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在刘兰香回房之后,柯小甜一个人干望着黑暗到像某个秘境一样门口。
她等过一个人一整晚的时间也有过,回想起来,那是她当时犯了傻,其实一点都不值得。
而现在,在这么一个环境条件下等的时候,却意外的觉得是值得的。但也很清楚,她并没有等待她喜欢的一个人,而是等一个结伴的人。
堂屋昏黄的灯将她一人照射的极其孤单,敞开的门外越发的漆黑。对于这种看不见的黑暗,她是极其恐惧的,即便是去关门,都要有勇气才行。
偏偏这个男人是在廖小雨都不在的时候,晚归了。要是有那个小屁孩在,她都不觉得恐怖。
大约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一个影子突然晃动上来,柯小甜猛抖了一个激灵的站了起来,然后就见一消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白色衬衣上有些脏,头上也沾了不少的灰,面上带了微微的倦容,手里还提了一些她不太熟悉的工具。这模样不知是从哪个地方给钻出来的。
如此一番打量,心里居然被这着模样给触动了一番,他好像很累。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柯小甜问了一句,静谧的空气里,连声音也自觉的安静下来。
廖云琛进屋后,见到是她在屋里燃着灯等他,还挺意外的,随后放下了工具,打着手势说:外头有事。
相视一秒,知道这女人可能没看懂,但也没重复了。随后又打了个睡觉的手势,问她:为什么还没睡?
这个动作柯小甜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实话实说的回了四个字:“等你回来。”
闻话,廖云琛面色微微一沉,他没让谁等过他,可也想到了她是在等他。刚想要打个手势,想着她看不明白,就没做动作了,就从口袋里拿了一只笔,一张纸写了一句话:
以后我这么晚回来,你不用等我。
笔锋有力的楷体字很漂亮,柯小甜看罢,抬眼又看了他。
这男人倒是有自知之明,可想这家里谁都不在,不等他等谁?
柯小甜没有回这句话,自顾问道:“吃饭了么?今天肖东子他爸提了一点猪肉过来,我包了饺子,去给你弄一点吧。”
说着,便去了后头的厨房。
廖云琛的笔还握在手上,看着那个转身的身影一时间竟然晃了神。
生命中,除了母亲,她可能第一个等他回家的女人,等着给他弄吃的女人,他明明从来就没指望这个女人能为他做什么。
跟着去到后头的时候,看着她在忙碌,他等在一旁,心口莫名的被撞了一下,莫名来了一层久违的幸福感。
柯小甜专注着锅里,余光看着后门口的人,不知道他是想吃,还是干嘛?
“你别守在这里了,去屋里休息一会吧,我一会儿给你端过去。”打发了一句。
廖云琛闻话没动,就这么一直守在门口,目光也只专注了这个女人,她好像在敲他的心门。
等着饺子熟了,柯小甜盛在碗里给他递过去之后,才端着去了堂屋。
“要醋么?”坐下来后,问了一句。
廖云琛点了头。
“那你等一会。”
说着,转了个身,然而手臂却被拉了一下。
回头就见廖云琛摇了头,示意她不用了。
他只是不想她多跑一趟,也意外的想让她陪他一起坐着,休息一会儿也挺好的。
柯小甜见这个动作,那也就算了,她确实也有些累了。
见他一口一个吃得香,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其实她早该适应这么个相处模式,看着无声的人做着自己的事。而她自己说着自己想说的话,顺便再适应着让自己主动一点,自然一点,可能会好些吧。
“你喜欢什么口味?”柯小甜问。“是辣一点的,咸一点的,淡一点的,还是甜一点的?”
廖云琛手里的筷子正动着,听着她的话,顿了下来,见纸和笔都在桌子上,顺手拿起笔写了两个字过去:“都行。”
安安静静的气氛异常的和谐,只是柯小甜的注意力不在这两个字上,而是他握笔的手。
他右手还拿着筷子,左手就拿着笔,给了这两个字,字体还与右手写得不太一样。
要说右手的字是刚正有力的话,左手的字就是潇洒,看起来还顺手一点。
“你是左撇子啊?”有点不可思议,平时看他好像都是用右手的。
廖云琛无意的暴露这点,也没法不承认的点了头。
他左右手都自如,这是……某个需要。
柯小甜好奇的拿着那张纸给看了看,自顾的又问道:“两只手的字都写的这么话,你也是读过书的?”
他读书的年纪应该是在七八十年代左右,像他这么个家庭条件的人,估摸着应该是读不起书的,但这两手的好字,难说。
廖云琛见自己又暴露了什么被这个女人猜到了,也是没法不承认的点了头。
柯小甜又是好奇,“你说你都不会说话,怎么读的书啊?”
好奇心打开后,她就是个话痨。
闻此话,廖云琛面色暗了,明明刚刚的气氛还是挺好的,但这话说来说去都能绕到他不会说话这件事上,这女人是真的执着。
随后示意的用手点了点‘都行’这个两个字,让话题回到了前面的问题上。
瞅着他一脸微变的表情,柯小甜就知道这男的小家子气来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喜欢吃辣,以后我把菜弄辣一点行吧?”
廖云琛听罢,立马拒绝的摇头。
“为什么?你不是说都行么?”
话不多解释,廖云琛的笔下写了一大串的话过来:
小雨对辛辣的东西过敏,妈年纪大了,不能吃太辣的东西。
柯小甜看罢,有意横了一眼对面的,这人爱为家人着想是变不了的事实。