认的大哥。

    二楼一处厢房,吕布在门口停下,虽然口中还是粗鲁的喊道:“兀那婆娘!我回来了,我今天还认了个兄弟,快些开门!”可是却轻轻的敲了敲门。

    张锋看在眼里,这吕布还是很爱他妻子的,轻轻叩门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细节,但是就算是饱读读书的士子们,回家时也多半是一脚砰的一声把自己妻子的门给踢开,那时汉人是不怎么尊重女性的,更别说是自己老婆。劣根性在自己觉得最亲密的人面前表现无疑。

    那扇对吕布来说单薄到只需一指就可以轻易破坏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素妆妇人,年约二十许,虽不是很好看,但是一看就让人觉得是那种贤惠的主妇。

    “奉先回了,”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然后大大方方朝张锋看了看,嘴角牵出一个浅笑:“见过叔叔!”

    看样子应该是个汉人女子,大概是跟吕布这种不讲究世俗礼节的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并没有行全礼,只是双膝微曲,算是衽裣过了。

    张锋忙深深一礼:“张锋见过嫂嫂!”

    吕布在一边看了,有些不满的说道:“都是自家人,却还来这许多虚礼。二弟,快快入内,与我痛饮几杯。”

    那个时代让外人见自己内眷,表示是相当的亲密了,书上只记载着吕布让刘备见过自己妻女,可惜这个让他觉得是熟人的家伙,在白门楼说了一句话,送了小命。

    吕布拉着张锋径直入内,分席而坐,一指那妇人:“这就是我那婆娘,严氏。”又指着张锋说道:“这便是我今日认的二弟,张锋。”绝口不提什么太尉之子之类的话,大概在他看来,家室背景,官职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相处的来。

    严氏随便把身前的素裙裙角搓了搓手,道:“奉先与叔叔稍坐,我去沽些好酒来。”

    张锋后世是个体贴女人的男人,一听这话下意识就要站起来说“我去就行了”,看看面前容光焕发的吕布,到底没有说出口。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说些武艺这方面的话。不多时,严氏抱着一大坛酒,拎着一个食盒,看似那坛酒颇重,整个身体向抱着酒的那边严重倾斜着。

    那酒张锋一眼就能认出是“莫再行”,坛底刻着一个小小的“张”字隶体,正是自己的防伪标志。

    “有劳嫂嫂!”张锋正准备起身去接一下,吕布早就跳将起来,一一将严氏手中之物放于几上,然后随手用袖袍拭去她脸上几滴晶莹的汗珠。

    严氏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毫不隐藏的在张锋面前对夫君的爱意,双目直视着吕布,一汪闪烁的清泉让张锋心里都是暖暖的。

    这是史上那苦难的一对么?倒是恩爱的很,不知将来有了貂婵,会不会一如往昔?

    严氏自己也在席旁坐下,给两人倒上酒,乖巧的先举起酒樽祝道:“祝奉先与叔叔情谊永存,”用袖口掩了面,一饮而尽。

    张锋看到她袖口上有一个小小的补丁,针口细细密密,极是工整,看来这严氏女红也是一把好手。

    还有,现在的吕布应该比较清贫,否则以他的作风,怎么会委屈了自己的女人?

    吕布哈哈大笑,也端起酒樽,看着张锋一口气喝完,这才自己满饮下。

    “好酒!这才是男人喝的酒,以前那些酒跟这个比起来,就是清水兑了些米汤。”

    严氏一张素颜被这突如其来的烈性冲得酡红,遮了小口轻咳不已,待到酒入肠:“对了奉先的胃口,倒也不易,只是这酒极贵,三百金才这一坛,还要排队呢,要不是我说是太守大人的亲眷,只怕要等到明日天明。”

    张锋啊的一声恍然大悟:“锋却忘却,这酒正是锋所酿,大哥要喝,可差一亲兵持锋之手书去交于濮阳‘逍遥居’的掌柜,要多少就有多少。”

    吕布喜极,大声叫道:“不知道二弟还有如此本事,是不是知道为兄嗜酒,特意送上这个会酿酒的兄弟来?”

    严氏慎怪道:“奉先又胡说了。”朝张锋说道:“叔叔切勿见怪,奉先生性便是这般的。”

    张锋忙道无妨:“小弟与大哥结拜,一就是因为大哥武艺非凡,想找个人一起帮忙打架,二就是因为锋本身也是直爽之人,正对了大哥的胃口,那些繁琐虚景,锋也是讨厌之极。”

    严氏本是见张锋若一少年读书郎,怕他不喜自己夫君这般世人所不能接受的行为举止,见张锋如此说,开心得跟什么似的,又举樽敬了他一杯,同样也是轻咳不已。

    月上树梢头,吕布和张锋酒足饭饱,打着嗝从房里出来,严氏不胜酒力,早已去安歇了。吕布一只手搭在张锋肩头,也不管他这一米九的身材压在张锋身上是不是受得了。

    两人脚步虚浮,走路漂忽不定,忽左忽右。驿馆有人见人,问吕布是不是要派人护送,他摇摇手表示要自己走走。

    吕布啊的一声仰天打出一个酸酸的酒嗝,张锋浑然不觉。

    “想我吕布,虽不敢说天下无双,至少至今为止,除了兄弟你,再也没人敢当我对手,可是……”吕布说到这里,声音大了起来,似是发泄着自己的不甘,又象是诉说着自己的身世,“世人皆以我为一介武夫,并以混血胡人之种,看我不起,只有兄弟你,”说着紧紧的箍了一下张锋的肩膀,耳闻到一阵噼噼啪啪的骨节响声,张锋呲牙咧嘴的忍受下来,“不但不看不起我,还愿意当我兄弟,我吕布……”

    说着吕布低下头,虎目中居然有一串眼泪滑落。张锋心里一震,这才是真实的吕布,孤独的吕布,不为人所承认的独狼!一只独自添着伤口,孤芳自赏的狼!

    “大哥!”张锋的手尽管只能够到吕布的背部,还是用力的抱紧了他,让吕布自从生下来后感受到除严氏之外,第二个人给予他的温暖,亲情的温暖。

    “好兄弟!”吕布咧开嘴笑了,尽管脸上还挂着泪水。

    “同生共死!”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握到一起。

    “可惜魏续那小子不在,要不给二弟介绍一下,这小子也很讨人喜欢,古灵精怪的。”吕布自顾自的说道。

    魏续?吕布的妻弟,应该是堂弟或者表弟,要不怎么一个姓严一个姓魏?而且正是这家伙参与了出卖吕布的行动,虽然吕布先对他也有些不好。

    “对了,二弟,你可曾婚配?”吕布突然一个急停,带着张锋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第二次摔倒。

    “呃……与黄尚书之女已订婚……大哥问这个作什么?”

    “我有一女,唤作绮玲,我想把她许配于二弟,你可愿意么?”

    兄弟的女儿许配给自己?这这这……不就是乱伦么?

    张锋一下子酒都醒了,用可以空出来的左手乱摇道:“这不成,大哥的女儿,叫我叔叔,这不是乱了辈分么?”

    吕布大笑道:“世俗之节,在我看来都是狗屁,我们不是血亲,还管他什么叔叔侄女的,只要你愿意,绮玲愿意,这个媒人我当定了。”

    晕,这吕布还真是天不怕,地不顾。

    “那我以后叫你大哥,还是岳父?绮玲是跟我叫你大哥,还是叫你父亲?我们生出来的儿女,是叫你大伯,还是曾祖?”

    张锋脑子转得快,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吕布张目结舌,本来就不擅长脑筋急转变,何况是这种刁钻的问题?吕布伸出两只手,酒醉了脑子更不好使,左边计量一下,右边比划一下,很快就陷入这个死结中。

    “他妈的,不想了,想也不想不通,这辈份这么麻烦!不管了,只要是绮玲喜欢,我就把他嫁给你!”

    吕布一挥手,决定道。

    张锋自己更想不到,怎么兄弟就要成翁婿了,那以后这辈份就有得算了……

    正文  第二十三节 黄巾起义

    更新时间:2008-01-21 12:50:58 本章字数:4308

    除了蹇硕之后的宫里,并没有就此平静下来。十常侍中剩余的九人,通过贿赂大将军何进之弟何苗,以及转投何后,靠着何后的劝说,让何进放弃了继续杀戳其他宦官的打算。然而,先前已经收到何进调兵入京的各路诸候,却已不可能就止打道回府了。

    觉察到形势越来越不妙时,张让等人不甘心坐以待毙,正打算秘密除掉何进时,发生了一件大事,使得局面一时间又缓和了起来——黄巾军,终于在蛰伏了四年后,起义了。

    幽、并、司、冀、青、衮等几州黄巾之势如野火燎原,一发而不可收拾,虽然只是一些刚放下锄头,以前老实巴交,受到欺负和压迫屁都不敢放重的农民们,只不过受到“大贤良师”的一番洗脑,加上一抹黄色破布条裹头,便自以为是刀枪不入,名正言顺杀官造反的“天兵”。黄巾军所过之处,除了杀官,夺粮,尝过手中有枪,心中不慌的甜头,开始欺负起以前跟自己一样可怜的受压迫者,抢夺百姓的财物,奸淫妇女,然后裹胁或威胁这些欺负过的对象加入他们,接着再去抢夺下一个目标,周而复始。声势浩大的黄巾军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越滚越让朝庭上下害怕。他们比官军更残忍,不投降并加入他们的都杀死,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会下蛋的鸡,要的就只是眼前一个小小的蛋,他们也不需要什么群众基础,他们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家人,就是基础。

    一时间,大大小小的郡守,县丞,别驾等,胆小的大多跑个干干净净,谁都知道黄巾军一入城第一个杀的就是当官的。没跑的或有些骨气的,就躲着有交往的世家大族家里,靠着他们的庞大家业躲避,等待朝庭发兵剿匪。

    一群刚转职成土匪的农民,一下子从温顺的兔子变成凶狠的狼,并变本加厉的发泄自己以前所受到的一切苦难与压迫,各地告急或城破的文书如雪片一般,飞进朝庭,飞进大臣,也飞进何进和他死对头张让等人的案头上。

    张让白白净净,长得是慈眉善目,加上一身发福的身材,让人见了顿生好感,若是不认识的人还以为是哪家员外,可是这么一付如菩萨一般的面目,却有着一付狠毒而狡诈的心肠。为了自己,他可以随时抛弃自己所谓的那些“姐妹”,然后在“她们”不防备的情况下笑着送去地狱;他也可以昨天才在旧主子面前指头发誓说自己忠心耿耿,今天又改换门庭,在新主子面前邀功摇尾乞怜。

    在张府里,这位皇帝都喊他为干爹的人物,横卧在漆成红色的梨木榻上,两个俏婢一左一右,一个为他捶腿,一个为他捏肩,只是他身上肉有些多,那瘦弱的小婢不多时便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众位,这可是我们好机会啊,那张角一乱,给了我们大把的时间,咱家就不信了,他们个个喊着社稷、朝庭,会放任这帮刁民不理,来找我们的麻烦?”

    在场的其余八人个个都是久经官场的人精,都深知这张宦的为人,听他这么一说,全都阿谀奉承,直说的他眼光独到,在娘胎里掐指一算就知道有今天的。

    “既然各位也同意,那我们事不宜迟,早早请新皇下旨,令那些讨厌的家伙们全去平叛,那时的朝中,还有谁能奈何我们呢?桀桀桀……”特有的非男人式笑声,如一把刀刮在废铁上,咯吱咯吱让人浑身不自在,好象一张粗糙的砂纸在身体里的内脏上磨擦,众人都是不由自主的一抖。

    同时何进这边也是焦头烂额,皇帝尚幼,这朝庭大事的决断当仁不让的要揽在自己手中,可是这一摞摞堆得快到房梁顶的告急文书,恨不得让他把灵帝从祖坟里挖出来,问问他该怎么办。

    还好虽然他没什么脑子,但毕竟手下有不少有本事的人,听从了袁绍等人的建议,令四方来洛阳的太守,州牧,各自就近剿灭黄巾军,再行回京叙功。同时命令卢植、皇甫嵩、朱儁,分别攻击南阳、汝南等地的黄巾军,拱卫京师,确保洛阳的安全。

    非常时期也是非常手段,随着黄巾军的名声越来越大,已经没人怀疑这是能推翻腐朽的汉王朝一个强大的力量,于是各地郡守,州牧得到朝庭方面的通知,可“一切便宜从事”,给了他们如同一个王一样大的权力,可以自行召募军队,可以自己任命官员,可以自已控制税收,当然,上贡的那一份还是不可少的。

    张锋在这个时候,得到立即返回濮阳上任的圣旨,不得已,告别了老父老母,带着黄莺儿不舍的泪水,决然的带着王越和黄忠马不停蹄的返回濮阳。

    虽然各地的黄巾起义如火如荼,但是以濮阳为中心,周围几百里,却并没有起义的黄巾军,还真多亏了张锋,要不是他,估计这濮阳在乔胖子的“政绩”下,早就成了东郡黄巾的大本营了。

    车马劳顿的张锋回到濮阳的家里,意外的发现早就有几位熟人在焦急的等候他的归期,一个是糜芳,另一个就是本来要升迁至冀州,却因黄军之乱,吓得躲在张锋家里面都不敢照一个的乔瑁。

    “知机可算是回了,我这老骨头也算是保住了。”乔瑁一见张锋回了,就如看到亲爹似的一把拉往他满是灰尘泥土的衣袖,也不嫌脏,往自己硬挤出几滴眼泪的脸上揩了又揩。

    糜芳被乔胖子的大屁股挤到一边,无可奈何的苦笑着,关怀的眼神朝张锋看去,他们之间,不光是合作伙伴关系,糜家两兄弟,早就看中了张锋,决意攀上这棵高枝,何况他本人的经商手段,更是让兄弟两人赞叹不已,就连张锋一直深深隐藏在心底的对糜环的那份期待,两兄弟也是通过一些细节,早早就把自己妹妹打上了张府的烙印。

    “坐坐坐,都坐,自己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和兄弟客气。”张锋此时也不须在这两人面前装什么斯文,大刺刺的在首位的长椅上坐下,丽儿和莲儿从下人手中接过毛巾,递给他。

    张锋胡乱把脸上略擦得一下,那乔胖子已经滔滔不绝的开始诉苦:“……前些日子,趁贤弟不在,曾有三、两股不长眼的小毛贼想攻打县城,多亏贤弟门下两位小壮士,带着张村的家丁,这才保全濮阳不失,但是不可千日防贼啊,还请贤弟想个办法,把这方圆五百里的黄巾乱党,通通剿灭干净,还我大汉一个大好河山。”

    这两个小壮士肯定就是黄叙和文聘了,张村,也就是当时最早张锋收容游民的十几个破草房,随着张家的财富越聚越多,收容的人也是一涨再涨,现在早就几乎成了一个和濮阳不相上下的城,只是名义上合理,还是沿用原来的称呼,张村。只不过这村里的一切,包括近几年建立的铁匠铺、煤厂,酒厂,纸厂,甚至路边的小猫小狗,都是姓张的。而且村里的人只认张锋和张安等人的命令,平时连乔瑁都必须要拿着张锋的手书,才能进村要几坛好酒。说张锋是张村的神,也丝毫不为过,这里皇帝什么狗屁圣旨,远没有张锋放个屁管用。

    在那个时候,你把人从绝境中救出来,并让他一家子得以生存下去,还没有知道“人性本恶”的百姓们,这样做是丝毫不奇怪的。

    “子方兄?可是商路不通?”张锋把毛巾又交给丽儿,后者乖巧的接过,退下,转入屏风后,那乔胖子的嘴一边继续噼哩啪啦,一边色迷迷的盯着丽儿走路时粉臀的起伏节奏。张锋见不得别人觑视自己的女人,哪怕他还没正式和她们两个嘿咻过。于是不理他,径直问糜芳道。

    “正是,想我濮阳如此大的销量,若停销一日,至少要损失二万金,如今到处是黄巾贼子,想必兄长在徐州也差不多。”

    “无妨,待我明日与仲业、永成商议一番,便起兵灭了这些许小毛贼。”

    乔瑁终于意识到张锋讨厌他的地方了,忙称谢告辞先行而去。

    马个*的,再这样看老子的女人,小心我送你去当张让的同行。张锋心里咒骂着,已经一点都不想在以后的联军与董胖的会战后,救乔瑁一命了。

    “知机此行万望小心才是,那黄巾虽大多是破业之农,却人多势众,动辙裹胁数万人铺天盖地一般扑来,诸多小城均是不战而逃,而且知机年方十五……”

    嘿嘿人多?张锋却不担心,人再多也是乌合之众,自己在濮阳这苦心经营的几年不是白白浪费的。到时候……不免要让这黄巾,成为自己被世人所称道的第一个垫脚石。

    糜芳和张锋认识这么久,也知道他的本事,倒也不多说了。于是开始聊些家常起来,说到糜环,张大公子脸上略红的一红,平时的张狂和自信一下子被心事肢解得七零八落,双手在大腿上搓了又搓,小声问道:“小弟有一事相求……”

    糜芳也不是蠢人,闻弦歌而知雅意,故作不知状:“知机何以如此生份,你我好比手足兄弟,你母即我母,我妹即你妹,有甚难事,为兄一力承担便是。”

    张锋一听他这样说了,更是面红耳赤,期期艾艾开不了口。

    糜芳心下索性再占占他便宜,“这环儿生的是娇俏可爱,这几年上门提亲的人是踩破门楣,撞烂门庭,不过也是了,都八岁了,也可早早择一佳配,定了亲,我这大舅子也可以沾沾光,以后尽过些富家翁的逍遥日子。哈哈哈……”说道这,站起来背过身去,肚子里笑得直抽。

    张锋是聪明,但那是事不关己,听说糜家准备给糜环定亲了,那平素冷静和沉着却变成了愚钝,抓耳挠腮,好不烦恼。

    却颤着声,怯生生的去拉糜芳的衣袖:“子方兄,我的子方兄,你们到底想把环儿许给哪家?”简直一个初出茅庐不懂人事的毛头小子。

    糜芳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到弯下腰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轮流着擦拭眼中涌出的泪水。

    张锋还不明白,只得蹲下腰来,小心的陪着糜芳一起干笑,到底笑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

    “知机,我就不再耍逗于你了,世前男儿或数以万计,我与家兄却觉得环儿佳偶非知机莫属。不谈知机一身才干,又生得风度翩翩,就算这从未看不起我糜家世代从商,我与家兄也会将环儿许配于你,只是你平日素有四海之志,倒为了这事显得小家子气来,笑煞我也……哈哈。”

    张锋听了,不但不生气糜芳耍他,反而站起来身来,整整一身皱巴巴的脏衣服,深深一揖:“锋,谢过子方兄的抬爱,我必善待环儿,爱她一生一世。”

    糜芳一把拉过张锋,和自己肩并肩的坐在地上:“还客气什么,大家就要是自己人了,不过你以后,可要叫我二舅哥啦。”

    张锋鬼头鬼脑的又拱拱手,嘻皮笑脸的叫道:“见过二舅哥!”

    糜芳又是一番长笑,张锋在旁边跟着笑,笑得那么贱,那么骚,好象拉到客的小龟公。

    准备给张锋换茶的莲儿,俏立在屏风后,心中的茶杯在盘中轻声颤栗,正如她此刻已经冰凉得如置冰窖的心一般。脸色苍白,几立足不稳,长舒几口气,也缓过心中的悲伤。

    他……居然不要自己二姐妹,看上的是那糜府的三小姐,难怪他连我们姐妹们脱光了都不肯碰一下,饶是自己二人一心一意想共侍一夫,谁料……

    也罢,死了这心也好,终究不是自己的,也莫要去强求。谁怪自己遇到他时,不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呢?能免去为闾人(注:娼妓)的命运,也是天大的好事,自己还有什么奢求?

    怀着一颗无比失落的心,缓缓转过身去,任由眼中晶莹透体的泪珠儿,便如那一腔爱慕,一颗一粒,纷纷跌落在茶盘中,摔了个粉碎。那娇弱的身躯,失去了生气,饶是再好蜀锦,再摇曳的身姿,也知行尸走肉一般,一步一蹒跚,渐渐没入黑暗之中。

    正文  第二十四节 黄巾初战

    更新时间:2008-01-22 13:43:07 本章字数:4979

    东郡附近,势力最大的就是于毐(注:发音是“ai”)、白饶、眭固三个渠帅的三方,一方大约一万人,加上黄巾家属,以及依附他们的一些山贼、百姓,总人数有二十多万。凭借自己人数的优势,倒是经略了不少小县村,手中的人马也越来越多,现在三个人都从杀破城镇的大户家里强抢了些女子,都纳了七八房妾。野心也越来越大,已经盯上了城高池坚的濮阳。

    离狐此时,一面临水,三面环山,虽然不甚高,但地势也是算是险要的。一座由巨木制成的山寨就建在那临水的小小三角里,天然的险要环境使得北面根本无人防守,寨门放置着三层由木头简单扎成的鹿角,两个高高的瞭望塔各有四名黄巾军在警戒。

    此时寨门大开,一队队的车马都急着往里赶,上面装着抢夺而来的金银、粮食,一队队未加入他们的百姓被一根长索捆住手脚,慢腾腾的往寨子里挪,旁边有一队手持长鞭的黄巾“义士”,如果发现谁走得慢一点,弄得队形混乱,就会大声呼喝着一鞭子抽过去,本来百姓的衣服就不怎么结实,这里放眼望去看不到头的队伍,没有几个人的衣服没被抽成一条条。地上每行一步的浅浅痕迹,都伴随着一条线的淡淡血渍,混合着些许的血肉,引得蚊蝇不断。

    不时的还有几个骑马的黄巾将领,马上或载着鼓鼓囊囊的包裹,或一名面朝下伏与马上的女子,那女子的手足还不住的徒劳挣扎,可是被马上之人一手就按得死死的。

    寨子的正中一间最大的帐篷,四个火盆使得里面是温暖如春,厚厚的牛皮毛毡起到良好的保暖作用,虽然外面的秋风还有一点萧瑟,里面几个大汉却是热得都流出了汗。

    正中从的就是于毐,天生便是稀发,硕大的脑门上只有几辔发黄的卷毛无力的贴伏着,头上骨形突显得很明显,中间微凹,两边却凸起如两座小山,好象传说中的山魈一样。如果放在今天,肯定会有人觉得这人就是一个畸形。

    眭固也有一个特点让人见之不忘,两个眼珠子大得处于随时让人担心会掉出来的位置,他的眼睑根本无法完全容纳它们,如果别人进门有可能是鼻子,换了是他则一定是那对眼球。虽然天生容貌如此,他却不准任何人谈及他的这个特点,只要让他听见,就唯有一个下场——死。

    三个人里,容貌普通如一个老农的白饶算是个帅哥了,可是他的皮肤跟白却没有一点关系,倒黑的象是长年从事煤矿开采工作的从业者。

    三人怀里各自搂着一个抢来的女子,身上的布加起来还不够做一双手套的,在他们的魔爪之下,发出悲婉的呻吟。

    可是这娇弱的呼声在这些残虐成性的人耳里,却更有一种激发肾上腺分泌的作用。

    “娘的,这小蹄子腿夹得这么紧做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被老子玩。”白饶用紧力气还分不开怀中那女子夹得生紧的大腿,也不知道就这身力气怎么混到堂堂天公将军手下一方渠帅的位置上去的。

    “真没用!一个女人都摆不平,想想那濮阳城里,有多少大家之女?到时候玩得你那玩意都磨平了,都没玩个遍。”眭固的声音很大,门口两个守卫的黄巾军士兵都听见偷笑起来。

    “眭帅,听说濮阳城里有一个叫张府的家里,有两个水灵灵的小女人,是不是真的?”常听说张锋府里那两个女人如何如何漂亮,如何如何妖娆,只有眭固混进城里的时候才得已惊鸿一瞥,从此就念念不忘。

    “一说老子就来了劲,当然是真的。那脸蛋,那屁股圆的,想想就上火。听说那张锋就是那新任的濮阳令,哪天点齐弟兄们去抄了他的老家,如果他识相,把那两个女人乖乖奉上,就饶他小命,如果敢说半个不字,哼哼。”说到这里,手下得重了些,怀里的女子哎呀一声惨叫。

    “那事不宜迟,明天就去抄他奶奶的。”

    “放屁!那濮阳城高池坚的,上次去打的时候张锋还不在,不是连个毛都没捞到一根?还白白陪了一两千弟兄进去。现在城里守得甚严,不许进出,硬打虽然也会拿得下来,但是肯定伤亡会太大。嗯,让我想想,也许可以从张村下手……”

    说到张村,三人立即想到里面卖的高价酒,同时咽了一口贪婪的唾沫。有次他们打劫到一个扬州的酒商,这才有机会尝到这种把他们卖个一百次也换不到的好酒,至从那之后,他们就一直想再尝到这个味,后来又得知,这种售价高达三百金的酒,居然是在自己眼皮里底下的张村里酿的。

    三个人想到这里,也不顾继续在自己这几个姿色平庸的女人身上上下其手,不耐的挥挥手,三个女人于是光着几乎全裸的身子逃出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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