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也知道陆泽必定会亲手开枪打死“苏老爷”,可当自己亲眼看见这一幕,苏月漓还是忍不住崩溃了。
此刻的苏月漓站在书房门前,一声不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陆泽背对着苏月漓,他开枪的手捶了下来,就这么无助地看着躺在血泊之中两只眼睛还睁着的苏老爷。
“主子!”红袖赶来,看见这一幕,不敢相信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是她下意识地更担心苏月漓,她抓着苏月漓的胳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陆泽已经听出来的了红袖的声音,他知道此刻的苏月漓就在自己的身后,可是陆泽却不知道该如何回身。曾经想过无数次,当这一幕发生的时候该如何面对苏月漓,可还是背对着,不敢回过神去。
书房外整个苏府早已经凌乱,甚至有些丫头仆人都背着包袱准备离开,苏姨太整个人都瘫坐在书房门外大哭起来。
苏月漓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入书房。苏月漓每走一步,陆泽就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击中了一枪。
当苏月漓的背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是那样地孱弱和无助。
“父亲。”苏月漓的声音还算平静。
在走到“苏老爷”面前,苏月漓蹲下来,伸出手去触摸已经逐渐冰冷的“苏老爷”,“父亲,您怎
么了?”苏月漓的声音之中有着太多太多的忍耐。可是她并没有大爆发,那模样显得非常地无助。
“父亲…您怎么了…您快起来啊,父亲。”苏月漓的声音渐渐地崩溃了,从刚刚的面无表情到现在痛哭流涕。
陆泽站在苏月漓的身后,此刻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苏月漓。如果苏月漓和自己大吵大闹,或许自己还能有办法,可陆泽最受不了的就是苏月漓这般平静。
顾陵也赶到了,他马上拿出手枪对准陆泽,“是你杀了老爷!”
陆泽并没有理会身后的顾陵,而是直直地走向苏月漓。
“放下你的枪!”顾陵在身后大喊。陆泽果真放下了枪,可他的脚步还是没有停止往苏月漓的方向而去。
“月漓…”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泽开口了。
谁知苏月漓一个闪身将陆泽扔在地上的枪捡起来,动作迅速地站起来,面对着陆泽,眼神冰冷,脸色苍白,“理由,告诉我为什么!”
陆泽面对着苏月漓,他看得见苏月漓眼神之中那些复杂的情绪。
忽然,外面一阵骚动,帅府的卫队冲了进来,将还在书房门口哭泣的苏姨太拉起来,整个人都架走。那些仆人们也全部都赶走控制起来。
整个场面一瞬间只剩下苏月漓 和陆泽还在书房里面对峙着,而红袖和顾陵则在书房外面看着书房里的两个人。
“哼,你早就做好准备了,是吗?”苏月漓想过陆泽已经做好准备,原本以为就是杀了苏老爷,却没想到竟然卫队这么快就进来强占了整个苏府。
“这些都是你安排的,是吗?”
面对苏月漓的问话,陆泽完全没有办法回答,因为苏月漓的所有回答,陆泽能回的就是肯定。可他还不想,不想让苏月漓发狂,不想和苏月漓渐行渐远。
“给我理由!陆泽,你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你要杀了我父亲,他可是我父亲啊,他是我的父亲啊。”苏月漓崩溃地大喊着,此刻脸上早已经满是泪水。
陆泽手中的拳头紧紧地握着,“那是因为他杀了我的父亲,他杀了北平的大帅!”
“哈哈哈。”苏月漓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夹杂着眼泪,听起来了令人觉得可怕,“他杀了大帅?”
苏月漓冷冷地对陆泽说道:“你有什么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父亲杀了大帅?陆泽,为何你就只听别人的言论,为何你不和我父亲对峙!你就这么轻易地杀了他,在你的心里,究竟我和我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我找到证据的!”陆泽言罢,疾步上前将书房桌子上的那些书信全部都捏在手中,“这些都是证据,他没有办法辩驳!”
“若不是我父亲做的,他怎么不会辩驳!”苏月漓在面对陆泽的时候语气变得冰冷,“陆泽,我知道,你和五姨太的期限已经到了。你想要找一个替死鬼,好稳固你的地位。而能做好这个替死鬼,让
所有人相信的也就只有我父亲了是不是?”
“不是!”陆泽大声地否认,“这都是证据,我的调查没有错!”
“既然如此,为何你不早点告诉我?为何你这么狠心,就这么突然杀了我的父亲!”苏月漓大喊着。
陆泽紧紧地捏着那些书信,手中青筋凸起,“那是因为,我…我对苏府调查的还不够清楚。”
原本只不过是苏月漓表演的一场戏而已,可当她听到陆泽的这句话,瞬间心里头无比的凄凉,“你说什么?对苏府调查的不够彻底,不够清楚?”
陆泽知晓,自己的这句话出去再也没有回环的余地了。
“陆泽,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怀疑我,是吗?”苏月漓反问陆泽,此刻的苏月漓又回归了平静。因为她得到了一个新的认知,原来从头到尾,自己在陆泽的身边就没有得到过信任,原来,陆泽在怀疑苏老爷的同时也一直都在怀疑自己。
原来所谓的相敬如宾,所谓的情真意切,所谓的两情相悦,在陆泽这边不过都是逢场作戏而已。
此刻陆泽眼神之中都是痛苦,他握紧的拳头并无能为力,“我没有,我只是…只是…”陆泽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因为不管自己怎么解释都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相,根本就没得解释,就连借口都没有。
苏月漓的枪口继续瞄准陆泽,她咬着嘴唇,眼眸之中全是痛,而神色却是嘲讽,那是自我嘲讽,“陆泽,我不敢说为你我付出多少。可我敢说,我从来都十分信任你,从来对你都是真心的。而今换来
的竟然是家破人亡,还有被你的所谓的真心践踏。原来是我痴人说梦,那今日便结束这一切吧。”
陆泽没有任何的动作,他就这么站在苏月漓的面前,任由苏月漓扣动手中的枪。两个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就此静止,这四周安静得可怕。
终于,在这苏府,又响起了第二声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