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岳修文的母亲怎么看,反正夏迎秋是真心把这个捡来的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一样爱着。除了岳修武和赵桂芳,家里只有岳修文的母亲把身世不明的岳晓梨拒于千里之外,所以夏迎秋倒也不介意,也不会去触婆婆的霉头,她不喜欢岳晓梨,夏迎秋就不带孩子过来,久而久之,岳修文的母亲也觉得这么僵持下去不是事儿,就默认了岳晓梨的存在,但是对孩子比较疏远,远不像几个亲生的孙子那般亲近。
家里人的态度都很明朗,邻居说闲话的人却越来越多。
岳家只有一个独生女儿晓棠的事大家都知道,突然多了个小婴儿,夏迎秋又从未有怀孕的迹象,大家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心照不宣。但是总有人有意无意拿此事出来挑事,尤其是住在院子里那个姓曹的大妈,是个五十几岁的中年妇女,她跟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岳修文很难说上话,又觉得夏迎秋脾气急躁不好招惹,便会故意叫住只有七岁的岳晓棠问:“晓棠,你有了小弟啊,叫什么名字?”
“叫晓梨。”孩子当然不明白大人的用意,满心欢喜地回答,“名字是我爸爸取的。”
“哎呀,是个好名字呢!有文化就是不一样,你家取的名字都很特别,跟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就是不一样,我们就会取小宝小东的,你们这个名字我们别说不会写,就连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曹大妈先称赞了一番,重点全在后面,“晓棠啊,没见着你妈大肚子,怎么就多了个小弟啊?”
岳晓棠虽然年纪小,但是可是跟夏迎秋一样是个机灵鬼,她并没有太多对付大人的经验,但是却发
现这位曹大妈是“来者不善”:“曹大妈,你肚子那么大,是要生小孩儿了吗?”
开始曹大妈还诧异岳晓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直到低头瞅见自己的肚子:“生什么小孩儿,我这肚子是胖的。”
“我妈妈不胖,所以肚子不大。”岳晓棠蹦跳着跑到家门口,冲着曹大妈做了个鬼脸。
“什么孩子,没教养!”曹大妈叉着腰,气呼呼地冲了过来,“叫你家大人出来!”
“哎哎哎,曹大妈,你怎么随便往人家闯啊!”
夏迎秋推开门,曹大妈一个不留神直接撞到了门框上,她更气了,捂着额头,指着岳晓棠:“晓棠她妈,你教育一下你家晓棠,没大没小,没上没下。”
倒不是夏迎秋护犊子,刚才曹大妈和岳晓棠的对话她在里屋都听见了,本来还想着冲出来跟曹大妈干一架,没想到岳晓棠巧妙地回怼了曹大妈,她在拍手称快之余必须出来替女儿撑个场面。
“曹大妈,晓棠年纪小不懂事,得罪您了。”夏迎秋捧起女儿的小脸蛋,一本正经地说,“晓棠,像曹大妈这么大年纪的人是生不了小孩儿的,能生小孩儿的人都是年纪很轻的女的,曹大妈岁数大了,生不出来小孩儿了…”
曹大妈气得鼻子都歪了,牙齿咬得咯咯响:“你,你才岁数大…”
岳晓棠大概了解夏迎秋的用意,似懂非懂地点头:“嗯,曹大妈年纪大了…”
“喔,晓棠,你不能叫曹大妈。”夏迎秋揽过岳晓棠的肩膀,“我叫曹大妈,那是因为我比曹大妈小一辈,你要叫曹奶奶啊,不要叫错了。”
岳晓棠乖乖地点头:“曹奶奶。”
曹大妈腆着大肚子,指着夏迎秋的鼻子:“你,你,你给我等着!”
“慢走,曹大妈!”夏迎秋咧开嘴,笑得灿烂,“晓棠,跟曹奶奶再见。”
岳晓棠还没张嘴,曹大妈已经生气地拽着大屁股扭回到自己家里去了。
虽然夏迎秋暂时算是胜利了,但是她知道像今天这种战役将会源源不断,而且会愈演愈烈,曹大妈只能算是个喜欢嚼舌根儿的人,基本没什么战斗力和杀伤力,但是以后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人还是未知数。
院里的人都知道岳修文收养了弃婴晓梨,曾经救过孩子的李大夫和小护士更是时常打听一下晓梨的情况,岳修文也乐意跟他们讲一下晓梨的现状,也让关心孩子的人能够放下心来,这天他下班稍微有点晚,回家就看见晓梨躺在炕上蹬着小胳膊小腿,岳晓棠在叠着自己的衣服,夏迎秋跪在炕上从箱子里往外倒腾东西,包袱皮和杂七杂八的零碎摆了一炕。
“这是要干嘛?”岳修文被搞糊涂了,疑惑地问。
“爸爸,妈妈说要搬家,你快来收拾东西啊。”岳晓棠抬头看了岳修文一眼,又把自己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叠得不那么整齐的衣服上。
“搬家?”岳修文觉得自己有时候真是跟不上夏迎秋的节奏,现在恐怕这母女二人在想什么做什么都跟不上了,“迎秋,怎么回事儿?”
夏迎秋从箱子里刨出来一堆衣服裤子,累得直喘粗气:“哎呦,累死我了,这衣服怎么这么沉…修
文你快帮帮忙,帮我往外倒腾…算了算了,不用你了,你还是看看晓梨是不是尿了…”
“迎秋!”岳修文伸手抓住她的小腿,夏迎秋一个站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炕上,“好端端干嘛搬家?”
“哪里好端端了,你是不知道今天我跟晓棠受到了…”虽然跟曹大妈的战役自己占了上风,但是夏迎秋也确实被气到了,“侮辱。”
岳修文不确定夏迎秋用词是否正确,她学会不少新词,但是有时候总会用词不当:“侮辱?”
“你说她五十几岁的老大妈,有什么事不跟大人说,跟孩子说,故意跟晓棠说晓梨不是我生的,你说她什么意思,她跟孩子说这话什么意思?”夏迎秋气得语无伦次,“晓棠大点儿了还行,还能对付过去,以后她要是这么针对晓梨可咋办?”
其实这种情况岳修文也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故意拿这件事故意挑衅:“那不是‘侮辱’…”
“我管她什么侮辱不侮辱的,反正她就是故意的。”夏迎秋瞅了一眼躺在炕上的晓梨,“晓梨够可怜了,这帮人还不怀好意,故意拿他的身世说事儿…”
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心怀恶意,喜欢拿某些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用来满足自己心理上的狭隘。
“晓梨是收养的,这个是事实,等到他长大成人,机会合适的时候我们会跟他说清楚。”岳修文把摊在炕上的衣服归到一起,“咱们搬到什么地方?搬近的地方还是有人知道,搬远了我们上班,晓棠上学怎么办?我们不能让其他人一点儿闲言碎语扰乱了我们正常的生活。”、
夏迎秋觉得岳修文说得有道理,但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那,那就让她们继续这么说了?”
岳修文觉得这件事早晚都需要解决,自己有必要出面:“我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