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宁听到曲向晚苏醒的消息,也很快从楼下上来。
可看着脑袋被紧密的白纱布缠着的曲向晚,一双眼睛满满都是坐在床边的雷景深,他进门的动作又微微凝滞了。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我…”
曲向晚说了没两句话,一双大眼睛已经又快又急的落泪,看得雷景深心如刀割,顾不上医生的嘱咐,修长的双臂紧紧将曲向晚搂进怀里,“别怕,我在。”
“我以为我真的坚持不到你来了,你为什么来得那么晚啊?”情绪最紧绷的瞬间昏过去,醒来后记忆慢慢复苏,窝在男人温暖的怀里,曲向晚已经彻底忘了亓白沉说过的那些话,只顾着抱着雷景深哭了。
“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在心爱的人面前,面对她崩溃的情绪,雷景深发现自己真的一个好听的字眼也说不出来。
曲向晚只顾着哭,声音呜咽委屈到了极点,听得门口的周默宁心底的自责已经多得快溢出来了。
昨夜与雷景深的谈话之后,他不愿在曲向晚没有醒过来之前回周家,就打了一通电话回去。
周老夫人一开始坚决否认了他的质疑,直到他言辞开始尖锐,大有如果他真的查出来真相跟
周家有关,那么他只能跟周家断绝关系!
最终,周老夫人屈服了。
深夜里,周老夫人疲惫的声音似乎此刻还在他的脑海里晃荡。
东风计划是泡汤了,可周家也等不了了。
亓家上位之后,亓白沉再不是其他人能够随随便便可以摧毁的。再不抓住现在的时机,那么等待他们这些家族的,将是永远的灭亡!
亓白沉不信教,他只信让他站在最顶端的胜利者主义!
周默宁无话可说。
“好了,在哭下去眼睛都要肿了,你想待会儿医生护士进来,看见一个哭鼻子的小姑娘吗?”
病房里的声音适时将周默宁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抬眸,就看见曲向晚抽了抽鼻子,然后很不好意思的在雷景深衬衣上擦了眼泪,又瞪了他一眼,“你就是这么安慰人的吗?”
“小心点,你的脑袋现在不能有大动作。”
她歪着的脑袋很快被雷景深给扶了回去,强制她重新在枕头上躺下来,“医生说有一定程度的脑震荡,哭够了,就要好好休息了。”
“雷景深!”
“我一直都在这里守着你,放心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她眼前不是那个一脸凶狠的要砸死她的小混混,而是雷景深,她喜欢的男人。
曲向晚想点头,最终不太方便,只是眨眨眼睛。
但刚闭上眼,她又重新张开,问:“奶奶和哥哥呢?他们知道我出事了吗?”
她没有恢复记忆。
她哭泣的时间他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此时此刻,她眼底的清澈,已经彻底验证了他的结论。
雷景深顿了顿,一早就想好的答案刚要从嘴里说出来,一抹由轻到重的脚步声已经在他们身后响起,“小晚,你醒了。”
说曹操曹操到。
曲向晚咧嘴笑了,“哥哥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也因为我的事一晚上没睡觉呢?”
“你好好意思说!”周默宁装作训斥了曲向晚一句,又终究不忍心,“幸好雷景深去得快,不然你哥哥我这辈子都要心怀不安活下去了。”
曲向晚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不过下次,我保证我再也不乱跑了!”
“嗯。”
“哥哥你和深哥都去休息一下吧,我有点累,咱们醒了再说好不好?”
“好。”周默宁点头。
想起来,曲向晚又补充了一句,“奶奶知道我出事了吗?”
周默宁轻嗯了一声,就听曲向晚继续:“那你一定要告诉奶奶我现在没事了,等我伤好了就回去。”
“我…”
“嗯?”
周默宁对上雷景深漆黑的双眼,想想还是一次性说了,“可能你出院后这些天得住雷景深那儿去,周家院子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需要趁着这段时间做一个彻底的清查,奶奶也担心你的安危,所以你出院后,先在外面住一段时间吧?”
她在草坪上被拖走的时候,脑子里也存在这样一个疑惑。
此刻听周默宁说起来,她几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曲向晚最终还是因为累,又沉沉睡了过去。
周默宁走的时候,雷景深跟着从病房里出来,眼见周围没有其他人,才声调沉沉的开口:“亓白沉那边,如何了?”
什么都瞒不过他!
周默宁沉默了两秒,掀眸:“不算聪明的办法,虽然看起来可以一劳永逸,但,人没死就算失败。”
亓白沉没死。
雷景深皱了皱眉,点头。
“那我先走了。”
雷景深并没有告诉曲向晚这中间的曲折,她到最后出院的时候都还以为,她在周家院子里就是被袁聪给暗算了。
周老夫人当她是颗棋子的事,周默宁不提,他不提,她一无所知。
当然,周老夫人因为安排好自己的人将曲向晚从周家带走,却意外被袁聪发现,差点害死曲向晚,想来多少都有愧疚,在曲向晚快要出院的时候,终于提及要来看看她。
只是这一次,雷景深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曲向晚出院那日,通体漆黑的劳斯莱斯刚刚从医院楼下离去,站在医院天台上,之前一直反对儿子接近曲向晚的言俊峰,突然对言询理说:“从今天开始,你想办法接近你妹妹吧。”
周家将曲向晚当成一颗棋子,言询理气得不行。
可因为雷景深寸步不离式的照顾,他也只能在他鲜少离开的时间,悄悄去病房里看上曲向晚一眼。
而一直警醒他只能远观的父亲,终于同意他接近自己的亲妹妹了!
言询理在心理学建树颇高,从十几岁开始整个人就稳重得如同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可也唯独在妹妹这个问题上,让他又回到了十几岁的心情。
“想办法,让她恢复记忆!”
言询理很开心,言俊峰冷淡的看了儿子一眼,又补充道。
“为什么?”言询理皱眉,看着父亲:“她现在的情况,我认为她不想起来反而更好!”
言俊峰冷眼,周围的温度似乎都跟着下降,“那是你的想法,她是言家的女儿,无知了一段时间,已经够了!”
“爸!”
言俊峰一言不发的离开,剩下言询理一个人站在四面八方都在刮风的天台,后背生冷。
曲向晚受伤后,偶尔还会有一定程度的头晕。
周默宁那边替她请了长假,就让她待在家里面养身体。
曲向晚很无聊。
刚回家没两天,偶然晚上端着牛奶去书房里找雷景深,看见他放在书桌上的文件,突然诧异,悠然了好几天才想起来那个袁聪。
“今天刚结案,蓄意杀人,算不上未遂,无期徒刑。”雷景深提起来袁聪,面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顺便还交代了其他几个人,分别也是四五年的刑罚。
一步错,步步错!
“累不累?”
曲向晚脑子里有什么一晃而过,看着雷景深担心的模样,她忽然张嘴:“我好像想起来那天发生的事了。”
“嗯?”
“就是这个袁聪,他找上我是因为他的父亲被判了十年。但还有一个原因,好像是被什么人承诺了,只要他杀了我,他父亲就没事了。”
雷景深漆黑的眼珠子轻轻转动了一下,曲向晚还以为他是不相信,立刻攥紧了雷景深的衣袖,“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有没有说,那个人的消息?”
曲向晚顿了顿,茫然摇头,“没有。”
“好,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了,你不用多想,我都会处理好。”男人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过曲向晚的肩膀。
曲向晚缩了缩脖子,突然感觉嘴唇有那么一点干燥,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
原本只是女孩子无意识中的一个小小的动作,可是看在近在咫尺的男人眼中,却比赤裸裸地脱掉了衣服还要魅惑。
曲向晚还想再说点什么,裹在宽松的睡衣里的纤细腰身,突然被一只大手紧紧扣住了一侧。
她微微一动,另外一侧也沦陷在了敌方手中,她心脏轻颤,然后整个人都被拽入了敌方阵营。
“唔…”
薄削的嘴唇压在她滋润细腻的唇瓣上,比起这些天雷景深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动作,显得有
些奇妙。
“今晚,可以了吗?嗯?”浓浓的鼻音,好像要将她生吞入腹。
曲向晚心脏砰砰乱跳,过了一会儿,连气儿都要喘不过了,她鼓起勇气,也悄然探出了舌尖。
终究还是大伤未愈,雷景深没敢太激烈。
就算一次之后,他完全还没餍足,也从水里将人抱出来,放回大床上,然后自个儿上床抱着她躺下,“乖乖睡觉,快点养好身子。”
养好身子干什么,曲向晚一往那个方向想,就面红耳赤。
雷景深清晨很早就出了门,曲向晚起床的时候,厨房里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她刚刚洗漱完毕坐在餐桌上,一通久违的,却仍旧让她熟悉感十足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里的声音好像清晨窗前的阳光,“小晚,我十分钟后就到了,留着我的早餐!”
失忆后,唐悦找她的时间少了点。但这次住院,她时不时的跟着刘然过来,也许天生磁场相近,曲向晚很喜欢唐悦。
果然还不到十分钟,唐悦已经出现在了公寓门口,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雷景深说你一个人在家,你失忆后可难约到你人了,今天咱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