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向晚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跟雷景深解释这样的突发事件。
可中途她央求程锐帮她下楼去看了一趟,果真在公司外面停着一辆豪车,虽然程锐没有看见里面的人,但曲向晚想想都觉得应该是那个叫亓沧澜的孩子。
她并没有其他的心思,如果亓白沉真的因为害她出车祸而内疚得很,她也很乐意开解人家。
但刚刚那个叫亓沧澜的孩子,在天真之外,曲向晚只要一想起他,内心深处就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总之那种滋味儿,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曲向晚不知道怎么找雷景深,雷景深的电话倒先过来了。
心不在焉的应付了两句,曲向晚终于还是没忍住将自己刚刚碰到亓沧澜,又被迫答应晚上去亓家的消息告诉了雷景深。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答应他的,而且我跟你保证,今天以后,我再也不爽约了。”突然放自己未婚夫的鸽子,怕是不管哪个男人都很不喜欢吧?
曲向晚没想的是,电话里的雷景深虽然闻言沉默了,但几秒种后,他居然同意了。
而且,没有任何要怪她的意思!
“你,真的答应了吗?”曲向晚还有点不敢相信。
雷景深低沉的嗓音带着深意,“你要是不想去了我会更开心。”
“呵,呵呵。”干笑了两声,曲向晚还真挺害怕他反悔似的,很快借着手头上还有事,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傍晚,下班后曲向晚几乎是办公室里最后两个离开的。
刚出了公司大门,一辆漆黑的宾利就落入了她的视野当中。
当然,更加亮眼的是靠在宾利车头上,正朝他们公司大堂看进来的半大孩子。
曲向晚忍住砰砰乱跳的心脏,思考着一会儿应该安慰亓白沉什么,旁边一抹熟悉的声音已经已经抢先挖走了她的目光。
“深哥?”
一身黑色西装的雷景深出现在z&k设计外面,狠狠吓了曲向晚一跳。
雷景深却不管不顾,上前就拥住了曲向晚的腰,还当着亓沧澜的面,在她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当着一个孩子的面,曲向晚的脸皮子快着火了,不由狠狠瞪了雷景深一眼,“你干什么呢?”
“我的未婚妻,我亲一下怎么了?”
“你怎么来了?”
“陪你。”
曲向晚皱眉,雷景深已经拥着她走向保持动作没变的亓沧澜,“亓少爷,走吧?”
曲向晚更惊讶了。
面前的小孩子却好像早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似的,深深看了眼她旁边的雷景深,然后冲她甜甜一笑,“那么,姐姐坐雷先生的车好了。”
叫她姐姐,却客气的叫雷景深作雷先生。
曲向晚隐约有种感觉,面前的亓沧澜好像并不喜欢雷景深,而雷景深对这个孩子也多有防备。
但眼见身旁的雷景深没有解释什么的打算,她皱着的眉头也慢慢舒展,靠在柔软的坐垫上,最后居然慢慢睡了过去。
亓园太大了,高大茂密的法国梧桐尽头,雷景深眯着眸子从车窗看出去,整片庄园不见边际。
亓家从几年前突然打败了彼时领衔京市的言家后,就成了京市另一个高不可攀的言家。
如今看来…
车子平稳地停下来,司机打开的车门扰断了雷景深的沉思。
被唤醒的曲向晚跟着身旁的男人下了车,前方的亓沧澜已经朝她过来,笑眯眯得惹人喜欢极了,“姐姐,雷先生,跟我进来吧!”
豪华建筑的每一处都散发着浪漫与庄严的气息,古老家族的雍容华贵,一砖一瓦也透露得淋
漓尽致。
曲向晚看着眼前的英式建筑,又看看身旁的雷景深,下意识的伸手挽上了他的胳膊。
“姐姐,雷先生,叔叔应该在楼上,我先上去一下。”
充满艺术气息的大客厅里,曲向晚同雷景深坐下来,很快就有佣人送上了茶饮。
“雷先生,幸会!”
曲向晚喝了口牛乳,精致的餐盘里的小点心还没动,亓沧澜跟在亓白沉身后,叔侄俩已经下楼了。
雷景深站起身,同亓白沉浅浅握手。
“陋室能赢来雷先生这样的贵客,真是蓬荜生辉!”
雷景深面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一时之间,曲向晚很沮丧地发现,她不光看不透亓白沉笑容下的模样,连身边的男人也看不透了。
唯独亓沧澜,在整个晚餐的过程中,始终如同一个孩子般时不时跟她说话。
饭后,亓白沉邀请雷景深下一局棋,亓沧澜抿着小嘴邀请曲向晚,“以前姐姐来这边的时候,最喜欢餐后散步,我带姐姐去园子里看看?”
曲向晚还在犹豫,亓白沉已经嘱咐侄子,“别走太远,要照顾好你小晚姐姐。”
“叔叔放心!”
眼看雷景深也没有反对,曲向晚最终无奈的起身,同亓沧澜出门。
“雷先生不必过虑,如若我想要某样东西,即便世人都来阻拦,也未必能拦住我。”
棋局纷乱,两个对弈的男人却始终情绪内敛,没有外泄分毫。
雷景深只稍稍犹豫,就捏住了离自己最近的白棋,迅速吃掉了亓白沉好几颗棋子,薄唇才稍稍勾出一抹笑,“亓先生棋艺高超,雷某今天可算是不虚此行了。”
自从车祸之后,莫名其妙的,曲向晚开始有些惧怕黑暗了。
被亓沧澜带着走了一小段路,眼看着前方出现了一小片树林,林子里没什么光线,曲向晚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亓沧澜回过头,“姐姐,怎么不走了?”
“咱们就走到这儿吧,我感觉有点累了。”
“可是,小树林对面是亓园的马场,里面还养了很多小动物,有小松鼠、小白兔、小刺猬…”
曲向晚眼睛亮了亮,可看着那片树林,还是犹豫了,“还是下次有机会再来吧。”
亓沧澜委屈巴巴的看着曲向晚,“姐姐现在来一次亓园都要通过雷先生的许可,我现在就想带姐姐一起看看小动物都不可以了吗?”
“不是的!”曲向晚连忙摆手。
亓沧澜眼睛一亮,“那姐姐是答应我了?”
曲向晚真的对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没有什么办法,咬咬牙,还是跟上了大胆走在前面的亓沧
澜。
小树林里太黑,所幸有一条石板路贯穿了整个树林。
穿过树林后,曲向晚果真很快就看见了一只雪白的小兔子从自己脚下飞快蹿过去。
“姐姐,你喜欢这里吗?”
曲向晚还沉浸在小树林外面居然还有这样一个精彩的世界的喜悦中,听到亓沧澜的声音,毫不设防的狠狠点头。
亓沧澜抿着嘴笑了,“那么姐姐以后还会来这里吗?”
来这里?
曲向晚私下底有问过周默宁和雷景深,这个亓白沉和她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但这两个人,一个回答说偶然撞见认识的,另外一个,则干脆让她离这个亓白沉远点!
这个问题有点为难曲向晚了,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略微抱歉的笑笑,“也许会吧。”
“姐姐不喜欢这里吗?”亓沧澜好像急了,可爱的小脸委屈巴巴的。
“不是,姐姐很喜欢这里。”
“那么,是因为雷先生不想让姐姐来这里,姐姐就不来了吗?”
曲向晚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亓沧澜了,干脆将满脑袋的混乱尽数压下去,眼神清澈的看着面前的男孩子,“以后有机会我会来的,亓先生是我的朋友,而且你也是啊!”
“姐姐,我也很喜欢跟你做朋友。我以后想你的时候,可不可以去找你,或者邀请你过来做
客?”
“嗯,好啊!”
一大一小两个人从昏暗的小树林里穿回来的时候,亓沧澜又跟曲向晚讲了不少他们之前发生的事,听得曲向晚惊讶极了,“我就说看着你有点熟悉的感觉呢,原来我们都见过这么多次,我还在这里住过!”
亓沧澜点点头,眼底的邪肆被昏暗掩盖得干干净净,“因为我叔叔有轻微的交流障碍,姐姐还是他第一个能正常交流的异性,医生说,如果我叔叔可以多跟你接触接触,说不定你能治好他的病,以后他就能正常的娶妻生子了。”
她之前来亓园,原来还有那么重的任务啊!
亓沧澜拜托她不要将这件事告诉雷景深,曲向晚想了想,愉快地答应下来。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客厅里的一盘棋也接近了尾声。
雷景深带着曲向晚离开亓园,亓白沉派了司机在前面引路。
临别,曲向晚想了想,还是挣脱了雷景深的手,走到亓白沉面前。
“小丫头?”
这一晚上两个人也没什么机会交流,亓白沉倒是没什么表情,曲向晚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看着眼前长相俊逸,气质威严深沉的中年男人,“我听沧澜说,你在为之前出车祸的事情而内疚。其实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想我总有一天会记起来所有事的。”
“嗯?”
“今晚谢谢你的款待,再见!”
亓白沉眯着眼看着失忆后,性格变得更娇憨活泼的小丫头,唇角慢慢洋溢出一抹淡淡的笑,回头看见身边比他矮了不少的亓沧澜,难得的好脸色,“跟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