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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远方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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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方来信

    单蕙心遵守了和岳晓棠的约定,没把她打算退学的事跟夏迎秋说,岳晓棠解了心结,打消了退学的念头,明志国则以“晓棠上学那我也继续上吧”为理由也继续去学校读书。

    此时的夏迎秋无暇顾及家里的事,并不知道在她在医院里忙于照顾昏迷不醒的岳修文的这段日子,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女儿在是否继续读书的问题上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夏迎秋全部心思都在岳修文身上,依然坚持不懈地呆在他的病床前絮絮叨叨地念着,期盼着他痊愈的那一天。

    明其华在回家的时候也去医院探视了岳修文,看到愁云满面的夏迎秋和岳晓棠,她不知道是该安慰干妈夏迎秋还是拥抱比亲妹妹还可人的岳晓棠。

    离开的时候明其华拿着自己领到的十块钱让单蕙心转交给夏迎秋,她不太会说好听的,只是简单说了句:“妈,这个给迎秋姨吧!”

    单蕙心担心明其华在李庄会受苦,坚决不肯收:“好多人用工分换的钱都不够花,我们一直也没贴补你,不用你给钱…我已经拿钱给你迎秋姨了…”

    明其华执意把钱塞给母亲:“我先回去了,下次我再来看修文叔。”

    家里悲伤的气氛影响到明其华,她回到李庄后一直心神不宁,做什么事都没干劲。

    “我昨天进城,看到有卖毛笔的就买了一支给你。”杜少军看出明其华不开心,但是又不知道原因,以为自己这种举动能够让她开心,“画画能用到吧?”

    明其华不好拒绝杜少军的好意,勉强笑笑:“谢谢。”

    “我买的对不?”杜少军看明其华只跟自己说两个字,略微有些失望,“毛笔是写字和画画用的,但是这儿能识字的人都没几个,我就想着到城里也许碰上能买到…”

    明其华当然没好意思跟杜少军说他买的毛笔并不对,这种是用来画国画的,不管是山水还是人物,不管是工笔还是写意,自己都不擅长。

    “我看你用画板的,不是用宣纸啊?”杜少军挠挠头,专业的词汇他说不来,但是字画之类的他还是看过的“宣纸那种是写毛笔字的是吧?画画也是画那种花鸟山水什么的…”

    “国画我画得不好,以前郑老师教我的就是西洋油画。”明其华说到郑老师的时候,眼中依然充满崇拜,“郑老师是个不折不扣的艺术家,他会画画,会书法,会摄影…他家里有好多画,不管是色彩还是技法可能我这辈子也达到不了那个水平…”

    “那现在这个郑老师去哪儿了?”杜少军不由得还有些羡慕这个郑老师,因为明其华只有在说起这个人的时候会两眼放光。

    “不知道…”明其华低头,“我妈说郑老师回上海了,我想那不是他自愿的…”

    一个醉心创作的艺术家在那时候肯定不好过,杜少军也大概明白了一些:“说不定以后就能联系上了,到时候你就能跟他继续学画画了…”

    明其华没有回复杜少军,她心里知道也许此生再也没有和郑老师相见的机会,也许再也不能跟他学习绘画,也许过几年她离开这里之后和其他人一样被分配到纺织厂、造纸厂或者铜材厂,会跟千千万

    万的人们一样过着平凡的生活,自己不能选择的生活。

    “明其华,邮局有你的信。”杜少军总是时不时带来比较让人意外的消息。

    李庄地理位置算是比较闭塞,不通信,要是有信都得到潞城的邮局去取。路途遥远,一去就要至少半天时间,而且杜少军还从未见过有人写信给这些知青,尤其这封信没有写明寄件人的地址和姓名,只有几个字:明其华的朋友。

    明其华没在屋,大长脸看见杜少军过来顿时拉长了脸,现在她跟明其华是势不两立,两个人见面不说话、不点头,任何和明其华有关系的人、事、物,大长脸都十分抵触,甚至连听到“明其华”这三个字,她都要把白眼儿翻上天。

    “明其华没在。”小圆脸接了杜少军的话,“回家了,最近她回去得很勤,半个月就回去一趟,好像是她家亲戚生病了…”

    “她不会骑自行车,怎么回去的?”杜少军不解。

    “人家还不会学啊!”小圆脸觉得杜少军实在是思维僵化,“好像只练了半个月就学会了!她说要是一直不会也就一直没法回去,就自己练会了。”

    “可是我看自行车都在,她没借啊。”杜少军继续问。

    “哎呀,她从家骑来一辆。”小圆脸觉得杜少军这人真是古怪,“你还不允许人家自己有自行车啊,虽然是旧的,但是我看她还挺爱惜的,经常给擦的特别干净。”

    “这些你都不知道吧?因为她不想跟你说。”大长脸冷冷地说了一句,“热脸贴冷屁股了吧…”

    杜少军不想跟大长脸争辩,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何秀敏叫住:“你有什么事儿找明其华?我刚才听好像是有她的…信?”

    杜少军捏着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一下:“是,还是从外地寄来的。”

    何秀敏走上前,微笑着伸出手:“那把信给我吧!我帮你交给她。”

    见杜少军有些犹豫,她的笑意更浓:“怎么?还不信我?其华她可能得过两天才回来,到时候你要是不在又错过了。”

    杜少军想了几秒,把信交到何秀敏手里。

    杜少军前脚刚走,大长脸就收起刚才的冷面孔,伸着脖子看着何秀敏手中的信:“居然有人给明其华写信?还是外地的?”

    “明其华的朋友。”何秀敏念着寄件人位置的那几个字,又翻过来仔细看了看背面,“信封挺普通的,看不出来什么。”

    “从外面当然看不出来了。”大长脸早就有准备,“拆开就知道了!”

    小圆脸摆手,企图阻止大长脸:“这样不好吧!这是明其华的信,咱们不能随便拆。”

    大长脸轻蔑地“哼”了小圆脸一声:“有什么好不好的,先看看是什么人写给她的信,她本来就是资产思想,学什么西洋油画,现在又有外地的人给她写信,呵,朋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