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言一怔,她连忙抬起了头看向了郑女人,郑女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放下了马车帘子,将头缩回了马车里。
碧华也上了马车,外面驾车的即是田言与那婆子,那婆子是个话多的,她很快便与田言熟络了起来,田言才知道这婆子姓吴,她只管她叫吴妈。
“吴妈,我与郑女人从未碰面,郑女人为何救我?”按理说郑家女人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是如何知道自己与刘员外家大娘的恩怨的?而且自己只是在车马行里混饭吃的一个贱民而已,她特意来为自己解围?说不通啊。
吴妈便笑:“哎呀,我家女人做事自然有她的原理,你呀只管受着就行了。”
田言便笑笑,与吴妈换了话题。
田言不喜欢平白受人恩惠,这便也成了她心里的疙瘩,虽说她外貌上与吴妈说说笑笑的,可是她心里已经存下心事了。
温泉山庄在城南五十里的山腰上,马车沿山路而上,庄子门口的小子眼尖,一眼看就到了马车上的标旗,知道这是院司大人家的女儿,便连忙上来迎着了。
吴妈便说:“田女人,你随我来,碧华要带女人去另一边泡温泉,我家女人自小身子便欠好,每个月都是要来泡的。”
田言听话地随着吴妈走,两小我私家穿过了中院,又过了一个雕花迎碑,吴妈引着她到了后院里。后院里种着一棵极大的银杏,这里有几间静室,吴妈又引着田言往静室里去了。
穿过了走廊,吴妈停在了一处静室里,她弯着腰十分敬重地在门口道:“夫人,田女人过来了。”
田言一怔,她想着,原来找她的尚有其人。
“进来吧。”内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吴妈推门进去,内里是供着一个菩萨的香桌,偏厅里,浅黄席子上坐着一个一身素衣的妇人,那妇人抬眼看了看吴妈,又看了看田言,淡淡隧道:“吴妈你去门口守着。”
“是,夫人。”吴妈退了出去,只留下了田言在这里。
田言弯身向那妇人行礼,那妇人看了看田言,温和隧道:“田女人?你只管称我为郑夫人就行了,过来坐吧,你与我女儿年岁一般大。”
田言更为不解了,这位夫人一上来便与她套近乎,这是为何?她确信她不认识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认得我,我也不认得你,我为何找你,是么?实在我是从别人口中听闻得来的,你曾救过阿武,阿武是穆将军的亲信,他肯信你,凭证你说的蹊径走,说明田女人指的路,是万无一失的。”妇人轻声道。
田言便明确了,这位妇人是“慕名”找的自己,说不定她还能与阿武扯得上关系。
“也是荣幸,不知夫人叫田言所谓何事?”在妇人眼前,田言也不由格外端庄起来。
“我来是想请田女人帮我一个忙。”夫人道。
“夫人请说。”
妇人轻轻叹了一口吻,似是在组织语言,她盯着自己的小几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启齿:“田女人,你说,若是从这温泉山庄出发,到那甘露寺骑马要多长时间?”
田言想了想道:“若是从官道已往,少说也要两个时辰。”
“那,有没有近路,是半个时辰能已往的?”妇人又问。
田言的右手又开始在左手心里画圈圈了——这上京也是几朝古都,在后世更是旅游盛地,若是在后世,别说是半个时辰了,打车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已往,她倒是知道温泉山庄到甘露寺最近的距离,可是她不确信那一段路能不能走。
“我知道最短的路怎么走,可是走不走得通,我不确信,因为我也是从图上盘算得来的,实在说来,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上京。”田言道。
那妇人就笑笑,她扯了一张白纸放在了小几上道:“田女人随便画画,我也就是随便一问,想来田女人也知道,我谁人女儿身子娇弱,她只要出门,不是来温泉山庄泡温泉,即是去甘露寺求神拜佛,只是路太长了,但凡去一次,她便要累的病上几天。”
田言点了颔首道:“好,我与夫人画出来。”
妇人闭上了眼睛,她似是并不在意田言的图,田言偷偷瞄了瞄妇人,她发现她拈着佛珠的手心里隐约露出来了几处厚茧,田言的心里便又开始犯嘀咕了。
她厥后说是为了女儿不受累找最近的蹊径,可是前面她却说骑马用多长时间,如果真是为她的女儿思量,她不应该说是坐马车么?
所以她在前面问自己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别人,而在后面与自己说话时,脑子里想的才是自己的女儿。
“夫人,画好了。”田言将纸推回了妇人的眼前。
妇人淡淡看了一眼,她轻笑,又抬起了下巴冲门口那里启齿:“吴妈。”
吴妈连忙推门进来了,妇人也不收小几上的纸,她只是道:“吴妈,带田女人去休息吧,这温泉山庄上也有许多好玩的地方,田女人若是有兴致,你便带她随处走走。”
“是,夫人。”吴妈应了一声。
田言识趣地起身,她又向那妇人行了一礼,妇人冲她笑笑,又闭上了眼睛,拈起了自己手里的佛珠。
吴妈带着田言出了后院,她冲田言笑道:“我家女人在温泉那里的楼阁里休息,女人也去那里?”
“嗯,有劳吴妈带路了。”
“田女人说那里话。”
吴妈引着田言往温泉那里走,等又到了一处垂花门前时,吴妈站住了脚步:“田女人,进去便能找到碧华,你去吧,我还要回去伺候我家夫人。”
“多谢吴妈引路。”田言看着吴妈离去,这才进了那垂花门。
不外田言并没有直接去内里找人,她居心在这里游荡了起来。这里是依山而建的,远远望去还能看到山体与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木,她到了院中的观景楼前,看了看这三层高的楼阁,她抬脚进了内里。
这楼阁内里装饰的精练,连帐子都是素雅的,田言上了二楼往窗子那里看去,这一眼便望到了一处小小的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