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红袖，毕竟这样的除夕夜团圆时刻，身为孤儿的自己，心中实在有太多太多的惆怅了。
红袖似乎也感觉到了顾陵的情绪，“你可是想家，想你父母了？”
顾陵惊讶地看向红袖。红袖笑道：“你何必如此惊讶？这样的节日，谁都想得到。”
“那你呢？”顾陵反问红袖，“你可曾想过你的家人和父母？”
红袖低着头，认真地思考了很久，“一点都不想。”
“为何？”顾陵显得有些惊讶。
红袖的脸上露着一点儿悲伤，说道：“我自小就被卖来卖去的，早就已经忘记自己的父母和家乡了。我哪里能想？自我懂事以来，就是到处周转，若不是遇见小姐的话，只怕我到现在都还是被人转卖来转卖去的。”
这还是顾陵第一次听红袖从前的事情，顾陵眼底有过一丝丝的惊讶，他不知道原来红袖也是这样可怜的人。
“对不起，我不该提及这件事。”看着红袖眼底淡淡的哀伤，顾陵有些后悔了。
红袖则是从嘴角中扯出一抹笑容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待在小姐身边，就是我的家。”说着，红袖也问顾陵，“你应该自小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吧？”
顾陵点头，“是啊，只不过因着饥荒，都已经…”
顾陵没有说下去，红袖也猜得到结局。红袖伸出手，拉着顾陵的手，说道：“那你也和我一样，哪里有主子，哪里就是家。”
看着红袖眼眸之中的点点星光，顾陵嘴角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看着红袖，心里只觉得暖和，而后更正了红袖的说法，“不，是哪里有主子和你，哪里就是我的家。”
红袖没有想到顾陵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整个人有些惊讶，倒是一想到从前就这么孤苦伶仃，受尽苦难的顾陵，好不容易在她和苏月漓的身边能够感受到温暖，会如此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红袖郑重地点头，“嗯，我和小姐永远在你身边。”
虽然天寒地冻，可此刻，顾陵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寒冷，而是又一股暖流一直在自己的内心，那样的感觉，令顾陵多想要让此刻的时间停留。
好不容易过来时间了，守岁也算是完成了。陆奇打了一个哈欠朝着陆泽和苏月漓微微一点头，便道：“大哥大嫂，小弟实在太困了，先回去休息了。”言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陆泉也早已经止住了哭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正要告辞。
苏月漓有些放心不下，“我陪你回去吧？”
陆泉则摇摇头，“没事嫂子，我被我娘亲打骂惯了的。”
“你这样回去只怕被她看见了又要说你一顿。”苏月漓还是有些担心，因着陆泉是住在三姨太院子里的。
陆泉强颜欢笑道：“不打紧，娘亲一向早睡，这会儿应该已经睡熟了。这天气这么冷的，就算没睡，她也断然不会出来的。我只需悄悄的就可以回到自己房中了。”
眼见着陆泉如此坚持，苏月漓也就不再说下去了，“那你小心些，累了一个晚上了，早些回去歇息，明日一大早还要早起。”
“那我先回去了。”陆泉微微行礼便走出了大厅。
陆泽走到苏月漓的身边，牵起苏月漓的手，对着苏月漓温柔一笑，“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
说着，陆泽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苏月漓笑道：“看你也是一副扛不住的样子。”
于是，二人携手从前厅走出来，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一路上，苏月漓一想到三姨太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骂陆泉，苏月漓就觉得陆泉很可怜，“这三姨太也着实过分了，她一直都是这么对待陆泉的吗？也难怪陆泽性子有些内心，做事总是小心翼翼的。”
“三姨太一向都是这样的人。”陆泽似乎见怪不怪，“她一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总是会拿陆泉出气。”
“那你们都不管的吗？”苏月漓不解，“从前我看着大帅似乎对于陆泉这个唯一的女儿也甚是疼爱，虽然说不上宠爱，可也非常关心。”
“这是自然的。”一提到大帅，陆泽的心中还是隐藏不住的崇拜，“父亲对于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关心疼爱。从前父亲在的时候，三姨太倒也不大敢动陆泉，就是打骂了也是背地里，不敢让父亲知道的。现如今没有父亲这个靠山，陆泉更是要受委屈了。”
“我真是没想到三姨太对自己的女儿竟然这么狠。”苏月漓轻叹一口气，“她简直就拿陆泉当出气筒，甚至还计划着将陆泉卖掉。”
“什么意思？”陆泽急忙问道。
苏月漓这才解释，“这段时间府中很多人来送礼拜早年，三姨太一个一个对那些年轻的公子哥物色过去，谁又怎么会看不懂三姨太的意思呢？还有刚刚打骂陆泉的话，不就是那些个意思？”
陆泽点头，“看来是要将陆泉的人生大事提上日程了。”
苏月漓也表示赞同，“是啊，既然大帅已经不能成为陆泉的靠山了，你到底也不是亲生的哥哥，就算再怎么心疼陆泉袒护陆泉，三姨太打骂说起道理来，你也实在师出无名。倒不如将陆泉嫁出去，她也到了年龄了，也省得日日都被三姨太这般折磨。”
“正巧如此时值过年，多少贵族世家互相往来拜年，届时不管是你还是我，可多加留意就是了。”陆泽说道。
苏月漓点头，可内心还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说出郑凌的事情。
可最终苏月漓也想着要试探试探一下陆泽的意思，“你觉得那个郑家的公子郑凌如何？”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那是一个花花公子，陆泉嫁给那种人是要吃亏的。”陆泽毫不在意地直接
将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
苏月漓于是还是决定说出口，可又担心陆泽反应太多激烈，于是试探性地问道：“若是将来陆泉有了喜欢的人，可那人你觉得不是良人，你会如何抉择？”
陆泽仍旧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道：“那要看看是怎么样非良配了。若是想你刚刚提及的郑凌那般的人，就算是三姨太要将陆泉嫁过去，我也是不会同意的。”
原本只是试探的话，却没想到问出了重点，苏月漓又继续追问，“那如果陆泉是真心喜欢呢？你也打算棒打鸳鸯？”
陆泽耸了耸肩膀，道：“陆奇一直在府中，涉世未深，这对她来说非常危险。再者，她也未必会看得上郑凌，不过才见了那么一面而已。”
苏月漓听着陆泽一副完全不紧张的语气，自己却这般担心，一时之间倒也有些无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