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姐,咱们先上车去。”
“不准走!你们打了人这就想跑了吗?想都别想!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抓了你们!”
程锐今天被贺成溪扣住了,出公司门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一个人心事重重的拿着没有画完,打算回家继续画的设计稿,刚掏出车钥匙准备去地面停车场,不远处围着的一群看热闹的人令他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这个社会发生点让人产生看热闹欲望的事情实在太普遍了。
只停留了不到两秒钟,程锐就挪开了视线打算离开。
只是他的脚步还没迈出去,一个熟悉的声音令他的眉心紧跟着就蹙了起来,“分明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是你们先冲上来打人的,我都不知道你们究竟是谁!”
“向晚姐?”
程锐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连手上的画稿落在地上都没来得及捡起来,他扒开人群就朝里看去。
一身高定的连衣裙搭配裸色高跟鞋,长长的卷发柔软的披在纤瘦的肩膀上。
只是,那都是以前程锐认识的曲向晚的模样。
此时此刻的曲向晚,一头长卷发被抓得乱糟糟的,高定连衣裙被扯得不成样子,柔软舒适的
面料上似乎还有不少脚印,还有她一双膝盖也破了皮,鲜红的血珠子从伤口渗了出来,看着触目惊心!
“向晚姐!”
程锐急急忙忙挤进了人群里,蹲在曲向晚身边试图将她扶起来,刚要瞪向跟曲向晚对峙的一男一女,可当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程锐已经涌在喉咙里的声音,突然凝住。
“任,任伯母?”
没错,拦住了曲向晚,上去不由分说就开始打人,还扬言要让警察抓了她的这一男一女,是任冉的父母!
曲向晚也怔住了,回头看看程锐,又看看仍旧处于愤怒撒泼的那对男女。
难不成,任冉出事,真的跟她有关系吗?
“程锐,你走开!你不喜欢我的女儿不要紧,但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伯父劝你,还是离她远点的好,不然早晚被她吸干了血!”
“任伯父!”
“你要是不走开,我就连你一起打!”
“你们不能这样随便打人,我知道你们在怀疑什么,但如果真的有问题应该交给警察调查,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
可不管程锐说什么,任冉的父母根本就听不进去了。
没办法,程锐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曲向晚面前,一边示意司机带着曲向晚快走。
“不准走!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不要以为你们这些个人是个白领就能欺负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我今天一定要替我的女儿讨回公道!”
“快走!”
“程锐你让开!”
程锐还年轻,清清瘦瘦的完全还是个大男孩的模样。
撒泼的任家夫妻一合力,程锐很快成了炮灰,倒在地上半天没起得来。
夫妻俩再追上司机,和被他搀扶着的曲向晚,虽然司机全力挡着曲向晚,曲向晚仍旧被拉扯得再度栽倒在地。
“曲小姐!”
“向晚姐姐!”
曲向晚脑袋发懵,捂住再度摔到的膝盖抽着凉气。
一旁的任家父母还在骂骂咧咧,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们,“既然你们想进警察局,那我就让你们如愿以偿。”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曲向晚抬起头,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小少年的身影站在夕阳光下,虽然背对着他,但自他出现的一刹那,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跟着多了好几分凉意。
“你们不口口声声说向晚姐姐欺负你们吗?我找警察叔叔给你们撑腰好不好?”
任家父母傻眼的看着面前看着年纪并不大,却莫名有些吓人的小少年,怎么都感觉从他嘴里出来的话,好像并不是他们理解的意思。
“向晚姐,他是谁啊,你认识吗?”
程锐捂着摔痛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到曲向晚身边,压低了声音问她。
曲向晚看着亓沧澜笔挺的背影。
在这样的年纪,却有这样的身姿,亓家不愧是亓家。
但亓沧澜怎么会这么巧,刚好出现在她公司门口呢?
“认识。”
程锐眯着眼看着亓沧澜的背影,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我…你的意思是,你要报警?”任家父母终于缓过神来,颤颤巍巍的看着居高临下冷睨着他们的少年。
亓沧澜面色无害,“叔叔婶婶,警察最能主持公道了,向晚姐姐怎么欺负你们了,你们可以好好跟警察叔叔说一说。”
“我们?”
任家父母你看看我我看看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茫然。
亓沧澜可不给他们慢慢思考的时间,小小的少年,手指微微一动,身后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已经接收到了信号,立刻掏出手机。
任家父母听见了那个高个子男人说话是报警的口气,终于清醒过来。
“你是曲向晚的什么人啊?你一个小孩子,你在这里…”
任母的声音弱下去,很快被那双看起来很清澈的眼睛盯得瑟瑟发抖。
“你们守在这里,有任何问题打电话给我。”
“是!小少爷。”
亓沧澜处理好张扬跋扈的夫妻俩,才笑眯眯的转身看着曲向晚,“姐姐,你没事吧?”
曲向晚下意识的摇头。
“你是姐姐的司机?”
也灰头土脸的司机有些心惊胆战的看着这个看起来不大,却异常冷戾的少年,下意识的点点头。
亓沧澜仍旧微微笑着,“有你这样的司机保护着姐姐,恐怕姐姐连明天都活不过去吧。”
司机裹在裤筒里的那两腿,狠狠一抖。
“从今天开始,姐姐的安全问题,就交给我叔叔好不好?”
程锐拽着曲向晚的衣袖,还有些不太明白眼前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曲向晚心跳也一点一点加快,但在亓沧澜面前,她仍努力控制住自己,“今天只是意外,平常根本不会有什么事,亓先生事多,就不用劳烦他了吧?”
“但我觉得姐姐的这个司机真的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呢!”亓沧澜坚持。
司机目光在亓沧澜和曲向晚两个人脸上流连,额头上的冷汗早已经渗了一把又一把,然后就听见曲向晚也更坚持的说:“我会更小心注意。”
亓沧澜目光定定的落在曲向晚脸上,看得曲向晚感觉自己已经被一个小屁孩给看穿了,后背更是升起一股凉意,亓沧澜紧绷的小脸才慢慢恢复了柔软。
“姐姐要是喜欢这个司机,那就暂且留着。但我会给姐姐安排两个保镖,从今天开始,他们会跟着你出入。”小脸不再紧绷,唇角上翘,看着又是一个童真可爱的孩子。
曲向晚吁了口气,就听见亓沧澜又道:“作为感谢,姐姐晚上跟我一起吃饭吧?”
“向晚姐?”
曲向晚拍拍程锐的手背,轻声道:“我没事,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程锐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走了,曲向晚没有拒绝亓沧澜,临走之前,她看见任家父母双双手足无措的看着她,目光里再没有最开始冲上来的愤恨。
亓沧澜却在第一时间将她带到了一家高定的服装品牌店。
曲向晚知道她身上的衣服的确已经坏掉,也没有跟亓沧澜客气,很快选定了一条裙子,又掏出包包里的卡。
“向晚姐,我已经买好单了呢!”
曲向晚递出去的卡抖了抖,然后皱眉看着亓沧澜,“我可以自己付款的。”
“叔叔教过我,跟女孩子一起出门还让女孩子付款是很没礼貌的呢!”
“怎么会?”
“而且是姐姐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我更应该好好照顾你。”
亓白沉都是这么教孩子的吗?
曲向晚很快忘掉了亓沧澜在公司外面与她因为司机的去留僵住的场面,亓沧澜晚餐要吃法餐,曲向晚也没有反对,一大一小很快到了京市非常有名的一家法餐厅。
“叔叔最近事情很多,很忙,姐姐有空会去家里面看看叔叔吗?”
亓沧澜年纪不大,吃着法餐却用的是最标准的礼仪。
曲向晚切了一片鹅肝吃下去,抬眸看着亓沧澜,“最近这段时间我工作也挺忙的。”
“姐姐,你不喜欢我叔叔吗?”亓沧澜顿了顿,突然鼓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似的对上曲向晚的眼睛。
曲向晚心跳漏跳了一拍,嘴角微抿,“亓先生人很好啊,我挺喜欢的。”
“姐姐既然喜欢叔叔,那么可以抽时间去亓园玩,顺便看看叔叔呢!”
曲向晚的心跳更乱了,她怎么觉得,面前这个小少年压根儿就是话里有话呢?
曲向晚没有应承,幸好亓沧澜也没有再继续追着她要答案。
吃了没多少东西,曲向晚就没了胃口,借口去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脸色仍旧有些苍白的自己
,半晌,才轻轻舒了口气。
“曲小姐?”
曲向晚听到了声音,镜子里面又没有人,她皱着眉转过身。
一张狰狞的笑脸突然从旁边的过道里出来,曲向晚呼吸一紧,来人突然将手中的什么东西扣向她的口鼻。
“唔…”
“那两个人,已经送到警察局了?”
“回小少爷,人已经带去了。”
亓沧澜放下刀叉,分明一个小小少年,眉宇间却有一股与年纪十分不符的冷戾和阴沉,“既然都进去了,一定要让警察查清楚,给他们一个公道。呃,不要忘了找两个目击证人。”
“是!”
不长眼落在亓家手中?
亓沧澜眯着眼,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嘴角微微弯了弯,长长的睫毛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